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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

作品名:单翅精灵之翱翔 作者:风随影动

  “看到了吗?你们要像这样同时向上或者同时向下扇动翅膀,配合得很默契才行,一上一下,你们极有可能回坠落到地上。”和蔼可亲的飞行老师夫妇振动翅膀悬在低空,不厌其烦地指导第一天报到的学生如何与爱人配合扇动羽翼。这是一对资深的飞行老师,他们指导了许多情侣成功飞上天空,口碑甚佳,是青云飞行培训馆吸引学生前来报名的活金字招牌。

  据说他俩独特的教育方法在目前单翅城各派学习飞行的方法中是最好的,经他俩指导过的情侣,快者只需五天,慢者也只要七天便可飞行自如。绩效显著,学费自然不少,平常人恐怕难以负担,但像纸震蓝这种身价不凡,又急于结婚的人总愿意捧着钱找上门来求教。

  纸震蓝也想过这种方法或许不适合他和巫马金星,所谓病急乱投医,也顾不得了——他和金星必须在婚礼前学会飞,因为婚礼的倒数第二项是起飞仪式——只有当牧师宣布新人起飞仪式开始,新人真的蹬地飞向天空,带着牧师交给的金箭穿过由圣殿专职人员组合而成的两可桃心,这对新人才算真正成为合法夫妻,才能真正得到亲戚朋友的祝福。

  贵有贵的好处,纸震蓝根据这对著名飞行教育夫妇的讲解以及示范,还真看出了点心得,基本掌握了飞行原理。奈何巫马金星因为需与纸震蓝在大庭广众之下相拥而害羞导致思想开小差,配合得不太协调,总把翅膀扇向与纸震蓝不同的方向。教师夫妇耐心地指导他们,不禁猜想:这对情侣恐怕得学七天了,但不管怎么说,我们得尽心尽责地教,才不会让他们觉得不值,毕竟学费真的很贵。

  青云培训馆的体育场很大,前来学习的人不少,一对情侣由一对教练夫妇负责指导。举目望去,巫马金星看见学生都相拥着跟着老师的指令练习着。既然大家都这样,她又何必难为情呢?巫马金星放开的拥住纸震蓝,按老师的指导扇动翅膀,和纸震蓝的配合十分默契。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没想到他们两人这么快就能做做得如此协调。女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推翻了先前的猜想。“好,很好,你们多练习几遍,要熟悉这个节奏,把翅膀想象成两只都长在自己身上,无论什么时候,让身体自然而然忆起这个节奏……”

  旁边不远的地方,一对情侣刚学到蹬地起飞的阶段,他们刚离开地面一段距离,因过分紧张而忘了翅膀不能随便乱扇动,于是乱了节奏,毫无悬念的,他们“咚”一声以一种十分滑稽可笑的姿势掉下,砸在地上。但他们不气馁,从地上站起来,揉揉臀部,再度相拥着蹬地而起……

  肯定很疼!这一分心,巫马金星乱了节奏而不自知,男老师出言提醒:“火姬,你扇错方向了。”巫马金星连忙调整方向,跟上纸震蓝的步调。

  “想什么呢?”纸震蓝一边振动翅膀,一边问。

  “我……”

  “专心!”老师夫妇齐声命令道。

  长时间振动翅膀,肩上的肌肉必然酸痛难忍,巫马金星咬紧牙关,努力跟上纸震蓝的节奏。明显察觉她的疲劳,纸震蓝故意放慢振翅频率,但巫马金星还是吃不消——现在叫她抬手,她一定抬不起来。

  旁边那对情侣又掉了下来。这次他们从更高的空中掉下来,男的很有风度的用身体给女的垫底,自己却跌得支牙咧嘴,痛不堪言。

  不行了,她实在没力气了,巫马金星摆摆手,停止震动翅膀。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簌簌滑过脸颊,累得不行。

  纸震蓝用衣袖帮她擦去汗珠,心疼却没办法。要想翱翔,这种苦避无可避。

  “你们会感到累,是因为你们身上的肌肉还不适应翅膀的振动,只要坚持不懈,待肌肉适应这种振动,你们就可以像小鸟一样长时间飞行都不会感觉疲惫。”这也是他们之所以最少花三天时间让初学者练习振翅的原因。“为长远打算,你们现在就算再累也不能停下来。”

