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云
山径的风光
从县城坐两小时的汽车一路颠簸到达占沅村,再步行十里路才能到达那个叫文际的小村寨。一路上沿着一米来宽的像水蛇般盘绕着山岭的曲曲折的小径前走,两边的山黑压压地挤过来,正疑心“山重水复疑无路”时转过去又豁然开朗:它又沿着田径延伸、一会儿平坦一会儿又上用青石砌成的台阶式的“楼梯岭”路,上完岭后又是林中的平路,两棵巨大的枫树顶天耸立,我们叫它“枫树坳”。越往里走空气越新鲜,两边是林子的青青的味道,旁边的小河也一路跟随,你偶尔爬上山腰绕过它,一会儿它又在前方侯着你。沿途还要经过两个小村庄,离村老远就闻到鸡鸣狗吠声。老人睁着的蚯蚓纵横的眼极力远眺想辩认是谁家的亲戚,还招呼你进去歇脚喝茶—这就是山里人的热情。一路上还有山泉叮咚,从石缝里流出汇成小溪在石沟里流淌,清澈水照得见你疲惫而红通的脸。俯下身双手接起一把用嘴一嘬,那种清爽甘甜泌人心脾的滋味,令城里任何和一种矿泉水都黯然逊色。所幸一路没有叉路,等你走走停停经过一座已颓败的水碾房时,一派你熟悉的家园就呈现在你的眼前:在放眼望去,四周高山耸立,一垄碧绿的田野随着小溪延伸,小溪哗哗的流淌,你不敢称它为小河,因它是从山涧里流来汇成小溪,还不到一米宽,像条银色的带鱼吸着山壁游荡。鹅卵石与沙子在水里滑滑的招摇,水蛇在水草里扭动腰肢,跳拉丁舞,也许印证了“水至清则无鱼”的俗话,你见不到一尾鱼在游动,偶尔有小螃蟹与小虾在水草里悠然探头。你再沿着堤坝转弯,过个石碑接成的小桥,远处坡上白桦掩下,几幢木屋影影绰绰,那就是你的家。
屋旁的景致
公鸡在拍打着欲越过晒棚,猪拱着栏嗷嗷叫唤,狗“汪汪”地敌视进而摇头晃尾夹道欢迎。一切那么熟悉那么自然。五六幢房子一律杉木结构,依山而筑,别致而有序。后面是个山排,,山上翠竹依依,一排排一队队,静谧地排列,像是驻守的士兵,看守着你的家园。房前一律是宽宽的晒谷场(也叫前院吧),院外砌着高于寨路一米多高的石墙,石墙夹缝里疯长着鸡脚莲,狗尾草,偶尔还有褪掉的蛇皮,一半吊在外面,白花花晃动吸引你的眼球一半在石缝里含着。石墙下是小溪潺潺,奔到田地里与禾苗汇合。溪外就是一米来宽的寨路,沿曲折的寨路登上山排又是一个山窝窝,几十幢木式房子分布在山脚下,中间菜地里桃李梨枣树分布其间。你曾就读的小学就在那片枣树掩映下已斑驳倾斜的吊角楼上。
你家便在五六幢房子最东的那幢,院墙上种着月季、石榴、大红袍、四季春等花草,一人多高的晒棚由四根杉木支撑,上面卧伏着十来片弧形竹筒几经风雨已经斑驳离离,埋土的那端已腐烂,如稍一摇晃就会像醉汉般趔趄。晒棚上晒着时令瓜果“南瓜子、茄子干、长豆、辣椒干……常有小孩在晒棚边吊着,身子轻一纵抓起瓜干往嘴里送,动作敏捷不亚于偷腥的猫。再往里走是大门前的一道门槛,大门是两扇厚重的实木做成,白天永远是大开着的,只有夜间睡觉时各家各户才传来吱嘎吱嘎的关门声。家家大门洞开不用设防,淳朴的民风可见于此。而走廊边上的侧门是进厨房的。厨房里间有口大水缸,约三个壮汉的手环起来般大小。是请村里箍桶匠用松木箍成的,密实得不渗一滴水。用硕大的竹子中间去节笆做成管道。山上的泉水由竹管直接引到水缸里。水缸底侧有一活塞便于隔天更换活水。
