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江户的书信

作品名：五式录 作者：阿狗东东

　　小善寺独自坐在屋里，光线透过四处的缝隙散落在周围，一些留在了地上，一些留在了他手中的信稿上。

　　「樱红大人……」

　　他一边暗暗的思索着，一边把信拿到自己眼前。

　　小善寺起初认为樱红大人所说的「带风去江户」这个委托只不过是简单的护送而已，但在看到千姬带回来的男人后，他便有所察觉，在十辰里面应该出了一件大得不得了的事才对。可是，身在泽古町的他又无法确认，于是带上「还是不要给大家带来过多的负担」这样一个想法继续着这里的生活。

　　而从千姬口中了解的关于樱红大人死去的事，他便更加无法相信。

　　只是，在他收到这封来自江户的书信时，自己内心的那股不安才全然释放了出来。

　　「这下可头痛了！」

　　小善寺取下自己别在腰间的烟杆，放在身旁的矮桌上。他把信纸轻轻的抖了一下，从信的开头起，如同再确认一下信的内容一般絮絮的念叨着，只是在看到信最后的一行字时，他吐了一口气，然后用比刚才明显加重的语调自言自语的说：

　　“前梵孝景，如果没记错，那位阁下可是樱红大人的父亲啊”

　　对他而言，风出走十辰家的事，如果不是樱红大人事前就通告过江户前梵家，那么，就如同这拿在自己手中的信一样。虽然表面上去并不怎么要紧，却令人意外的感到沉重。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要惊动到江户豪门前梵家呢？不可能只是那老头子想念自己的孙女这么简单吧。

　　小善寺想到这，双手撑在腿上，看上去似乎是顶着某个非常沉重的东西一样，慢慢的站起来。

　　他把信规整的折合，压在自己的烟杆下……

　　「要不要去问问他呢？」

　　小善寺琢磨着，就这个事情是否要告诉介之助。他认为，这个傻子估计连自己被牵扯进一件非常危险的事都没有察觉到也说不定。在他把风从十辰家武人手中救下来的情况来看，这个家伙顶多就是头脑发热的天然少年罢了。

　　有谁会去管一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呢？那种单纯的武士观点在小善寺的眼力就如同是绝迹的动物一样，既感到「完完全全一个大傻瓜」，但又不免觉得非常珍贵。所以，最好……不，还是别让他触碰整件事比较好。

　　可小善寺心里却又有所担心。依靠现有的力量，即便前梵那边有所察觉，可是，从江户到这里，信中所谓的援助也未免太远了。而且，现在，就在自己为整个事感到疑惑，不解时，十辰的人早以潜进村庄了也说不定。「这不是十辰那帮家伙常做的事吗？」。所以，能打败仓木梗健的御殿介之助，这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获缺的！

　　只是……

　　还还赶得上吗？

　　「混蛋———！！！」

　　「我怎么能安心的在这里度过这么多天？」

　　「差劲透了！！」

　　小善寺是在谴责自己，他觉得诸如什么「风在这里觉得幸福就足够了！」，「我们应该欣赏眼前的这片景致」之类的话居然出自自己的嘴巴，无论怎么想，那都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才该有的「屁话」。

　　真是个大混蛋……无药可救的大混蛋！

　　“榊原阁下？怎么了？”

　　这个时候，竹代子回到屋内。她看着满脸悔恨与无措的小善寺显得有些吃惊。

　　那种表情就如同妹妹在为兄长担心，或则女方为恋爱之人担心一般，多少流露出她本有的少女情怀。

　　“啊，小代子——没怎么，什么事也没有喔？”

　　小善寺认为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呈现一张完美无缺的灿烂笑脸，因为他想那样做。不过，这扭曲的笑容在竹代子的眼里无论怎么说都有一些可笑，毕竟，那是一张企图隐瞒某个事实而显得拙劣的笑脸。

　　“真是的，您以前就不会撒谎”竹代子放下背上的篓框扫了两下小臂的灰尘“您啊，一直都这样。您对人太过温柔啦”

　　“是吗？”小善寺听到这话后愁绪满身，他稍稍的回避竹代子的目光，把思绪牵引到介之助身上「那小子能体会到就好了」。

　　“呵呵，因为是阁下您的侍卫，所以我清楚啊”

　　“倒不是这个意思……”

　　“对于我，您就不要那么多愧疚情绪啦”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那么，是怎样的事呢？”

　　“护送风到江户前梵家，或许……”

　　“或许？”

　　“或许……会与十辰里庭的人交手也说不定！”

　　“嗯，我知道了”

　　“真……对不起”

　　“嗯…嗯…”竹代子摇摇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么，望月竹代子………你的力量，我能再借用一次吗？”

