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明，不再寂寞

第一章 降生

　　他和她相遇，是宿命，他和她分开，也是宿命……

　　一条川流不息的长河，流经这片土地。清澈的河水，闪着银白色的亮光。一层薄雾笼罩着这片土地。长河边一片青草地，掺杂着纯白色的野花。一群天真可爱的孩子，奔跑在这片草地上，脸上洋溢着幸福。长河这边是一个城市，有着晶莹剔透的建筑物的城市。这里的建筑材料都是酷似冰块的材料。一幢幢楼房有着欧式的建筑风格，犹如一座座水晶的城堡。

　　在这片土地上，成长着一个长盛不衰的家族。经历了数千年的发展，这个家族变得分外强大，灵力也越发达到鼎盛。在这里即使是大雪纷飞的日子，也不冷。城市有着家族祖先的庇护，再加上神圣雪树的祝福，这个家族幸福、温馨地生存、发展着。这就是冰寞家族，看似幸福，却有一个伤口在滴血的家族……

　　这是人类的城市，城市里的一个普通的家庭。一位年轻的父亲焦急地等待着。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划破黑夜的寂静。父亲的脸上绽放微笑，他所等待的，终于来到了世间。年轻的母亲微依在床头，抱着自己的孩子，望着天空。她似乎并没有父亲那么喜悦，满脸的忧愁。天空的明月，很亮，满天星星点缀的黑夜，很美。父亲坐在了母亲的床边，抚摸着彼此的女儿。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会好的，美丽的天空会祝福我们的孩子。”母亲依然一脸的忧愁，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万分怜惜，是母亲眼中的全部。

　　“寞晗，小心点，别摔着！”寞晗就是我的名字。我刚刚学会走路就在家的院子里乱跑。摇摇晃晃的，站不稳，我的母亲跟在我身后喊我的名字。我依旧蹒跚地跑，开心地笑，一不小心倒在地上，一点都不疼。母亲跑过来，抱起我，小心地问我，疼不疼？我天真地微笑，小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把头埋进母亲的怀里，感觉很棒。一直喜欢母亲身上淡淡的香味。我已经两岁了，自我出生以来，母亲很少开心地笑，她的笑就只是抽动一下嘴角。我的父亲很忙碌，总是早出晚归。

　　“寞晗！”“爸爸——”我兴奋地跑向父亲。父亲蹲下身一手抱起我，一手把一瓶发光的水交给母亲。母亲很小心地收起来。父亲难得这么早回家，我当然缠着他不放，让他给我讲故事。不过今天的父亲似乎很疲倦，一直躺在睡椅上。轻轻地给我讲故事，讲着讲着，父亲就睡过去了。很累很累的样子。

　　翌日清晨，母亲给我一个装满牛奶的奶瓶。今天的牛奶不是很好喝，好像兑了水，淡淡的。自我出生以来，总是隔一个月就会喝到这样的牛奶。母亲总是告诉我，要我多吃，这样才能快快长大。我感觉母亲很焦急地希望我快快长大。

　　这天我趁着母亲出门，偷偷溜进了家里小储藏室。我见过母亲小心地把父亲带回来的水藏在这里。门没有锁，母亲一时疏忽把钥匙留在了门上。我转动钥匙，心跳得很厉害。门终于开了，我看到桌子上放着好多闪着光的水，照得黑黑的储藏室异常明亮。我不禁愣了，不自觉地伸手拿了一瓶发光的水，我觉得好不可思议。

　　母亲急急的脚步声，喊着我的名字。我心里一惊，瓶子竟然滑脱了我的手。摔在地上，听到一声清脆的破裂声，瓶子被摔成碎片，瓶中发光的水一瞬间变成了雾散去。我吓傻了，呆呆地伫立在原地。母亲直冲储藏室，看到瓶子的碎片，她第一次举起手打我。只是一点都不疼，可我还是哭了，是因为我看到母亲那张失望的脸，还有那复杂的表情。“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不许进储藏室的吗？为什么不听话？！”母亲第一次吼我。我吓呆了，不知所措地看着母亲掉眼泪。 “你知不知道，这么一瓶圣水是你父亲冒着生命危险给你取来的……”母亲没有再说下去。那年我7岁，也记不清后来母亲说了什么。我只记得母亲眼里的泪水深深地刻在我的心里。

