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喜欢一个人孤独的时刻
但不能喜欢太多
在地铁站或美术馆
孤独像睡眠一样喂养我
以永无止尽的坠落
需要音乐取暖
喜欢一个喝著红酒的女孩
在下雨音乐奏起的时候
把她送上铁塔
给全世界的人写明信片
像一只鸟在最高的地方
歌声嘹亮
喜欢一个喝著红酒的女孩
但不能喜欢太多
喜欢一个阳光照射的角落
但不能喜欢太多
是幼稚园的小朋友
笑声像睡眠一样打扰我
我们轻轻的挥一挥手
凝结照片的伤口
我喜欢一个阳光照射的角落
但不能喜欢太多
喜欢一个人孤独的时刻
但不能喜欢太多“
夏日的午后,太阳斜射,在教室的最南边的角落里,我伏在桌上,一笔一画地写着歌词,陈绮贞的《太多》。这样的状态就像只蜗牛背着某些重重的东西,而现在在一点一点地倾斜着,是个解压的过程。我不否认我开始恐惧未来,小小的。高考倒计时。墙角的一边挂着大大的牌子,黑底红字,不和谐的样子,像个棍子,不停地敲打内心的钟响,咚咚咚。内心的空洞被无限放大,像个黑洞不停扩大扩大,吞噬了前方微弱的光,以缓慢而又不停止的速度。
物理试卷在前十分钟被硬生生地抽走,伴随有硬生生的无可奈何。脑子里还不停运转着,才突然想起某某一道题是可以怎样怎样就算出来了,小小感叹试卷的题目很抽象,什么匀速运动,什么振幅,整一大堆的名词,围剿得大脑有抽筋的迹象,继而严重缺氧。其实和物理已经互相讨厌了许久时间,还是感觉很陌生,虽然笔尖可以很自然写出一些奇怪方程式,可是天知道,它们到底有什么意义。像个仪式,每每考完物理,我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写歌词,把整首歌的歌词默写下来,再接着写一遍。
在这个过程中,内心的纠结突然可以慢慢融化在一笔一画地书写中去,跟圣经一般,可以治愈内心的不安,我说过我是个不安分的孩子,我有一大堆的抱怨。我想我足够爱这个世界,同时我又觉得它陌生讨厌。
矛盾是普遍存在的,贯穿整个事物本身,幸运的是我也不可避免地这样。
喂,路游哦,咱们回家吧。安安突然出现在左手边,笑得灿烂。时钟刚好指向七点五十。比昨天早了三十分钟。日出而出,日落而息,已经和农民伯伯一样勤勤恳恳了。为了高考,知道不,我们要把所有的辛苦一辈子的辛苦都在这时候给用完,那样以后就可以很好了。安安以这样的话把我给说服了。
提前走,可以算作是安安同学良心觉醒的一大进步。
抬头看看她,再把头低下,阖上笔记本,塞进书包。
教室里已经空荡荡的,没有人影了。教室里只亮着两盏灯,一盏南边,照着我的角落,一盏北边,照着安安的位子。突然脑子里有了个不成形的舞台画面。
尽管这样,又是最后离开教室的人。
不经意间叹了一口气。安安已经快速跑到了前面去。
外面的天已经有些黑了,天空是灰色的,云很模糊,连成一片,有些压抑,整个学校很沉寂的样子,没有人影了,灯没有亮,有朦胧的味道。
停车场也只剩下二辆单车。红色和白色。寂寞和安静地等待,我常想它们是多么有感情的伙伴,就是所有人都离开,它们也还等着我们,尽管这样的想法一直被安安批判,脑子有毛病,谁叫你上锁了,人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等我们的。就在我们争执不休的时候,旁边其他同学一致用怪异的眼光说,两个神经病。
取了车离开校门的时候,一下子,学校的路灯全都亮了。好美。感觉一下子站在了不同的国度里,光明穿透了吹来的风。我们站在光明里。
安安扯着嗓子大叫,哇,好美哦。
我心情本来觉得奇妙地舒服,一下子淡了,侧着脸看着她,脸上的小毛毛都泛着金黄色,脸上的笑容像大朵的太阳花。我嘴里想说煞风景就是这个样子的。可是嘴角禁不住微微倾斜笑意。
这个奇怪的女生,似乎就没有安静的时候。
一年级开始,就喜欢大笑和大哭,声音洪亮地不行,如果在耳边呐喊,几乎都有耳朵失聪的可能,似乎随时可以达到沸点,身体里蕴含了无尽的能量,所以被我定义为非正常生物,好听些说是超生物。
喂,什么时候可以淑女点啊?没好气地说。
安安瞪大了眼睛,“哼,哼,哼”一溜烟地骑走了,同打风筒发出的声音。
又是惯性在后头追。
你是什么生物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女生真的是莫名其妙。如果可以利用她们这种特性发电或者设计某种武器,可是一种不可限量的资源。
安安没有回答,速度慢了下来,头发覆盖了下来,看不清表情。
我突然顿住了。
