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晚，Z城最著名的广场上空，烟火璀璨。张菲要我陪她去广场看音乐喷泉。
说起喷泉，我有一件事记忆犹新。那时候我还在读高中，有一次，良子不知道哪来的骚劲，说要去看音乐喷泉，还带了两个女孩子，把我也拉上。音乐喷泉开放是有指定时间的，我们去的时候，喷泉已经开始了。许多老头老太太都自带板凳在最前面的地方认了位置，我们挤了许久才挤到稍前的位置。看了一阵子，有一对老夫妇从后面挤了上来，我很不幸的被老太太踩了两脚，哪知道老太太踩完我之后，还忿忿的说：“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给老人家让个位置。”我当时年少（作者注：年少是个很好用的借口，年老效果更佳），脱口而出：“我是不是该道歉啊？”
老太太瞪了我一眼，不作声，旁边的老头哼声说：“没教养！”
旁边的人向我投来怪异的目光，这也罢了，反正他们不认识我，可恨的是我身边的女孩也悄悄的移到旁边，跟我保持距离。那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十分不好受。
我把这件事说给张菲听，张菲哈哈大笑，说：“你这是活该，道歉了不就没事啦？”
“那时我年轻，不知所措。”
张菲叹了口气，“也许年老了，也会不知所措。”
我呆呆的看着她，她被我看毛了，嗔声说：“傻瓜，走啦，不然一会又要被踩了。”
广场人影熙攘，喷泉前面更是挤满了人，我搂着张菲往前挤，硬是被弹了出来。张菲悻悻的说：“算了，别看了，我们到别处玩吧。”
我说：“这样太委屈你了，要不我去买几个鞭炮，看能不能把他们炸开。”
“傻瓜，走吧，去玩烟花。”
广场划出了一块地方让人们放烟火，以前我跟老铁常来这里放鞭炮，看到小孩就往他们脚下扔，炸得他们鬼哭狼嚎的。没想到现在的孩子比我们以前还过分，我们刚走到那里，就有个不知道哪家的野孩子往张菲脚下扔鞭炮。我赶忙把张菲搂转身，但她也吓得花容失色了。我柔声教育孩子不能往别人脚下扔，要是从前，我肯定会往他裤裆里放一个。
张菲拿着根焰火，却不敢点火，我用火机帮她点着，她兴奋的在那画圈圈。我看着直发笑，她嘟嘴说：“很好笑吗？”
“张菲”，我收住笑容，“我要跟你说三个字？”
“什么嘛”，她瞪眼说。
“你好傻。”
“啊，你……”，她手持焰火向我扑来，我哈哈大笑着跑开，旁边的人也都闹了起来，乱哄哄的。
快乐如烟火般短暂，我们兴致最高的时候，突然传来救命的呼喊，我们的笑容都停住了。那是湖边传来的，估计有人掉下水了，人们都往湖边涌去。这再次证实看人倒霉是我们的共同嗜好。我拉住张菲，不让她过去，她奇怪的看着我，我说：“你站那么近怎么能看到万人空巷的壮阔？”
“呵呵，也是呀，那么多人怎么挤得进去。”
“挤来挤去的，还要挤掉几个。”
我话还没说完，又听到一阵惊呼，果然又掉了几个人下去。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张菲白了我一眼，说：“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马上收住笑容，正色道：“对不起，我没控制好情绪。”
人群终于在半个小时候散开，我拉着张菲找了个20出头的目击者询问情况。那人兴奋的告诉我，总共捞起了9个人，8男一女，女的还挺漂亮的。我惊叹于他的视力，这种能人是应该当父母官的。我还询问了几个人，他们所目睹的数目相同，就是性别有所差异。我觉得问题不在于目击者的身上，应该是受害者的性别存在参考性与不确定因素，才会导致有不同的结论。
最后，我跟张菲开始研究明天的头条，总觉得我们目击万人空巷人群围观集体落水比集体落水者更值得上新闻。
张菲告诉我，这是她24年来，过得最特别的新年。我告诉她，倒数结束，我就28了，特别不特别都不重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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