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作品名：桂花泪 作者：索码花琰冰

　　清新的空气迎面吹来，吃过早餐，匆匆就去了菜市，张涛真的来了，我悄悄站在他的身后，一筐新鲜的蔬菜，刚一摆上，一会功夫就卖光了，张涛看见了身后的我，冲我笑了笑，还是那么迷人，只是皮肤没有那么白皙了，应该是长期下地干活的原因吧！

　　我对他淡淡的笑了笑“大洪，带你去个地方好吗？”他点了点头“好啊！”我带他去了桂花林，桂花树已经长满的绿叶，就是还没有花朵，我们停在了树林边上，我轻问“还记得吗？这里是你带我来的，你想想好吗？”他看着树林沉默了一会，对我摊了摊手，摇了摇头“没有记忆，什么都没有啊！”我失望的看着挂花树，轻轻的走到了当年他刻的那几个字旁边，爱怜的抚摩着字体，他也跟了过来，看着我的动作，轻轻拉开了我的手，看着那几个字，眼神闪烁了一下，沉思着，突然又蹲了下去，喊着头痛，我心疼的抱住他的头，轻轻替他按摩着，温柔的说“不要想了，我宁愿你失忆也不要你痛苦。”泪，再次划过我的脸庞，他却温柔的为我拭去，我吃惊的看着他，难道他想起来了吗？他看见了我的疑惑，笑着对我说“不知道怎么的，看见掉泪，我就心慌，就想帮助你擦去泪珠！”我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心灵相通，毕竟我们曾是情侣，有感应是当然的了！他看着我，冲我淡淡的笑了笑“你能告诉我‘张涛’的故事吗？”我点了点头，我们并肩坐在桂花树下，我仔细的讲完了我们的故事。他听后，沉思的片刻“他真是个幸福的男人，有你这么执着痴情的女孩爱他。”我深情的看着大洪的眼睛，哽咽着说“如果我说你是他，你相信吗？”大洪有些吃惊的看着我“不会的，他那么优秀，我只是一个农民。”我对他摇了摇头，流着泪问“那么你能说说你以前小时候的事情吗？”他想了想。摇了摇头“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前的事情我怎么会一点记忆都没有呢？”我吸了口气，看着他温柔的说，“大洪，能带我去你家吗？我想去你家看看，可以吗？”大洪点了点头！我们约好明天卖完菜就去他家。

　　走了一会山路，终于看见了一片低矮的土房。大洪轻推开了门，一个２３岁左右的女孩走了过来，看着她那直勾勾的眼神，我就知道她是失明的，可怜的女孩，眼睛也有那么大，那么美丽，只可惜是一个睁光瞎（睁着眼睛的瞎子）看着她熟练的摸索着拎了一个湿毛巾递给了大洪，又摸着为他倒了杯茶，笑咪咪的就摸索着坐在了大洪的旁边，大洪擦了把脸，喝光了茶，仿佛才想起这里多了一个我，赶慢给我端了条小木凳子，招呼我坐下。女孩一听说有客人来了，也就摸索着站了起来“洪哥，有客人啊？”我赶紧说“妹妹你好，我是大洪的朋友。”她冲我笑了笑，就要伸手过来拉我的手，我主动握住了她的手，她轻轻抚摩着我的手心和手背，冲我笑了笑“姐姐的皮肤真好，肯定是城里人哈！”我轻应了一声“恩，妹妹真聪明，我叫袁缘，你叫我缘姐吧。”她开心的拉住我的手摇了摇“好啊，缘姐你我叫小美，好开心哦，洪哥，我有姐姐了！”大洪的右手轻轻抚过了小美的头顶“小样，看把你美的！”小美轻轻搂住了大洪的腰，撒着娇“怎么，不服啊，缘姐你看他，还不满呢，嘿嘿！”大洪轻捞着小美的痒痒“就不满，就不满，小东西，看我收拾你”，小美呵呵的笑着，我脸上陪笑着，可是心却凉到了极点，这些曾经可是属于我的啊，张涛，你真的不记得了吗？我什么都不是了吗？一个老头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抬头就看见一位５０岁左右的老伯走了进来，笑咪咪的说“你们笑什么那么开心，说给爹听听！”话刚说完就把目光投向了我，打量着问“大洪，这姑娘是谁家的？”小美抢着说“爹缘姐是洪哥的朋友，城里来的！”我对着小美的爹点了点头，轻声说“大叔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小美的爹冲我客气的笑了笑“呵呵，欢迎哈，别那么客气吗？大洪的朋友就是我们的客人啦，以后叫我谢伯伯吧！”我礼貌的赶紧叫了声“谢伯伯！”他也冲我点了点头，吃过午饭后，大洪帮着小美收拾桌子，我和谢伯伯坐在椅子上，谢伯伯打量着我“小袁，你和大洪很熟识啊？”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起身在院子里的一棵桃树下停了下来！谢伯伯也走了过来，站在我身旁“姑娘，你知道些事对吗？”我没有否认的点了点头。谢伯伯还不死心，继续问着“你，你以前认识大洪？”我又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本相册，轻轻的递给了谢伯伯，他慢慢的坐在了桃树下的石头上，翻看了起来。

