婆婆，你在哪里？

　　婆婆，你在哪里？

　　我好想你，你知道吗？

　　今天十月一日，是国庆节，我和妈妈一齐到茶楼，本来以为能看见婆婆，听她说话，谁知道，座上除了几位很熟的婆婆外，却找不到我希望看见的那个婆婆，她的踪影。

　　她不在？她为什么会不在呢？我的心里打起了一个又一个问号。

　　还记得昨天，我问过妈妈，婆婆她今天会不会来，妈妈照婆婆的话回答我说：“去！一定去！喝喝茶，说说话嘛。”可是现在，婆婆竟然消失了，我看不见她。我四处张望，看看这里，看看那里，望着前边远远的楼梯，也许婆婆正一步一步慢慢地登上来；看着左手边往洗手间的通道，也许婆婆只是悄悄地去了洗手间，只是其他人没有注意到而已。

　　可是，十来分钟过去，楼梯那边，仍然不曾出现一只细长，留着指甲的手向我招来；至于洗手间，母亲去了，我也去了，都没有碰见婆婆。我以为，能在通道上碰见婆婆，忙拉住她的手，坐在我旁边。不过，当母亲出来的时候，我知道，婆婆她不在洗手间。满心期待所换来的，是失望和沮丧。

　　一个人心里纳闷，你千万不要妄想她会对你笑，因为，这时候，她已经忘记笑的意义是什么和怎么去笑，即使，你勉强她去笑，虽然可以，可堆起的，却是一个皮笑肉不笑，虚伪的笑容。当然，凡人和事，都有例外的。礼貌，让我不得不低头，挤出笑脸，微微地向其他人笑了笑，然而，我清楚明白，那不是发自内心的东西，多么虚假的笑容。

　　婆婆来了！她终于来了！婆婆坐在我旁边，放好红袋子，叫了我一声孩子，然后别过头，向其他人打招呼，说话。婆婆她，真的来了吗？不，她没有来。我揉揉眼，转头去看旁边的凳子，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我摸了摸椅背，仿佛感觉到一丝温暖；仿佛，婆婆她刚才真的来过，只是静静地离开了。

　　原来，是一埸梦，一埸白日梦，那么残酷地发生在我的身上。梦幻是梦幻，梦幻到最后，如果不设法实现的话，仍是梦幻。梦想与幻想的结合，是比肥皂泡更脆弱的东西，要实现，不是不可能，却需要某些重要的条件。刚才的幻境，不是鼓励或支持，却带着一股力量，化为一种沉重的打击，让人跌落到黑暗，暗暗的难见五指的深渊。

　　我点了饭，烧鸭饭，香脆柔韧的皮肉，软绵绵的白米饭，婆婆喜欢吃，我也喜欢吃。

　　一个人心里纳闷，什么东西也会吃不下，尽管整张桌子堆满珍馐百味，她也是吃不下。精神支配着人的身体和她的心灵，我认为，这话是谁也不能堆翻的。

　　今天的烧鸭饭，比平时要差劲多了。皮有点黑，应该是误了时间，烧焦了；饭粒又干又硬，虽然饭是热腾腾的，吐着白烟，那又怎么样？婆婆会来吗？

　　后来，妈妈打了电话给婆婆，叫她快点来茶楼，婆婆说：她来不了了。

　　为什么，婆婆不能来呢？

　　原来，朋友和她一齐到马场去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了无神气地应答着。婆婆到了马场，那就是说，今天没有机会能见到婆婆，是不？

　　不知道，婆婆有没有戴着头箍，束起一头黑发，拎着零钱包，走进马场呢？

　　很干很硬的饭，我吃得很慢，像一个工人辛辛苦苦地劳动似的嘴嚼，然后无可奈何地咽进去，毫无品尝食物的意义。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缺少婆婆的缘故？平时她的话，总是让人发笑，尽管是伤心难过的往事，她却以幽默风趣的语气和表情，像说故事般一一说出来，的确，这是发生在婆婆身上的故事。其实，我是不应该笑的，可是面对风趣的婆婆，我又怎能忍得住不笑出声来呢？当她在的时候，一两只牙齿会笑得跌了出来，身体常常前仰后合，很难坐得笔直，欢乐的笑声一阵又一阵地响遍周围，让人非常开心。

