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炮其人

第2章 进旺小雪飞，两小无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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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一群小伙伴中，还有一个小丫头，名叫王雪飞，因为只有她一人是女孩，且大多数人的年龄都比她大，所以大家都把她当作自己的小妹，啥事都让她跟着去。

　　春天，桑叶树上有很多水山牛（一种小孩很喜欢玩的昆虫），他们拣最大的捉，捉来之后用棉纱线将它缚好，让小雪拿着玩，这下小雪可高兴了。

　　有时，大伙去捣鸟窝，扒了不少鸟蛋，小雪吵着要。进旺说：“女孩可不能玩鸟蛋，玩了会长雀斑的，长了雀斑会没人要的。”从此，她再也不要鸟蛋了。

　　这天，进旺捉到一只水鸟，五颜六色的，非常好看。小雪见了非要不可，进旺将水鸟的一只脚用棉线缚好，并留了很长一段线，然后交小雪玩。小雪拿回家中，将它拴在自家凳子的脚上，但水鸟老是“溅溅溅”地叫个不停，小雪觉得它挺可怜的，于是剪掉它脚上的棉纱线，将它放走了。水鸟并没有飞远，而是停在她家对面的树枝上，对着小雪“溅溅溅”地叫了好一会儿才飞走，它仿佛在感谢小雪似的。

　　夏天，知了在树上“知了知了”的叫个不停。只见小伙伴们个个拿了根长竹竿，在它的顶端扎了个树枝条的圆圈，然后蒙上一层厚厚的蜘蛛网，每人拿着竹竿蹑手蹑脚地来到大树旁，奇怪，知了不知什么原因停止了叫唤，再往树上仔细一看，知了并没有飞走，仍然不声不响地停在树竿上。这时，只见进旺手拿长竹竿，看准了知了的位置，将粘有蜘蛛网的小圆圈迅速地向知了扑去，只听“知……”的一声，知了被粘住了，站在旁边的小雪拍着一双小手，笑着，蹦着……

　　到了傍晚，小伙伴们跟着大人去村子南边的堵溪洗澡，小雪死活要去，而大伙又不让她去，进旺说：“她还小，就让她去吧！”这下她可破涕为笑了。到了堵溪边，大人脱掉短裤后围着白布汗巾，下水洗澡了。小伙伴们哪管这些，脱掉裤子后光着屁股仍在沙滩上追来追去，前面的小鸡鸡一翘一翘的，小雪见了连忙害羞地用小手包起了眼睛。小伙伴们在沙滩上玩够了，走进堵溪，又打起水仗来。过了一会，又缠着进旺教他们游泳。大人们一个个都洗好上岸了，小伙伴们才嘻哩哗啦擦一下自己身上的污垢，上岸穿好衣服跟大人回家。

　　秋天，小伙伴们屁颠屁颠地跟在进旺的背后，去山上摘野生的山楂果。他们一边摘，一边吃，味道又酸又爽。玩够了，吃够了，就将采来野生山楂果带回家，他们的父母把它切成片、煮熟，去掉涩味，然后用白砂糖腌好、晒干，就成了美味可口的自制山楂片，这种山楂片并不比商店里卖的差。

　　一天，进旺跟着父亲去采菱角，来到池塘边，只见池塘里长满了绿绿的叶子，那些叶子象一把把小扇子，合在一起象一朵花。进旺父亲利索地坐进了菱角桶，用一只木制的勺子当浆，划着向池塘中心撑去。这时，只见他轻轻地提起了叶子，将叶子下面弯弯的、两头尖尖的菱角，小心翼翼地摘下，然后放在菱角桶里。

　　到了冬天，小伙伴们最盼望的是下雪，一天，果真下起了雪。晶莹透亮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上飘落下来，就像天女散花一样，没过多久，就给大地披上了一件洁白的大衣，飘落在大树上就像给大树戴上了一顶白色的绒帽，真是美丽极了！雪越下越大。整个村庄都变成了雪白的世界。

　　“哦！打雪仗喽！” 小伙伴们来到雪地上，将晶莹的雪花捏成团，嬉笑着，蹦跑着，向对方投去。有的头发变白了，有的身上印上了白花，他们一边捏雪球，一边唱歌。姜卸福兴高采烈地说：“打雪仗真好玩！”

　　雪仗打完了，大伙准备堆雪人。大家每人先滚好好几个雪球，然后把一个个雪球垒起来，这样，雪人的身体就做好了，这实际上还只是雪人的粗坯，再用小铲子钩出雪人的头，童锡荣从家中拿来了几颗木炭，嵌在雪人头部的眼睛部位，再在眼睛的下面插上半个胡萝卜，雪人的鼻子就长出来了，在鼻子底下再嵌上一横条木炭，宽大的嘴巴就有了，至此，一个活灵活现的雪人就堆好了。有的还给雪人戴上了草帽，非常好看。

2

　　王雪飞比进旺小两三岁，那时他的妹妹尚未出世，从小就把小雪当作自己的小妹，对她可好了，有什么好吃的总要分一半给她。而王雪飞呢，时不时地跟着他，一口一个“旺哥”不离口，可亲热啦。