也许该说对不起,可是总觉得安安不该这么脆弱,应该是有什么事情,但是这个时候,貌似说话也得不到回应。嘴巴动了动,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脑子里响起一首歌唱什么女孩的心事你别猜。女生的晴天和雨天的变化速度是闪电般的快速,脑里不知道是装了些什么不同的零件,运转程序截然不同。
关心的那些字节被硬生生地退回了肚子了。
两个人一路沉默着,一直到了分叉口。
到底怎么了。看着安安离开的背影心里重复着疑问。
不远处,安安停下来,路游 .时间不多了。
啊。
你想考哪个地方呢。
不知道。
哦。这样么。我要考北影。安安突然回头笑着说,路灯投射下,眼里有了发亮的液体。
那么,你会和我一起么。
我突然安静下来,微笑说,这个我不知道,对于未来,从来都是未知。
那,你会去哪里呢。安安的语气有了加重和肯定的分量。
不知道。
哦。安安转身,笑着说,我知道了,我,也不想和你继续在同一个学校呢,从小学一直到高中都同一个学校的,也腻了。
不再说话。可以清楚知道她的明显的言不由衷。看着安安的身影渐渐模糊,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的肩有剧烈的抽动。我想我明白许多事情,潜移默化的。我一直都知道承诺是没有用的,就像三年前也和同桌约定要一起上国中,最好的学校,最后还是以一分之差,那个同桌没能一起完成约定,到现在,两个人也没有太多的联系了,彼此都是骄傲的人,害怕之间的落差,不能协调这产生的空缺。
与此同时,我开始怀疑是语文老师所说的高考综合症,而安安是最好的例子,从来也没见过她那么情绪化。
未来那么远,谁知道下一秒的事情。我不喜欢太早约定未来了,即使约定了,成功的几率有一些还是掌握在命运手中,而有时那一些往往就是决定的关键。
我们终究是要告别的。脑里闪现的想法。我在她的背影走过的地方,突然想起这句话。对空气小声唱歌。
安安,似乎我早已经看得见我们的未来,你一直是有目标和理想的人,可是我不是。我只想这样等着一个人回家,也许这也是我的理想,或者说是小小的奢望。
“我们轻轻的挥一挥手
凝结照片的伤口
我喜欢一个阳光照射的角落
但不能喜欢太多“
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的未来突然突兀起来,反复不停地想起未来可以做什么,可以有怎样的生活,在内心磨出了细小的疼痛。
我需要一个人,可以给我力量,给我信仰,而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咬咬下唇。
手机震动了一下, 安安的短信。
路游,如果我不见了,你会找我么。
路游,我猜不到你的回答。
路游。答应我,要找到我,只有你可以。
没有回复。莫名其妙的短信。心里很堵,总感觉有些事情是要发生的,而且有不可逆转的趋势。
路灯把身影拉着冗长,寂寞的氛围小心翼翼靠拢了过来。一种叫思念的东西,不停地衍生出来,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温柔叫唤了许多许多遍,爸爸。
“想你的时候,我抬头微笑,知道不知道。”很久以前的歌,听妈妈唱过的,脑子哼了起来。
2
生活像个肯德基里迅速来回的托盘,不停地在不同的人桌前旋转,人们不管盘子会不会头晕,他们只可以看见生活需要它们不停装东西,待在不同人桌上,每个人的眼睛都不大,所以可以清楚看见的也只有自己的生活,或许连自己的生活也未必可以看得仔细。
厚厚书堆的桌上一个角落放着上个星期收到的姐姐送的礼物,一个挺精致的木头音乐盒子,有木头的香味。打开的时候生日快乐的歌就会响起来,是英文版的,无厘头接着唱两只老虎。搞笑版的玩意。音乐开始的时候,上面有漂亮的玻璃娃娃,她一个人就开始不停地跳舞,不停不停地旋转,直到音乐停止。
透明如水的样子,我总爱望着她,恍惚间觉得她像是哭了,有晶莹的眼泪,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融化在她的身体里。我天天都要打开音乐盒,看着她,心小小的细微的疼。
姐姐拍着我的头说,路蓝。你是不是发烧了,神经兮兮的。
“鱼在水里哭,我抬头望着你说,鱼在水里哭,你笑着说别傻了,鱼并不会哭,它们是一种没有眼泪的动物,树在雨里哭,我握着你的手说,树在雨里哭,你温柔看着我说,树并不会哭,它们是一种没有思想情感的植物,我突然地无助,没有眼泪的悲伤,没有人清楚,一个人仅仅想着一切会结束。没有人在哭,你温柔看着我说没有人在哭,我在哭,可是没有人在乎。”歌不停地在脑子里重复地唱着,眼泪被悄悄地收起来,笑着摇摇头,才不是呢。