　　“是！”竹代子单腿跪在小善寺的面前，清澈的双眸掩盖在额前的发丝之下。她是在遮挡内心的感伤吗？她看上去圆润的嘴唇此刻正微微的波动着。

　　“只要是阁下您的事，就算用我的生命…………”

　　“不，不”小善寺制止住她，如同更正一个小孩的错误一样笑着说“我要借用的不是你的生命啦”

　　“…………”

　　「竹代子，死什么的，别说这得这么简单啊！」

　　小善寺想。

　　「您还真不坦诚啊！大人」

　　竹代子想。

　　* * *

　　十五天前………

　　还在德川幕府时代①，江户繁行的武士文化曾一度席卷整个国家。

　　这里拥有着与其他各地不一样的独特优势，斋藤弥九郎的斋藤道场，桃井春藏的桃井道场，千叶周作的千叶道场②，但凡是听到这三个名字的剑客，大概都有一种无比的羡慕或敬畏之心吧。

　　可在明治这个时代，

　　那样的情感被抹去了不少……

　　这一天，前梵孝虎在忙完与荷兰商人的会谈后，独自来到后院。

　　前梵的家院估计连孝虎本人都未完全熟悉，所以当他来到后院时，脸上流露出一位外人才有的惊讶表情。那如同在说「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别致的地方啊」一般。

　　前梵家所谓的家族维系大多来自与夷人的海上贸易，但这个家族其实也有非常显赫的政治地位。在明治政府里面的人，只要是听到前梵孝景这个人的名字大多会露出敬畏的神色，对他们而言，那个人的威严仅仅低于日本的天皇。因为，这个叫做前梵孝景的男人，曾是天皇的剑术指导。

　　不过孝虎现在并没有考虑家族的事，他的整个思绪都集中在几天前，收到的来自十辰的一封信。

　　寄信的人对她来说才是现在最为牵挂的，那个人叫樱红。

　　“要不要找父亲谈谈呢？”

　　孝虎望着家墙之上，那远离这片土地的团团积云喃喃的说道。在他心里，大概那团肆意扩散的阴云，或许也正在自己的内心慢慢展开吧。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忧心。

　　“父亲大人！”

　　孝虎在说出这句话时一脸的无奈，他想笑话自己。他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是这么的单纯。他对于来到孝景，也就是自己父亲的房间感到不可思意。

　　「我还真的来了」

　　他这么想着，在给孝景行完必要礼节后进入了房间。

　　此刻正坐与房间的孝景收起舞动的佩刀，把目光转向前梵孝虎……

　　“哦，是孝虎，有事吗？”

　　“荷兰领事馆关于加强贺须港的要求已经得到上面的许可了，所以他们今天也带来了贸易商定的清单。只不过，对于现在前梵的资金而言，这些量也有点太大了。虽然我不知道荷兰那方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但我打算让他们减少货物量，至少要减到三千。我只是在犹豫这件事罢了，所以……”

　　“你这孩子”孝虎闭着眼睛朝他摆了摆手“对于一个老头而言，你也知道，前梵的事务我早就没过问权了”

　　“虽然这么说没错”

　　“你可真不诚实，老实说，你是在担心樱红的事吧”

　　“………”既然目的被对方察觉到了，前梵认为也没有必要故意绕圈子，于是郑重的说“是的，父亲大人”

　　“弟弟担心姐姐也很正常啊”

　　“………”

　　“我已经派人按照信上的地址送信过去了”

　　“无论如何，我想必要去一次十辰院”

　　“是吗？”孝景拿起手中的茶在放到嘴口的地方时，他停了下来，缓缓的说“所谓，即便看上去清澈明亮，但品尝时，仍然会如此的枯涩吗？这可是好茶啊”

　　“那么……”

　　“等等”孝景的眼神变得有些担忧“樱红这孩子既然到了告知我们的地步，估计那边的事也不是你能应付的”

　　“但总不能放任它不管吧”

　　“那么”孝景显得异常严肃的说：“你觉得，以现在前梵的实力，有与十辰对抗的力量吗？”

　　“可是……”

　　“樱红写这信的语气你是没看出来吧”孝景显得有一些悲伤“那样的字句是一位企求得到他人帮助自己而用的吗？那样的文字，在我看来是一个对自己性命做出某种觉悟后，希望把某事托付给其他人才会具有的”

　　“父亲的意思是？姐姐她……？”

　　“这只是推测而已，不过可以确信的是，十辰那边你没必要去了”

　　“可恶！”

　　“不过我觉得，你倒是可以去找一下那个叫榊原小善寺的男人”

　　“榊原小善寺？”

　　“信中说，风可能会在这男人那里。所以这件事，你有必要去确认一下”孝景把脸朝向窗外“毕竟，无论如何，要把风带回前梵家。这也是你姐姐的愿望”