　　看完后，闭着眼睛半天不说话，我坐在他身边，轻声音说“谢伯伯，我讲个故事给你听！”谢伯伯轻轻的点了点头，当我讲到抗洪落水后，回头带着泪珠轻声问“谢伯伯，你知道落水后，他怎么了吗？”谢伯伯看了看我，叹了口气，看着相册“唉，那天我拉着马赶街回来后，走到河边天快黑了，晃眼看见河边好像漂着一个人，我二话不说，什么也不多想，救人要紧，跑过去一看，果真是一个人，还是穿军装的人，凭着我以前曾做过农村医生，摸了摸鼻孔，还有丝丝的气息，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弄上了马，带到家中为他治疗，他醒后才发现他已经失去记忆了，我仔细替他检查了一下，发现他后脑勺有一肿块，就明白他失忆的原因了，可能他落水后头部撞到了石块，才导致失忆的。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当时部队也在到处寻找他们的下落，我呢，自私心太重了，担心自己老死以后，留下小美没有人照顾，小美在七年前视网膜受伤，破裂了，开始那一年还看的见，后来就失明了，当时捡到大洪时，我又对小美的将来重新有了新的希望，想将她托付给大洪，所以故意隐瞒没有上报，还替他改了名字！唉，都是我糊涂啊！”大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们身后，轻轻蹲在谢伯伯面前，拉住谢伯伯的手“干爹，这都是真的吗？我真的是你捡回来的？”谢伯伯摸了摸大洪的头“孩子，这都是真的啊，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姓谢，而叫何大洪吗？”大洪摇了摇头！谢伯伯再次叹了口气，缓缓的说着“你是在河边发大洪水时被我救起的，所以你就叫－－何大洪！”大洪听后默默的站了起来，走到桃树下，半天不说话！谢叔叔打破了沉默“小袁，他还可以回部队吗？我去证明可以吗？”我摇了摇头，淡淡的说着"世界上已经没有张涛这个人了，也不可以有了，他的档案已经记载了他的死亡，并且被评了烈士，张涛已经没有了！”谢伯伯遗憾的站了起来，走到张涛身边，手放在他肩膀上“孩子对不住，都是我害了你啊！”两行清泪划过他的老脸。张涛转身抱住了谢伯伯，带着哭腔“不管什么原因，你永远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干爹。小美我也会照顾她的。”两个大老爷们抱住哭作一团，我和小美也在旁边落泪。

　　送我回家的路上，大洪温柔多了，看我的眼神也温柔体贴多了“袁缘，给我点时候恢复记忆好吗？相信我，我一定能想起来的。”我点了点头“恩，我会陪着你恢复的！”我们会心的笑了笑。

