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之死

一

　　“叮铃铃……”

　　闹钟准时在九点响起，不过对我已没有任何意义，我对时间的感觉比钟表都要准确。钟表有时会快或慢，但我不会。我已收拾好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一个手电筒就在手边，换上一双解放鞋，我便出了门。关灯，锁门，这些动作我做了几十年，不用眼睛也能完成。

　　北方的八月已经开始冷了，尤其是黑龙江，冷的特别早。虽然穿了件厚的外套，我还是不由的颤抖了一下。

　　月亮已经升起了，照着大地白花花的，时有风。我照例在我的管理的A区转了一圈，一一的跟每一位老朋友打招呼。他们还是那么年轻，而我已经满鬓斑白。

　　寂静的夜，除了一些昆虫的叫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偶尔也会有旁边B区那群年轻人的说笑声。他们算是我的同事，本来是一起的，后来我向张主任要求独自管理A区，他们管理另几个区。我喜欢独处，不喜欢热闹。他们喜欢在一起打牌、喝酒，这些都是我不喜欢的，所以对他们来说我本就是多余的，倒不如我一个人落得自在。我虽看不惯他们的做法，但他们还算对我尊敬。

　　“林伯，走咯。”他们向我吆喝。

　　我姓林，叫林永平，都称呼我为林伯，我也挺喜欢这称呼。

　　我用手电向他们照了下，算是回应了。

　　我很少说话，更何况是在这地方。这一点他们也知道。

　　我转了一圈，最后来到健之的墓碑前。坐在台阶上，掏出烟，抽出一支点上，放在碑前。

　　“健之，抽支烟醒醒神吧。”我用手电照着健之那年轻而英俊的脸庞。然后再拿出一支自己点上，深吸一口。

　　“健之，天转凉了，多穿点啊。毕竟不是年轻那会了，这才几月啊，我快穿棉袄了。哎哟，老了。”我又深吸了一口烟。

　　“健之，后天就是中秋了，我让小高从城里带了月饼，牛肉馅的。你说奇怪不，月饼还有牛肉馅的，真是变了。不过你喜欢吃牛肉，牛肉馅的月饼应该也喜欢呵。今晚的月亮都这么圆了，不知道后天的月亮多圆。好了，不说了，明天再来看你。”我站起身，把烟头熄了，用手电照了下健之，他依然冲我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