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船?!”
“没错,还是一艘很有名气的海盗船,也不知道是他刻意留下的名号,还是别人随便乱取的别号,反正大家都叫他‘海狼’。”
“海狼?”
“是的,这几个月来临海一带的商船屡遭这艘海盗船的攻击,损失无法估计。
最让海防无计可施的是,海狼出现在我苍莨和朱雁两国交界的海域内,只要苍莨的战船一有动静,他就躲进朱雁的海域内,根本拿他没办法。”
“朱雁对此事的反应怎样?”
“完全的推卸责任,他们只在几处重要的临海大城张贴缉拿海狼的悬赏布告,他们不认为光是一个海盗会对朱雁的经济有什么影响,因为朱雁占有地理上的优势,他们的河运是天下第一的,不一定非要靠海运不可。总之,就是看准了我们苍莨比较受影响,赖定我们了。”
“老麦,为什么不想成是朱雁早就看清能对付这个海盗的,只有我们苍莨的海战船?他们对这件事毫不热衷,其实是为了逼我们主动出击,免得麻烦到他们自己。”
“就是想到这点才更呕啊!朱雁国又不是什么小邦小国的,和咱同样都是四强之一嘛!怎能这么赖皮!”
“或许在他们心中有比保护海域的安全更重要的事要做吧!呵呵……”
“主子指的是……”完全不懂。
“先告诉我,那些被海盗袭击的商船怎么样?”
“是。那些被抢的商船损失的货物包括药材、瓷器。毛皮、丝织品……哦!还有一船我苍莨兵部向丰岛订购的玄铁砂,是准备用来打造新兵器的。”
“连官方的船都敢抢?”蓝森玉显得有些讶异了。
“可见那些海盗有多嚣张了,”
蓝森玉抓了抓眉尾,把居善的话在心中思索了一遍。
“是嚣张了点,但也笨了点,这玄铁砂可不是能够随便拆开来销赃的东西,没有出色的打铁技术和顶级的熔炉是制不出好兵器的;除非他们是故意的,或许有人早已暗中相中了我们的东西,其他被抢的商船全只是个幌子而已。”
“这……”因为完全没想到而汗颜。
“跟丰岛打听一下,最近除了苍莨之外,还有谁跟他们接触过想要玄铁砂吗?
丰岛的铁砂矿早就被苍莨买断了,如果有第三者想要的话,就得用抢的。”
“那些被抢的商船可有人伤亡?”
“没有,只有一些负责押货的打手受了点伤。”
“船呢?”
“不是被凿了洞就是被烧断了船桅,但都是可以修复的创伤。”
“这倒是有趣了,这群海盗听起来似乎很有原则,不取人命,迫不得已才会伤人,凿船断桅也只是为了避免被追踪……不过这些原则用在强盗身上一点都不可取。被抢的商船应该能指认出他们的特征吧?”
“没办法,他们全蒙着脸,嘴里也不知含了什么东西,连讲话的口音都让人认不出来。”
“是有点本事,连这种事都想出来了。”话虽如此,蓝森玉脸上却是满满的兴味。
“何止!听那些商船主人的描述,那海盗的驾船技术可不是普通的厉害而已,在那片充满暗礁的海域都能神出鬼没了,到大海上的速度更是奇快无比。所以我想,主子不如派海战队的天王——莫奇大将军出任这个差使,把那海盗手到擒来?”
“莫奇?”蓝森王认真的思考着这个主意的可行性。
莫奇被称为苍莨海战船队的天王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苍莨足以海战船闻名于天下,而其中又以莫奇的航海技术和海战谋略最为世人称颂,败在他手下的敌人船舰更是不计其数。
“主子或许以为让莫奇来抓海盗太过大材小用,但其实所有受害的商船现在全都期待着莫将军能替他们讨回公道。”
莫奇是所有靠海维生的人的天神。
“嗯……这并不是不可行,但我心中另有更佳的人选。”
“是谁?”完全想不出来还有谁的海战谋略能比莫奇更高一筹的。
“一个已经无聊到快发疯的高手。”
咦?高手应该是不寂寞的呀!怎么主子口中这个比莫奇更厉害的高手,会这么可怜?
“究竟是哪位高手能得到主子如此推崇?”
“一个和莫奇师出同门,虽然没有实质的战绩,但莫奇见了他也要行礼如仪的人,”
“这……”有这个人吗?