　　经过四个月的努力，大洪还是，没有恢复记忆，我们也不曾放弃。

　　下午的晚霞照耀着整个城市，我与大洪走在我们第一次逛街时的马路上，还记得他走公路上，我走人行横道的那一摹。突然项链不知道怎么断了，落在了地上，大洪捡了起来，翻看着项链，翻看着吊缀上的字体和图案，眼睛一亮，眼神闪烁着，痴痴的盯了我好久，跑到路中间，朝着我大喊“缘，我爱你！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手，永远不会爱上别人！我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来了，桂花树上那几个字是我刻的。张涛永远爱着袁缘！”我激动的发抖，没有任何语言了，开心的跑过去，我们在路中间想拥着！大洪动情的说“缘，永远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我轻点着头“恩，涛，我永远不要再离开你了！”一晃眼看见了张涛身后开来一辆货车，车速好快，等不急我通知张涛，我使出吃奶的劲，推开了张涛，车子迎面撞了过来，我感觉到自己飞了起来，‘啪’的一声我落在了十米外路边绿化带的草地上，疼痛冲击着我的全身，具体是哪里痛我也说不清楚，只知道痛，张涛吓的要命，狂呼着冲了过来“缘，缘。。。”轻轻的抱住我，哭着问“缘，伤到哪里啦，哪里痛快告诉我？”旁边的人拼命的拨着１２０，我冲张涛笑笑“没事，只是好痛。”张涛焦急的问“哪里痛啊？求你了，缘，告诉我啊！！！”我皱着眉头，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咽喉一股腥甜冲到嘴里，我明白那是血“不。。。知道，呕！”话刚说完，嘴里喷出了一大口血，意识模糊了，我知道我晕倒了！

　　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父母爷爷奶奶哭的不行，包括陈雪，我安慰着他们“你们。。。别。。担心，我。。没事的！”妈妈听后，晕了过去，我心里就明白了，我叫出去了所有人，包括张涛，只留了陈雪一人，我哀求再三，她才哭着告诉我“呜呜呜，缘，你，你的内脏已经破裂了，活，活不过明天！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你！呜呜呜”我的心凉到了谷底，为什么在这个桂花开放的日子，我就要离开了？老天，你对我很不公平啊？为什么？张涛，我的张涛，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啊？‘天与地，黑夜与白昼！’为什么要把我当初的痛苦换给张涛来承受！这就是天意吗？

　　我冷冷的看着陈雪“雪，帮我写份遗嘱吧！我念你写！”陈雪摇着头，嘶喊着“不要，缘，求你了，我们不要写那个鬼东西！你不会有事的！”再我的再三要求下，陈雪终于写完了，我签了字！陈雪哭着说“缘啊，你那么善良，什么都为别人着想了，为什么老天还要这样对你！为什么要把眼角膜和这些年打工的辛苦的钱都给了她啊？”我淡淡的笑了笑，轻说着“因为她们家救了张涛，我们欠她们的知道吗？这是恩，是天要我还啊！”陈雪哭成了泪人！天亮了，我病情加重了，不停的吐血，话已经不能说了，整个晚上都没有看见张涛，好担心，又一次晕过去醒来后，还是没有看见张涛的影子，我告诉自己‘一定要等到张涛，他会来的！’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轻轻的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盒子，双眼红肿的看着我，轻轻坐在我身旁，右手轻搂住我，左手慢慢的把盒子打开，放在我身上！啊！！！是桂花，满满的一盒桂花，难怪他整夜消失，难怪他的双眼又红又肿，原来他去摘花了，难以想象，黑漆漆的夜晚，又是那种心情，摘了这么多花，泪，顺着我的脸流了下了，我看了看桌子上的笔，爸爸递给了我，我冲爸爸笑了笑，轻轻的在张涛手心中写下了我们的誓言：‘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手，永远不会爱上别人！’后面还加了四个字‘照顾小美’写好后轻轻的抓了把桂花盖在了那几个字上，张涛的泪滴在了手心上，滴在了覆盖着桂花的誓言上。我轻轻抓过那只手，放在脸狭边上，慢慢的我合上了眼睛，眼前一黑！我什么也看不见，我拼命的试着睁开眼睛，我终于睁开了，看着床上的‘我’，张涛痛苦的嘶喊，以及周围大家的哭声响成一片，我知道我已经死了！耳边想起了那首熟悉的歌曲《下辈子要做你的女人》

　　还记得最初的吻

　　你微带羞涩的眼神

　　我不该恋上你的唇

　　让夜的思念不安分

　　爱越深我的心就越疼

　　我知道你是最在乎我的人

　　心痛的感觉也变得如此认真

　　给不了幸福的完整

　　还记得傍晚的风

　　你略带懵懂的温存

　　我以为欲望在延伸

　　让夜的气息更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