　　“是！”

　　“哦，对了！”孝景叫住起身的孝虎“这把「云意虎御沏」你带上”

　　“佩刀的话，我有”

　　“臭小子！”孝景把刀重重的放在孝虎手里“把我的刀带去吧”

　　“……是，父亲大人”孝虎几乎哭出来进而深深的给孝景行了一个礼。

　　「是想让我把您的那份也传达过去吧！父亲大人，这份情谊，我必定将它完成！！！」

　　此刻，刚才还略显遥远的乌云，依然来到前梵家庭院的上空。

　　那阴影笼罩下的前梵庭院，全数映入前梵孝景的眼帘。

　　“接下来，这场大雨会持续多久呢？”

　　他暗暗的念道。

　　* * *

　　“别走这么快啦！”

　　“无礼之徒”风转过身双手插在腰上气气的说：“是你自己没有能力跟上来，怎么能要求本小姐………”

　　“知道了知道了”

　　我抢在她话之前说道，毕竟，如果我放任不管，她会继续长篇阔论下去。

　　“「知道了」说一遍就可以了！！”

　　“喂，我说！”我来到风的面前，把手放在她的头上。这个动作如果在以往我是根本无法想象的，不过现在那样做倒成为很普通的事“小家伙！你怎么对我就不能像对小善寺那样呢？那样，有———礼———貌”

　　“放手啦！”风摆脱了我的手，表情更加恐怖了。不过在我看来，那实在非常可爱。

　　“我不叫……小———家———伙！！”

　　“……”

　　看她嘟着小嘴，涨红着脸，我在想，即便你是出生在如此大的家庭里，不过，在被别人说道自己难为情的事情时还是会脸红之类的。

　　风，你要是没有十辰这个背景该多好。

　　你本就该像这里的孩子那样，去享受那份天空下的自由。

　　那才是该属于你的世界啊！

　　我没有继续自己的思维，因为我不知道在自己思考的时候风又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我及早收敛起那散漫的情怀，对风说：

　　“风，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生活啊之类的”

　　“真是糟透啦！”她几乎把于几日来压在心中的不满统统向我抛了出来“没有水可以洗澡！小善寺先生也不让我到更远的地方，每天都只能面对那些枯燥的石头，实在很无聊啦！对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前梵家啊！”

　　「抱歉，请无视我刚才幼稚的想法吧。风，你毕竟还是一个孩子」

　　不过，这倒让我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风离开十辰家到底是出于何中原因呢？先以为是被追杀的她如今得知只是去到江户而已。只是吗？那我介入到里面的具体理由到底是什么呢？

　　“我想快了吧”我配合式的说道。

　　“是吗？真的吗？那样太好啦！”

　　“我说，你就这么讨厌十辰家吗？”

　　“说不上讨厌啊”风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她似乎在得到我「快了」这样的答复后显得有些高兴“因为呆久了就会觉得无聊啊，毕竟，里面的人都太呆板了”

　　“你不想跟你母亲在一起吗？”

　　我在说出这话后非常的后悔，我白痴啊，为什么提到她的母亲。

　　风如我想的那样显得有些沮丧……

　　“想啊，母亲说，她会在我之后回到前梵家。所以我想，大概我到了江户也就能见到她了”

　　“这样啊”

　　“其实，我也很想父亲呐”

　　“喂，不会吧”

　　风把地上的一块石头捡起来仍到很远的地方继续说：“你很无理诶！是很想他啊，都走了这么久了，作为女儿的怎么能不想念自己的父母呢？”

　　“不，不是这个意思”

　　“嗯？”

　　“这样，你觉得你父亲怎么样”

　　我想自己能够从她的口中知道些什么事，所以就这么问了。

　　“哦，他可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武士喔！”风这样说的时候，脸上都洋溢着崇敬的神情。

　　“………”

　　“你不信？真的啦，我父亲很厉害，估计你不会是他的对手”

　　「不，你理解错了，关于这点我没有表示怀疑」

　　“其实，我父亲很爱我，也很爱我母亲。因为他的佩刀上从来都挂着我和母亲为他编织的护符”

　　“哦？”

　　“到哪儿都不会去下来”

　　“风，御殿阁下，小善寺先生有事叫你们快回去”

　　这个时候千姬在我们对面大声的喊道。我想，大概又是「吃饭啊」或则「今天没有乱来吧」之类。对于前者我能理解，什么叫没有乱来啊！搞不懂！

　　风在我前面离开，看着她柔小的身躯，我的内心也萌生出一种想法。

　　「大概，只能跟她去一次江户了吧」

　　回到屋子，小善寺却没有了以往的那种开朗情绪，他显得有些严肃。

　　“上次我问你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喂，喂，你这么一本正经干什么？”