  老师的话不能不听,两人认命的苦着脸摆出相拥姿势振动翅膀。“快……快……”老师俩拍着手掌一个劲催他们再快些,巫马金星的脸都扭曲了,他俩还在叫快。

  天啊,谁来救救她,她快不行了……

  翅膀快断了,肩胛像骨裂一样疼痛难忍,但为了纸震蓝,她咬牙坚持着,可她真没力气了……第三天,肌肉果真适应了翅膀的振动,痛苦像退潮般快速退去,仿若双腿走路时不会感到酸痛似的轻松自然,巫马金星向空中挥动双拳,大呼万岁……

  从洗澡室出来,巫马金星便到大厅与纸震蓝会合。青云飞行培训馆的大厅虽没有体育场大,但也不小。巫马金星一眼便看到了纸震蓝,不是因为大厅里人不多,而是攒动的人头中,她只看得见纸震蓝。

  “到海龙小区。”系上安全带,纸震蓝揉捏着臂膀酸硬的肌肉对真爱之椅的两对主人道。

  翅膀振动着的时候,臂膀上的肌肉不觉得怎么样,可一停下来,肌肉顿感酸硬了。

  “为什么到海龙小区,我们不回家吗?”巫马金星也揉捏着肌肉,一脸不解。

  海龙小区距百丽园很远,需半钟头飞行时间,柳意儿就住在里边。仔细想来,他们还没去拜访过她家呢。

  “今天早上,我刚起来时,干妈与我进行了可视通话。她叫我们过去她那边吃晚饭,说是要介绍失散多年的侄子给我们认识。虽然介绍别的男人给金星认识,他很不乐意,但她已经长出翅膀了,自己还乱吃飞醋,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所以他决定带她赴宴以表男性的大气。

  “哦。”巫马金星了然道。也许是正在学习飞行的原因,她此刻坐真爱之椅的感觉已经和之前不同了,哪里不同,她也说不上来。

  这是他俩第一次来海龙小区,柳意儿家吃饭。真爱之椅才在海龙小区入口停下,柳意儿已经在那儿等他们,她是特意来接他们的。

  看见纸震蓝的手里提着礼品,柳意儿显得有些不高兴,“真是的,人来就好,还买什么礼物。”感觉好象她是为了收礼,才请他们吃饭似的。

  “我们第一次来拜访你,当然应该带礼物啦。”纸震蓝腼腆一笑,这些礼物是真爱之椅经过礼品街上空时,他临时下去买的,会不会太寒碜了点?

  柳意儿带他们向左转,再向左转,来到自家门前,打开大门,侄子与未来侄子媳妇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啊,你们已经到了。”

  “我们刚到,姨……”卞永超放下茶杯站起来迎接姨妈,见到姨妈身后的人,怔愕地停下话语。

  超怎么会在这?巫马金星大吃一惊,也愣住了。

  不会这么巧吧!纸震蓝和花迎香面面相觑。纸震蓝单手置胸,鞠躬,对卞永超说:“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卞永超先生。”

  卞永超回礼道:“很高兴见到你,纸震蓝先生。”

  “怎么,你们认识?”不知四人之间的爱恨纠葛,柳意儿纳闷道。花迎香和纸震蓝将所有情怨讲给柳意儿听,柳意儿大叹世界太小之余,觉得应该让侄子和干女儿单独谈谈,于是把卞永超和巫马金星带到院子里,让佣人给他们准备了两杯饮料,然后离开,把院子留给两人。

  尽管知道了他当时会跟花迎香结婚的真相,尽管自己已不在爱他,此刻卞永超就坐在面前,当时的委屈、愤怒与痛苦统统涌上心头,她无法克制地用怨恨目光凝视着桌子对面已无地自容的男人。

  无法面对她幽怨的眸光,卞永超将视线移向她身后的翅膀,表情复杂地说:“这么快,你就爱上纸震蓝先生了?”

  “是你先背叛我们的爱情的,忘了吗?”听出他话里的责怪意味,巫马金星心里燃起一堆熊熊烈火,语气不由得变得尖锐愤然,“再说你们都结婚了,难道还想要求我等你一辈子吗?”太自私了吧!

