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男生版
武侠仙侠|都市小说|奇幻玄幻|网游竞技|历史军事|灵异推理科幻|热门小说|完结小说|折扣小说
小说/都市小说/都市生活/逝水返回小说页面>>

第一部 第一章(1)

作品名:逝水 作者:五四

  晨曦,袅袅炊烟从烟筒里飘出,忽而高高飘起,忽而一溜烟地挨着树梢被风吹散。今天是个晴天,麻雀也起得早了些,它们在家门前的小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一只喜鹊,站在高高的树枝上,一会昂头远望,一会儿在厨房上盘旋一圈再歇了回去,然后使劲的点着头咯咯地叫着。家门前的小河依然传出那永不停歇的哗啦声,这是自然而和谐的乐章,很容易让人忘记它的存在。远处的山峦在东方喷薄欲出的阳光的映照下显得尤为翠绿。

  母亲很早便叫我起床了,我睡眼惺松坐在厨房外帮母亲洗菜,父亲拿了双桶去家门前的小河里挑水,母亲在厨房里围着锅台忙个不停。

  “娃今天开学报名,早上起来半天了一担水都弄不回来,锅里没水了!”突然母亲从厨房跑出来对父亲喊道。

  父亲没回答,不一会,他从河边的小路上跑回来,手上端了一瓢水。

  母亲站在厨房门口,提着和面的手瞪着父亲说:“我早上起来又是洗锅,又是喂猪,又是和面,你就只弄得一瓢水来?”

  父亲掀开锅盖看了看,出厨房把瓢里的水浇在花上,又匆匆跑向河里。父亲这个样子让我也很生气,他是该麻利点,母亲忙了一早上腰也没直一下的。想到这里,我嗖地一下站起来,冲着父亲喊了一句连我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的话。但我还没来得及责怪父亲时,厨房里的母亲就喊我去灌开水,这下我知道是自己错怪父亲了,锅里是有水的。母亲就这样,父亲做事母亲总爱唠叨。

  一只母鸡溜达到厨房里找虫吃,母亲气呼呼地踢了它一脚,母鸡噗嗤一下飞了起来,顿时尘土飞扬。父亲进门,他挑着一担水,水瓢里还装有一把我最爱吃的香菜。他刚放好水,母亲一挥手说道:“不长眼的东西,赶快出去!”母鸡拍着翅膀从父亲头顶飞过,父亲也跌跌撞撞跑出门来。

  那天是1995年9月1日,哥哥要去县城读高中,母亲怕把干粮做早了发霉,所以赶在这天早上。忙了一大早上,母亲不但给哥哥做了干粮,还让我和哥哥吃上了可口的饺子。父亲将嫩绿的香菜切碎了放在碗里,一阵香气飘来,顿时让我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哥哥这时正好起床洗漱完毕,我们就一起吃饭了。

  我也要上初中了,但母亲并不急于给我报名,她说明天也不晚。吃过早饭,母亲换完衣服,在她当年的一个作为嫁妆的柜子里翻了好半天。她再次拿出她柜子里大大小小的包裹,把多少不等的钱认真数了一遍,为了给哥哥交学费,母亲不知数了多少遍了。就是有时候睡在半夜的时候,母亲也会一头钻到柜子里数个不停。

  一切准备就绪,母亲领着哥哥上路了。父亲背着装满衣物被褥的背篓送他们。我们这段十多里山路是没有车的,出门靠走,运东西靠背。我跟在他们后面边走边玩耍,可母亲总叮嘱我中午应该怎么做饭喂猪喂鸡等等,这些话让我听的感觉耳朵长茧,到半路就偷偷跑回来了。过了两个小时左右,父亲回来了,他叮嘱我好好去玩,说等开学就没机会了。

  除了中午吃饭,半个上午和一个下午父亲都在山上锄草。太阳快要落山时,父亲回家了,我想母亲也该回来,于是我就去坐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大石头上盼着母亲。

  那块青釉色石头是我们村第四和第五生产队的界牌。经过河流长期冲刷,石头的表面尤为光滑。这个大大的石头是不规则的,河水从中间流过形成一个凹槽,两边则向山里延伸。石头有的地方像牛背,光滑而厚实,从水潭里一直延伸到山脚下;有的地方如盘蛇,一层层叠在一起;奇怪的是在水下悬的地方还冲刷出一个形如铁锅的潭,规整而圆滑,人们称它龙王潭,夏天的时候有两条白蛇在下面大水潭里洗澡,有时会围着龙潭晒太阳。只不过这是听说的,我从没见到过。遇上旱季,有村民会来这里烧香求雨。

  这种青釉色的石头在我们村里有很多,表面光滑,看起来好看,但是顽固的很,炸开后都是不规整的,用起来也不方便。正因为我们这里这种石头多,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村就被命名为青石村了。而这里的人也不负村的名字,个个品性倒是圆滑中透着坚强,坚强中难免有着固执。正如这石头,看似顺溜圆滑,想打开它很难,顽固的很,就是炸开了,它也让你棘手的很,有棱有角,让你感觉它也有锋利的一面。

