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景花开

第一章 卿本女娇娘

　　今天是我的二十岁生日，也是我和李逸南谈了三年恋爱的纪念日。

　　呵呵，和李逸南从高一就开始我们的爱情马拉松，到现在的大学同居，已经走过三个年头。对于我们的爱情，我坚信能够开花结果，只是我忽视了男人在花园逡巡的时候，不可能只为一朵玫瑰而忽视其他的月季蔷薇，从而当背叛来临的时候，女人总是手足无措，而男人似乎总觉着那是理所当然。

　　“今天是我生日。”没有感情的一句话不知道是如何从我的嘴里蹦出，就像平常在问“你吃了吗”一样无需注入太多的感情。闭眼回神，转而返回那小小的客厅，将小小的生日蛋糕放在小厨房里，拿起围裙开始忙碌，极力否认自己刚刚推门进来所看到的一切。

　　“溪，今天是你生日，请你原谅我……”逸南开口，表情是那么的虔诚，语气是那么的懊悔，可怀里还紧紧搂着一小小可人儿。这样的诚意，或许是我这小心之人接受不起的珍贵。

　　“今天是我生日，所以我回来早了一点。”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这原本应该是快乐的一天，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大学以来给过他那么多次机会，他为什么就是屡教不改、总是一犯再犯呢？为什么呢？

　　“溪……”

　　“出去，大男人进什么厨房。”看着李逸南迷蒙的俊脸，打掉他关怀的手，收回自己看不见却猜得着的表情，收拾心中的失落，一把将他推出厨房，“乓”的一声关上门，戳了戳眼睛，拿起菜刀开始准备晚餐。

　　“好，祝你生日快乐，我们吃吧。”在饭桌上沉默良久，已经将自己收拾干净的逸南微笑着举起筷子，夹了一片鱼。

　　“啪！”手微微疼，但心里不再那么压抑，原来我可以动手打他。

　　“今天是你生日。”李逸南承下那巴掌，脸颊顺势偏向一边，久久才转过头来，压抑着情绪，将那还在筷上的鱼放到我碗里。

　　“谢谢你的礼物，很特别。”省了平日开动前的祈祷，带着回谢“贺礼”后的空虚，木然地端起饭碗，开始今天的晚餐。

　　“……”李逸南收回去的筷子在半空僵滞，身体瞬间僵硬，片刻之后，将手上的筷子往桌上狠狠一放，退开凳子，离开了饭桌。未过半分，传来一句“我出去走走”外加一声“嘭”，原来存在于这间屋子里的淡淡清香消失无影。

　　“缘来缘回，好聚好散。”看着冷漠的门，心里竟是从来没有的轻松，然而这样的轻松没有持续太长，饭菜微凉，从来没有的恐慌铺天盖地而来。“唰”地站起，人已走了很久。

　　平平静静又是一个学年，和李逸南的同居还在继续，每天准时上课，准时回家做饭，准时上床睡觉，只是我不再和他说话，而他也没有主动亲近。就这样，一个屋子，两个人的世界，生活在里面的只是两个每天抱在一起睡觉的人偶。

　　太过于执着，过于倔强和冷淡，破碎的心无力粘合，只好任风摧残。当心还能察觉风的存在，感受着那灼人的痛，会哭，那么，心还是活着的，虽然带着一道深深的疤痕，但总有愈合的一天。但当心感受不到冷暖疼痛的时候，是不是就是心死的时候？

　　一纸诊断书——重度抑郁症还是让我找回一点知觉，一点心疼的感觉，只是这样的感觉太微弱，让我找不到心生的气息。

　　“你明天再来吧，今天林小姐不在，发不了工资……”今天从医院检查出来，拿着诊断书，看了看诊断书右上角的日期，直接去了兼职的公司，才觉着，领工资是件很难的事。

　　“石溪，你最近状态很不好，期中考试所有科目不及格，这对于你申请奖学金的事来说很危险……”刚下公交车就碰上从学校急匆匆出来的班导师，在路上聊了半会儿。

　　“嗨，石溪！今天上午去哪了？想找你出去玩都找不到人，真是的！呵呵，下午我有约，就出去了哦。很久没看到你和你家那位出去玩了，打算什么时候我们再来一次四人约会啊？真不知道你这人是怎么搞的，最近老是怪怪的，和南南同志吵架了？没关系，‘打是情骂是爱，不吵不闹才叫怪’！如果实在太过分就来找我，我帮你教训他！如果觉着我不靠谱，我可以叫上我家那位来助阵哦！呵，开心点，别愁门哭脸的，我赶时间，先走了哈，记住开心点才对得住自己！Taxi！”刚离开车站几步就碰上来大学后认识的朋友小云，她还是那样叽叽喳喳，说起话来有个没完。

　　别过小云直接回了家，打开家门，把包往小客厅的桌上一放，往厨房倒了杯水回来，就看到李逸南拿着张红色单子看着我，而桌上则摆着医院开的药。

　　“怎么回事？”六个月以来他第一次带着感情问我，第一次露出担忧的可爱表情。

　　“别担心。”喝了口水解渴，轻轻伸手去拿诊断书，对他露出久违的笑容。

　　“就这样轻描淡写？这是什么？这是病！”李逸南气愤非常，扯过诊断书对着我狂吼。

　　“既然是病，就有会好的一天，不用担心。”依然微笑，看着他着急的神情，心里有些安慰。

　　“不用担心？这是病，这是因我而起的病！你叫我怎能不担心！为什……”看着那一张一合的唇，有着说不出的诱惑，带着七分戏虐，两分调皮，一分留恋，轻酌了他一口，他终于住口。

　　“我们和好吧！”他突然抓住我的双肩，眼中装满了期待。

　　“……”仍然只是对着他微笑，笑弯了嘴角，笑弯了眉毛，笑弯了那眼神中的伤感骄傲。

　　“乓！”水杯落地，玻璃碎了一地，水却只洒了窄窄的一方。

　　今天下午，我们得到了对方渴盼已久的宽恕，得到了禁忌很久的释放。

　　看着李逸南柔和的睡容，轻轻抚过那因情色而变得模糊的五官，在他唇上印上一吻，直接赤着身躲进浴室，让眼泪在花洒里放纵。

　　“小溪？呵，最近还好吗？身上的生活费够用不？没有什么烦心事儿吧？你就安心学习，妈这挺好的，你李叔叔……”妈妈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柔。

　　“啪！嘟嘟嘟……”看着被我无情挂断的电话，想想，今天是我第一次主动打电话回家，只是我依然无法忍受她在我面前提一个陌生男人。

　　“你的病情还不算很差，只要好好的配合治疗，放松心情，经常和朋友出去散散心，配合药物治疗，很快就会好。这百忧解每天一次，一次一片，安眠药一天两次，每次六分之一片……”穿着浴袍坐在客厅里，手上捧着一把百忧解和安眠药，回眼看看虚掩的卧室门，还是按了医生的要求“配合药物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