等等!刚才主子说这高手和莫奇出自同门,还说莫将军见了他都要行礼?最重要的线索是……
这高手已经无聊到快发疯了!
这……这不会是在说……
“怎么了?屠住领怎么脸色发青,还冒汗了?”
“不、不是,是天热……”
“天热?”都十月天了,还热?蓝森玉若有所思道:“说到气候,这事必须要赶紧办好才行,要是到了腊月,港口的冰封期也要到了,我可不希望让这个恶名昭彰的海盗躲回窝里去欢度岁末迎新年……”
“是”
“那就这么办了吧!”
办?!
办什么?那高手的问题还没解决吧!
不是,要被解决的是那个海盗,但在那之前,还得要先劝那个高手最好继续无聊下去……
拜托!
“再几个时辰就可以人港了吧?看来我们这一趟算是平安无事罗!从一上船我就提心吊胆的,怕去遇上那个叫怪狼的海盗。”
“是海狼啦!连这个都不知道还跟着人家怕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啊!这船上有一半以上全是我福记的货,你说我能不怕吗?听说那个叫什么海狼的,连官船都敢抢了,我们这种平民老百姓对他来讲更算不了什么?”
“是真的吗?那个海狼真的抢了官船?会不会是谁在乱讲,还是他们自己自夸的啊?”一个细嫩像是未变声的嗓子从两人中间窜起。
原本两个讲得口沫横飞的老员外全愣了下,视线落到他们身后的少年身上。
“你又是哪位?”
“我叫丑奴,是跟着我们家老爷从长滨口上船的,准备要到苍莨的京城探亲、”少年用手指向身后下远处,正坐在木箱子上纳凉吹烟管的中年人。
人如其名啊!
两个老员外瞪着少年脸上从额头延伸到右脸颊直到下巴的那一大块深色胎记,心中都有此想法。
不过瞄了瞄那中年人身上穿的行头,再看看这小子身上的衣料,虽然这小子脸颊上那块胎记看来碍眼极了,让人顾不得礼貌不由白主的就是会盯着瞧,但他们身上的好衣料似乎还满有那么回事的。
“你家老爷是做哪门生意的?”
“不就是他手上的烟草嘛!天丝香就是我们的本号!”丑奴一脸得意的把自家门号亮出来。
“天丝香!那可是烟草中的极品。”两人马上瞪大了眼;“当然。”
“这船上可有你们的货?若是有的话,可不可以先卖一些给我……”
“还有我!照市价没关系,这天丝香在京城内可是有钱没得抽的,全是用来送给大官大爷们享受的,我还是两年前到督统家拜访时有幸哈了几口,那滋味真是……到现在都忘不了。”
丑奴看到两位大人抢着要买天丝香,赶紧摆起手打断他们。
“哎呀!两位大爷就别再说了,这船上没有我们的货啦!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我是陪老爷到京城来探亲的,既然是探亲就不可能分神去押货了,再说这天丝香最怕的就是水气了,这海上潮得很,我们一向不用船来运货的。”
“说得也是,真要押货的话,你家老爷就不会只带你一个小不愣登的孩子了。”唉唉!可惜啊可惜……
什么小不愣登?!丑奴听了就心里行气。“喂!我刚才问你们的话你们还没回答。”
“什么问题啊?”两人知道天丝香无望后,根本懒得理这小鬼。
“就是海浪真的抢了宫船吗?”丑奴双眼脂得老大,果真是好奇得不得了。
“当然假不了,这消息还是苍莨官方放出来的,是一船准备用来打造兵器的女铁砂,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买得到的东西……就眼你们家的天丝香一样十,“哇!那……那最后呢?苍莨要捉拿海狼吗?”
“捉是一定要提的啦!只是不知道怎么下手而已。”
“哦!可是我听说海狼对下手的对象一向都会手下留情的啊……他们从不杀人的。”
“那又如何?海盗就是海盗,敢抢人家的财货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我听说海浪从来不会把商船上的货全抢光啊,他们给人留了一半生路不是吗?”
“可还是强盗啊!小子,你口口声声都在替海狼说话,肯定有问题!”
丑奴面对两人怀疑戒备的眼神,仍旧傻愣愣的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人生大道理的好学生。
“我是有问题啊!我要问的是比起海狼,你们是愿被其他会杀人越货。烧船,抓女人小孩去卖的海盗抢罗?”
