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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泪

作者: 水婧2008 完成状态:连载中

序并第一章

  爱,原来就为的是相聚

  为的是不再分离

  若有一种爱是永不能

  相见,永不能启口

  永不能再想起

  就好象永不能燃起的

  火种 孤独地

  凝望着黑暗的天空

  ——题记

  花开花落、缘起缘灭,当岁月的流韵百转千回,抚摩着记忆的拓片,你是选择怀念,还是忘却``````

  孟卿尘孑立漫天星辉覆盖下的天台,高举天文望远镜聚焦一颗暗淡的孤星,孤星通体散发殷红的光晕,它是那么不起眼,悬挂九天之外,没有人会在意它的存在。可是,孟卿尘知道,它不是一颗普通的星,至少,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仿如过了一个世纪,他又见到一身白衣的女子,素颜淡雅清丽,在水气笼罩的沙洲上,翘首而望,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她在等谁?是赵嘉俊,还是莫颜。他想,那场无边风月,他终究只是陌路。

  她还好吗?有人说,一个人死去的时候,他所对应的命星就会陨落。那为什么,她的命星却不曾陨落呢,难道她去了瀛洲大陆吗?可是,那里已经没有了莫颜,她永不会记起的莫颜,上穷碧落下黄泉,再也无处找寻失落的记忆``````

  生命的乐章在十八岁戛然而止,繁华落幕的时候,只剩下他一个谢幕的演员,也许,他只不过是那场繁华的看客。

  多年后的孟卿尘,终于愿意站在时光刻度的前段,见证一段关于爱和守护的故事`````


  薛怡然背上大型号的书包在空旷无人的新兴路街头晃荡,今天是上学的第一天,也是她踏入高中的第一天。早上五点钟,她正甜甜的梦周公,却被异常兴奋的爸妈揪起来,无力抗拒他们热切的眼神,薛怡然只能打着哈欠爬起来刷牙洗脸,待一切杂事完毕,她慢吞吞走到饭桌前,看到满桌嘉肴,惊得眼珠子快要掉下来。

  “妈,今天吹哪门子风啊,我的级别一下子上升了这么多?”

  薛母故作生气的瞪她一眼:“今天是你上重点中学的第一天,特意慰劳慰劳你这个大功臣。”

  薛怡然对着一桌美食来者不拒、大块朵颐,薛母看着她的糗样,破天荒第一次没有唠叨,只是满脸堆笑的端详她。

  用了不到十分钟,桌子上杯盘狼藉。薛怡然打了声饱嗝,抄起沙发上的大书包,往肩上一挎,扔下一句:“妈,我走了!”便溜出了家门。薛母焦急的嚷嚷:“现在才六点多,你走这么早干嘛?!”待她匆忙丢下家务活跑出厨房,薛怡然早没了踪影。

  此刻大街上行人稀少,只偶尔看到几个晨练的老人。薛怡然料想如果以她往常的速度,只怕到得学校连大门都没开。于是,她便心安理得的在街上溜达。

  不知道高中生活会是什么样的,薛怡然满脑子浮想联翩,把青春小说里动人的爱情故事的桥段几乎全过滤了一遍,一个帅得一塌糊涂的王子不小心骑车撞到了她,然后呢``````

  正犯花痴,一辆山地车毫无预兆的从她左侧窜出来,她刚一抬脚,立刻感到膝盖上传来的刺骨疼痛,再接下来就看到惨不忍睹的一幕:一个人四仰八叉的趴在地上,山地车倒在他身旁,车轮兀自还在进行均匀减速运动。

  那个人呲牙咧嘴的爬起来,薛怡然面前立刻出现一幅怒目金刚像。

  “臭丫头,真欠揍!”

  薛怡然的表情从吃惊到迷茫再到害怕,这一连串变化后,她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跑!

  不过很可惜,她反应已经太迟了,一只有力的手牢牢钳住她的右臂。

  “啊——,好痛!”

  “臭丫头,你也知道痛,刚才摔我的时候多爽快啊!”

  “赵嘉俊,快放开我!你这个混蛋``````猪头``````”薛怡然一向不擅长骂人,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两个词来。

  那个叫赵嘉俊的男孩气归气,在看到薛怡然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时,便松开了她的右手。

  “就知道哭,真没用!”

  “那``````这可是你说的,你最怕女孩的眼泪。”薛怡然残留泪痕的脸现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赵嘉俊扶起山地车,疼惜的抚摩着车身。薛怡然在一边愤愤不平:这家伙怎么又换新车了。

  赵嘉俊不再搭理她,骑上山地车飞奔起来。

  “喂!你走错路了——”薛怡然好心的提醒他,赵嘉俊刹住车,回过头来一脸贼笑:“大姐,这就是我的上学路线,没有错。”

  “啊?!怎么可能,你不是在十二高吗?”

  “谁说我在十二高,那破学校我才不去!”

  “难``````难道``````”薛怡然已经开始绝望了,少气无力的开口说:“那么你在实验中学?”

  赵嘉俊巫婆般的笑声回荡在薛怡然耳畔:“我这个恶魔你是摆脱不了的,咱们走着瞧!”

