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语女人

醉语女人

　　男人酒喝高了，总会谈女人。

　　女人是男人永恒的话题。男人说女人，似品酒；男人喝酒，似在说女人。女人和酒原本是有距离的，但是男人却常常把酒和女人统一起来。酒力是男人的标志，无酒力的男人，大概说女人也说不精彩。酒后说女人，就是“醉翁之意”，已不在酒，而在酒之外了。

　　记得函授那些年，与阿蒙、老苏、小卢等人喝酒，常聊到女人。记得有一次令人难以忘怀的经典的对白：

　　“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什么？”我问。

　　“一个女人。”阿蒙回答。

　　“一个成功女人的背后呢？”

　　“一群男人！”老苏抢答了。

　　“男人是泥做的，女人是水做的。”老苏显然又用《红楼梦》的话引出了话题。

　　“是的，女人是矿泉水做的。”我补充说。

　　“不对。是蒸馏水做的。”小卢低声说。

　　“都不对。女人是酒做的，”阿蒙说，“是高度酒做的。每一个女人，都有度数，都能让男人醉。没有开封过的酒，味道绝对不同！”

　　这是我们喝高了之后，回到宿舍开始谈论的话题。男生宿舍里，没有女人，但所听到的话题，尽是女人。喝多了，聊多了，我才发现，原来，在男人们的心中，女人有时被误解了。常见的误解有几种：

　　第一种，女人是说假话的能手。

　　也许，这个“说假话”的罪名已经很难被洗清。梁实秋说：“假如女人所捏撰的故事都能抽取版税，便很容易致富。”言下之意就是，女人喜欢说谎。他举例说：“你没有陪过女人买东西吗？尤其是买衣料，她从不干干脆脆的说要做什么衣，要买什么料，准备出多少钱。她必定要东挑西拣，翻天覆地，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不是嫌这匹料子太薄，就是怪那匹料子花样太旧，这个不禁洗，那个不禁晒，这个缩头大，那个门面窄，批评得人家一文不值。其实满不是这么一回事，她只是嫌价码太贵而已！如果价钱便宜，其他的缺点全都不成问题，而且本来不要买的也要购储起来。”在梁实秋看来，女人讲价声东击西，也是一种说谎。当然，梁先生还举了很多例子，说明女人说谎是一种天性：

　　“一个女人若是因为炭贵而不升炭盆，她必定对人解释说：‘冬天升炭盆最不卫生，到春天容易喉咙痛！’屋顶渗漏，塌下盆大的灰泥，在未修补之前，女人便会这样解释：‘我准备在这地方安装电灯。’自己上街买菜的女人，常常只承认散步和呼吸新鲜空气是她上市的唯一理由。艳羡汽车的女人常常表示最厌恶汽车的臭味。坐在中排看戏的女人常常说前排的头等座位最不舒适。一个女人馈赠别人，必说：‘实在买不到什么好的……’其实这东西根本不是她买的，是别人送给她的。一个女人表示愿意陪你去上街走走，其实是她顺便要买东西。”

　　身为女性的张爱玲也说过类似的话：“若是女人信口编了故事之后就可以抽版税，所有的女人全都发财了。”就连女人自己都认为说谎是女人的一种天性，那么，男人们相信女人喜欢说谎也就顺理成章了。那么，事实是这样吗？就我看来，说谎不是女人的专利，女人说谎，正如梁实秋所说的：“女人总欢喜拐弯抹角的，放一个小小的烟幕，无伤大雅，颇占体面”，如此而已；而男人说谎，大都有阴谋。电视上播报农民周正荣拍摄假华南虎获取二万元奖金的事，让男人们丢尽了脸。可见，女人说谎，那是艺术，男人说谎，那是阴谋。层次高低，昭昭然也。