“谁说的!海浪是不会把坏事做绝,但强盗总是坏人……”
“反正大家南北走一趟,赚的全是黑心暴利钱,海狼算是替天行道啦!我们村子里的年轻人多的是想投靠海狼的哩!”
“臭小子!存心来气死人的,看我怎么替你主子教训你!”
两个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员外,真的抡起拳头要朝丑奴招呼过去……
“哇!真要动手就买不到天丝香了!我刚才全是胡说的,包括这船上没押天丝香也是假的,我们老爷怎么可能空手来京城哩?!当然要多带一些来孝敬地方宫爷们啊!”
丑奴看到他们两人当真停下手,还一脸惊喜和谄媚,突然又调皮的笑开来了。
“这天丝香哪有这么容易拿的,加上你们刚才对我喊打就打,嗯……我得仔细斟酌一下。”他故意很认真的蹙眉深思起来。
“喂!你,你还斟酌什么?我再多出一成……不,两成的价钱跟你家老爷买这船上的货……喂!丑奴大爷,你是听见了没呀?!”
两个真外心急的在丑奴背后喊价,奈何丑奴偏要装聋作哑,换他对人爱理不理了。
哼!还要说他小不愣登的吗?
现在不就成了他们口中的大爷了吗?
丑奴一副小人得志的摸样回到他家老爷身边。
“老爷子,这里风大,要不耍回里面休息,我去跟厨房要一壶热水来,冲水仙乌龙给您喝好吗?”
那中年人只轻轻的瞄了丑奴一眼,便挥了挥烟管起身往船舱走去,似平丑奴的主意打动了他,而小个子的丑奴当然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
将舱关上门,说要去拿热水的丑奴不仅没有离开,还大摇大摆地坐到舱内唯一的一把椅子上,一点都不像服待人家的小厮。
反而是那位刚才在甲板上拿着烟管吞云吐雾的大爷,这会儿竟乖乖的从随身包袱里掏出装着百合乌龙的茶叶罐,再到桌边打开早装了热水的茶壶,将茶叶倒进去……
“小姐,用茶,”
卸下脸上那块深色肉皮后,冈泽兰虽然仍是那一身的青布长衫,头上也只是简单的用青布梳成一束,青青嫩嫩的外表让“他”的性别扑朔迷离,但宁静恬淡的表情显现出她的良好家世。
“这东西真的让人看不出只是块假皮,就连那两个老家伙这么靠近的瞪大眼直瞧,还是没有看出破绽,正道,你的易容术真的已经到家了。”
“小姐不该在任务未完成前就把面皮拆下来,我们得随时提防意外发生。”
正道不由分说的接过冈泽兰手上的假皮,从胸口掏出一罐药水,小心翼翼的糊上后又贴回她的脸上。
冈泽兰安静的等他完成工作后,俏皮的扮了个可爱的鬼脸,试试脸皮的灵活度:“你刚才都听到了吧?海狼几时抢起官方的东西了?”
“这件事得查一查。”
“查?肯定跟活捉海狼一样难。”
“但这事又不能放着不管,小姐要不要到京城里去探听一下?”
“是有想过,但这船上的货又教我心痒难耐,刚才我偷听那两个老头子说的,这船上有茶叶和丝织品,还有几桶从北方黑岩国运来的烈酒,全是上等货色,放过了多可惜。”
“那么小姐什么时候要给大家放信号?”
放信号,是冈泽兰此趟以及前几趟最主要的任务。
而她放信号的对象,就是最近沿海一带最热门的话题——海狼。
每当海浪相中袭击的目标时,她便会乔装成乘客到船上了解货品的情况和价值,当然也要摸清楚商船的虚实,等一切确定后,便到船尾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施放哑炮为信号,然后就等真正的海狼上场。
“就等到……”
船身突来的强烈晃动让两人噤了口,他们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震荡而是有东西撞击过来才会有的情形,“怎么回事?”丑奴抓紧椅子把手稳住身子。
“有人在攻击这艘船。”正道仗若深厚的功夫底子只是颠簸了一下。
“怎么可能?!是哪个笨蛋没经过我的允许轻举妄动了?”
“小姐先稍安勿躁,这片海域上的海盗船不只海狼一只,或许有别人同样看上了这艘船”
“说得也对。”
雨人互看一眼不再多说,迅速的跑上甲板;甲板上早已人声鼎沸,这艘货船本身并没有防御装备,更别指望在遇到这种情况不能拿出什么弓箭火钩来抗敌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次真的被我们说中了,海狼真的来了!”
