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恶性玩笑

　　人生，因为某个人，因为某个玩笑，从而拐入了另一条路，偏离原先预定好的轨道。

　　——偷听。——

　　蝉鸣嘶嘶。明晃晃的阳光洒满天台。

　　虽然躲在天台楼梯口的门后偷听别人讲话是很不道德的，但是这好像很符合我的个性。

　　是我先在这里休息的，这两人是闯入我的领地。特别是这两人是我认识的，而且我十分好奇他们要说什么。

　　男孩子有些愧疚地站在一边，女孩子双手环胸，有些恼怒，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两人目光相接，发出的电波滋滋作响，电波猛烈地冲向男孩子一方，他快倒下牺牲了。

　　“这算什么？啊？”女孩子先说话了，语气很冲，“告白是我先，约会也是我安排的，你还那么不情愿，就连牵手也是我主动的，接吻也是……一个女孩子主动向一人男孩子索吻，吻接到半途，男孩子逃跑，这像话吗？！既然那么不愿意，干嘛还要答应跟我交往？你在耍着我玩吗？”

　　“对不起。”男孩子可怜巴巴地说。

　　“哈！又是‘对不起’？没有别的可说吗？”

　　“没有。”

　　“我真是快被你逼疯了！”女孩子情绪失控，良久才稳住，“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吻我。”

　　这下，好戏上场了。我抱着变异的心态，窥视着眼前这对可笑的情侣。

　　晃眼的阳光。灼人的温度。

　　男孩子可爱的粉唇正缓缓移向女孩子的红唇……

　　女孩子闭上了眼睛，男孩子瞪大了眼睛，痛苦的表情……

　　手机铃声响了，我的。真是糟糕。

　　两人立刻散开来。

　　“对不起，我无意的。”我出来。“我本来在这睡得好好的，结果你们跑过来，打扰我睡觉。”

　　“所以呢？”女孩子气势冲冲，这么不温柔，怪不得人家不喜欢你呢。“所以你就躲在后面偷听？”

　　“本少爷又不是有意听到的，只不过刚好在，刚好听到而已。”我被女孩子的语气给激怒了，“你以为我想听你们这些无聊的事啊！”

　　“所以呢？”

　　“怎么？要我用因为所以造句吗？”

　　“我真是疯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你们这种人存在？！”女孩子瞪了男孩子，顺带瞪了我一眼。说完，怒气冲冲地跑掉了。

　　男孩子呆呆地愣在一旁。苦着的一张脸，也是美的。

　　让人心烦意乱的嘶叫。

　　旁人感染的不快的情绪。

　　“喂，别丧气了，女孩子多得是！”我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好朋友的安慰，虽然我们离好朋友还有点远。

　　男孩子点点头。

　　——邻居。同学。——

　　一个月前，我被流放到姨妈家，正是他家对面，算得上是邻居了，虽然这年头在公寓住宅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邻居之说。一个星期后，与他成为同学关系。两人不过是照面点头之交。

　　第一次碰面，是在姨妈家门口。我蹲在地上，拼命翻包找钥匙。

　　“需要我帮忙吗？”

　　很温和友善的男音。自然地抬起大汗淋淋的脑袋，怀疑的思绪纷飞。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明知故问地问题，可是就是很困惑。

　　如果他是女孩子，我会乐得上西天，因为她是我见过得最漂亮最可爱的女孩子。穿着校服，遮住脖子到衣领的清爽短发，银色的耳钻在黑如墨的发丝中隐隐闪光，像上帝刻意雕刻的无懈可击精美绝伦的面容，没有涂唇膏的嘴唇呈可爱的粉红色，眼睛里仿佛海面弥漫的浓浓雾气，彼岸若隐若现的神秘岛屿泛着诱惑的光影，让人想一探究竟。简单的装束，却让女孩子的美丽和帅气一览无遗。

　　我困惑的是，为什么这样一副天使的面孔长在一具男孩子的躯体上？可想而知，当时我的失望。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用居高临下的姿势看着我。听了我的问题，他点点头。

　　心情不爽。首先长着欺骗人的面孔，其次在我心情正烦燥的时候打扰我，再次那么高高在上的看着我。

　　“不需要，谢谢。”我语气不善。

　　他微微笑，纯情而可爱。我一时失了神。

　　再次懊恼此人为什么不是女孩子呢？

　　“找钥匙吧？”

　　“你怎么知道？”我吃惊地问。

　　“压在你的包下面。”

　　我一看，果真。

　　“我是池睿。”

　　“左藤。”看在他帮我找到钥匙的份上，大方地告诉他我的名字。

　　一个月后。

　　讲台上。

　　“我是左藤，以后请多多关照。”

　　下面的学生鼓掌，听到了女生的尖叫声，欢迎转校生我。一眼就看到了池睿，他朝我笑了笑。

　　我坐在后面靠窗的位置。同桌是个长得很乖的女生，看起来又厚又重的黑框眼镜架在她本来就塌的鼻梁上，两边脸颊点点雀斑，名字叫文小诺。在后来的相处中，才知道她是个标准的M中百小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M中哪对男女脸红她无所不知，夸张的成分很多。她说她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娱记，满足民众窥伺明星隐秘夸张变异的心理。