把她推出房间,开始写作业。厚厚的一本习题接着一本习题卖命地写着。我可以用一整天的时间,从清晨五点一直到夜晚四点,不停地写着作业,除了间断的吃饭时间,不会有其他空闲的时间用来休息。这就是我的假期生活。
抽屉里又已经有三十根写完的笔芯,各色各样的,是这个月用完的,今天是最后的一天,然后又是新的一天了,手里的笔芯水也就要用尽了。这个过程似乎很木然,我不停重复重复进行着,不知疲倦。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奇怪的习惯,要把每个月用完的笔芯收起来,然后放在一起,一月,二月,三月。如此类推,已经有慢慢的三年半的笔芯了,两个大大的箱子放在床下,像辉煌的战绩,自己看着也会有小小的触目惊心。
这说明我很认真。弟弟下了结论。是十分认真,读书狂,简直是。姐姐附上。
事实上,那些笔芯可能是我对自己过去的一种纪念,因为它们过得太苍白了,我怕等以后,以后就想不起那段时间了,所以我必须留下些什么,哪怕是小小的痕迹,是我对自己的一个说法,我曾经为了爱奋不顾身去前进,或者说那也是一种爱的方式。很文艺的想法,可是事实上,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原因。我只是知道当我在进行这些机械的事情时,我的内心就可以安宁下来,腾出大片的空白。
时间安静地走,桌上的习题本已经写到了最后一页,用手翻翻,没有一页空白。满满的,用红色蓝色还有黑色的水笔写过,心里突然有些悲哀,小小的。
褪下眼睛,上街。由于度数有些深,时常看不清眼前的事物,街上的人等同于一片茫然的白雾,径自走到了书店,又和老板说,我要二十个习题本。书店里的人总会惊讶而好奇地看着我,因为老板会说,呵呵,你又来买习题本了呀,上个月的本子都用完了啊。我会点点头。
然后拿了本子,面无表情地说谢谢,离开。我知道这些人会把我当成书呆子,而且是疯狂的书呆子,可是我甚至很愿意有这样的称号。
街上的行人很密集,神情模糊。
不经意遇到了一个初中同学,她扑到自己身上,大声叫唤路蓝,微微地吓到,笑了笑,蜻蜓点水地打了个招呼。
路蓝,听说你又拿了奥数第一啊,还是这么厉害。同学唏嘘地说到,带着夸张的口气。
轻轻地笑着,谢谢,没什么的,侥幸罢了。
还这么谦虚。呵呵。肩背小小地推搡了下。
然后开始讲述自己的生活,现在的,过去的,一直纠结地讲,我盯着她的下颚,在等着她一阖上嘴巴,马上就说告别,还有事先走了。但是一直还没看见有停止的迹象,只能不停地点头,微笑,口水泛到自己的脸上,嘴角勉强上扬,告诉自己据说口水是养颜美容的。好不容易有停止的迹象,突然又开口了。
对了,路蓝,你听说了吗,宁里也是你那个学校的了,这个开学才转去的,说是要开始认真学习了,他爸又花了三万块给他买的,这些有钱人啊,之前他那学校也是个贵族学校呢。同学脸上是夸张的鄙夷。
哦。心里的反驳就要出口了。其实宁里很优秀这也是事实。其实就算他不交转学费,他也同样可以轻松考上。其实他只是不想罢了。其实那个所谓的富裕家庭并没有改变他的任何优秀,只是掩盖了他的光芒,这是他的遗憾,并不是他的耻辱,你明不明白。
还是压抑住了,只是微微笑。我又有什么样的立场为你辩解。
内心开始很混乱起来。宁里。宁里。像个符咒。开始在内心的小角落冒出尖角。刺疼了她的青春。我的青春突然苏醒了,从冗长的冬眠中,一下子惊醒。
抽屉里还留着初中时候的合照,上面的路蓝和宁里是第二排和第三排的位置,他在我的上方,笑得很甜,一脸干净,眼睛大大的很明亮,像是闪着水珠的样子。
宁里。
宁里。
回到家里,我看着那张发黄的照片,一遍一遍地看。然后把它放回抽屉里,用牛津字典压住了,就像我一直以来的方式。不可以胡思乱想,努力努力。你还没有资格出现在他面前,因为还不是最好最完美的姿态。
写作业,写作业。我催促自己,仓促地打开书本,随便地看到题目便动笔起来。
不留神,习题本上,蓝色的笔记,字体很好看,写得很用心,突然发觉的时候,已经是满满的写着宁里。
宁里。
宁里。
脑里纠结混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在失去音讯后的两年后,你又蛮横地出现了,在我的世界还没完去地把你藏起的时候。来得这么突然。
左心房右心室,我知道你一直在那个地方安静地和心脏一起跳动。并且还要待很长的一段时间,留住我的空白思念。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举报电话:010-62110656 客服电话:010-62110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