山里的厕所叫毛厕,用竹篱笆搭成。竹篱笆空隙大易透风,则用黄泥与禾秸和成糊抹在上面。干后便成篱笆墙了。但和泥不能太稀否则抹上去它又会啪啪直掉,这就是村民对“恨铁不成钢”的又一诠释,叫“稀泥扶不上壁。”毛厕上盖着天然瓦片——肥厚得流油的杉树皮。每天早晨太阳还未盛装出行,村民便会挑半桶粪在门口溪过兑成一桶,颤微微地挑到菜地间滋润那些干渴的庄稼。也许当时你正经过忍不住捂住鼻子,但你隔天去走走:黄瓜是满身的刺痘散发着青春,茄子叶原先蔫黄如贫血的妇女,现变鲜活生动如舞动的少女,紫色的花苞躲在茎下羞涩地绽放,像是原本傻愣的村姑不经意间长成、含蓄而腼腆。南瓜顺着干竹棚拼命地攀爬,瓜须子为攀升死死地攥住竹枝,像是官史的小手,不放弃任何一个升迁的机会。还有辣椒,枝头的花儿像满天闪烁的星,青绿的辣椒水灵光滑的让露珠颤滑。
醉人的花果
山寨的春天,映山红是火爆渐欲迷人眼。红通通,一簇族,争先恐后的从灌木丛中挤探出她们娇丽的容颜,点缀的整座山都热情高涨,妩媚多情。映山花还有一种罕见的品种:花叶比普通大点,开着黄色的花朵。小时候你偶尔在山路边发现它,见它如贵夫人般高贵优雅,你欣喜地携字回家,却被大人叱之有毒。你与你的玩伴把常大把大把地把映山红采回插在窗棂前帐钩下木桌上,或有麻线串成缠在头上,感觉比墙上的观音还美丽端庄。你的黯淡的木屋也变得流光溢彩。而兰花恰似不恋红尘的香香公主,躲在山谷中慵懒地绽放,幽幽的体香牵引得行人留步,拨雾觅径沿着芳香寻觅。也有对她痴爱者想金屋躲娇把她移到自家庭院,来年她却不再开花。看来它的香气也是吸天地之精华,山谷之灵气的,它的高雅脱俗是沾不得人间烟火腐粉的。你戴着花冠行走在田埂上,田野是碧油油的草籽像是一伙小天使顶着紫色小圆帽在田间翩翩起舞。几个妇人挑着担圾,握着镰刀割草籽回去喂猪。也有农民在用铁铧把草籽翻到土底下沤成肥料。还有黄灿灿的油菜花,那香味呛得你直打喷嚏,蜜蜂在花丛中忙碌,两只狗在花间嘻戏打滚进而缠绵交尾,一个挑着担圾的小媳妇看到后红着脸急步离开……
待到晚春时节,屋后山上的油桐花、屋前的桃花梨花争相竞放,一片片白的粉的红的花辫沿小溪飞飞洒洒,轻盈地漂浮在水面,小溪载着它们欢快地奔跑,流入田间一片浮华缤纷。也许是当年那条美丽的载着粉红桃花的小溪印入你童年心灵深处。梦里你总有粉红色的意境。后来读了许多关于桃花的诗,你更是对桃红情有独钟,长大后你穿着桃红色的衣服,涂着桃红的唇膏,恍若你就是桃花仙子,故乡的那条小溪又在你眼前晃悠。经满树的桃花引得你暇思满天,你幻想自己能似桃花般飘游,随那片彩云飘走,去看看山外的天空。你也曾折几枝含苞欲放的桃枝,插在盛水的竹筒里观摩,却被你妈一把夺去扔到院外沿着石阶骨碌碌滚到杂草丛生的阴沟里,你妈不让养花的固执让你伤心又痛恨。后来长大了读了 “水性扬花”那词才明白你妈的用心。记得最不起眼的要算是枣子花,一粒粒米黄色的细细碎碎,象是睡眼惺松的样子无精打采地挂在枝头上。
