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女生版
古代言情|都市言情|穿越架空|魔幻仙缘|婚姻职场|完结小说|精品小说|2元小说|折扣小说
小说/言情小说/都市言情/浪漫言情/那个冬天不算冷返回小说页面>>

2

作品名:那个冬天不算冷 作者:胡树彬

  第三天早上,经过四个多小时的颠簸,我终于回到了老家的县城,背着行李直奔县委办马主任的办公室。正在埋头看报纸的马主任抬头看见我,不阴不阳地问:“你找哪个?”我说:“找马主任。”马主任拉下马脸,说:“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你们都要统统外出打工一年再回来等分配,前年毕业的都还分不下去呢,你忙什么?”我说:“马主任,我不是来闹分配的,我是苗县长叫来找你的。”马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哈哈一笑,拍着脑袋说:“你看你看,我都被那帮今年毕业的大中专生搞糊涂了。你是在地委党校带薪读书的小胡?快把包放下。”我把行李放在沙发上,笑笑说:“是的是的,大家都叫我‘胡一刀’,你也叫我胡一刀吧。”马主任笑笑,说:“嘿嘿,你们年轻人就喜欢取绰号。小胡,你是县里的一支笔,组织上准备让你假期到县委办帮忙。这样吧,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蒋县长需要一个助手,你去充当吧。”

  接着,马主任给蒋副县长通了个电话,然后带我去见他。来到蒋副县长的办公室,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天花板吐烟圈。蒋副县长招呼我和马主任在墙根下的木长椅上坐下,自己也提了张凳子坐过来,问:“你就是小胡吧?”我连忙站起来,有些紧张地说:“蒋县长好,我是‘胡一刀’。”蒋副县长淡然一笑,说:“我是副县长。”我说:“我来请领导指示工作。”马主任说:“这家伙笔杆子很硬。”蒋副县长问:“小胡是哪里人?”我说:“洋场坝子——洋场镇。”他又问:“以前做过什么工作?”我说:“教书,从十七岁开始,在一个山村小学教了五年书。”蒋副县长笑了一下,说:“我们原来还是同行。我也从十七岁开始教了五年书,也是在山村小学。哦,要回家去看看吗?”我摇摇头,心里轻松了许多,说:“不用,我父母都在很遥远的地方工作,家里没人。”蒋副县长思考了一下,对马主任说:“你安排一下,给他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又对我说:“小胡,其实你的文章我早就读过了,但年轻人还需要到实践中去锻炼。今天就算了,县委办会帮你把住宿安排好,明天早上你准时来我这里上班吧。”

  回到马主任的办公室,马主任叫来一个小秘书,让她带我去县政府招待所住下来。临行,马主任交代:“蒋县长是个很正派的人,在他身边工作对你今后的发展很有帮助,你是副乡局级的后备干部,在领导身边做事要灵活,不要出了什么差错。”我点点头,马主任又说:“我很快就要退居二线了,但我看得出,如果不出意外,下任政府一把手非他莫属,年轻人前途无量,好好的干吧。”我再次点头,然后背起包,向他道别,跟着小秘书往招待所走去。

  招待所离县委大院有点远,天气又很冷,我看小秘书穿得比较少,于是说:“你回去吧,我自己能去。”小秘书是个年龄比我还小,模样很清秀的女孩,她笑笑说:“出去走走也好,再说,如果你都自己能去了,还要我干吗。”我有些尴尬,走了几分钟后才问:“你不怕冷?”她说:“不怕。哦,你是蒋县长的私人秘书?”我笑笑,说:“暂时是吧。”然后大踏步地往前走。小秘书说:“走慢点走慢点,你带女朋友也是这样快的?”我放慢脚步,说:“不要乱说,我还没女朋友呢。”她诡秘地一笑,说: “骗谁。哦,你叫什么名字?”我说:“大家都叫我‘胡一刀’,你也叫我胡一刀吧。”小秘书哈哈大笑。我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她说:“我叫苗人凤。”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你忽悠我?”她一本正经地说:“没有啊,我姓苗,也是苗族,本来就是‘苗人凤’啊。”我问:“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她说:“人大。”我吃了一惊,说:“那么吓人?”她说:“我还是本县的第一个苗族女大学生呢。”我不由由衷地说:“你真是个苗人凤啊。”她得意地笑笑。我们不再言语,继续走在冬风里。

  在县政府招待所住下后才知道,我们临时在县委县政府工作的人员,都统一安排住在这里,一人一个小房间,来去自由,不用办理任何手续,都是县委办的人带来,多则一两月,少则两三天,超过两个月的,又另有安排。把我安顿好,下班时间也就到了,我提出请苗人凤吃晚饭,她却要带我去她家吃。她说:“你是第一个道出我名字本意的人,所以你应该到我家去坐坐。再说,你在县城几乎无亲无故,就不想认一家亲戚?”我问:“怎么认?”她诡秘地笑笑,说:“认我爸爸做干爸。”我摇摇头,说:“不。”她又说:“要不,认我妈妈做干妈?”我又摇摇头。她有些失落,说:“最后问你,去不去?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有带过男生去我家哩。”我说:“我也从来不跟女孩去人家的。”