刚才拉着丑奴要人丝草的两个员外全像见鬼似的边跑边叫。
“海狼?真的是海狼吗?”冈泽兰忍不住皱眉。
她朝货船前方一艘来势汹汹的武装战船望去,看得出来对方的实力非常雄厚,船坚炮得,比任何她见过的船看起来都厉害、但她这么问可不是认不出她家海盗船长什么样,而是这艘船船桅上挂着的旗帜,竟大刺刺的写着“海狼”两个大字!
黑底红字写得方方正正,一点都没错。
这……这简直岂朽此理嘛!
还有更可恶的呢!就是那快速通过来的船身两边嵌着火镜的窗口,也都挂苦“海浪”两面大挂旗、就是要昭告世人,他们就是远近驰名的海盗船——海狼是也!
哼!可是它看起来就是很没水准的仿冒品!
一艘好好的战船技披挂挂,活像庙会的舞龙舞狮,严重的侮辱了战船在她心中崇高圣洁的地位……
先不说这些没营养的?
这“海狼船”根本是个假货!
光一眼就让她几乎呕血到昏厥,因为实在是太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
模仿得这么没格调就是它最可恶的地方了!不要砸坏她家的招牌呀!
“哇……船要过来了!”甲板上的船员们吓得哇哇叫。
“海狼这样把人家的商船掀翻吗?”突然有人疑惑的哺道,“不知道,没听过……”胆小的乘客早就吓得脸色发白。
那艘“海狼船”的船首,已经站着一排蒙脸拿大刀的海盗,准备在两船再度撞上时就跳到商船上来。很明显的,他们的首领就是最前方一个张大嘴,笑得很得意、很嚣张的高壮男子。
那人脸上也蒙着一片挖了两个窟窿的黑布,刚好遮着眼廓,只露出挺直的鼻和笑得张狂跋扈的大嘴。
哈哈哈哈哈……
就是那张笑得刺人耳膜的大嘴,让冈泽兰差点吐血!
“海狼有这么可怕的首领吗?”又有人问。
“不知道,没听过……”脸白的人又照实回答。
两船终于撞上,单薄的商船马上被撞裂一个大口,船身严重的颠簸几下,然后就波继无力的被海盗船往旁推行一段距离。
海盗们陆陆续续的跳上船来,所有的乘客不是尖叫着躲回船舱,就是鼓起勇气跳海。
“小姐,我们还是快走吧!这船没救了。”正道挡在泽兰前方保护她。
“不,我突然有个不错的主意,你一个人回去,我要潜进这艘假海狼里面探一采。”
“不行,我绝不能让小姐独自去冒险。”
“没问题的,我做事向来小心谨慎,没什么好小放心的,别忘了我现在是丑奴,不是德岛的冈泽兰。”
“让我跟小姐去。”还是义不容辞。
“不行,你的功夫底子只要有心人多试一下就很容易被识破,不如我这可以被人呼来唤去的小鬼来得有用,这是查那被抢的官船最好的机会,我们不能错过。”
“不,我一定得跟着小姐。”
“你……”泽兰拿这死忠的随从没辙。“这是我的命令不准反抗!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你先游回海狼号上报告这里的状况。别担心,你忘了我身上还有哑炮吗?我有用油纸包起来,就算下水也不会弄湿。记住!待会你跳下去后,一定要先等这艘海盗船走远后,再放信号叫伙伴们来接你;还有,告诉泽滨不准擅自作主找目标下手。”
正道仍有话要说,但泽兰却不给他机会,率先跳上船舷然后一跃而下,两人一前一后跳下水去。
商船被撞沉了一半,那些搭船运货的乘客和商家都只能死命巴着浮木载浮载沉,虽然没有人伤亡,但他们的货都被海盗接收了。
假海狼号已经驶离一阵子了,船员们刚脱下面罩,努力把抢上船的货品分类排列好,没人注意到躲在隐密处的娇小身影。
泽兰暗中观察着他们井然有序的工作态度,有个看起来像副船长的粗壮男人在一旁指挥调度,只要他一个口令,船员们便二话不说的快速完成工作,看得出来这船是经过相当训练的。
这点让泽兰心中泛起了疑惑和不安。
疑惑的是,他们显然可以有更好的发展,为什么会沦为海盗……还是冒充别人的海盗?