　　“因为”小善寺低身看着风，然后摸着她的头说“风，今天我们就要出发去江户了喔？”

　　“真的！？？”风有点惊喜，大概这么晚出发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但总归还是有点高兴。风还把脸朝向我开心的说：“介之助，你真厉害，这都知道！”

　　“呵……呵呵”

　　「到底为什么啊！」

　　“一定要这么急吗？这么晚的话……明天不行吗？”我问。在我看来，今天的小善非常的奇怪，奇怪得不得了。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某种不祥而显出慌张的神色。对风而言，他总是面带微笑，灿烂的微笑，如同永远不会枯竭的花一样。

　　不过……

　　他这个人就如同是水，无论你怎么遮掩，还是能一看到底。

　　所以，这个时候的他，怎么看都有在掩饰的嫌疑。

　　「根本就不可能嘛，大叔」

　　“嗯！所以，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会去江户的！！”我毅然的回答说。

　　“哪怕是跟十辰？”

　　“是！是这样！”我挠了挠头补充说：“毕竟，虽然我单方面不想参合这件事，不过看上去似乎不能由我做主啊。十辰那方面好象也不会放过自己的样子，再说，这几天，我总能听到一个声音。”

　　“臭小子……”小善寺说着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你们在说什么啦，好像挺神秘的样子！”风不解的插入我们中间。

　　“介之助说，他也会去到江户哦”

　　“真的吗？介之助先生？”

　　「你终于叫我‘先生’了」

　　“当然！”

　　“太棒啦！”

　　“那，我们走吧。路上的食物我都准备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到底什么事啊。要这么急！”

　　“路上在给你说”

　　被小善寺推推攘攘的挤出门的我带着满脑子的搞不懂也踏上了去往江户的路上。

　　不过，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

　　竹代子去哪里了呢？

　　而且，小善寺也没有说跟她道别什么的，到底我们在赶什么时间啊！

　　一路上，风显得很兴奋，即便是走的夜路也显得很轻松。而我则完全蒙蒙懂懂，一脸无辜，就像是被人骗了一般，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样的担心也在之后被证实了………

　　“晚上好啊，各位”

　　就在决定是否要露营休息时，从我们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这个声音犹如是孩童在像自己的父亲或则家人打招呼一样，根本没有一丁点的恶意。但是，那只适用于像风这样普通的人，对于我，小善寺，还有千姬来说，那声音的背后却有着一股刺穿人心脏的冰冷气息。

　　那种如同死亡一般的，寂静冰冷的气息。

　　「这家伙是谁？」

　　“怎么会？”那人的脸在完全呈现在月光下后，千姬第一个认出了他“佐岛！！！？被称为「银蛇」的男人也被派来了吗？”

　　“十辰的？”

　　“嗯”千姬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的表情比看见仓木时更为显得恐惧。

　　“真是好久没见啦，十辰的叛徒，被人称做「赤眼小善寺」的榊原阁下”

　　「什么？小善寺是十辰的人？喂，喂，吓唬人也得有个限度吧」

　　“那是很久远的称呼了，你这么说，这边可会不好意思呢”小善寺调一面侃式的说道一面把手放在了自己的佩刀上。接着他把头转向我们“带风先走，这边我来想办法”

　　“想得美！”

　　佐岛守风连让我们考虑的时间都没给便冲了过来！

　　“现在，快走！！！！！！！！！！！！！！！”

　　我们是离开了战场，不心里却完全平静不下来。而且，风在遇见这样的事后又会有怎么样的感受呢？被带出来的时候是说要去前梵家，不过路途中却不断遭遇来自十辰的追杀。不，还不能说是追杀，他们的目的只是要带回风而已。

　　那…

　　我的头脑在这个时候彻底的陷入了僵直……

　　「妈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①：“江户幕府”又称“德川幕府”。日本第三个封建军事政权。德川氏以江户为政治根据地，开幕府以统制天下，故亦称江户幕府。自公元一六○三年德川家康受任征夷大将军在江户设幕府开始，至一八六七年第十五代将军庆喜，将政治大权奉还朝廷（即大政奉还）为止。约二百六十五年，为继镰仓，室町幕府之后，最强盛也是最后的武家政治组织。

　　②：幕末江户有三大道场，即千叶的玄武馆、斋藤的练兵馆以及由镜心明智流第四代道场主桃井春藏主持的士学馆。桃井春藏 Momonoi Syunzou （1826~1885）以出尘的气度品位闻名的剑士。流派：镜心明智流。斋藤弥九郎 Saitou Yakurou （1798~1871）不拘泥于剑道，放眼世界的人物。流派：神道无念流。千叶周作 Chiba Syuusaku （1794~1855）玄武道场的开创者，以技传剑的武学导师。流派：北辰一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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