　　第二种，女人爱哭。李敖说：“我看不出女人的眼泪与自来水的区别。”在李敖看来，女人的眼泪就像自来水一样多，一样淡，一样无多大的意义。梁实秋也认为，女人的泪腺比较发达。不过，梁实秋认为，女人的眼泪很有用，“从一方面看，哭常是女人的武器，很少人能抵抗她这泪的洗礼。俗语说：‘一哭二睡三上吊。’这一哭确实其势难挡。但从另一方面看，哭也常是女人内心的’安全瓣‘。女人的忍耐的力量是伟大的，她为了男人，为了小孩，能忍受难堪的委曲。”不错，女人哭的次数比男人哭的次数多，但是，多哭并不一定就是爱哭。就好像多跌倒并不意味着爱跌倒一样。女人哭的时候，多是遇到烦心或委屈的事了。但是，女人爱笑，“……迷迷的笑，吃吃的笑，格格的笑，哈哈的笑，笑是常驻在女人脸上的，这笑脸常常成为最有效的护照。女人最像小孩，她能为了一个滑稽的姿态而笑得前仰后合，肚皮痛，淌眼泪，以至于翻筋斗！”梁实秋的描述太正确了。爱笑，多哭，是女人的特点。但绝没有哪个女人把哭当成一种爱好。

　　第三种，女人善变。很久以前，我就听知道一句古语：“女人的心，秋天的云。”大意是说，女人就像秋云一般变幻无常。有网友问李敖：“您认为女人是善变的吗？”李敖答道：“女人的善变一部分是受到年龄的原因，一部分是受到生理的原因所以会变的，大部分变都是来自骑马找马，如果只有一个男朋友的话就比较稳定。如果没有人勾引她，她就比较稳定，有人勾引她她就不稳定。”依李敖的说法，女人善变的原因在心态上。年纪变了，心态也变；生理需要得不到满足，心态也会变。心态的不同让女人变来变去。事实上，男人也善变，而且原因也在心态上。别的例子不说，光“包二奶”这一社会现象就已经有力地证明：男人爱新鲜。爱新鲜，就是一种善变，这是一种骨子里头的东西，是一种男根的劣性。难怪，电视上的广告说：男人爱新鲜，女人要保鲜。最善变的，是男人；比较善变的，是女人；不善变的，不是人。

　　第四种，女人是弱者。一是生理上。男主阳，女主阴，阴阳二字说明了男女之别。阳者，阳刚之气也，那是“壮”的标志；阴者，阴柔之气也，那是“弱”的标志。就生理条件看，男人确实比女人强壮，那是自然社会进化的结果。二是心理上。梁实秋说：“女人胆小，看见一只老鼠而当场昏厥，在外国不算是奇闻。中国女人胆小不至如此，但是一声霹雷使她拉紧两个老妈子的手而仍战栗不止，倒是确有其事。”因为胆小，女人落了个弱者的名声。事实上，女人胆小不假，但是，胆小不能说明就是弱者。一只可恶的蟑螂爬到女人身上，她会尖叫起来，那是她胆小的表现；但别担心，她马上采取措施把那只蟑螂抖掉，然后用扫帚之类的东西把蟑螂灭掉。莎士比亚说：“‘脆弱’呀，你的名字叫做‘女人’！”其实，女人的阴柔有时比男人的阳刚更能经得起考验。因为“越是柔韧的东西越不容易摧折”（梁实秋语），所以，女人很多时候并不是弱者。鸡怕老鹰，但母鸡为了小鸡而敢与老鹰搏斗。这是母性的光辉。女人亦如此。女人不是弱者，是因为她们身上有一种伟大的母性（即使她们还没成为人母，那种母性也已隐含在她们身上）。

　　常言道：酒后吐真言。其实，男人对女人做出种种评价，很多是酒后胡言。酒让男人的话失去理智，没有依据了。更重要的是，酒让男人变成了女人：三个酒男人一条街，说话啰里啰嗦，反反复复，语无伦次，无休无止……

　　一次，某人喝高了，说了一句话：“男人的幸福在于：我将要。女人的幸福在于：他将要。”当时我佩服不已，没想到此君在如此酒的“高度”之后居然还记得尼采的这句名言。但我马上驳斥了他：“你怎知道女人的幸福是‘他将要’而不是‘我想要’？”他无语了，酒突然醒了许多。“他将要”是一种被动的需要：“我将要”则是一种主动的需要。性福之事，男人女人，都是人呀，谁敢保证女人没有主动需要过？由此，我也知道了：男人对女人的误解，还误解到性爱上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