  说完后他便扬长而去,薛怡然一个人呆立原地,这个混世魔王,怎么就阴魂不散。唉,王子没有,恶魔倒来了。

  薛怡然抬头,旭日东升,她在心里默默祷告:老天爷,千万不要让我跟他一个班``````

  “唉,同学,能帮我一个忙吗?”一个甜美空灵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薛怡然定睛一看,顿时吸了一口气,天!竟然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薛怡然感觉像是陷入了梦境。

  眼前的女人大概二十多岁的年纪,一身吊带浅紫连衣裙,露在外面的肩膀白皙滑嫩,身材一级棒,素面朝天却明艳照人,她站在薛怡然面前浅浅笑着,薛怡然一阵晕眩,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好``````好的``````”薛怡然结结巴巴的说着,不自觉低下了头。

  “你还没听我说什么忙,就答应下来了?不怕我敲你一杠?”美女调侃的语气也是那么动听。

  “我``````我``````”薛怡然在心里直骂自己没出息。

  “好了,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就是想请你带我到实验中学。”

  “啊?!你要去实验中学?”

  美女含笑看她:“恩,我是那里新来的语文老师,第一天上班,还不认得路``````”美女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

  薛怡然高兴的蹦起来:“太好了,我是那里的学生,我们正好同路。”

  美女仔仔细细打量薛怡然,直到看的她不好意思了,美女变魔术般的拿出一枚系着红绳的玉菩提,笑着对她说:“这枚玉菩提,送给你这位有缘人。”

  “恩?”

  薛怡然听到她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忍不住睁大眼睛看她。美女伸出手掌,端到她面前,“你见过它吗?”

  薛怡然带着满腹问号探究这枚菩提,它只有大拇指那么大,用深碧色的玉雕成,那玉色泽浑浊,一看便知是不值钱的地摊货,唯一的特别之处,在于自菩提的右眼角到面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细痕,大眼一扫很像菩提脸上挂着泪痕。

  “这个东西,街上的地摊都有卖。”薛怡然很诚实的说。

  美女眼中掠过失望的神色,嘴里喃喃着:“到底,还是忘记了。”

  薛怡然不解她话中的意思,似乎美女想向她传达某种讯息,又因为顾忌着什么不肯说出口。但问题是,薛怡然以前从没见过她。

  美女感觉到薛怡然迷茫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她只是微微一笑,抬起左手按住了薛怡然的肩:“答应姐姐,好好戴着它。”

  薛怡然重重点头,诚恳的如同犯了错误在老师面前保证改错的小学生,心里却在想:我戴不戴她又不知道。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很奇怪,只想敷衍我,至于这菩提以后戴还是不戴,反正我也看不见,是吗?”

  薛怡然被她说中心事,吓得嗫嚅起来:“我``````我``````”

  “我告诉你,这菩提不是人工雕刻成的,而是天然形成,包括它的泪痕在内,它可不是普通的饰物,并且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薛怡然因她的一席话,认真的打量起这枚菩提,它好象真有一种魔力,薛怡然接过它后便渐渐被它吸引,爱不释手。

  美女纤细的手指拉起红绳一端,身体转到她背后,帮她戴在脖子上。

  一股清凉透过肌肤钻入薛怡然的心口,薛怡然情不自禁的嘘口气,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舒畅。

  美女戴好后,开心的笑起来,“总有一天,你会记起他来的。”

  薛怡然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走吧,不要发愣,再不走就迟到了。”

  薛怡然和美女在校门口分了手,她要去教学楼,而美女则要去校长室报到。

  薛怡然开学第一天一大早就碰到乱七八糟的事情,心情被搅得一团糟,膝盖处还在隐隐作痛,薛怡然低头一看,原来经赵嘉俊那家伙的山地车一撞,竟擦破了一层皮,薛怡然恨得咬牙切齿,把赵嘉俊暗骂了一千遍。

  她边走边骂,等走到教室抬头一看,教室里几乎坐满了。她急忙卸下书包翻找文具袋,再把文具袋里三层外三层翻了个遍,才找到一张小小的纸条,那纸条上写着自己的座位号。

  16号。应该在第三排,薛怡然朝第三排瞟去,一张极其讨厌的面孔不合时宜的闯入她的视网膜,赵嘉俊。

  赵嘉俊朝她眨眨眼,一副天真烂漫无公害的表情,如果条件许可,薛怡然一定会往他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扔一千个鸡蛋和西红柿。

  薛怡然若无其事的走到第三排,找到一张贴有16号码字条的书桌,顺便瞧了瞧和16号书桌并着的15号书桌上的同学,一个戴啤酒瓶底那么厚近视镜的仁兄,那仁兄正埋头啃一部两寸厚的英语词典,见有人过来,他抬头礼貌性的打招呼:“同学,你好。”

  薛怡然最讨厌埋头死用功的人,勉强挤出一个还算过的去的笑容:“你好,我是十六号。”

  那位仁兄眼镜倏地掉下鼻梁,只见他无奈的指了指自己桌子上贴着的号码。

  20号?薛怡然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尴尬一笑便去寻真正的16号了。

  她瞟到第三排另外的空位,连忙跑过去。16号,这次不会错了。当她正要欣喜万分的落座,眼角余光却不合时宜的瞥到了左边。

  赵嘉俊!这个“混世魔王”居然是自己的同桌?!她差点没晕过去。

  赵嘉俊一脸坏笑:“唉!真惨哦,初中跟个讨厌鬼做了三年同桌,谁知到了高中仍是阴魂不散,这是哪门子造的孽啊!”

