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致命杀招
公元2020年秋。
雨,细如牛毛,很密。雨中的霓虹灯不算好看,但却给人一种既朦胧又神秘的感觉,就好象一位性感女郎,身着单薄的纱装,若隐若现,眼见触手可及,又似乎可望而不可即……
夜静更深,夜色好温柔,温柔得如暮春的溪水,怀春少女的心。
但这夜又是罪恶的!夜幕下的幽灵,惯于在这样的夜晚现身……
深夜零点零四分,C市西郊,死气沉沉的墓地,一座孤坟旁边,一个身披血色风衣,戴着墨黑眼镜的中年人,笔直地站着,就像这荒坟的墓碑,一动不动。他双手交叉着藏在怀中,脸色比僵尸还要惨白!突,突突,突,突突……
摩托车的马达声由远而近,将深夜的沉寂打击得支离破碎。一辆乳白色的摩托车,在坟地停下,车上坐的人衣着也是乳白色的。
有了这个人出现这里,虽不再是死气沉沉,取而代之的却是弥漫了整遍坟地的杀气。血色风衣的中年人终于把头抬,起嘴角动了动,露出令人毛骨耸然的笑意:“你终究还是来了……”白衣人慢条斯理下车,理了理垂在额角的一绺头发,一张木然无血色的脸,在暗淡的月色之下更显恐怖!
“你就是老头子派来要我命的杀手!”中年人沙哑的说道。
白衣人并没有说话。
“我真不懂,我做牛做马,为老头子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是到头来他还是不放过我!你说,这是为什么?”中年人的声音越说越高,似乎情绪十分激动。
“不知道”白衣人说话了。但嘴角动也不动,声音却冰冷如刀,几乎可以杀死一个人。
“不知道?让我来告诉你!”“我不想知道。”“你有权不听,但我必须在临死前说出我心中想说的话,否则我会死不瞑目!”白衣人沉默,显然愿意听。
“告诉你吧,这叫做杀人灭口:因为我知道老头子的秘密太多了,而且他有把柄落在我手里,他如果不杀我,死的必然是他。”中年人一口气把话说完。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作为杀手的应尽职责,我不想也不愿了解太多,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杀你!”白衣人向前跨了一步。
中年人慢慢转身,双手仍是藏在怀中。“天马神枪,弹不虚发。我张俊山并不是孤陋寡闻的人,当然早知你的大名,能死在你枪下应该是我的荣幸吧!”中年人强笑着说。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你放心,我给你一个拨枪的机会。”白衣人一边数着:“一二……”空气在刹那间仿佛凝结。“三”字刚出口,“砰砰”枪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倒下的却只有一个人。咔嚓一声,左近一根树枝落在地上。中年人枪未还鞘,人已倒下,眉心一个枪孔,鲜血狂喷。
白衣人随意向地上尸体一瞥,举足便走。
“慢着——”“谁!”白衣人身形乍动,枪已在手!
“好快!”这时从一棵树后闪出一个秃头老者,他的半边脸被长长的衣领遮住,只露出一双老鹰般尖锐的眼睛,永远在寻找猎物……
白衣人还枪入鞘,伸出手,神闲理得地说道:“老头子,钱呢!”“别急嘛!”秃头老者哈哈一笑,拍了拍白衣人的肩膀:“不愧是神枪手啊,好厉害的枪法!老头子佩服。”“别罗嗦!”白衣人将老头子的手拔开:“我杀人,你付钱,天经地义,拿来!”老头子大笑着点头应允,探手入怀掏出一支烟点燃,慢条斯理地吸着。白衣人目光如,电留意对方的一举一动。老头子吐出一口烟雾,笑道:“钱嘛,就在……”突然间香烟弹出,有力地打向白衣人眼睛:与此同时,身子就地一滚,手中已多了把枪。砰——-一颗子弹射在白衣人胸口!
老头子得意大笑:“天马,姜还是老的辣!”白衣人捂着胸口,双足跪倒。他虽有手枪,可在刚才老头子在他肩上那一拍时,子弹神不知鬼不觉被偷了去。只因这手“顺手牵羊”的绝技实属罕见,令人妨不胜妨:也是他刚才实在大意,不然的话,凭他的身手,决不至于那么容易就招暗算!
胸口鲜血源源不断淌出,顷刻已染红了整件衣服。他咬紧牙关,尽管痛得厉害,始终不呻吟一声:“老头子,你想杀人灭口!”“那又怎样?越是知道我太多秘密的人,越是死得早!这就是我老头子坚守的原则,天王老子都不能例外。”又是一枪!
