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颜接过知意递来的热手帕,拭了拭手。紧紧咬着下唇,珠玉璎珞串的金步摇从髻上的金钗上垂下,层层珠光晃得人眼花。“太后那句,叫父王担心就进宫来看看,我就知道,太后实际上是叫人传父王进宫商议这件事,所以不能提,只能假装满心欢心,在沁雪阁静静的等。”转过身来,瑾颜眉眼划出一道弧度。“不过太后收回龙凤玉佩,起码现在我不在是她亲定的皇后人选,那么我就有机会。”
所谓绝处逢生,前面的路是死是活,还要走过才知道,试下起码会有机会,不试就只能满盘谐输,接受别人安排的命运。可是她并不明白,先皇和太后决定的人选又怎么可以说改就改。心中,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计划用来反抗这种安排,虽然危险很大,不过失败后也不过是入宫,总比没有反抗过强些,衡量轻重后还是决定试之。
“如意你去跟皇上身边的人打听打听,如果皇上跟琳若公主谈起选后的事立刻通知我,写意你继续去太后那候着看父王他们的谈些什么,留下知意陪我下会棋。”双眉逐渐舒展,缓步走到摆放着棋盘的桌前,进宫五天,除了贴身的几个从府中带来的下人,没有人走进沁雪阁,正好她也不想见任何人,闲来无事只自己与自己对弈倒也自得其乐。
手取一枚黑子在指间磨挲着,映得芊芊玉指更是好看,拂颊眼观棋局,与前日不同的是意图寻找的缺口已有落点,只是迟迟握在手中没有下落。
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瑾颜落下黑子,放在那个缺口之中,望着外面碧澄的天空,雪停了又是一个新的开始。“知意,收拾一下棋盘,我去休息,如意如果带回消息来,叫我起来,该是时候开始行动那。”
“郡主,从琳若公主那入手,是不是会更好一点,从她那传话就算失败了,也有一个退路。”
瑾颜扬眉一笑,唇弯如钩默言不答。
知意眼中布满愁绪,又试探道:“那郡主是不是打算从慕容涵若身上下手,我劝郡主还是三思而后行。”
宿月宫建得是精巧,彩绘琉璃,汉白玉阶在阳光下飞逸流彩,宛若流波。满院的梅花开的正艳,映在白雪之间真是玉梅凌雪绽,傲然俏立茫,飘洒笑群芳,满宫唯独吾绚。
午饭时刻,宫内的宫女们捧杯安著,丝毫不乱,人虽繁杂,却不敢有半声咳嗽之声。每个月初,早朝后,皇上都会来陪琳若公主一起用膳。这琳若公主是先皇的长公主,自幼与皇上一同交由淑和太后扶养,跟皇上的关系自是亲密。每到此时,宫内总是充满欢声笑语,满屋子的宫女太监们听皇上和公主弹琴吟诗唱曲。
只见宜兰轩内一人穿一袭明黄团蝠便服,头戴赤金簪冠,长身玉立,丰神朗朗,面目极是清俊,这便是当今皇上。只见皇上神色黯然,道:“皇姐,太后前阵子派人来说,大婚改由联和太妃们一起商定,并送来大婚的后位入选名单和龙凤玉佩。”
琳若公主轻轻呵了一口气,笑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不知都有那些小姐,让皇上如此费神。”
适耀将一份花名册丢给琳若公主,望着自己这位皇姐,记忆皇姐总是和蔼可亲,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琳若公主看了一会,道:“其时只需从涵若与瑾妹妹之中选一个不就结了,何必拉出来这么多人来。”
“皇姐你是知道的,朕一直跟涵若很是投缘。”皇上看着琳若公主,很是不解。
皇上絮絮道来:“涵若待人可亲、不仅姿色清丽,且敛容沉静,气质端庄,而且行事稳妥,面面俱到。更可贵的是,不骄矜,永远温文而雅。而且琴弹起来宛若仙音。宁瑾颜那个小孩子怎么可以跟涵若比。”
琳若公主莞尔一笑,道:“瑾颜妹妹,也是个出类拔萃的美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是精通的、论学识渊博,聪慧敏捷,可是不让任何人,父皇在世时,可是经常夸她足智多谋不亚于任何人。
“皇姐在说别人吧!宁瑾颜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爱无理取闹,动不动就会在父皇母后面前撒娇哭泣。她敢拍着父皇南书房的桌子,指着朕叫朕是笨蛋,跟朕下棋从来都是抢白子,自认高手。也只有在阮奕宸面前才会礼貌文雅点。”皇上阴沉着脸,脸上满是怒意数落着瑾颜郡主的种种不是。
琳若公主听到阮奕宸的名字抬起头,脸色更是红润,看着皇上轻轻磨挲碗盖拨开茶叶轻轻吹着,道:“皇上说的是五年前的瑾颜吧!自从瑾颜在宫中亲眼看到宁王妃过世后,回宁王府整整五年,除了阮奕宸,没有见过任何宁王府以外的人。上次在母后那见过一面倒像换了一个人,清丽脱俗,永远的处事不惊,真正像极了当年的宁王妃。现在还在沁雪阁住着,皇上不相信,可以自个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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