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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观音出世3

作品名:观音传奇 作者:蜀风

  就在妙庄王采纳宝应意见,叫骆旦去卧龙山放鹿的那天夜里,宝应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春天的花园里,杨柳飘拂,百花争艳。她带着长公主妙颜、二公主妙音和王子妙雄在花园里赏花。曲径通幽,回廊照水。一路上看不尽的柳绿花红,听不厌的鸟语啁啾。母子们正一边走,一边欣赏,天突然黑了,一轮明月挂在长空。长公主妙颜指着月亮说“母后,你看那月亮上有人呢。”宝应想,莫非是嫦娥?举眼望去,果然是嫦娥。嫦娥从广寒宫里走出来,向着宝应母子施了一礼,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去。宝应想难得一见嫦娥,便追上去。那月亮突然变成了两个。正惊诧间,三个孩子都不见了。宝应慌了,张口呼唤,一轮明月应声而来,钻进宝应口里,吞入腹中。

  梦醒后,宝应起床,在寝宫中走了一遍。望着窗外,天上正是一论明月;看看更漏,正是三更三点。想着刚才的梦境,心里疑惑,喊了一声“来人!”当即有一个嬷嬷近来问道“王后有何吩咐?”宝应说道“去看看三个孩子睡得可好。”嬷嬷答应着去了,一会儿回来报告说“三个孩子睡得正香。”宝应放心了,仍叫嬷嬷睡觉去。

  宝应再上床时,怎么也睡不着。正努力睡去,突然刚到感到胎动。她心里诧异,自从生下妙雄以后,已经有好几年不曾怀孕了,自己什么时候又有了六甲?

  第二天宝应把昨夜的梦境和有了六甲的事一并告诉了妙庄王。妙庄王忙叫小黄门去接尚玄入宫为宝应解梦。尚玄说道“明月入身,太后应该是怀了凤胎。此女既是明月送来,将来定然不凡。”妙庄王和宝应听了,自然高兴。

  宝应怀孕后,妙庄王吩咐宫中悉心照料。无论山珍海味,虎皮豹裾,宝应想吃什么,就给什么;想穿什么,就拿什么。宝应本是女中豪杰,上马能挥戈杀敌,下马能运筹帷幄。长时期的军旅生涯使她象男人一样豪爽:大块吃肉,大碗喝酒,锦帽貂裘,神采飞扬。但是,怀上第四个孩子,也就是怀上妙善后,却与前面三次大不一般:对荤食有着本能的抗拒。一日,有人送江团进宫,妙庄王叫御膳坊仔细烹了,给宝应送去。这江团是涪江特产,至今仍然只产于涪江中游即今遂宁市境内一段河段,是一种肉质鲜美,滋补性强的深水鱼,很难捕获。妙庄王亲自守侯着,要宝应吃下。宝应本没胃口,但不想拂了妙庄王一片好心,勉强吃了一块。刚吃下,就哇啦哇啦地吐开了。不仅吐出刚吃的那一小块江团肉,还吐尽所有食物,直到吐尽黄胆。又有一次,妙庄王冬猎时,在狮子山上击杀了一头黑熊。妙庄王叫人烹了熊掌,叫宝应吃。宝应也只吃了一小块,依然和前次吃江团一样,吐尽黄胆,让妙庄王在一旁看了心疼。在整个怀孕期间,宝应都不思也不吃荤腥。

  宝应不吃荤腥,妙庄王以为是得了什么病,叫来御医检查。御医几次会诊后确认没有病,一切正常。妙庄王担心长期不吃荤食,会影响体内孩子发育,御医告诉妙庄王“五谷强体,百谷壮身,神仙以之为食,千秋万岁。妙庄王听了,才放下心来。

  在整个妊娠期间,宝应不仅不吃肉食,而且不能穿戴各种皮毛。凡鸟翎兽皮所制各种衣帽,一旦穿戴在身,就头痛心慌,如着芒刺。宝应害怕妙庄王为自己担心,不愿说出实情。每当妙庄王要她着皮衣裘时,她找出各种借口推掉,从不说实话。她怕妙庄王又给自己找来医生,没病找病地给自己诊治,反而不得安宁。

  其实,宝应本来就没有什么病。她之所以在妊娠期间不吃荤腥,不穿皮毛,完全是因为怀上了观音的缘故。佛家是反对杀戮生灵的。

  秋天里,兴林国常常细雨连绵,十天半月,难得一晴。这年中秋过了,快到重阳,连日艳阳高照,令人神飞气旺。这天早饭后,一轮红日从涪江那边如水墨画一般的丛山中升起,顷刻间把空气中的云雾扫荡得干干净净,眼前万里锦绣。宝应对妙庄王说,想到郊外去逛逛。妙庄王说“有什么逛的呵?”宝应说“想看看那些花儿、鸟儿,特别想看看那些桂和菊。”妙庄王说“花园里什么没有,难道还不够你看?”宝应回答说“花园是片小天地,天地才是大花园。成天呆在宫里,骨头都象散架了,想出去活动一下筋骨。妙庄王那天要同丞相一道接见巴国使臣,便叫来骆旦,带上二十多个兵士,跟随宝应一路。那时,刘黑虎虽然被镇压下去了,但是,还常有三五成群的土匪不时出来骚扰。行前,妙庄王嘱咐骆旦一定要保证王后的安全。