  “我没这个意思,”卞永超连忙为自己辩解,“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应该清楚我不是那样的人啊……金星,当时我之所以和小香在教堂结婚,其实是……”

  “我知道,”巫马金星说,“蓝已经全告诉我了。”

  “什么?纸震蓝先生知道?”太卑鄙了。

  聪明如斯,光看表情,巫马金星就知道卞永超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蓝并没有参与花家两姐妹的计划,事实上,他为了成全我们,还傻呼呼跑去劝花迎香小姐放了你呢。”

  “他当然那样告诉你了。”

  “你又想错了,这些不是他告诉我的,他根本不打算告诉我这些,是小云的命运真爱镜梦葫从小云口中打探出来告诉我的。”

  “可是……纸震蓝先生如果真这么君子,我和小香去他公司洽商时,他为什么没告诉我你的下落?那时我有跟他说要找到你的心愿。”

  “我想可能是这样——你因为抵制不了飞的诱惑,动摇爱我的心,而蓝则因为你的动摇坚定争取我爱情的决心。

  卞永超羞愧得无言以对,跟纸震蓝比起来,他简直渺小得连只蚂蚁都不如。

  良久之后,卞永超用低沉的嗓音无限认真地问巫马金星:“金星,如果相遇的今天,我对你的感情依旧没有改变,你会怎么办?”

  巫马金星想也没想地回答:“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留在蓝身边,跟他共组家庭啦。”真心相爱的两个人理当相守,共同生活。

  “那我怎么办?”卞永超急道。

  “你爱我的心既然动摇了,就表示你并不像想象的那样爱我,我又何必对你感到歉疚?况且我离开是因为你结婚——虽然你结婚是误会,但我当时并不知情,事情没摊明前,它就是事实,你认为爱情经得起这种误会吗?所以我们的爱情在你的心动摇时,便注定夭折了。”

  “也许真是这样吧。”卞永超苦涩道,他真的失去她了,彻彻底底的,再没有挽留余地。

  虽然心情不怎么好,但是他的心却一点都不痛,反而橡放下什么重担似的轻松极了。他终于整理好心情,可以没有顾虑、没有牵挂的爱小香了。

  想到数月来,一直陪在身边的花迎香,心间掠过一股暖流,卞永超的肩胛传来一阵剧痛,他疼得脸色变得铁青,抱着左臂倒在地上直打滚,巫马金星吓得迭声尖叫,一直站在窗边观看他们的纸震蓝和花迎香连忙破门冲过来。

  查看了一会儿,纸震蓝笑着对慌得没了注意的花迎香说:“没事儿,卞永超先生只是要长出翅膀。这种痛再所难免,不用慌。”巫马金星停止了尖叫,想到蓝也曾经历过这么惊心动魄的痛苦,她心疼不已地抱住他的左翼。

  对别人或许可以毫无感觉,但对方是自己的命运真爱,自己又那么爱他,花迎香的心都揪成一团,分不清左心室与右心房了。她跪坐在卞永超身边,颤抖着双手握住卞永超紧握成拳的左手,心疼得扑哧扑哧掉眼泪。

  花迎香的心情,纸震蓝十分了解,因为他也曾经经历过,所以并没有出言安慰她。瞟一眼巫马金星的翅膀,纸震蓝抽出被抱着的臂膀,骄傲地搂紧了爱人的肩,心中暗自庆幸此刻痛苦受罪的人不是她。

  一切苦痛皆过去了,剩下的只有甜蜜与幸福。

  “金星,真的很对不起。”见过姐姐后,陆小云火速赶来跟好友道歉。虽然被自己和姐姐蓄意破坏的两个人都有美满结果,她还是欠金星一句“对不起”。

  “是朋友就别说对不起,你不知道‘对不起’三个字很戳我耳朵吗?”

  “嗯。”陆小云笑着点头。

  “其实说实在的,我应该感谢你和你姐,要不是因为你们,我就不会这么幸福了。”巫马金星道,换了个坐姿,让摔痛了的臀舒服些。蹬地起飞这阶段真难学,今天她和纸震蓝摔了不下二十跤,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陆小云松了一口气。

  “我听姐姐说,你们决定一起举办婚礼,你真的愿意这么做吗?”

  “嗯。”又换了一个坐姿。

  “心里不会别扭?”