　　后来的日子里，我一直都很听母亲的话，我也没有再进那间储藏室，也没有再疑惑什么。我相信母亲做这些一定有她的道理。或许有一天她会告诉我，等我长大之后。因此我开始盼着自己长大，于是我努力地吃饭，努力地成长。不久我上学了，和一群和我一般大的孩子一起，坐在一个大教室里，听老师给我们讲故事。还和一群孩子一起玩耍。大家都很开心地笑，我也是。班里有一个男孩，似乎不太合群，不太喜欢和我们一起玩。偶然我发现在男孩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S”形的伤疤，似乎很深的样子。那个伤疤还是因为我想拉他和我们一起玩时发现的。我愣愣地盯着他的手背问：“疼吗？”男孩愣了半晌后才对我摇摇头。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是在学校学习，和其他孩子一样坐在教室里，看着不同的老师进进出出，听着不同的老师讲不同的科目，做着似乎永远也做不完的练习。很累，我常对母亲说，学习真是累，忙个没完。母亲总是微笑地告诉我，这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使命。虽然不太懂母亲的话，但是我还是很努力的学习着。其实学习对我来说并不难，我的记忆力很好，几乎是过目不忘，所以做练习也挺容易。看着其他同学烦恼不会做练习，我会觉得至少我比他们轻松。当其他同学埋头苦干地学习时，我可以很轻松地抱着小说书，行走在校园里。

　　15岁那年，我依然很轻松地学习着。学校有活动课，女孩子们一般都坐在教室里，认真地学习。而我像往常一样拿着我的书游走在校园里。我想绕着校园走一圈，再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看我的书。当我捧着书，路过学校操场的时候，我瞟了眼篮球场，正好看到一个男生做单手投篮的动作，很漂亮。而且他用的还是常人不太用的左手。我收回视线，因为我发现他似乎看到我了。我故作镇定，继续走我的路。我捧着书静静地穿过校园竹林的小径。我发现校园里的树木很多，草很绿，花很美。花圃里开着各式各样的花，知名的，不知名的都有。花圃边的草地长着绿油油的青草，茸茸的，让人有躺上去的冲动。花圃边一排排的柳树，垂着长枝条，飘逸着。漫步在校园的小径上，感觉很舒服。不知不觉我却又回到了刚才路过的篮球场，感觉有点怪。我找了球场边的石凳坐下，懒散地看着我的书。虽然有点喧哗，但我还是看得很起劲。突然一个篮球滚到了我脚下，抬起头，我看到一张冷冷的脸。是刚才那个用左手扣篮的男生，他捡起球，瞥了我一眼，又走回到球场去了。在他捡球的时候，我看到了他左手上有一道“S”形的刀疤。等一下，“S”形的刀疤？我思索着，想起了小时候那个不合群的男孩子。会是同一个人吗？我睁大眼睛看刚才那个男生的脸，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的相似。“他不会记得我的。”我缓缓站起身，有点自嘲地对自己说。

　　从那以后，每次活动课，当我照旧在学校走一圈，经过球场的时候，总能看到那个用左手打球的男孩。我会瞟一眼，再走我的路。我很悠闲，在别人眼里那种悠闲是一种幸福。

　　晚上回家，我发现母亲脸上的泪痕。

　　“妈，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没事！”母亲极力地掩饰着，可眼神飘忽不定。我冲进了里屋，看到躺在床上的父亲。睡得很沉，很沉，看着父亲紧索眉头的脸，我突然就很害怕。母亲也跟进来，看着床上的父亲，母亲的表情更加沉重了。

　　“爸爸怎么了？好像很痛苦！”说着我坐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轻轻地喊：“爸爸——”

　　父亲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是寞晗回来了，回去睡吧。”

　　“爸爸，你怎么啦？”我担心地询问。

　　“爸爸没事，只是太累了，想好好休息，明天就会好的。”

　　母亲走过来，轻声应和着：“爸爸只是工作太辛苦了，让他好好休息，好不好？”

