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哇,玺亚哥,快看,好多日本大兵啊。”一个身着漂亮公主裙的小女孩冲着她身后的少年兴奋地叫着,一边就要向人群中挤去。
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无暇的肌肤,精致的五官,挺挺的鼻子透着坚毅和刚强,清澈的眼睛闪烁着阳光般的温暖。他温柔的拉住女孩,举手投足间透着王子般的优雅气质。“菲雅,小心些,这可是在日本,不可以乱走啊。”
辛菲雅不高兴地冲着周玺亚噘了噘嘴,不过还是顺从的由玺亚牵着站在路边。耐不住寂寞,她又侧过头,对着身边一直冷冰冰的一般年纪的日本小男孩问道:“喂,安藤枫,那些人——他们——要去——哪儿,什么——事情?”
男孩十岁左右,美瓷般细腻白皙的肌肤,唯美的叫女孩都要嫉妒的完美脸颊,精细的轮廓,刚柔相济。如宝石般黑亮深邃的眼睛笼罩着一股妖娆的寒气。俊美的面庞,透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冰冷。静静的伫立在喧闹的街头,仿佛一尊完美的惊心动魄的雕塑,冰冰冷冷,不容亵渎,全世界都与他无关。
辛菲雅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一边努力的说着,试图让那男孩能听懂,不过还是完全失败了。安藤枫冷漠的看了眼辛菲雅就把头转向了一边,只留下冰冷俊美的侧脸。
看着安藤枫一脸的孤傲,辛菲雅气鼓鼓的嚷道:“喂!难道你是聋子吗?一整天都不讲一句话,像是谁得罪你一样。真是个怪人!”
看着菲雅涨红的小脸,玺亚无奈的苦笑着,从小菲雅就是个任性蛮横的小公主,在家里所有人都宠着她。这次来日本,她总算是遇到客星了。疼惜的刮了下菲雅小巧的鼻子,玺亚微笑着劝解道:“不要生气了,嘴巴再噘可就不漂亮了哦。安藤枫他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你也知道他听不懂我们啊。”
菲雅抬起头委屈的看着玺亚,依旧满脸的倔强,“但是他也不应该不理人啊,他就是个怪小孩,就连安藤叔叔都不喜欢他呢!”
“恩……安藤枫不理我们的菲雅小公主是不对,但是菲雅不是最善良了吗?所以以后不可以再乱讲了。辛伯伯,安藤叔叔还有家父他们是好朋友,所以我们也应该做好朋友啊。”玺亚眼中依旧透着阳光般的温暖,从小他就把她像妹妹一样宠爱着。
疑惑的望着安藤枫寂寞却倔强的侧影,玺亚轻轻叹一口气,这几天在日本,他也确实感觉到安藤叔叔和安藤枫关系的僵硬,那一种叫人心寒的冷淡,甚至形容为陌生人也算一种奢侈……
“菲雅不是要吃寿司吗?我们现在去买好不好,小馋猫。”玺亚转过头微笑的注视着依旧噘着小嘴的菲雅。
“好啊,好啊,我现在就要吃……”菲雅执拗的小脸上利马现出可人的笑容,从小玺亚哥就最会逗她开心了。
正欲转身离开,猛然一声斥责从人群中传来,寻声望去,原来是一个小乞丐挡住了日本大兵的路,一个大兵正凶神恶煞的举起长长的皮鞭狠狠的朝小乞丐打去。瞬间,小小的脊背上就现出了一道刺目的血痕,殷红的鲜血从裂开的衣服上慢慢渗出,人群中一阵唏嘘,菲雅赶忙把头别进了玺亚怀中,吓坏了的小乞丐瑟缩的战抖着,眼中填满了深深的恐惧和无措。
眼看长鞭再次举起,突然一个小女孩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也是十岁左右的模样。雪白的素雅衣裙,黑亮的柔顺长发,翩然的纯白蝴蝶结,水晶般闪亮的眼睛。玉骨冰肌,白璧无暇。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玺亚惊异的望着这个如天使般纯净美丽女孩,周围一切瞬间都黯然失色,这世界只有这女孩像百合一般皎洁无疵,安静的纯美。一旁冷漠的安藤枫也禁不住注意起这个天使一般的女孩,冰冷的心像是触见了阳光,有水滴的声音,是心化冻的声响。
只见女孩毫不畏惧的伸开双臂,挡在了小乞丐的前面。大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眼看皮鞭又要重重地落下,玺亚飞身一跃,扑倒在女孩身上,无情的皮鞭还是落在了玺亚和女孩的手腕上,两道血痕,像一对精致的情侣手镯,阳光下漂亮的如此招摇。
四目相对,时间像是静止了,唯有急急的喘息流动在黏稠的空气之中,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可以感知彼此快速的心跳,近到可以嗅到彼此紊乱的呼吸,小小的心,第一次有种异样的感动。
“小可,小可……”一对中年夫妇焦急的挤过人群,心疼的抱起那女孩。
“你这个傻孩子,痛不痛啊。”女人颤抖的握着女儿的左手,泪滴落在血淋淋的手腕上。
“振华,我们还是不要先赶回国了,小可……”女人哀痛的回头注视着身旁的男人,泪滴止不住的从眼角溢出。
“小可,再忍一下,爷爷还在上海等我们回去。”那中年男人心疼的看着女儿,又抬头无奈的注视着妻子,“父亲实在是等不了了啊。”
“妈妈,不哭,小可不痛。”女孩轻轻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滴,甜甜的说道。
中年夫妇匆匆的向玺亚道过谢,一家就慌忙的转身奔向了不远处的港口,只留下玺亚呆呆的望着小可离开的方向,顾不得伤口剧烈的疼痛。一阵风起,小可缓缓回过头,冲玺亚微微一笑,那天使般纯净的微笑,像百合一般在玺亚的眼中绚烂的绽放,从此刻在玺亚心中,怎么都擦不掉。
“小可,小可……”他在心里默默念着,望着悠然远去的那一抹纯白,忍不住大声呼唤,“有一天我一定会去找你,等我!”
