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员说,不禁止大学生谈恋爱,但也不提倡。他说大学的恋爱,最终能修成正果的比例很低,大多会是将来的一件憾事。只是,恋爱的热潮还是汹涌澎湃的来了。
当班里一个男生一副想吃天鹅肉的表情,在教室卖弄校广播站一个声音甜美女生的发型、身高、系别、专业、家庭住址时,梅菊然只觉浅薄,有种想呕吐感。后来听了郭德纲的相声,梅菊然觉得自己那时应该在众目睽睽之下,扭头、转身、弯腰,然后“呕——”一声作呕吐状。
梅菊然的后面,是个整日研究各种哲学思想,有文艺青年气质的男生,他的人生理想是做个中产阶级,将来有一栋两层的带个小花园的房子、一个漂亮贤淑的居家妻子、一个能陪自己踢足球的健康可爱的儿子、外加一份收入稳定且自己喜欢的工作。
这天上午课结束,正收拾书本,男生拍拍她的肩膀,
男生:“梅菊然,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梅菊然:“好啊!那今天中午你请我吃什么?学校里的炸鸡腿我觉得有点不上档次,去外面新开的那家饭店怎么样?”
男生大呼:“My God!受不了啦!现在的女孩子为什么这么庸俗、现实?尼采大师啊,我究竟要到哪儿去找我的梦中情人?”
梅菊然知道他在开玩笑,笑过之后接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精神享受也是要建立在物质基础之上的,不会不懂吧?”说完,叫上百合一起去吃午饭。
后排男生是个性格突出、鲜明的人,是位数不多的几个不惹她讨厌的男生之一,偶而会交流对一些问题的看法。梅菊然看不上周围很多男生,当然人家可能也都看不上她,他觉得很多人要么听不懂她说话,要么自作聪明得认为很了解她,所以,连最普通的朋友也没得做。百合说她是因为心里被一个人装满了,再看别人全是乌鸦。也许吧,书上也说,女孩子为挑选男朋友而提的各种条件,本都是为了阻拦那些她不爱的人,一旦爱上了谁,只会觉得对方如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般。
据说女生宿舍三楼夜里进了个小偷,是爬着管道通过水房进入楼道的,这是校方公布的版本;或许是个为情所困的莽撞社会青年,因为三楼是音乐系宿舍,经常有男的在楼下扯着嗓子喊三楼女生的名字,当然这是梅菊然宿舍私下议论猜测的版本。年轻小伙子被学校的一群年轻保安抓住了,据传几个保安在保卫科里对那小子逼供时,一边动手招呼,一边念念有词,“女生宿舍我们都进不去,你小子他妈的敢半夜爬进去,胆子不小!”
百合也恋爱了。那是个会谈吉他、看王小波小说、很能侃侃而谈的大二同系男生,是摄影协会的副会长,负责协会日常事务。
他们的开场很浪漫。梅菊然陪百合去参加她报的摄影社团活动,开场自我介绍时,百合英语很好就想秀一下,刚说出“My name is Diana------”,就听旁边男生小声接到,“My name is Charles。”那时虽然黛安娜王妃和查尔斯王子已经离异,但在媒体的报道里,他们总是分不开的。百合当即忍俊不禁。后来在摄影协会的活动中,副会长为百合拍了很多照片,百合对每一张都爱不释手。梅菊然顺带也蹭了很多张。再到百合领略了男生的吉他弹唱后,已经爱的不能自拔,买了毛线要为男生织手套。
梅菊然觉得那个能在一大群女生中谈笑风生、游刃有余的男生,有些痞性,不过也只是感觉。真爱一个人总是伴着盲目和风险,自己也不能例外,又如何劝解别人?
除了上课,梅菊然大多呆在图书馆或宿舍看书。虽然曾经迷恋过物理题逻辑严谨的分析过程,但真学了物理专业,她发现自己对那些电子技术、原子物理、数理方法之类的课程并不是很感兴趣,她有太多的幻想和发散性的胡思乱想,她无法做到像前排男生那样,一心扑在专业课上,早早就立誓要考研究生,她只能做到应付听课和完成作业罢了。
她看书依然贪多杂乱,而且囫囵吞枣、不求甚解。从胡雪岩、杜月笙的传记,到一些女作家低靡颓废的非正常感情描述;从商人无往不利的一些经营之道,到老子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只有眼睛不停的看,脑子不停下来,心才不会感觉空虚。
宿舍六个女生,只有菊花一人努力学习,一门心思要做老师,其她五个都各有心思。
惜字如金的满天星,刚开始谈一份纯纯的恋爱,她很清醒也很务实,说和男朋友分手前最多会接吻,毕业后会找个有钱人嫁掉,然后现实的过日子,所以,绝不会在学校里失身给丈夫以外的人。梅菊然看着她漂亮干净的脸,貌美如花、低垂眼帘,着实清醒的可怕。
牡丹顺理成章的,成了无数人追逐的对象。她天生的女人味,别人学都学不来,和男生说话从不会直来直去,每一句好似都暗藏玄机,偶而斜眉扫一眼,听在别人耳中、看在别人眼里,全是风情。她自己全然不觉,但却很享受被追逐的感觉。历史系一个男生,每周送一束花,每晚打一个长电话,换得隔三差五的请吃饭权。还有一个校外青年,见过牡丹一次后,展转打听到电话,自此骚扰不断。因牡丹并不缺约会,对他也不上心,校外青年从自己的家庭背景开始介绍,一直到自己每月挣多少钱,最后是自己和一些重要人物可以怎样曲折的牵上线,最后牡丹答应他请全宿舍出去玩。这一切,牡丹游刃有余。
在这样的大潮中,梅菊然收到了一封情书。
梅菊然很是惊讶,那是个专业学的不错,动画也做的不错的男生,但两人平时的接触不过是见面打个招呼,哦,还有一次上计算机课看见人家做的动画,夸奖了几句。但,仍然陌生。
梅菊然郑重的回了封信,先是委婉的拒绝,后告诉人家自己有男朋友了,是外校的,并非对方不优秀。她觉得愿意写信的人,最起码是真诚的人,可以无意但不能伤害。
让她惊讶的是,她回信一周后,就听室友说那男生正在追同班外宿舍的一个女生。在教室留意一下,梅菊然发现他果然抓住一切机会在接近那女生。
“天哪,这就是在信里说对自己多痴情几乎一见钟情的男生吗?”
虽然无权干涉人家自由,但梅菊然心里原还有的那点未名的幸福感,一下子消失殆尽了。如此男生写的情书,自己竟然还暗自沾沾自喜过,以后告诉了马明致,他肯定又要取笑自己幼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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