　　我还试图摇头，可看着父亲疲惫的样子，我只有听话。

　　第二天，父亲的精神好了很多，早早又出门工作去了。

　　后来的日子，父亲的身体也好了很多，就没有再发生上回这样的事了。我也就放心地学习。傍晚，母亲总会站在夕阳辉映的院子里，等我回家。晚霞很美，我的母亲更美。我一直觉得母亲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洁白柔嫩的皮肤，一头乌黑光亮的长发，还有一张仙女般的脸庞。再加上一件随风飘扬的纱衣，微风一吹，显得无比优雅。夕阳的图画里，淡紫色的那一笔就是我母亲。

　　又过去一个春夏秋冬，我16岁的生日快到了。生日的前一天晚上，父亲很晚才回到家，很疲惫的样子。看着父亲躺下，一年前那个痛苦的表情，再次出现在父亲脸上。这回不同的是父亲没有开口跟我说话，他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就又闭上了。那一瞬间，我看到父亲眼里的无奈，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感情，似乎很复杂。母亲示意我去睡，看着父亲痛苦的样子，我不好吵他，就乖乖回房了。我想等我一觉醒来，像一年前一样，我会看到一个健康的父亲。可那一夜我失眠……

　　太阳再升起的时候，母亲给我一杯兑水的牛奶。今天是我 16岁生日，过了今天，我就真的长大了。一直盼着长大，可长大了又怎么样呢，现在的我依然一无所知。母亲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给我。今天的晚餐，只有我和母亲两个人一起吃。母亲告诉我父亲出差了，去很远的地方工作，要很久才能回来，所以我的生日，只有母亲跟我说“生日快乐！”

　　从那以后，总是有一种郁郁的忧伤搁在我心里，怎么放也放不下。活动课，我也不再饶学校走一圈了，我也不再喜欢喧闹的环境。我会直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独自看书，但总是看着看着，思绪就不在书里了。

　　在教室里，百无聊赖地摆弄着小刀。同桌不小心撞了一下我的手，小刀割到我的手指，开了好大一个口子。很痛，我微皱了一下眉头。再定睛一看，我吓呆了。手指的伤口竟没有流出血来，可却实实在在有一个很深的伤口。恐惧犹然而生，为什么呢？我见过其他同学受伤，在他们的伤口里总会流出鲜红色的血，可我怎么……

　　迫切地等待放学，放学的铃声刚打响，我直奔家里。母亲依旧站在夕阳辉映的院子里等我回家。吃完晚饭，我终于开口了：“妈，为什么我不会流血？”我的语气很平静，连我自己都很诧异。

　　母亲显然被我吓到了，顿了好久，母亲低下头，轻轻地说：“寞晗，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打碎的瓶子？”我点点头，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母亲。

　　“还记得那会发光的水吗？那是圣水，是圣长河的水，它能使你受伤后，不流一滴血。”

　　我诧异，在我身上竟会有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圣长河在哪？爸爸以前就是从那儿带来圣水的吗？”我追问着。

　　“圣长河在很远的一个城市里。”母亲站起身，想回房了。我本想再问下去的，但看到母亲眼里的忧伤，我把话咽回肚子。知道这么多就够了，我对自己说。

　　“寞晗，早点睡吧！别多想，晚安！”母亲关上了房门。

　　“是，晚安！”我依旧平淡地回应。

　　我想我的顾虑应该没有了才对。我相信母亲对我说的每一字，即使有再多的不可思议，我都会欣然接受。

　　明天是我17岁的生日，父亲已经出差整整一年了。我预计着他今天应该回来了吧。跟我说生日快乐。我很期待回家，回家见到父亲那张久违的脸。

　　终于熬到了放学，我怀着期待的心情回家。我希望看到父亲微笑地站在院子里等我，就像母亲一样。可我看到的依旧是母亲的身影。

　　“妈，爸爸已经出差整整一年了。为什么还不回来？难道他不想我们吗？”坐在院子里，我不愉快地问母亲。

　　母亲望着远方，喃喃地说：“或许他太忙了，顾不上回家。”在母亲说话的时候，我看到母亲哀伤的表情，些许是因为思念父亲的缘故吧。

　　我很不高兴，一年来一种郁郁的忧伤从来没有间断过。我起身，对母亲说：“妈，我出去走走。”

　　母亲点点头，不忘叮嘱一句：“自己小心点。”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我不知道我到底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