  兴林国地属四川盆地中部,气候温和。重阳过后,满野菊花开放,桂蕊飘香,但除此以外,你实在找不到多少秋的迹象。山林还是郁郁葱葱的,甚至枫叶都还没有来得及泛红。涪江水尽管已不象夏天那样宽阔了,但还没有进入枯水期,一江碧玉静静地流淌;开阔处,江面宽约两三里路,一片烟水苍茫。江边是一片接一片的洼地或沼泽,生长着比人还高的芦苇、茅荻;芦苇和茅荻都正在著花,一片片白,一片片紫,象地毯一样;间或有一丛丛灌木或乔木生长其间,俨然一幅幅风景画。

  出城后,宝应心情十分愉快。他们沿着涪江走了一段路,到了龙池山口。一条小溪从山沟里流出,溪水不深但很清澈。溪流两岸,桂花树一棵接一棵,树树繁花,花香袭人。宝应看了看溪流,判断出山沟大约有十来里路深,便要溯溪而上。骆旦说“这山沟太狭窄,还是沿江走大路方便。”宝应说道“沿江开阔,一览无余,没有多少意思;这山沟里,看不穿,望不透,说不定正藏着锦绣。”骆旦说道“这里哪里会有什么锦绣,如此沟狭林密,我倒是十分担心里面藏着凶险。”宝应笑道“这里距离王城也不过一二十里,谁人敢在这里生事。”

  宝应没有听从骆旦的劝告,径直向山沟里走去。骆旦一生南征北战,从无畏惧,此时,却感到如履薄冰。他吩咐部下,刀出鞘,箭上弦,一路小心跟随。

  山沟狭窄得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有好几处,路几乎断了,士兵们伐木作桥,削崖铺路,好歹走到沟底,一路上也没有什么意外。上了一个山坡,眼前突然开朗。宝应看了一眼脚下的山坡,山坡不仅连着狭沟两边的山丘,而且连着一脉高山。山深林茂,虽非藏龙之地,却是卧虎之乡。

  兴尽意阑,宝应正准备返回,左边山丘一侧,响起了锣声、鼓声,笙箫声,歌哭声,好象有人家在办丧事。宝应看了骆旦一眼,骆旦叫士兵们在树林里隐藏。一会儿,几片灵幡从山丘那边探出头来,接着,一路送丧的队伍上了山梁。宝应才注意到远处山梁上早挖好了一处墓穴。她悬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她想看看当地的丧葬风俗,为了不影响人家办丧事,他们依旧躲在树林里暗中观看。

  大约一百多个赤丘螺人披麻戴孝走上了山丘。有的搂棺,有的举幡,有的打击各种乐器,还有一群女人,专门哭丧。宝应注意到出丧的队伍中竟然还有一队家丁。她由此断定办丧事的是一当地一个部落首领。突然,她看见家丁队伍里押着两个殉葬的人:一个妇女,二十六七岁;一个男孩,十七八岁。宝应的心不由得紧了。

  用活人殉葬是当地螺人的丧葬习惯。凡是部落或家族首领死后,不但要陪葬金银珠宝,鸡猪狗马,还要用活人。陪葬多少,则根据其人的身份和家庭的富裕程度。妙庄王迁国到此以后,早就颁布命令废除用活人殉葬。宝应没有想到,两年过去了,在这王城附近,都没能够做到令行禁止。她想,应该制止这件事,救出这一男一女。

  治丧的主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虽然一身重孝,脸色严肃,阴冷,却看不出有多少悲哀。葬礼开始,牛角号悲鸣,在鼓乐声中,男巫女巫戴着面具,胡乱跳了一通,哭丧女人一齐号啕。她们大多是请来的,专门吃给人哭丧这碗饭,经历过严格的训练,虽然装腔作势,却还算哭的有板有眼,几乎乱真。其中有几个眼睛也哭红了。宝应想,他们大约才是死者的真正亲人。

  一声锣响,男巫女巫停止了舞蹈。家丁押着两个殉葬者走到墓穴边。那个女的,虽然脸色惨白,但并不反抗;那少年却努力挣扎,但是,徒费精力。几十个手握锨、镐、锄头一类工具的人站在墓穴四周,专等把两个殉葬者推入墓穴后,就立即向里面填土。

  临近墓穴,少年挣扎得愈激烈,女人依旧不声不响。家丁们正要把殉葬者向墓穴里推,宝应猛地跃出,晴空里响起一声霹雳“住手!”