不安的是,他们的表现远远超出她的预期,对真正的海狼来说是个棘手的敌人。
该死的冒牌货!
刚暗骂完这一声,突然一个灵感闪过泽兰的脑海,只差一点她就要抓住那个重点了,她知道那可以解释她心中对这艘船的疑惑,偏偏——
“哎哟!”她脚下被一团沉重的缆绳绊到了。
“有人躲在那里,快把他抓起来!你们从另一边包围,你们从这边围过去,快!”
哇咧!泽兰光听那个带头的人这么有效串的下达指令,心中就冷了一大半,连佩服他的时间都没有了。
逃没几步,她就像只小老鼠一样被拎了出来。
“放开我!我不是小偷!放开我!”
“谁管你是不是小偷,敢偷上这艘船就要认命,拿去喂鱼!”
喂鱼?她可不要!“别丢我下水,我、我是来投诚的!”
“投诚?”没听过有这种事。
众人莫名其妙的你望我一眼。我望你一眼,只差没有含情脉脉了。
“是真的!我已经仰慕海狼的声名很久了,我会偷跑上船就是要跟着各位大爷,我也要成为海狼的一员!“你要成为海狼的一员?”那大副一说完,便仰起头很夸张的大笑起来。
就连围在两旁看热闹的船员也笑前俯后仰,好像泽兰刚才说了什么大笑话一样。
不过,想想他们会笑也是应该的,她一个小孩子跳上冒牌的海狼号,要求成为她仰慕的海浪一员,不是笑话是什么?
难不成他们应该鼓掌叫好,然后告诉她,他们也是因为仰慕海狼已久,才会结伴来仿冒海狼的?
那就真的太扯了……
“让我跟着你们吧!大爷,别看我年纪小,我已经跟着我爹出海捕过好几趟的鱼了,还曾跑过几次商船呢!一点都不会晕船的,我还懂得看星象、测风向。观察气候,我一定可以帮上忙的!”
“小鬼,你说的这些我们船上每一个都会,很显然你是多余的,丢下去喂鱼!”大副一点都不同情她。
“等等!我还有很多用处……我动作很俐落的,还会听话不嚼舌根,还会……”啊……实在想不出什么有利的条件。
“还会什么啊?”众人等着再看她笑话。
“我、我会烧水……洗衣和煮饭……”妈呀!这种事情谁不会啊?
但她是真的辞穷了嘛!又不能说她还会易容、制航海图,造船、做火药。设计海战谋略……这些肯定会教他们全笑不出来。
在她正绞尽脑汁时,谁知道……
“你刚才说你会什么?”那无情的大副竟瞠着眼,像盯着救命恩人似的看着她。
“嗯……我会变魔术?”她刚才说的是这个吗?
“不是这个!你刚才说你会煮衣服、洗饭、浇水还有什么……反正就是比魔术更厉害的东西。”
“哦!对,我会那个!”嘎?想不到他们的衣服是用煮的,饭煮好了还要再洗过,还是那水是用来浇……什么跟什么啊?
那大副转头吩咐身边一个大个子。“你去叫老大过来。”
老大?就是船长?是那个模仿别人,还有脸笑得很可恶的首领,泽兰暗自磨牙。
那领了命的人还没走开,人墙外面就传来一声带着威严的低沉嗓子。
“什么事这么热闹?”
人群应声很自然的裂出一道开口,开口的另一端出现了一个男人,很明显的就是声音的主人。
泽兰这次可以不用再透过一片黑布,揣测这海盗头子的长相有多可怕、多狂野。多不要脸……因为他面罩下的真面目正出现在她眼前。
她瞠目结舌的盯着眼前的男人,这人不笑的时候并没有她想像中的狂霸可恨,他甚至是俊美的,一种深邃难测的特质展现在他身上,一看便知道是个兼具文才武质的轩昂男子。
但最让她震惊的还是他身上那股说不出来的气质,那是一种让人不得不折服的东西……
泽兰感到脸上无来由的一阵热辣,双手赶紧掩上双颊,为自己像个花痴一样的行为感到羞耻。
老天!就算他的真面目再怎么好看到让人流口水,他冒充海狼行抢的行为还是该下十八层地狱!
不可原谅!