“喂,玺亚哥,玺亚哥,一定好痛吧?怎么办,好多血,怎么办,呜呜……”不知什么时候,菲雅已经来到玺亚的身边,不知所措的嘤嘤的啜泣着。
“不要紧,不痛,真的不会痛,呵呵,再哭就要变小花猫了哦……”玺亚回过神,一边忍住痛,一边安慰着身边的菲雅。
安藤枫依旧冷冷的站在原地,只是俊美的脸上更透着一股寒意,他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在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紧紧纂着小小的拳头。一个从小就不懂什么是爱的孩子,一个只看到母亲的泪水,父亲的粗暴的孩子,一个憎恶笑,习惯冷漠的孩子,他本能的排斥着所有善意的人们,拒绝相信这世界会有爱。但是,惟独这次,他开始相信童话中的天使真的存在,第一次他小小的心好想要守护,守护这不属于尘世间的纯净,守护住他心中暖暖的感动,“小可,小可……”他默默的念着,有一天,他一定会先找到她,到中国,那个天使栖息的陌生国度,守护她的应该是他,只可以是他,她是他的天使。唯一的天使。
“妈妈,爷爷怎么了?小可走的时候,爷爷不是还抱过小可吗?”轮船上小可靠在陈太太怀里,忍着痛,她不要妈妈担心。
“爷爷生病了,回去之后,小可要好好听话,不能再这么莽撞了,听到没有?”说完,陈太太又忍不住落泪,泪水打在小可手腕的洁白纱布上,心痛一圈圈蔓延。
“但是,爸爸不是常说,要帮助弱小的人,做人要正义,要勇敢吗?”小可微微仰起头,看着一旁的父亲。
“你这孩子,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
次日港口,安藤康治为周世安,辛锦文送行。三人年少时曾经一同读书,情投意合,并结为兄弟。毕业时约定每隔五年就来母校重聚,一晃十五年过去了,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都已为人父,褪去了青春的张扬,多了份圆滑世故,这次聚会,大家都感慨颇多,而这次一别又不知何时再聚了。
耐不住凝重的离别氛围,菲雅和玺亚早就跑去一边玩耍,终于摆脱了冷冰冰的安藤枫,要回国了,菲雅显得格外高兴,唧唧喳喳的在玺亚身边说着笑着,而玺亚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时不时的看一眼右手腕上缠绕的层层白纱布,满心想着小可手腕上的伤是否严重。
“真是太羡慕你们了,家庭和美。”安藤康治看着前方其乐融融的菲雅和玺亚无奈的苦笑着:“当年杏子还提议说以后等我们都有了孩子,一定要指腹为婚……不过还好你们两家倒是如约定下了娃娃亲呐。”
提起杏子,气氛更是凄凉了些,辛锦文赶忙打破沉寂:“安藤兄,人有旦夕祸福,这么些年了,有些事就忘了吧。再说,我看安藤枫聪颖又俊秀,将来一定成大气,早知你有这么个好儿子,我就把我家菲雅指给你做儿媳了,哈哈哈……”
周世安听后也忙笑说:“锦文兄,这样我可不许啊,我们可是有约在先,不能出尔反尔。”
……
离别的伤感被打破了,大家又开始有说有笑,再聚又会是何时呢,世事无常,谁能料到,只怕这笑一去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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