  没母亲在身边,我很失落。今天多少会因为母亲没给我报名而生气。看着小学六年级时的伙伴一个个出门去,我也很向往那离家二十多里外的初中,母亲对我上初中似乎并不十分关心,她似乎更注重哥哥上高中的事。

  前些日子,她和父亲几乎每晚都要去同村的林家问哥哥上高中的事。今年哥哥只差分数线两分没考上高中,而林家的孩子几年前也没考上,结果它们中掏了五百块钱读高中,如今已上高三了。

  有一次,林家春香姨路过我家想顺便去我家坐坐,刚踏上房子台阶,母亲听是有人,赶紧放下手中的针线,出房门就一把拉住她的手:“我说春香她姨,这几年也不来我家坐坐。”我们两家离的远了点,要不是哥哥的事真是少有往来。

  “妹说哪去了,这不来了嘛。”

  她们拉了会儿家常,母亲使眼色让父亲做饭去。春香姨和母亲说了很多孩子要读书,山里苦,将来找媳妇难的话。

  “都是她姨一片好心,可我们这家让娃上学也是遭罪,在学校娃没吃没穿的,可怜了孩子,再说了,听说现在插班费涨了,都九百了!”母亲说。

  “春梅你看,这娃上学就这环境,也怨不得你们,娃吃点苦是好事,成才的人都不是一帆风顺过来的。”

  母亲笑呵呵地说:“他姨说的好,不敢说让他们成才,日子还长,只要不淘气就好了。”

  “看你说的,我们这两个多好的娃,你可不要耽误了。”春香摸着我的头说。

  春香姨坐了不到一支烟工夫就从家里走出来。刚踏出门槛,她又靠近母亲要说什么,但还是先张望一下马路,确保没有别人后才小声说:“妹子可不能误了娃一辈子,这话是给你说,旁人听了还怕笑话,他们把孩子送出门打工现在是有点钱,但将来不可靠。你娃成绩好,以后有出息,我娃也在花钱,成绩那是不如你娃的,真不敢在人前教你啥。”

  母亲拉着她的手说:“你可不要那样说,你娃聪明,对人客气的很。他姨好人才对我们讲实话,你别走,先喝口水!”

  “有机会,天快黑了,我要回去喂猪呢!”

  父亲烧的一碗荷包蛋正好煮熟,但春香姨还是执意要走。她走后,母亲将吃得给哥哥和我各分了一半。我正要给他们分些的时候,母亲就露出生气的样子,当我耐心地吃起来时,母亲的脸上又立马出现了慈祥的笑容,但我心里觉得挺不是滋味的,我更希望所有的东西都能和家人分享。

  让哥哥上高中,这给父母带来了相当大的压力,现在想来我父母是开明的。可在那一贫如洗的年代,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很难的。初中毕业出门打工不说给家里带来收入,也至少可以减轻家庭负担。就是不出门,呆在家里也是个劳力,父亲身体不好,一到农忙的时候我们家总是落后已经很让人瞧不起了。如今还要把没考上学的孩子弄去上高中,那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所以母亲总是很小心,很低调。

  后来的几个晚上,母亲又单独去了林家几次。而父亲也闲不住似的不知啥时给邻居芳子家说哥哥要去读高中,这话传到母亲耳边,母亲骂了父亲好一阵子,她总说你也不嫌别人笑话咱死脑筋。

  终于决定好让哥哥上高中后,母亲便在嫁妆柜旁拿着钱数了好几个晚上。今天是送哥哥走了,走的时候很早,路上基本没人。如今出门已经一整天了,如果事情顺利母亲该回来了,明天还要送我去新学校呢!

  我端坐石头上,不经意红霞早已映满西边的天空。在山峦和天空相接处,是火红的云海,稍高的地方有黑的云块如海岛,白的小云朵如浪花,再高些地方的云,时而如天狗行空,时而如巨狮盘行……,不远处一座小山的周围,一群黑乌鸦在盘旋。它们时而飞向高空,时而降落下来,像撒开一张黑网似的遮盖着逐渐熄灭的落日余晖,后来就消失不见了,留下一片空虚。当我看到这般美景,便什么也不想去想了,只觉得心中充满了爽心的寂寞。