  “不会啊,虽然我们不是彼此的新娘、新郎,但我们可以在同一天、同一个地点各自与自己的真爱结为夫妻,这是十分值得高兴的事,我为什么要心怀别扭呢。”巫马金星笑道,陆小云觉得此刻的巫马金星最漂亮了,身上似乎散发出迷人光辉。

  “对葫,你怎么想?”巫马金星将话题移到陆小云身上,她是真心关心她恋情的进展。

  “我也说不清楚。”陆小云如实说道。

  她是真的不清楚。说讨厌吧,好象不是那么一回事,总是有事没事都会想起他,就连走在大街上,她也会把行人的脸全看成他的;说喜欢吧,也好象不是那回事,因为只要想起之前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以及冷嘲热讽,她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海扁他几顿,以消心头之恨……

  如此矛盾的感觉,陆小云只能说对镜梦葫的感觉是处于讨厌与喜欢的集合点。

  这个集合点暂时无法找到字眼形容得贴切,所以陆小云当真不清楚自己对镜梦葫的感觉。

  “如果你也长出翅膀就好了,那样我们就可以一起举行婚礼了。”巫马金星惋惜道。

  “呵呵,”陆小云干笑两声,“我也想和你一起走进结婚殿堂,但这种事无法强求,有什么办法呢。”

  “是啊。”

  “不能跟你一起当新娘,我可以当你的伴娘啊。”陆小云堆起促狭的笑容。

  “我打算请冰璧当我的伴娘,”巫马金星说,“你还是当你姐的伴娘吧。”

  “冰璧……”陆小云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自从赵冰璧知道陆小云也是单翅精灵,就不再像从前那样对她了,态度时冷时热,好似不再把她当好朋友似的。无法改变自己是单翅精灵的事实,陆小云承受着来自赵冰璧的压力——她十分重视与赵冰璧的友谊,但这并不意味她有义务承受赵冰璧所有的无理取闹。

  有时,陆小云对赵冰璧过分的言语给予反驳,战争的导火线顿时点燃,她俩常常发生口角。镜梦葫为陆小云长出翅膀后,赵冰璧的反应更加激烈,甚至搬出与陆小云合租的公寓,似乎要和她断交。

  赵冰璧幼稚的举动令陆小云十分气愤,如果可能,她也不希望好友暗恋的男人是自己的命运真爱,但命运做了这样的安排,她能有什么办法?像这样一味怪罪她,不觉得不公平吗?

  赵冰璧真无聊!

  “她心里不好受,你就别跟她计较了。”对她俩的矛盾有所耳闻,巫马金星拍拍陆小云的肩,劝道。

  从茶几下面拿出两张请柬递给陆小云,“冰璧的,就麻烦你帮忙送一下啦,我现在背着一只翅膀,不方便去。”

  “可是……”陆小云想拒绝。

  “难道你忍心看我使用消翅粉吗?”巫马金星有的是方法应付她,“听说会很痛的。”

  “好吧。”陆小云将请柬放进包里。

  “蓝已经打过招呼了,从现在起到婚礼后的一周之内,你可以随时带冰璧过来。”

  “好。”

  这是一家不错的咖啡馆。昏暗的光线配上轻快的古典音乐,,这儿成了情人们谈情说爱的绝佳场所,但是,此刻,两个女人各据桌子一边,以眼神对峙着。

  她们相瞪的视线似乎出现了一条劈啪作响的火电线,战争一触即发,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找我来做什么?”赵冰璧语气不善。

  “给你这个。”陆小云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她们,从包里拿出印有一对单翅精灵翱翔天空的精美请柬递给赵冰璧。

  打开请柬,巫马金星和纸震蓝合影的大头相片下边写的不是单翅精灵文,而是清清秀秀的方块字,赵冰璧自然一看就懂。“金星要结婚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她又可以去那个神奇有趣的世界了。

  完成巫马金星交给的任务,赵冰璧心情不错,认为这是和她好好谈谈的时机。“冰璧,我知道你希望你也是单翅精灵,但这不是你我能改变的事,你难道不觉得把怨气推在我身上,不公平吗?”

  赵冰璧不语,望着请柬的瞳眸深处却闪现一道光芒。

  “还有,我知道你很喜欢镜梦葫,你认为是我挡在你们俩中间。但这也不是我想的,如果可以,我多不希望你喜欢的男人是我的命运真爱,”喝一口黑咖啡,苦涩味道自舌尖曼延到全身,陆小云深谈一口气,继续道,“我不愿意为爱情失去友情,你知道不知道!”

