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周六傍晚夕阳西下从摸鸟蛋的树林里回来时，罗小牛就与丁年丁鱼定下今天去钓鱼。提着一只空网兜回家的罗小牛觉得自己忒窝囊，摸了一天的鸟蛋连个鸟毛也没有摸到，反倒是自己的短裤衩在爬树的时候屁股的地方被划开了一个十五公分左右的大口子，这在罗小牛摸鸟蛋的生涯里可以说是最奇耻大辱的一天了，不过值得庆幸的事，当时的情形只有丁年丁鱼两个跟班看到，要是有外人，那这糗事可是难以遮盖了。不过为了不让自己露着屁股的形象泄露出去，罗小牛三人一直磨蹭到日光都散尽了接近八点的时候才到了胡同口。

　　看到父亲的屋里亮着灯光，吱吱呀呀的响着个破锣嗓子的收音机，罗小牛才想起来爸爸又是歇大班，不禁有些沮丧。罗小牛推门进屋，轻咳了一声告诉罗子自己奔波了一天回来了，罗子将收音机的音量调大了些。告诉罗小牛他已知道他回来了。罗小牛借着从父亲屋里透出的灯光，摸索着寻找悬在那张八仙桌正上方的四十五度灯泡的灯绳，罗小牛的脏手轻车熟路的几下就找到了那根轻飘飘的灯绳“啪”的一声，黑暗便被灯光驱赶到了院子里。罗小牛接着旋开黑色电视的旋钮，调到播放一部叫做《妈妈，我拿什么爱你》的电视剧的频道，又洗了脸洗了脚，在饭橱里端出小半碗切成块的土豆菜和两三个已经凉透了的有大有小的泛酸的馒头。

　　也许是一天的东跑西颠让罗小牛感到了饥饿的可怕，罗小牛将那几乎炒得无味的土豆菜吃的津津有味，没等电视剧中间加播那倒人胃口的“他好我也好”的广告，半碗菜已经被罗小牛连油水也用馒头揩净了填进肚里。

　　草草吃完饭后，罗小牛关了电视熄了灯回到自己的屋里，其实将这间仅四米来宽的小黑屋子称作罗小牛独有的卧室并不确切，这更像是罗子

　　与罗小牛的杂物储藏室，罗子饮完的酒瓶全都整齐的堆在墙角上，其实这都是罗小牛的义务服务，罗子才不管这些琐碎的小事，他只是将饮完的酒瓶和抽完的烟盒往罗小牛睡觉的那张床板上一摊，罗小牛回来必一一的码放齐了。对于这件事，罗子对罗小牛那是相当的满意，可是话说回来，罗子对罗小牛的满意之处似乎也仅限于此了。罗小牛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有时候罗子喝多了摊在罗小牛床上的酒瓶子便有可能不是空瓶子，虽然这让罗小牛的被褥如罗小牛小时候尿床一般泥泞，不过每每这样，罗小牛也有幸尝一尝这穿肠清汤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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