春夏之交,禾苗拨节似的长高,绿油油的与稗草竞比。村民便加入到禾苗的啦啦队,在田间淘汰疯长的稗草。晚上到处可“听取蛙声一片,”你站在前院眺望:田间闹如夜市,还有火光沿田埂跳跃。那是你的父叔伯们在举着枞枝火把手握长叉叉泥鳅黄鳝。第二天的饭桌上便不再是笋干梅菜。你也常在傍晚提着竹蓝去田里拾田螺,有时手在淤泥里一抓,摸到软绵绵一条让你心里凉嗖嗖地快步挪开:知道是抓到淤蛇,幸亏它不伤人。
百合花开在山涧茂密的杂草里,你与妹妹去放牛或打猪食时不忘采回一大把,插在装谷酒的瓶子里(当然不盛水)。淡雅的清香引得你奶奶也来嗅一把。山里夏天只有中午两小时较热,早晚气温凉爽,半夜还要盖棉絮。因为没有河,小溪的水是清凉的洗澡还得在家烧热水。中午你常拿一张薄膜垫坐在苦树兜处乘凉。苦树兜由五棵大树上下排成,中间是过路的斜坡。五棵百年老树挡住外口的来风,是你们村的风水口,上面有两棵白桦树,那可是宝树,秋天长满辛夷子,趁它开花前采摘,卖到药店能有一笔不菲的收入。坡下长有一棵苦株树,两棵油桐。你躲在树荫下,风哗哗地从山口刮来又被大树挡了回去。树叶在空中翩飞如蝶。听知了在树上为你吟唱,你在一片静谧中入睡。……午后玩伴们最喜欢做的事是用小竹片弯成弧度套在细长的竹杆上做成网拍,去捋蛛网,一层层蛛网粘在上面,用手试探很粘时,便去后院的水沟旁网蜻蜓或蝴蝶。有时收获颇多,便把俘虏的尾巴套上毛线,攥住线的一头放飞,那刺激不亚于城的孩子放风筝。
金黄的水稻压了稻杆,低着头向路人致意。像是足月的孕妇,低眉顺眼地却掩饰不住地她的喜悦。村民们或夫妻搭档,或三五成群、挑着箩筐,推着打谷机浩浩荡荡开往田地。到处一片收割的喜悦。晒谷场上倒满湿漉漉的泛着黄色光泽的谷子。你和玩伴们当起保管员看守着警防小鸟与鸡鸭的侵袭。
夏天的夜静谧如诗。月光像蒙上一层轻纱,在树梢头顾盼,星光不绝如缕的倾泻而下,蟋蟀在草丛间追逐交配,劳累的一天的村民躺在竹床上乘凉,摇着蒲扇谈论一年好似一年的收成,雷七公公在闲话古今、绕有兴致的讲些鬼狐故事给予孩子们听。几只萤火虫似幽灵般在眼前一闪一息。你的弟妹们争相去捕捉。用自作的棕叶扇轻轻一拍,它便掉在地上了。然后装在玻璃小罐里,一晚上都萤光闪闪。很多年后,你在城市的一角隔着窗望着外面灯红酒绿一片繁华,你却感觉你走不进那片繁华,你的心依然孤寂。你想要是能飞来一只萤火虫,让它的萤光照亮那个孤寂的夜多好。脑海里故乡的夏夜便浮出来。夏夜最挠人的是蚊子。你爷爷常用湿草放在盆子里,上面倒一层正烧的亮堂的炭火,只听辟里啪的啦的声音接着一团黑烟袅袅升起。顿时院子乌烟瘴气。你躺在竹床上干脆闭上眼让空气氲氤。并感觉自己也在飘浮,与星月毗邻。直到你奶奶骂骂咧咧地把盆子挪开,一切又变得清晰,星月却在天空与你遥遥相对。
近秋,门前坡下几株枣树硕果累累,满枝头的枣子笑得裂开了嘴,红红的裂纹透着喜悦把甜蜜传给你。你与妹妹身轻轻一跃就到了树梢,大把大把枣子往裙兜里装,往嘴里送。馋得你的两个胆小的表弟在树下直乞求:“扔一挂下来吧,呆会我拿玉米跟你们换”。你们在枝头乐得树枝乱抖。你妈吓得举着苕帚驱赶你。所幸枣枝虬劲密实,还未让你们摔过跟头。