“老大,抓到了一个小鬼,他说要跟着我们当海盗。”
那人听了描述后,连瞄泽兰一眼都嫌烦,丢下话后掉头便想走。
“丢下海。”
喝!果然是同一伙的,一样冷血无情。
不过这男人更是不罗唆,硬得跟石头一样。泽兰有点气馁了。
“呃……那个,老大,这孩子说他会洗衣煮饭做菜打扫服侍样样都行。”
哦喔!这位大叔怎么可以随便给她多加了几项特殊才艺?这样会让她很困扰的耶!泽兰皱起眉,很认真的考虑要不要纠正他的错误。
尤其是那最后一项,说她会服侍人就真的是漫天大谎了,她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服侍保护得好好的,现在要她服侍人……
“哦?那就有留下来的必要了。”那老大沉吟了一声。
好,她一定会努力服侍看看的!
泽兰马上点头如捣蒜,豁出去了也要抢下这份工作。
想不到这硬得像石头的男人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了。
然后,男人走到泽兰面前,很勉强的瞧她一眼。
“就让他专门服侍我一个。”
蓝森玉直到出了这趟神秘任务后才发现一点,原来娇生惯养并不是女人的专利。
他这个天之骄子显然不比温室的花朵粗糙多少还是事事有人照料、服侍的生活最适合他。
“老大,这小鬼还会煮饭、洗衣……”见到新找到的厨子被恶势力霸占去,大副接受到众人哀怨恳求的目光,立刻挺身为民喉舌。
“这种事不是已经有人在做了吗?”蓝森玉下大情愿的沉吟。
“但……那个老刘已经吐了三天了,现在还躺在床上呻吟着,大伙都跟着吃了三天的干馒头、硬面条,再不吞点热呼呼的东西肯定会吃不消的。”
“那就喝热开水。”关他屁事。
“老大,就让这小子暂时掌厨吧!等老刘身体好一点了,再让他专职服侍您,如何?”
“这……”
蓝森玉似乎很挣扎,不过一想到他同样也吃了三天的猪食,不得不点头妥协了。
“你!”他不可一世的朝着被拎起来的泽兰抬了抬眉。
终于轮到她了。泽兰用力的甩动身子,直到蓝森玉要人放开她后才整整半湿的衣服,清清喉咙,回给他同样高傲的下巴。
“丑八怪,你叫什么名字?”
“我哪里丑了?”惊呼。
“你不丑?要我丢你下水,让你自己照照你的样子吗?”
啊!是厚!一定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害她暗恨到忘记自己的伪装了。
“我叫丑奴。”
“丑奴?”众人一同惊叫。
“呵!人五就算了,还取这种烂名。”蓝森玉不屑的轻哼。
你管我!“至少我会煮饭、洗衣还会服侍人!”
“哼!那还得试过才知道。”
哇!看来这颗石头不好骗!“我一定能胜任!”
“等着瞧罗!先去烧水泡壶百合乌龙到我舱房来,我那里有一堆脏衣服还没洗,虽然全都只穿过半天,但还是脏死了,我最受不了脏乱……记住要先用热水烫过,不准用海水洗!晾干后一定要用热熨斗烫平再点上麝香奠一个时辰……还有,那壶乌龙就先试试你的手法和品味如何,我等会再指点你水温和茶叶的分量,至于晚膳……”
蓝森玉继续叭啦叭啦的交代个没完,似乎这一口气没耗尽前,还有没完没了的后事要交代。
而愣在当场的泽兰则是眨巴着吓呆的大眼,暂时无法面对眼前这个残酷的事实。
这人!这个昂藏六尺之躯的大男人!竟然比她这个千金更娇贵、更讲究、更难以伺候而且还更无聊?
她求救的眼神转向大副,就见他们回给她一个“节哀顺变”的眼神。
“……刚才不是从那艘商船抢了几箩筐的青菜、熏肉和酱菜吗?你的运气好,有新食材让你发挥,还有今早老麦钓上船的几条大鱼够你大展身手了,不过,本大爷不爱太油腻的东西,你可以朝清淡简单又不失精致的路线发展……”
请问一下,什么叫做“清淡简单又不失精致的路线”?
泽兰虚脱的垂下双肩,完全无法插话。
从这位大爷语重心长的“不过”两个字开始,她就有不顾一切跳船寻求解脱的冲动。
老天!
她终于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误上贼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