　　她是两个月前转来的，作为转校生同盟，她告诫我学校里有三个人是不能惹的。

　　第一个是小黑，他是在外面混的，经常打架斗殴，惹事生非，敲诈勒索同学。如果得罪了他，就得做好天天被K的准备吧。

　　第二个是校花林苔儿，她的父亲是校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谓翻手来云，覆手为雨，得罪她就相当于得罪校长，到时吃不了兜着走。

　　第三个是最最不能惹的，就是池睿。

　　关于这一点，我很好奇，他长得既非恶人，也没有后台何以是最最不能惹的呢？我特别认真地问了她为什么。

　　“像睿王子这样的男生天底下找出第二个来么？”她反问我。

　　睿王子是所有女生对他的统一称呼，就像不久以后，我的统一称呼是藤帅。

　　确实没有第二个，长成这样，花费了上帝不知多少时间和精力，恐怕再也没有力气去创造第二个了。

　　得到否定答案后，她又说：“得罪了他就是得罪了本校以及邻校的男生和女生，还有本校校长。”

　　这家伙男女通吃？有点变态哟。不过，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不过跟校长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正在跟林苔儿交往，你说有没有关系？”

　　“是吗？连校花都泡到手的家伙还真不简单，那么你也是暗恋中的一例啰？”我问。

　　文小诺脸通红，娇羞状：“有哪个女孩子不对他抱有幻想？”

　　我暗暗笑，真有意思。

　　原本以为和我没关系的三人，可谁知，在不久的某天，我把这三人全都惹了。

　　——欠吻。——

　　竟有些不忍心。

　　池睿失恋的悲惨模样。

　　一团浮云飘过。地上的明亮，被短暂地阴霾覆盖。

　　吹来阵阵凉风。舒服。

　　“你不是吧？”我准备开开玩笑，让他走出失恋的阴影。也不知本人何时如此善良。

　　“什么？”

　　“据说之前你谈过五十一次恋爱，真的假的？”我所有的据说，都是据文小诺所说。

　　“没统计过，大概有吧。”他看着我，“怎么啦？”

　　“什么告白、约会、牵手、接吻之类的，都像林苔儿说的那样吗？”

　　“不记得了，大概是吧。”他满不在乎的样子，继续看着我，“怎么啦？”

　　想到他刚才痛苦的样子，觉得可笑。对方是校花，和校花接吻竟然表现出一副难受的模样。

　　“你是不是喜欢男生啊，跟女生接不了吻，要不要跟男生试试？我来当你的实验品，怎样？”

　　我真的是在开玩笑，真的是突发善意，想赶走他心中的阴霾，还有不得不承认想逗他玩的心态居多。可是他那么露骨的盯着我，眼神没有一丝闪躲，纯澈透明。我有些招架不住，目光自然而然地向下移，就定在他可爱的粉唇上。

　　“好啊。”他意外地干脆答应道。

　　什么？！我晕倒。

　　看他不像开玩笑。他向前跨一步，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他把我直逼到墙角，我无路可退。我干干地笑着：“我跟你开玩笑的。”

　　“你怕了吗？”他嘲弄地笑，把我激怒了。

　　“本少爷的字典里没有‘害怕’两个字！”

　　凉风丝丝。阵阵清爽。

　　我直觉得额头细细的密水珠儿往外渗，隐约可听到我喉结滚动声。还有不是隐约可听，而是扑嗵扑嗵快节奏的心跳声……可恶，是哪个家伙把麦克风对准我心脏的？！否则怎么会那么大声。

　　他身高到我额头。身材板儿瘦削得可以。

　　粉唇，在我眼里，由可爱变成性感。

　　接近……

　　这时候，我的心突突突地跳个不停，想本少年接吻经验相当丰富，可是此次……主要是对方是男性。但是，我应该没有兴趣才对。

　　再接近……

　　有点像慢镜头。他的眼睛怎么可以一点都不眨？

　　脑子里一片空白……

　　闭上了眼睛。半天，睁开。眼前没有那张令人神魂颠倒的脸，他向下移。

　　“你、你干嘛？”我惊骇。

　　我想闪，却被他制止住，没想到他力气还挺大。他俯下身，耳朵贴在我的胸口处。

　　蝉鸣一阵一阵，如排山倒海而来。

　　“这是你的心跳声喔，好像打鼓。”

　　我脸发热：“你在耍我吗？”

　　他直起身，几乎贴在我身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迷雾般眼眸，感受到他的气息，迷幻，暧昧。就在这种情况下，他懵懂无知地看着我，认真地说：“没有。”

　　可是下一句让我气到半死，懵懂无知也就算了，还天真无邪地笑：“你脸好红喔。”

　　“天气太……”

　　“哎？她是不是要甩了我？我不会又失恋了吧？”他幡然醒悟似的，转身，走下楼梯，动作迅捷，叫着：“苔儿，我不想和你分手——”

　　这又是什么情况？

　　“喂，你还欠我一个吻——”

　　“下次还给你——”

　　“你”字在楼梯间回转……

　　你还欠我一个吻？我在说什么呀？

　　下次还给你？他在说什么啊？

　　他是在开我玩笑吧？明明是我跟他开玩笑的，怎么好像是他在耍我？我很晕。

　　知了太聒噪了。吵得人心烦意乱，意乱情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