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嫁给祝小青相依共命运

作品名：老外婆 作者：沸腾

　　古镇也有几爿个别茶店，为了赚钱，竟卖起了“花茶”。所谓“花茶”，带有一点低级趣味的味道。一般的普通喝茶人是不会到这种茶店去喝茶的。进出这种茶店的大多是有钱人家的老爷或公子哥们。客人来到茶店专设的包厢，就有专门的小姐来陪伴，这种小姐也可叫作茶妓。这些茶妓平时打扮得胡里花俏，穿着旗袍，扭着水蛇腰在包厢内等候。公子哥们一到，茶妓立即迎上前来，娇嫡嫡地向客人媚来眼去，并迅速地掀起旗袍，露裸着雪白的双腿，以此来引诱茶客。茶客心领神会，即刻坐到茶妓的双腿上，茶妓则用嘴巴嗑着瓜籽，并用嘴一粒一粒喂给茶客吃。茶客会乘机将手伸到茶妓的身上……

　　后来，来了一位新县令，据说是国民党中央委员，他决心要废止一些肮脏的东西，比如抽大烟，妓院，花茶店等。古镇的几爿“花茶”店也在禁止之列，后来就关门了。为了彻底查清废止买卖鸦片，县令叫自己的儿子到大街上伪装肚子疼。他的儿子得令后来到大街，假装肚子疼得满地翻滚，满头是汗。路人见了，十分同情，说：“谁家有鸦片买，救救这孩子。”

　　另一路人说：“某某家有卖的。”

　　小孩就跟人去了卖鸦片的人家买了鸦片止痛。第二天，这家暗地卖鸦片的人家被抄家。

　　外婆所在“小凤仙”茶庄还比较正规，从来不卖“花茶”。她在“小凤仙”一干就是五六年，原来又黄又瘦的小丫头，如今已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你看她，瓜子形的脸蛋，弯弯的柳叶眉，水汪汪的丹凤眼，秀挺笔直的鼻子，红嘟嘟的樱桃小口，娇美的面容，苗条的身材，谁见了都说她长得俊，并且要多看上几眼。外婆不善言语，但心肠好，手脚勤快，不怕苦，不怕累，深受老板娘的喜爱。这些天，老板娘一股心事地想给她找个好婆家，觅个好男人，好使她终身有个依靠。可是当她提起此事，外婆的脸马上红得象秋天里熟透的苹果，嘴里一声不吭。

　　这天，“小凤仙”茶庄来了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米七五的个头，憨厚老实。只见他在靠近说书员较近的地方找了个座位，冲茶女给他泡了茶，他一边“吧嗒”、“ 吧嗒”抽着旱烟，津律有味地品着浓茶，一边聚精会神地听说书员说书。他是古镇酱油厂的工人小祝，大家都叫他小青。劳动之余，他几乎天天来“小凤仙”茶庄喝碗茶。他除了抽烟之外，就是喜欢喝碗茶，听段书。他要是轮到上早班，晚上吃过晚饭，他准会带着他的旱烟枪前来“小凤仙”茶庄报到。

　　说也奇怪，接连好几天没有见小青到“小凤仙”来了。老板娘和几个熟悉他的茶客都在记挂他。这个说：“这几天怎么不见小青啊？”那个说：“这几天，小青到哪里去地？”

　　说曹操，曹操到。人们正在念叨他，小青提着旱烟枪来了。只见他跟周围的人轻轻打了个招呼，就坐在原来的老地方喝起茶来。他还是跟往日一样，一边“吧嗒”、“ 吧嗒”抽着旱烟，一边全神贯注地听说书员说书。后来才知道他去了一趟老家。这天，茶店的客人基本上走光了，可是他才不慌不忙地收起旱烟枪离开“小凤仙”茶庄。有时，他将旱烟枪往长条桌上一撂，帮助老板娘干起活来，比如整理凳子呀，挑担水啊。因此，老板娘对他特别热情，也很关心他。

　　小青上过几年学，认识一些字，对于古典小说十分喜欢，尤其是对小说中的英雄人物十分敬佩，因此，他来茶店一是为了喝茶，二是为了听说书。这样天天听着，好象抽烟似的，上瘾了，解也解不掉了。就这样，他几乎每天都要来“小凤仙”喝茶，很快三年时间过去了。他和“小凤仙”里每个人都混熟了，大家也知道他的性格脾气了，甚至他的出身、家庭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小青人高马大，俗话说得好，人大力不亏，他力气大，人又勤快。一次，他帮“小凤仙”茶庄干完活后，老板娘问他：“小青，三十几了吧，怎么还没成家？”

　　“嗯，我上无片瓦，下无寸地，谁肯嫁给我？”

　　“人倒有，就看你敢不敢去追？”

　　“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说着往程小妹身上一指。弄得程小妹的脸红到了脖根。

　　小青心想，“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小青通过天天来茶庄喝茶听书，了解到程小妹也是个苦命人，而且心地善良，善解人意，手脚勤快，人又长得漂亮。小青经老板娘一点拨，心里亮堂多了。心想，要是能娶她为妻，这是我一生的福气。想是一码事，但总觉得难以启齿，一是怕人家嫌他年纪大，二是怕她嫌他穷，不肯嫁给他。这天，他终于鼓起了勇气，托老板娘给他做媒。可是，当外婆知道他比自己大十多岁时，心里有些犹豫，一直没有答应这门亲事。但她经不起老板娘一而再，再而三的开导、劝说，心里的疙瘩终于慢慢解开了。再看看小青那样憨厚，还时不时地帮她干活，想想是自己托付终身的良好选择。当老板娘再次来征求意见时，她只是低头不语，沉默就视作默许。老板娘连忙将情况反馈给小青，你看他那个高兴劲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外婆她想，女人嘛，迟早是要嫁人的。男人的长相不必太俊，健康就行；个性不必太鲜明，耐性一点就行；待人不必太好，知道疼人就行。再说自己是个苦命人，从小苦出身，什么苦都吃过了，只要双方两颗心并成一颗心——齐心协力，两人各自有一双勤劳的手，艰辛而作，肯定是能够获得幸福的。

　　经过几个月的观察和了解，外婆觉得小青这人确实不错，脾气好，心肠也好，会疼人，于是将自己的终身许给了他，过了几个月，小青在古镇租了一间民房，欢欢喜喜和外婆办了喜事，这个小青便成了我的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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