　　也许，这顿饭，缺少了婆婆的声音，使我吃得很不开心，像咬着黄莲一样，久久吃不完半碗饭。也许，在不知不觉间，我爱上婆婆。

　　这种爱，不是一般的爱，是对长辈的喜欢和尊重糅合一齐，两人之间结集的爱意。这种爱，是很难产生，却不容易赶走、失去的，它会在人的心里扎起根来，爱只会愈来愈浓，愈来愈深，而不会有枯毁的一天。对于这种爱的培养和灌溉的方式，和其他情爱是一样的，着重相处和了解，它的内在是多么美丽和纯洁，一分长幼的相爱！

　　到底是什么原因，令我爱上婆婆呢？

　　她的可爱，令我喜欢她；她的亲切，令我爱上她。心里非常希望，我能和她培养出亲人般的关系，也希望她能把我视为亲人，给我照顾她的机会。

　　老人，是需要人的疼惜和爱护的，而他们，特别希望从亲人的身上得到。我不能断定婆婆有否得到疼爱和照顾，我只是，希望成为疼爱她的其中一个，她能赋予我这个身分、机会。

　　真正的爱，无需理由，甚至千言万语，爱，会由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中互相传达，内心会有所感受，人是能感受到的。

　　我与婆婆的这段关系，以后的路会是漫长的，也不好走，虽然我早已把婆婆看成家人，可是，婆婆她会怎么样呢？会不会肯领我的情？这些事，我不知道，也没有需要去证明什么，特意找答案去。

　　爱，需要慢慢儿表现出来，从事情上，言语上，表现重视和关怀，表现自己真挚的情爱，不用刻意得到肯定，如果不是，那只不过是不怀好意或急功近利，一个丑陋的人的外貌，充份表露在众人眼前而已，这是可耻的。

　　不是因为执着，路不好走，我才选择这条路，踏上疼爱婆婆的道路，而是，基于一分单纯又孩子气的爱的驱使和支持，鼓励着自己，勇往直前。正如研读一门学科，大部分人也并非为了成果，反而是因为喜欢，才会作出选择，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我也是：因为喜欢婆婆，她的人，才希望肩负这个日后照顾她的责任。

　　责任如何重大，我清楚得很，可是，我对婆婆的爱，仅仅是爱，就无法量计，因为，它渐渐地增加着、增加着……在我心里。

　　婆婆们比平时较早离开，剩下白发婆婆还在和我们说话。当结账，回家的路上时，脑海里浮现着她的面容，心里充满对她的想念。这，是一种身心的坦然，**的告白。

　　我真的爱上婆婆了！看不见她，我有多想她，心里既是思念，又是担忧。

　　担心她自己一个，会不会太闷，生活中会不会遇上什么不方便，发生什么意外，不小心弄伤自己，我的心里，常常出现这样大大小小的问题问着自己，却得不到一次回答，心里只有纳闷，纳闷地思想着。过了一会儿，我自然而然地，想起婆婆和我在一齐的情境，又会笑了起来。

　　那是一个温柔亲切的笑容，只属于两个人，没有别人可以得到。

　　婆婆你到哪里去了？你在哪里？

　　我好想你！

　　对了！我想起来了，婆婆今天到马场见识去了，和朋友在一齐，顿时令我的担心减少不少。

　　泡好的茶，放了很久，早已变得冰冷，婆婆，晚上睡觉记得盖被，千万别让自己冷病，知道吗？

　　脑里，想起的人，依然是她。

　　马场好不好玩？我期待着一个有趣的回答。

　　睡觉去吧！喝完茶以后，好好地睡一觉。

　　婆婆，在哪里？婆婆她，会永远存留在我的心里。

　　十月一日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