丰富的野珍
你爸与村民们背着背篓上山采摘茶仔,回来是总会捎些鲜红的山楂,刺球状的毛粟,还有弥猴桃(寨子人叫它毛冬瓜)。你与妹妹抢着帮老爸挑他换下的粘满粘娘子的裤筒。村民管它叫“狗屎粘”,厌恶之意浮于词面。狗屎粘有针刺状的、有扁若豌豆状、有似千头红花状的。你与妹妹竞赛谁拨得多就多能多分山果。
说起山里的野生果子,春天的“猫耳朵”、清甜爽口,最谗人的是野草莓,红红得如小灯笼般躲在草间。扯一根长草打个结,把它们一串串穿起来,回家洗净往嘴里一送,那股甜美劲如今回味起来还满口和津。端午时节,山上的杨梅也是诱惹得男女老少都挎着大竹篮前往。杨梅中还有一种白杨梅,比红的个体小点,但更精致清甜也许是杨梅中的极品吧。
夏收雷雨过后,山上腐叶在闷热的气温下开始酝酿成美味的野生菌,红的黄的白的麻的,拾回满满一篮,吃不完就晒干保存。那磨菇的鲜美是当今市场上出售的任何一种磨菇都无法相提并论的。要不乍叫纯天然的好。山山的栲槠子,鸡冠子,楠楠子,娇红欲滴的羊奶奶,毛楂,毛栗、榛子等野果子,丰富得让你如数家珍。苦树蔸那两棵古朴的苦粟树,一到秋天就硕果累累。秋风拂下千万颗果实。每天清晨孩子们便去拾掇。慢慢攒积起来,可以做成苦粟豆腐,后来在冬天还挤进城里的市场与豆腐竞比。
山里最多的还要算是竹笋。冬天挖竹笋卖钱是村民最主要的副业。你在走在山塞的路上,满山传来“突突”的挖掘声,山上到处一片泥泞狼狈。冬天大雪纷飞,屋后的山上传来巨大的爆破声,那是不堪重压的竹枝骨折的尖叫声。于是便有山民砍下压爆竹子,嫩绿的竹叶用来喂牛,竹杆砍成段当机立断柴烧。扔进灶堂,发出“滋滋”的被烤的气息。竹炭是具有很好的保暖性,铲进火盆里不易熄灭。
山民秋收后把禾秸在屋前牛棚附近,绕木桩堆成圆锥状。为得是使它不易腐烂。山里的冬天很冷,自家床上铺上厚厚的禾秸,甸成高高厚厚的床躺在上面暖和又轻软,孩童时的你高兴在在上面打滚。冬天禾秸成了牛取暖与进食的主粮。曾有一次鹁鸪躲进禾秸丛中取暖,被你爷爷抓住。你却偷偷地把它放走。雪天山民常扛着鸟铳、沿着野兽的足印上山打猎。打回的通常是野兔、麂等,偶尔也有弄到野猪的,几百斤重,村民每家每户都会分到野猪肉尝鲜。有次邻家大叔猎回几只灰鸡,那灰褐色斑斓的长羽毛是你见到的最漂亮的羽毛了,(当时你还没见过孔雀)。你向大叔讨要了回去插在窗棂前。
传统的民风
趁着寒冬腊月阴雨朦胧或是大雪积压的日子,村民们不便搞户外劳作,便忙着杀猪做糖。你叫“杀猪”也许会犯忌,村民不叫“杀”叫“放”。几乎家家户户都要放头肥猪过年。一般不卖肉,可以借,等自家放猪时再还。放猪时七邻八舍来帮忙。等到开膛破肚时白哗哗一片呈现在眼前,便夸猪肥油多。山里人对肥肉比瘦肉看得重,肥肉可炸油,来年省得买油吃。晚上本家人坐拢吃放猪饭,桌上满满两盘肉,还有猪血、猪杂、竽头等。几百斤的猪肉便用粗盐淹浸起来到来年夏天还有猪肉吃。邻里之间互相串门时,不是夸耀你的孩子如何聪明,而是直奔你的猪栏看猪,夸你家的猪膘肥壮,打听吃了什么好料。女主人便会心花怒放把热腾腾的茶及自作的点心来招待你。这就是山里人朴实。她们问得是最贴切她们生活的东西,没有城里人的虚伪客套。猪肉是他们餐桌上最主要的食品,从你家喂养猪的头数及重量可以看出你家的伙食如何。