  事出突然,螺人们一下子都惊呆了。女主人很快反应过来,满脸阴沉,斥责宝应“你是什么人,敢来这里捣乱?”宝应从容地向前走了一步,反问道“你是什么人,敢违抗国王命令,用活人殉葬?”女主人听了,非常傲慢,把头偏向一边,不屑回答。她手下一个家丞出来说道“国王怎么样,国王管不了我们。我们的头领死了,我家主人喜欢用活人陪葬。要是从前,不陪葬八八六十四个,也得陪葬四四一十六个。今天我们只陪葬两个,意思一下,也就算给国王面子了。”宝应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个也是违法。”女主人见宝应一身棉葛,不象什么贵人,突然指着宝应的鼻子骂道“你是从哪里来的野婆娘,这么罗嗦,敢来这里管老娘的闲事?”宝应回答“你违抗王命,用活人殉葬,还是闲事?”女主人气得跳了起来,大声喊道“来人,把这个野婆娘推下去,给我一道埋了。”

  一群家丁应声涌上来,宝应没想到女主人如此横蛮,连忙后退。骆旦在林中看见,打了一声口哨,带着士兵冲上来。家丁们看见官兵,一个个惊呆了,纷纷回头望着女主人。

  女主人冷笑说“看什么,杀呀!”家丁们举着刀枪冲了上来。骆旦迎头而上,举枪杀死了几个家丁,厉声说道“王后在此,谁敢反抗?”

  参加丧葬的人包括家丁都被镇住了。女主人慢慢地站起身来,拔出了宝剑。家丁们见女主人要亲自上阵,一个个又冲上前来,同官兵展开厮杀。山冈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家丁岂是官兵对手,不消多少时间,家丁们非死即伤,失去了战斗能力。男巫女巫和那些打灵幡的、哭丧的、敲锣打鼓的,见势不妙,四下逃窜。

  女主人挺着手里的剑,冲上来。骆旦迎上前去。女主人一伸手,骆旦手里的枪竟然莫明其妙地被女主人夺了过去。女主人举剑向骆旦刺杀,两个士兵挺身上前,却被女主人一剑撩倒一个,两下就杀了。宝应连忙挥剑上前,拨开女主人的剑。女主人接了宝应一招,试图夺下宝应手里的剑。宝应见过女主人夺骆旦的枪的绝招,小心防范,女主人没能成功。其间,骆旦也从腰间拔出剑来,女主人又想故计重施,再次夺去骆旦的剑,却被骆旦躲过。几遭落空后,女主人暗自吃惊,知道遇上了对手。宝应骆旦连手夹击,女主人一招走虚,被骆旦一剑刺中肩部,惨叫一声,转身逃走。骆旦欲追,女主人早逃进山林,消失得无踪无影。

  宝应叫人给两个殉葬着松了绑,先唤过那女人询问。知道死者是当地一个房姓族长。女人是族长的小妾,叫阿曼,以前深得族长喜爱,女主人因此嫉妒,要把她来陪葬。宝应问女主人是什么人,阿曼回答说,她叫扈容。十年前,族长的夫人死了,上山打猎,遇到了扈容在山上打柴,见她长得楚楚动人,就把她带回家,续了弦。

  宝应说“你知道扈氏娘家在哪里吗?”阿曼说“不知道。以前,听她说过,好象在山里,父母以打猎为生,都死了。无依无靠,才打柴度日。”宝应问阿曼,以后打算怎么办,阿曼凄然回答“倒是死了清净。”宝应得知阿曼孤身一人,无所归依,因为思念族长恩情,当扈容要她为族长殉葬时,虽然不情愿,但最终也认了。便对阿曼说道“你暂时去白雀寺住下。如果愿意,可在那里出家;如果不愿意,今后再作商量。”当下命令两个士兵,护送阿曼去白雀寺。那白雀寺是兴林国的皇家禅林,住持妙明大师原是妙庄王的亲姑姑,在神鹰山时就出了家,后来随整个国家迁移到此。王后送的人去,自然不会拒绝。

  宝应又唤过那个少年询问。宝应问少年“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回答应“没有名字。”骆旦说“认真回答王后的话!”少年急了“我真的没有名字。”宝应又问“你姓什么呢?”少年低下了头,没有着声。再三问时,少年依旧回答“不知道。”

  宝应没有生气,和颜悦色地说“一个人怎么回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名什么呢?”骆旦忍不住又说“我看你有点不老实。”少年急了,说“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因此,无名无姓。”宝应问“什么叫吃百家饭?”少年说“我父母死得早,是乡亲把我从路上拣回去的,靠大家你一餐,我一宿长大。”宝应立即知道了这是一个苦难的少年,更加怜惜,和气地问道“大家怎么叫你呢?”