  我看的入迷,转眼天暗下来,夜幕快要降临了。一低头,原本绿油油的山峦已经变黑了,清澈的河水也只能听到哗啦的水声,眼前的路模糊了,周围的天地也模糊了,慢慢让人感觉阴森可怕起来。我快步往家里跑,头也不敢回。到了家门口,父亲在生火做饭,父亲做事一般不让我帮忙,我只好坐在厨房前的凳子上看着门前的路,哪怕是一个黑影都让我兴奋地跳起来。可结果往往是令人失望的,要么是别人,要么是花了眼。像这样的等待母亲,从小算起已经无数次了。山那边有几家亲戚,外婆家也在那边,很小的时候父亲和哥哥常让我猜母亲出门能当天回来不,也许是想念,也许是知道要强的母亲不习惯去麻烦别人,我总说母亲一定能回来,结果显然都猜对了,但我不解的是母亲为什么总是把白天安排的满满的。

  又一个黑影出现的时候,我有心灵感应般地喊了一声妈妈就跑了过去,母亲欣喜地答应一声,父亲也放下手中的活迎了出来。母亲进屋坐下,我给她端了茶水。母亲总说加糖对身体有好处,我就加了糖,可母亲尝一口就硬是给我喝了。母亲总爱说我小时没被照顾好,说亏欠我的太多,我小时没得吃、没人带着玩之类的话,这让我经常很不耐烦,有时就干脆自己跑开去玩了。但今晚看母亲跑的辛苦,我也就在她面前乖乖喝下了。

  母亲去县城没给我带任何东西,这让我有些失落。前年赶集有卖汽水的,一毛钱一罐,我央求了母亲一天她都没给我买。哭过闹过,擦干眼泪后说妈我知道你那还有五毛钱,母亲不做回答。“妈,是不是钱还要留点做种?”我问。母亲把我抱起来说回家给我儿做好吃的。

  母亲回家就算账,她报数,我口算,但总是凑不对数,母亲又用算盘算好几遍,结果还是凑不对。算到一半,母亲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跑一天连口饭吃都没有。”一直在注视看着母亲算账的父亲又连忙跑进了厨房。

  晚饭后,母亲和父亲拿着算盘又算了好几遍,我竟不知他们是什么时候睡觉的。

  “我儿哦,孤魂野鬼别纠缠我儿,大神送我儿回来啊!”

  “回来了。”

  “前天河边把我儿吓倒了,大神送我儿回来啊!”

  “回来了。”

  ……

  我被一阵说话声吵醒,原来是母亲在为我招魂。这是我们家乡的习俗,小孩被惊吓或是爱做噩梦,父母清晨要给孩子招魂。一来驱邪,二来保孩子平安。小的时候和父母睡一起,母亲也常这样,她还必须让父亲来应答,说什么不回答就不灵了。那时父亲不相信这些,总是蒙头大睡,母亲便自己说一句,然后打父亲一下,父亲跟着迷迷糊糊应一声。这么多年来,父亲可能也习惯了,如今两人一唱一和甚是流利。

  第二天天刚亮。母亲和父亲又像昨天送走哥哥那样为我准备一番,然后我和母亲就出发了。我在前,母亲在后,我空手,母亲为我背着被子和干粮。

  我们沿着撒满露珠的草丛覆盖的小路走去,我拿个小木棍走在前面不断敲打着露水,以便不打湿大家的裤子。

  整个早上都是雾蒙蒙的,让人看不了多远,当太阳懒洋洋地从山顶上,从路边的树梢上渐渐升起的时候。平静、浑浊的山村里朦胧地吹来一阵清风,让人体会到特殊的轻松与惬意。太阳刚刚露出笑脸的时候,阴霾的浓雾渐渐散去,路边绿油油的小草被沉重的露水压得摇摇晃晃,金黄的向日葵则抬起那只有夜里才低下的高贵的头颅,缓缓地寻找着太阳的方向。五颜六色的喇叭花、火红的刺梅花都让人赶起路来即轻松又快乐。

  我们走过的这一条路是我们村通往外界唯一的大路,我们村口方向是丹凤县,那边也是大山,很多人都住在山顶上,和我们生活习惯不大相同,所以很少来往。只有这条路才是通往我们乡政府,通往县城,甚至是去省城西安的唯一比较方便的路。路很窄,仅能容得下拖拉机通过。平时拖拉机并不多,路上也就仅有两个窄窄的车轮印,轮印上面是光滑的,不长草的,走路的人一般都喜欢走在那上面。其他的地方杂草丛生,有的地方没办法下脚。我们去上学、赶集或是去外婆家都得这么走。

  那年我十二岁,和母亲来到了又一个新鲜的地方,那里有一条大河,宽宽的河床,清凉的河水,细细的沙子,美丽的鹅卵石……,一切都让我兴奋不已,就连那现在看来不大的学校操场都让我觉得要好久才能从这头走到那头,不仅是远,更让人紧张的是那无数盯着我的眼睛……

  母亲下午就回去了,我则留在学校学习。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温馨提示:手机小说阅读网请访问m.xs.cn,随时随地看小说!公车、地铁、睡觉前、下班后想看就看。查看详情
(快捷键:←)[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快捷键:→)
分享到: 白社会 新浪微博 开心网 豆瓣 人人网 QQ空间 腾讯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