山里人也喂鸡鸭等,都用来自给不出售。菜地里的蔬菜自家吃不完送人或晒干存到来年青黄不接不时吃。他们不愿挑到十几里外集市去叫卖。怕得是守摊时那份磨人的清闲。还不如扛竹片或松木方条去卖,卖完拿现钱走人干脆利索。山里人木纳本份,缺少小贩的油滑。山里的汉子大多短小精悍,却身子敏捷,挑起百多斤的担子,却快步如飞。劳动力好便是家庭殷实标志。山里的女子大多小巧玲珑,肤白音甜。她们大多只在村里小学读过一两年书,十六七岁便嫁人了。有的嫁到邻近有马路的地方,有的摸进城市的门,有的给兄弟换亲嫁给更穷的村寨里比她大十几岁的男人。却能格守传统思想为男方生儿育女相守到老。嫁出去的女儿大多秀气温顺,娶回来的却是酸桃歪枣,嘴厚鼻肥、腰粗腿短的悍妇。除了对男人凶点貌丑惊人外却很会持家。为此你曾说你妈是独领风骚数十年。因为她是当年村里最漂亮的媳妇。 村里最有文化的人是你爸与村里的小学老师了。你在你家屋后山排后的那个吊脚楼上读了三年书。三个班共一间教室上课。记得当时你读一年级时就会背三年级的课文。你的父亲,那个勤劳寡言,读过高中,酷爱看书,能写一手好钢笔字的农民,他寄希望于你,希望你他日成凤,能飞得更远有很好的归宿。你十一岁时离开村子去二姨家念书,寒暑假才回来。回到村寨你才感觉无拘无束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你小时候常想等长大了要做作家,写写你故乡的美、静、朴。现在你成不了作家,你同样可以用你笨拙的笔,尽其所能地写写你眼中的故乡。
平凡的作者
后来你并未像村民们所期待的那样成为女状元,你上了一所普通的大学,当过老师,接着去了南方一城市流浪。你每天穿梭在都市繁华的边缘,像蚂蚁般忙碌又渺小。你感觉很累,你总想起你那远在天际的故乡—云际。对于故乡,你总是有愧的。你无法为它的交通不便作改变,无法改变它的闭塞贫穷。但你却爱它的平静恬美。你的父母已住进了你在城里买得鸽子笼,可你的老父亲老念叨着那片侍弄了大半辈子的土地。离开了那片热土他心里空荡荡的。你自知自己不是那只飞出去的凤凰,你顶多是只燕子飞出去了又想飞回来。山里有你的窝,你的根。你很想回故乡去归隐,过那种“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暄”的平静生活。你还想在在故乡的清风明月下,写一篇小说,关于你及你身边人朋友的故事,还有与你故乡有关的东西,圆你一个作家梦。
你的故乡叫文际——那个美丽的小山寨,距离江西鹰潭龙虎山一百多公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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