  “大家都叫我牛郎。”

  宝应笑道“牛郎,这个名字就好呀!”她见牛郎的神色松弛了一些,问道“扈容为什么要拿你来殉葬呢?”

  牛郎低头不语。经不住宝应反复追问,终于说道“她恨我。”宝应又问“她为什么恨你呢?”牛郎把脸转向一边。宝应却好象知道了,也不再问。转而关心牛郎的生活,又问道“你今后打算怎么办?”牛郎说“我的牛跑了,我要去找回我的牛。”宝应感到奇怪,问“你的牛是怎么跑的?”牛郎说“扈容要把我牛用来殉葬,牛知道了,就跑了。”宝应想,哪里会有这么奇怪呢,牛跑了,人却没能够跑。她看见牛郎那认真的神情,怕伤害了牛郎的天真,便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于是,叫人取出十两白银交给牛郎说“好吧,找你的牛去吧。”牛郎接过银子,向宝应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宝应叫士兵们把那些死了的家丁尸体扔进墓穴里,连同族长的棺材,一道埋了。又在一边,另挖了两个坑,掩埋了两个捐躯的士兵,立碑刻铭。然后给那些残手废脚的受伤家丁发了些银两,叫他们回家养伤,告戒他们,今后不要助纣为虐了。那些受伤家丁自然是千恩万谢。

  回家路上,骆旦寸步不离宝应,小心护驾。宝应对骆旦说道“那扈容身手好生了得。”骆旦觉得从前和刘黑虎、猛虫子交锋,也没有扈容这么难对付。更难堪的是手里的枪也被她夺了。要不是姐姐出手,后果真难设想。他沉思了片刻,说道“一个砍柴女子,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学到了这身本事,的确不凡。”宝应说道“这扈容既荒淫,又有如此手段,今后恐怕是要制造出一些麻烦的。”骆旦诧异说“你何以知道扈氏荒淫?”宝应回答“牛郎说的。”骆旦更加不解“牛郎可什么也没说呵!”

  原来,宝应问牛郎,扈容为什么很他时,牛郎把头偏向一边,不愿回答,宝应便知道了其中的隐情。事实也果真如此。牛郎长年累月在房家放牛,扈容见牛郎天生不俗,机灵颖悟,竟然生出邪念。她千方百计诱骗牛郎上床,没有成功。于是,房族长死了,扈容就用牛郎来陪葬,以泄私愤,今日却被宝应救了,也算是天理昭然。

  时间过得真快,转瞬又是一年春天。

  旧历二月,神鹰山也许还是冰封雪裹、风沙弥漫,涪江边早已桃红柳绿,春深似海。一江春水缓缓地向南流去,满野金黄的油菜花绚丽开放。

  宝应腹中的孩子已经超月,却还没有分娩的感觉。为保孩子能够平安地落地,她决定到广利寺焚香礼佛。

  吃罢早饭,她就吩咐瑞云带上香蜡祭品,出了王宫后门,向广利寺而去。

  广利寺坐落在卧龙山麓。王城与广利寺之间,隔着一座前山,大约二十里路。由于分娩在即,宝应不便乘马,便坐了轿。每当上山下山时,瑞云怕把宝应抖着了,总要招呼轿夫“脚步放小些,抖着了王后,大王知道了,你们吃罪不起。”轿夫自然唯唯喏喏,一路小心。

  山门前有一座廊桥。一行人刚上廊桥,就遇见罗石和西茅从寺里出来。西茅和罗石带着儿子罗汉,罗汉虽然才三岁,却长得壮实。夫妇俩十分喜爱。都说广利寺大通禅师无论测字抽签都很灵验,便带着儿子来为他抽上一签。

  看见瑞云,罗石和西茅知道是宝应到了,连忙到轿前行礼“参见王后。”

  宝应吩咐停轿。瑞云扶宝应下轿后,宝应叫金儿玉儿取了一些破碎银两,让轿夫去路边店铺休息,顺便买点水呵饼呵,解渴充饥。自己却和骆旦、西茅在廊桥上坐下,聊些家常。

  瑞云把碎银塞到带班的轿夫手上时,特意叮嘱道“记住呵,只许买水呵饼呵,可不许买酒,喝了酒,走路摇摇晃晃的,要当心。”

  轿夫们一个个喜笑颜开,奉承道“不喝酒,不喝酒,就照姑奶奶说的办。”

  宝应见到西茅和骆旦,心中格外高兴。虽然两家是亲上加亲,过从甚密,但象这样的邂逅,格外叫人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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