　　小雪和进旺的家门挨着门，院挨着院，就好象一家一个样。有时，小雪连吃饭也要端到进旺家去吃。进旺见她来了，连忙给她搬来了小凳子，并尽量拣好的菜往她碗中放。每天吃过晚饭，小雪也爱往进旺家中跑，一来了就不想回家。再说进旺，只要小雪过来，就会陪着她玩，两人有说完的悄悄话。她妈妈叫桂花，对于小雪在进旺家玩，她很放心，直到忙完了家中的活儿，才过来找小雪。

　　这天，桂花过来带小雪，而小雪正玩在兴头上，她一下挣脱妈妈的手：“不吗，我还要跟旺哥玩呢。”

　　“乖，咱明天玩，啊”硬是把她抱回了家。

　　一个夏天的晚上，桂花忙完了家务过来找小雪，一看，小雪和进旺都在水泥地上睡着了，她的小脚还挺不老实地搁在进旺的腿上呢。桂花笑咪咪地抱起小雪，正欲往家中走，进旺妈刚来到堂前见了，说：“真是的，都睡着了，小心点。”

　　“这丫头老喜欢跟着进旺，我看给你做儿媳算了。”桂花笑着说。

　　“真的？！可不许赖帐。”

　　“不赖，不赖！”桂花兴冲冲抱着小雪走了。

　　第二年下半年，进旺要去上学了，小雪缠着一定要跟着去，桂花好说呆说也不管用，进旺跑过去凑到她的耳边，悄悄地说：“乖，你先回去，等放学了我给你捉知了玩。”她这才跟着妈妈走了。

　　过了没几天，小雪又缠着进旺带她去学校，进旺握着她的小手说：“你快快长大，再过几年就可以和我一起上学了。”

　　“真的？”小雪歪着头说。

　　“那当然！”进旺肯定地回答。

　　“噢～～我也要上学了。”她一边嚷嚷着，一边蹦蹦跳跳地跑回家去。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天晚上，小雪突然病倒了，混身滚烫滚烫的，整个人像晒瘪的庄稼，软软的。第二天一早，桂花夫妻俩就把她送到区中心医院，医师一查，让她赶快送县人民医院。过了近两个小时才到人民医院的急诊室，值班的医师检查后说：“先住下观察几天再说。”

　　桂花为小雪办完住院手续后，让丈夫先回去拿点钱来，而自己守在小雪身边，一步也不离开。医院连续给小雪用了两天药，小雪的体温就是居高不下。到了第三天，通过各种检查，并经医师会诊，说是由脑炎引起的并发症，有生命危险，还怨病人送迟了。到了第五个晚上，可怜的小雪离开了人世。她的母亲桂花当即哭得死去活来，晕倒在病房，经抢救才苏醒过来。

　　进旺得知这一不幸消息后，坐在院子里，低着头，呆呆的，什么话也不说。许久，他才慢慢地抬起头，嘴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多好的小妹呵！”

　　韩进旺一个人走着，走着，也不知来到什么地方。突然，前面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韩进旺连忙往前走，原来是所学校。他身不由己地走了进去。一进校门，一看，花园式的校园，点缀得五彩斑斓，更显得生气盎然。一座座别具风格的教学楼，在翠绿欲滴的树儿和娇羞欲语的花儿的装饰下，更平添了一份勃勃的生机。

　　再往前走是个大操场，这个操场比起韩进旺学校的可大多了，许多小朋友正在操场上玩，有的做游戏，有的跳牛皮筋，只听一个女孩说：“小雪，快过来呀！”韩进旺一听，怎么，她也叫小雪？他即刻跑上前去，一看，果真是他的小妹王雪飞。

　　“小雪，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我在这里上学呀！旺哥，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我也不知道。”

　　“旺哥，我们的学校可好啦，来，我带你去看看。”然后对旁边的小女孩说：“这是我哥，我带他去看看就回来。”小雪牵着韩进旺的手往前走，一看，操场上还有许多石桌、石椅，这些石桌和石椅是为了同学们的学习和休息造的。操场边上有个很大的喷水池，再往前是一幢气势雄伟的综合大楼，里面有一个喷泉，这个喷泉有假山，还有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金鱼，正在池里自由自在的游来游去。

　　“我们的学校有图书馆、音乐厅、天桥、蓝球场……”小雪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一边继续往前走……突然，小雪不见了。

　　“小雪，小雪！”韩进旺大声喊着，他妈妈听到以后，连忙说：“进旺，怎么啦？快醒醒。”她一边说，一边摇着他的臂膀。

　　“妈妈，我看见小雪了，她在一个很漂亮的学校里读书。”他睁开惺松的眼睛说。

　　“你大概做梦了吧？”

　　“啊？！”他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久，他又睡着了。

　　这年下半年，进旺他妈给他生了个妹妹，他将爱小雪的情慢慢地移到自己妹妹身上，才渐渐淡忘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