白衣人终于向前踣倒。老头子迈开大步,踏着白衣人身子走过,纵声狂笑,消失在黑暗之中。雨,倾盆地下!坟地又恢复了死般的寂静,仿佛刚才这一切并不曾发生……
在老头子离去的半个小时后,白衣人的“尸体”奇迹般地动了动。
他还没死!————这个白衣人就是我,当年的黑道杀手天马盛晓林,现今的正义警会高级警官林枫。
那一次,倾盆的大雨使我在昏迷中苏醒过来,睁开双眼,见到的只有张俊山的尸体。我挣扎着起身,肩上胸口一阵绞心的剧痛,伤口已血肉模糊。
好险!那一枪只要稍微偏一点,就打中心脏了,那时我还有命在?我艰难地拖着满是血渍的身躯,踏着泥泞不堪的荒径,一步一步蹒跚离开坟地。
一路上我屡踣屡起,生存的希望使我不致倒下去。我想起黑道上的热血朋友,想起那个当年救我于苦难的杀手帮司徒千鹤帮主,我告诉自己:我不能死!谁知道,福无双降祸不单行,当我一只脚踏上大道,路旁乱草丛间,七八条大汉冲了出来,将我团团围住,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
如在平时,再多一半的人数算得了什么?但现在的我身受重伤,他们随便出来一个,要杀我是不费吹灰之力。我难道就这样束手待毙吗?
尢其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在这些人其中,一个竟是我认识的————岂止认识?
还是我在杀手帮的情敌,死对头九头鳄杨岳!他冷冷笑道:“盛晓林,我已在此恭候多时了,你还是乖乖的受死吧!”他是帮中长老魏青的徒弟,一直很喜欢帮主的女儿司徒萼,而司徒小姐爱的却是我。他百般纠缠,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冷言与白眼,他故而迁怒于我,对我恨之入骨。真是冤家路窄!
我勃然大怒:“九头鳄,你勾结外人来对付我,难道不怕帮主要你狗命?”
“司徒千鹤?哈哈-你不用拿这个老家伙来压我了,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还有能力管得了这么多!”“你说什么!?”我一愕。我隐隐觉得,杀手帮内部一定发生大事了。
“司徒千鹤算什么东西?杀手帮又算得了哪门子的帮派?碰上了我们辟邪帮的,还不是老鼠见了猫,没法活了!”杨岳身边一名大汉神倨气傲的说。
原来这几个都是辟邪帮的!辟邪帮是近年来新掘进的黑帮,一直与杀手帮抬扛争地头,势如水火不相容:这九头鳄竟然和辟邪帮扯上关系了。
杨岳道:“司徒千鹤真是不识抬举,叫他乖乖交出帮主宝座,将他的宝贝女儿嫁给我,他偏偏不听好言相劝,硬是要垂死反抗,这会儿一定和阎王爷喝茶去了。”“你简直不是人!”我怒吼一声,趁他不备,狠狠一拳打在他脸上,冲出人群。
“他妈的,你敢打老子,我一枪毙了你!”杨岳恼差成怒,拔枪打来。我背心一阵剧痛,整个人不由自主滚落到路旁的濠沟里,就此不省人事!
××××××××外面的雨不停下着。
我站在正义警会八楼上,隔着玻璃望向窗外,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两年了,每逢回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我内心一刻不得安宁。我恨不得马上找到“老头子”与那九头鳄鱼,报仇雪恨。
我之所以由一个闯荡江湖的亡命杀手,成为正义警会的高级警官,说起来还得多谢她呢!
此刻,她就在我的身边。
“阿枫,怎么啦?有心事?”她叫崔雯,警会唯一的女警官,我的救命恩人兼红颜知己。她泡了一杯咖啡递给我,关切地问。
林枫是我的化名,两年前的那个叫盛晓林的杀手已经不存在了,我为了报仇,不得不改名换姓,甚至连我过去的一切我都隐瞒着阿雯,而她这么久以来也从来不问。
“没什么。”我叹了口气,接过咖啡喝下,轻轻握住她温暖柔软的手。
“阿枫,两年多了,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你不经意的眼中流露出的忧郁,已经告诉了我。看到你闷闷不乐的样子,我为你心疼啊!”崔雯的眼中分明蕴藏着泪光。
我将她揽入怀中,深情地在她额上一吻:“相信我,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丢下你不管的。”“真的!你可不许黄牛。”阿雯破涕为笑:“咱们勾勾指头,谁也不许离开谁。”我和她勾了手指,轻抚着她的秀发,内心中不知多少次对她怀着深深的歉意。
崔雯之所以钟情于我,缘于我曾替她挡了一枪,危急关头救了她一命。
两年前我跌入壕沟,是她经过将我救醒,并带我到她家中养伤,我一方面为了逃避仇家追杀,也可借此养好伤势,也就留了下来。
因为崔雯一次反黑行动中,杀了黑道高手,死者的弟弟在一天夜里潜入她家,企图暗杀她,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我闻讯赶到,那杀手刚好开枪,我奋不顾身替她挡了一枪,忍痛夺过手枪,一枪便将那个杀手解决掉了。
崔雯心存感激,对我更是细心照顾。
就因为崔雯见我枪法又准有稳,认定我是一个难得的人才,竟不追问我的背景,便向洪锋会长极力推荐我,因警会中并无我处身黑帮的资料,我便顺顺利利进入正义警会。
这两年来,凭着我职业的敏感,破获了无数个重大案件,晋升为高级警官,职位还在崔雯之上。
可是,我尚一心记挂着,是司徒帮主父女是否还在人世:那个“老头子”是何方神圣,杨岳那忘恩负义的畜生现在哪里?