  陆小云无奈的话语字字敲进赵冰璧心里,只觉胃部紧缩,难堪到了极点。但这是没办法反驳的事——这件事彻头彻尾是她做错了。

  “其实……”赵冰璧自嘲一笑,道,“每次冲你发完脾气,我立刻就后悔了,每次我都下决心不再冲你发脾气,可我就是忍不住……像这样一次又一次后悔,一次又一次下决心,再一次又一次发脾气,我变得阴阳怪气,易暴躁,连自己都讨厌自己了。所以为了寻回原来那个自己,我所想到的办法就是离你远远的,因为你拥有我嫉妒的东西,还不只一份,远离,我应该几能平静了吧。”

  “冰璧……”

  一味抱怨冰璧对自己他过分,陆小云真不知道她所承受的压力。像这样挣扎在自责与痛苦的旋涡中,她该多难受,多无助啊。而身为她知心好友的自己,不体谅她也就算了,还用言辞伤害人家,陆小云,你真的很坏!

  “现在什么都谈开了也好,”赵冰璧将头发塞到耳后,“如果你还愿意当我是朋友,我会很高兴。”

  陆小云握住她冰冷的手,由衷道:“我们本来就是朋友,这一生都不会变。”

  “冰璧,既然我们都合好了,你是不是该搬回去了,一个人住,我都无聊死了。”

  “现在还不行。”赵冰璧拒绝道,不待陆小云询问,接着说,“等我能控制脾气,不会再因为自己不是单翅精灵或得不到葫的爱情而向你发脾气时,我才能回去。”

  “那有什么关系,我现在知道你发脾气的原因了,顶多我大人有大量让着你点,我们就吵不起来啦。一个巴掌拍不响嘛。”陆小云见招拆招,似乎真过够了一个人住的日子。

  “还是不行,那样的话,我多对不起你呀,”赵冰璧不为所动,“我不想那样。”

  “好吧,随便你好了,但我希望你别让我等太久哦。”陆小云终于举白旗,她哪里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跟赵冰璧同住一屋檐共同生活了——

  巫马金星的婚礼过后,赵冰璧还没来得及搬回去,镜梦葫居然效仿纸震蓝追妻手段将她掳到单翅城,卑鄙地没收了她的单翅门呼叫器,还用计说服姐姐别收留她,她又不好意思去打扰新婚期的好友,只好乖乖住进镜梦葫家与其培养感情了。

  那是以后的事,待发生之后才需烦恼,现在,她十分高兴能和赵冰璧填平横跨两人之间的鸿沟。

  抬腕看看手表,“时间还早,想不想去看金星?这时候他们还在体育馆练习飞。”

  巫马金星和纸震蓝已经可以很稳健的在天空飞了。

  “好是好,但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蓝已经打点好了,未来几周内,你都可以来去无阻。”

  “那还等什么呢,现在就走。”赵冰璧猴急地站起身催道。想去单翅城是一个原因,她更想看好友与她的命运真爱翱翔于蓝天下,那画面肯定十分温馨、十分幸福。

  “走。”陆小云拎起包挎在肩上,与她走出咖啡馆,去找偏僻之地呼叫单翅门。

  初五这天,风和日丽,的确是个适合结婚的好日子。

  记者们赶到缘份花园,却被站在入口的男子阻挡不准入园。这些穿着统一白袍的男子一个个凶神恶煞,身材魁梧,一看即知是不好惹的角儿。众记者即使肩负上司下派的任务,也不敢冒然闯关,可怜兮兮站在一旁干着急。几个机灵点的记者曾打算装成贺客混进园内,一见这些男子逐一查看宾客的请柬,立刻放弃了。

  少了镁光灯的打扰,商场奇才纸震蓝得以悠闲的与今天另一位新郎卞永超相诉此刻的激动与兴奋。而距他们不远的地方,花团锦簇中露出红褐色屋顶的房子里,两位准新娘正由各自的伴娘陪伴着等待婚礼开始。

  和其他待嫁新娘一样,她们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既希望婚礼快快开始,又希望别那么快,这是标准的新娘忧郁症。为了缓解她们紧张的心情,陆小云和赵冰璧费尽唇舌,却不见成效,只好去请新郎来安抚了。

  陆小云和赵冰璧离开后,两个紧张得不行的准新娘居然交谈起来。

  最先开口说话的是花迎香,如果不能得到明确的答案,她也许会被心里的疑问困扰一辈子,“金星,你还爱超吗?”