  冷静,冷静。薛怡然强按下怒火,默念了一千遍“冲动是魔鬼”这五个字。

  “呀,现在念经已经来不及啦!还是认命吧!”

  “你``````”

  “我说我的好同桌,咱们以后可是要同舟共济并肩作战的,说不好听点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可不能窝里反噢!”

  “你``````”薛怡然憋红了脸忍气吞声坐在位子上,额前短短的刘海全部竖了起来,早上用着哩水千辛万苦固定的发型全乱套了,颇有怒发冲冠的悲壮气息。

  “哦?我现在才发现你今天居然穿了连衣裙,可惜啊,偷鸡不成蚀把米——”

  “猪头,你会不会用成语啊?!”

  “哦?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是什么?倒要请教请教我们的才女。”

  薛怡然冷笑一声,“有些人就会自作聪明,我才不上当!”

  两人一个白脸奸臣相,一个欲怒还休相,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半晌才发现四周同学都在向他俩行注目礼,赵嘉俊连忙换一副平易近人的嘴脸:“没事没事,我们俩在联络感情。”

  薛怡然向大家机械般的一笑,右脚却狠狠的踩上赵嘉俊的左脚,赵嘉俊痛得呲牙咧嘴还得装好人,这下表情比哭还难看了。

  大家收回目光,重新干自己的事。原来在重点中学里,尖子生占了大多数,平日在教室里不是看书就是写字,安静的出奇。方才赵嘉俊和薛怡然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大家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以为俩人已经箭在弦上,火山爆发也指日可待了。

  “喂,是你老爸的钱把你送进来的吧?”

  赵嘉俊有些不耐烦:“废话——”

  薛怡然感慨良久,这年头真的是有钱能使磨推鬼,她顺手翻开刚才放在书桌上的席慕容全集,看到一首诗,仔细读过一遍,一种怪怪的感觉弥漫身心。这首诗名叫《无题》。

  爱,原来就为的是相聚

  为的是不再分离

  若有一种爱是永不能

  相见,永不能启口

  永不能再想起

  就好象永不能燃起的

  火种 孤独的

  凝望着黑暗的天空

  有一种爱永不能再想起``````薛怡然一字一顿反复斟酌,无比熟悉的疼痛和依恋刹那间淹没了她,渐渐地,她感觉自己开始无法呼吸,心脏像是被一个有力的手掌狠狠捏着,无法跳动。

  “喂,你怎么了?”赵嘉俊的话中充满关切,因为此刻薛怡然的脸色苍白的吓人,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薛怡然仿佛从梦魇中被人叫醒,一阵恍惚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赵嘉俊仍不放心,追问道:“你生病了?”

  “你何时这么好心?谁知道又在打什么歪主意。”薛怡然这一句气冲冲的话反倒让赵嘉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还有跟自己斗嘴的力气,那应该是没事了。

  于是,他又开始没心没肺的朝她吼:“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罢,闪电般伸出左手向薛怡然的方向探去。

  “啊!好痛!”薛怡然大叫起来,她的右臂肘关节上方被赵嘉俊的鸡爪狠狠地掐了一下,那个地方出现一小点紫红色。

  她再也无法克制冲动,抄起席慕容全集向赵嘉俊头部拍去。

  “啪——”一个非常有震撼效果的钝响惊住了教室里的所有同学,薛怡然刚得意的放下书本,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位青年知识分子,之所以认为是知识分子在于他戴了一副眼镜。

  大概是老师吧,这下死翘翘了。赵嘉俊和薛怡然此时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班上同学在看到他俩张的可以吞掉一头牛的大嘴后,也齐齐向青年知识分子行注目礼。

  只见青年知识分子面带微笑走上讲台,响亮的嗓音回荡在教室上空:“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老师,我叫余鸿,大家以后叫我余老师好了。”

  “余老师好!”同学们的声音还没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大。

  “刚才我经过其他班级,发现教室里基本上都是死气沉沉,唯独到了咱们班,我感觉到一点青春气息,这样我既惊喜又意外。”

  余老师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赵、薛两人。

  薛怡然红了脸低下头,仔细揣摩老师话里的用意,而赵嘉俊则是不卑不亢迎上余老师的眼神。

  “同学们,我不仅是你们的班主任还是你们的数学老师,以后的三年里,我将与同学们一起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

  薛怡然心不在焉听着余老师的一大堆废话,情不自禁又摸起那本席慕容全集,她有一种强烈的再读读那首诗的冲动,可是那页好像蒸发掉了一样,她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却没找着。

  这时,余老师的慷慨陈词结束了,薛怡然开始竖直耳朵听老师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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