杀手帮,两年前已在江湖中除名,杨岳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不仅要寻找帮主父女,向“老头子”报仇,杀九头鳄鱼,还要助警会铲除恶势力,为公为私,肩上担子可谓不轻!
雨已停,崔雯也甘然入梦。
此刻,我就守在她的床前。
崔雯身上穿着一件淡黄色的睡袍,要间带子系得很松,根本掩盖不住迷人的娇躯。
她雪白高耸的乳峰,从微微散开的炮襟半露出来,随着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不停颤动着:两条浑圆修长的粉腿,也几乎全露在外面,羊脂白玉般,更是摄人心魄,令人想入非非。
崔雯几条秀发遮在脸上,睡梦中,嘴角依稀露出甜蜜的笑意。在我心中,崔雯是最美的,谁也比不上她。
我禁不住情动,低下头去,轻轻吻了温她樱红滑润的朱唇。
两年了,我已不只一次在她床前,欣赏她迷人的睡姿,而她也习以为常,从不阻止。
每逢此时,我心中从来不敢有过半分杂念。我不仅爱她,这份爱还包含着崇高的敬意。我们的爱是不可侵犯的。
我轻叹一声,拉过被子给她盖上,便轻声走出她的闺房,掩上门。
离开了我们的家,我独自一人在大雨刚停的漫漫长街上,毫无目的地行着,心情仿如街旁狼藉不堪的树叶,一任风吹,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两年来,一个念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催我去做一件必须去做的事。
所以,我要离开崔雯,抛开警察的身份,去了结自己的恩恩怨怨。
阿雯,对不起,原谅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原谅我的无心欺骗,等到那一天我报仇雪恨了你会明白我的苦衷的。
更重要的是,我决不能连累了你!
再见了阿雯,再见了心爱的人。
我振作精神,向洪锋会长家走去。
“林枫……”一个清脆的声音响曷夜空。
我蓦然回首,一位长发飘飘的女郎就,站在不远的地方。
是崔雯!
她身上依然穿着睡袍。一定是她醒来时见不到我,急得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就跑了出来。
我心潮汹涌澎湃,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你说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离开我的,你为什么言而有信?“她低泣着说。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一时之间,我想不出说什么才好。
“别说对不起,我不想听!我只要你留下来陪我,我已离不开你了。”她身为警官,我承认她办案时雷厉风行,身手敏捷,坚强机警,但她毕竟是女人,虽然有刚毅英勇不让男儿的一面,卸下警装,却只不过是一个柔情似水的女孩子。她也需要有个男人在她身边呵护她,疼爱她,给她温暖,为她护航。正如我一样,我做过杀手,但杀手并非完全无情,杀手是血肉之躯,也有七情六欲,也需要一个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红颜知己。
“阿雯,我也不忍心离开你呀!”爱情在沉默中迅速燃烧。
好久,我终于鼓起勇气,对我最爱的人说:“我想脱离警会。”“你想脱离警会?”阿雯睁大眼睛注视着我。在她的眼眸中,我读出了她内心的疑问。
“是的,有一件事,我必须以私人身份去解决,如果不脱离警会,反而不能放手去做。”“无论你做什么事,我都会永远支持你的,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会生死相随,那怕是拼着警官不做。”崔雯默想了几分钟,说道。
我一阵感动,亲了她一下:“阿雯,为了我,你牺牲太多啦!真的委屈了你。”“什么委屈不委屈,天教我爱上了你呀。别说那么多了,走吧!”“去哪里?”
“到警会去啊!”“你的衣服还没换呢。看看你!就不怕我这条大色狼吃了你?”
崔雯低头看看自己春光尽泄,不由粉脸一红,在我胸口捶了一拳,娇羞地笑道:“打死你这条大色狼。
喂!你可别有坏念头,打本小姐的主意。走,陪我回去换件衣服。是,小生遵命。哈哈哈……哎哟,你好坏,捏得人家这里痛死了。哎哟,还来,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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