  “我用翅膀回答你。”巫马金星扑棱抖动翅膀。是的,她深爱着蓝,翅膀就是铁证。她即将与蓝喜结连理,这是件十分高兴的事,她紧张个什么劲!

  不紧张,不紧张,放轻松点,巫马金星你一点也不紧张。巫马金星自我催眠着。

  巫马金星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怀着未来的憧憬,喜悦战胜了紧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从没怀疑你爱纸总的心,也没立场怀疑,我只是……你曾跟超相恋了那么多年,你敢保证对他的情不会死灰复燃?”

  这绝对是对人格的一大侮辱!不想在这种喜庆的日子生气,巫马金星强力压下不满情绪,冷冷道:“我跟超相恋多年是事实,但那已经成为历史了,如果你无法释怀,还在那儿担心些有的没的,我劝你还是别忙着结婚的好,毕竟没有信任的婚姻根本无法维持多久。”

  “对不起。”意识到自己太过分,冒犯了人家,花迎香连忙道歉,“我不是有意惹你不快,我……”我只是不想对这件事怀有芥蒂,我很需要一个保证!花迎香没把这话说出来,她没权利这么做,巫马金星也没义务向她保证什么。“请原谅我的不自信吧。”

  “不自信?”巫马金星怀疑自己听错了。

  蓝说花迎香是生意场上的女强人,既然是女强人,字典里应该没有“不自信”这个词吧。

  “嗯,不自信。”花迎香赧然颔首,“因为我自认无法与你们相恋六年积累下来的深厚感情抗衡,况且超从没说过爱我,虽然他长出了翅膀,可我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都要结婚了,还没说过爱人家之类的甜言蜜语,这的确是卞永超那块超级大木头会做的事。想当初,他们交往了六年,感情已经很好了,他还是不求婚,她几乎怀疑他不想和她结婚。几次旁敲侧击才搞清楚,他不是不想娶她,而是——太想了!男人的责任感鞭笞他要有足够的能力为家庭负责才能向她求婚,所以……

  卞永超真是一个超级闷葫芦,死脑筋,又不懂得变通。

  想到自己曾经的遭遇,突然间,巫马金星兴起一股对花迎香的同情。 “你尽管放心好了,再深厚的感情也无法抵御时间的侵噬,何况我对超的感情是不是爱还有待商榷。”

  “怎么说?”花迎香不解道。

  “我也是爱上蓝之后才知道的,我对超似乎只是习惯,只是依恋。我把这种习惯、依恋误以为是爱情,认为凭着这种‘爱情’,我可以跟他当模范夫妻,甜甜蜜蜜过一辈子。现在回过头来看,我才知道自己有多离谱。所以就算没被你和小云破坏,即使结了婚,我和超也会以离婚收场。“

  “真的吗?”

  “真的。”

  “你怎么这么确定?”

  “嗯,该怎么说呢?”巫马金星托着下巴思忖,“看到你和超在教堂里结婚,我也曾心痛,那时我认为是因为失去爱人,才心痛的,后来跟蓝相爱后,我才清楚那不是因为失去爱人而心痛,而是因为失去习惯与依恋而心痛,因为我在海边思考的问题重点不是没有了超,我要怎么活下去,而是我该怎样面对亲朋好友怜悯的目光。”停顿一秒,换一口气,道,“那样的爱是爱情吗?绝对不是!”

  “如果没有翅膀,你能肯定你爱纸震蓝吗?”

  “当然能!因为心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尽管同住一间房,尽管天天都能见到他,可是当他去上班的时候,我仍会很想念他,很想冲到公司去找他……这种感觉,我对超从未有过,所以……”

  后面的话巫马金星没讲出来,但她相信花迎香明白了。

  “真的吗?”木门“咿呀”被人从外面推开,纸震蓝惊喜地阔步冲到巫马金星面前。紧跟其后的卞永超也走了进来。显然他们已经在外面偷听好长时间了。

  脸上一片燥热,巫马金星羞羞答答地点了点头,“嗯。”

  “太好了!”纸震蓝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我爱你。”拉着花迎香的手,卞永超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这类肉麻话,他真的羞于说出口,但为了让她不再惶惶不安,他愿意说给她听。

  终于听到他对自己说这句话了,花迎香惊喜地睁大了眼,下一秒,她心满意足地投进他温暖的怀抱,将脸埋进他胸膛里,聆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两对新人就这么抱着自己的情人,旁若无人的诉说着情人间的蜜语,场面好不温馨感人。

  跑来告诉他们婚礼开始了的陆小云和赵冰璧看到的就是这景象,很想放任他们互诉情衷,可也不好让宾客久等。陆小云清清嗓音,用如银铃般清脆声音说:“时间到了,牧师请新郎、新娘各就各位。”

  圣坛设在绿意融融的草地中央,纸震蓝和卞永超在宾客热烈掌声中优雅地走到圣坛左前方等待他们各自的新娘。

  “请新娘入场。”牧师嘹亮地说。

  踩着单翅精灵那曲风独特的结婚进行曲,两位新娘在各自的亲人带领下,缓缓地自红地毯那端走来。由于双亲辞世多年,花迎香由舅舅带入场。

  语重心长嘱咐几句,长辈将新娘的手交到新郎手中,然后退回座位坐下,耐心听牧师大声朗读《婚姻大典》的相关章节。由于婚礼上牧师都要念这些章节,所以在座的诸位都能背诵了。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等牧师念完,便到了新娘、新郎交换誓言与信物的环节,宾客们根据规矩,起身给予热烈掌声以示祝福。

  “终于到了最振奋人心的时刻了。”见牧师合上厚厚的《婚姻大典》,柳意儿几乎控制不住的跳起来。

  只见牧师举起双手,朝天空念念有词——祝词,然后大声道:“起飞仪式现在开始!”

  数十对身穿红袍的象征着幸福美满的夫妇自四周纷纷飞向天空,他们先在天空组成几句贺语,接着又向四面八方随意飞散,再慢慢聚合成四颗独立的桃心。这四颗桃心分别代表纸震蓝、巫马金星、卞永超和花迎香。

  牧师拿出两支金光闪闪的造型别致精美的长箭举向天空,又念了一会儿,分别交给圣坛前的两对新人,“我宣布,新人起飞,祝福开始!”

  众宾客单手置胸,大声说出对新人的祝福。宋舜凤控制不住的躲在丈夫怀里擦眼泪,她的心肝宝贝儿终于找到幸福了。

  纸震蓝向巫马金星伸出手,“老婆,你愿意跟我一起翱翔吗?”想到以后的每一天都可以和她一起飞着去上班,他脸上的笑容绽得更灿烂了。

  “我愿意。”巫马金星娇羞不已,但还是把手递给他,她的丈夫。

  纸震蓝接住她的手,将它环在自己的腰上,幸福地问:“准备好了吗?”

  “嗯。”巫马金星一点头,纸震蓝便一蹬地,向高空飞去。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两对新人手持金箭分别向空中的两颗桃心刺去。两颗桃心随金箭的移动慢慢靠近,从地上望去,那箭就像将两颗桃心紧紧串在一起似的,象征新郎新娘从此不离不弃,恩恩爱爱过一生。

  当两颗由人组成的桃心随金箭牵引慢慢相撞重叠了三分之一,专职人员立刻散开,向中间聚拢过来,将新人簇拥在中间。这些专职人员是幸福的代表,被幸福围绕,新人也会幸福的。

  这时,牧师朝贺客们张开双手,大声宣布婚礼最后一项“同乐”开始。

  坐在座位上有飞行条件的贺客拥着挚爱立刻加入翱翔队伍,与新人尽情嬉闹畅飞。

  站在草地上,陆小云和赵冰壁抬头仰望,脸上皆露出了羡慕之色。这时,镜梦葫无声无息来到陆小云身边,“怎么样,羡慕吧!”

  陆小云不语。赵冰壁见到镜梦葫,不由得红了脸。瞅了一眼赵冰壁,镜梦葫心想:她喜欢我,却没向我表白,恐怕是不想造成我的困扰,如此看来,蓝是正确的——人类仍存在纯净的灵魂。

  将视线移回心上人身上,镜梦葫说:“其实你不用羡慕,只要爱上我,你也可以像他们一样。”镜梦葫不失时机的抛出诱饵,但陆小云仍不理睬他,仍将目光定在在空中翱翔的姐姐和好友身上,无法否认,她有点心动——不,不仅一点心动了。

  翱翔,真爱赐予单翅精灵的礼物。只要拥有真爱,翱翔不再只是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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