  我最终还是没有和她去,只是找一个小饭馆独自解决了,然后回房间看书。正看着,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接听,是苗人凤打来的,她说:“蒋县长要你做好思想准备,明天你们一大早就要去洛云县梅山火车站。”我问:“去那里干吗?”她说:“你还不知道?我们全县七十九万人口,人均只有七分地。”我问:“这跟我们去梅山火车站有什么关系?”她说:“有着直接的关系,因为我们全县老百姓的口粮,三分之二是从那里转运进来的,我们在那个小火车站有一个粮食转运站,明天有一批联合国粮食组织捐赠的粮食要运到,我们县要有领导去接收。”哦,我知道了,同时心里有些沉甸甸的,于是说:“知道了,谢谢你。”

  挂了电话后,我怎么样也无法入睡。其实我心里在想一个人。我在想我的语文老师小龙女。小龙女很漂亮,一颦一笑韵致风流,举手投足风情万种。我想她,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丽,还因为我的“胡一刀”是她取的,她的“小龙女”也是我取的。但是,我们能现实吗?首先,她是我的老师;其次,她大我两岁。我们之间,能有多少风花雪月?那样的女孩,身边一圈一圈的男人围着团团转,我又算老几?想来想去,我竟然有些自卑起来:为什么相近的年龄,人家已经在地直机关上班,还是助理讲师,如果去挂职,至少也是某个县现成的局长副局长;我呢,只是人家的学生,只是一名带薪读书的后备干部、党校学员。想去想来,我又想起了苗人凤,不是因为她的漂亮,而是因为她同样跟我一般年纪,却毕业于我做梦都不敢想的大学——中国人民大学。

  这样七想八想才迷迷糊糊地睡去,醒来时天已大亮,我赶紧收拾好跑向县委大院,跑向蒋副县长的办公室。蒋副县长已经坐在那里了,看样子,他也一夜没睡好。那一刻,我居然有些感动,因为我看出来了,这是一个好干部,也是一个好领导。我知道他为什么会惺忪着眼,会如此地沉重。蒋副县长见我进来,说:“昨晚小凤都跟你说了?”我说:“说了。”蒋副县长抬腕看看表,说:“时间到了,我们走吧。”说完他提着包站起身来,我连忙走上前去把包接在手里。我想,给领导提包应该是秘书理所当然的事吧?我们一前一后地向县委大院外走去,人们正陆续前来上班,看见蒋副县长都纷纷打招呼,蒋副县长也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县委大院门口停着一辆半新半旧的北京吉普,蒋副县长径直走了上去,我才知道这是他的专车。上了车,我和蒋副县长并排坐在一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是因为我居然和一位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坐在一起,而是因为这车太差了,与我们的身份不符。车开动了,很快就出了县城,开上公路,一路颠簸地朝邻县驶去。

  汽车在冬风里颠簸,经过我老家的时候,看着那个破败不堪的小镇,我心里竟然有些苍凉。蒋副县长说:“马主任年轻的时候,组织上准备派他到这里来当区委书记,他嫌这里是是低热河谷地带,气候干燥,汽车跑过去浓烟滚滚,灰尘很大,没有来,不然,他早就不是这个样子了。哎,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就被他这样白白浪费掉了,他是我们县历史上的第一个大学生呢。”我没想到马主任头上居然还有这么道璀璨的光环,说:“中岭是著名的产煤区,曾经驻扎过中央直属的国营煤矿单位,要是当初派他去中岭,或许他的人生也会重写的。”蒋副县长说:“组织上也曾经找他谈话,准备派他去中岭,同样是当区委书记,可他又嫌那里是全县海拔最高的高寒地区,又冷又潮,污染也大,同样没有去,此后二十年,他都没有得到提拔,一直在县委当秘书科长,直到三年前才挣到这个县委办副主任的位子。你可不要学他啊。”我说:“我从小就在艰苦的环境中长大,师范一毕业就在大山里教书,吃惯苦的,党的大旗指向哪里,我就冲向哪里,决不退缩。”

  出了我老家那个小镇,也就出了本县(也是本地区)的南大门,公路一下子就由砂石路变成了沥青路,汽车不再颠簸了。蒋副县长说:“每次行车到这里,我都有一种屈辱感。”我问: “为什么?”他说:“这条全省最短的省道,全长两百公里,洛云和蒙山各有一百公里,我们县境内全是又破又烂坑凹不平的沙石路,人家境内却是又宽又平的沥青路。”这的确是一种耻辱,我也分明感受到了,这是一种**的耻辱!就在分界线那里,就在标明是国务院所立的那块界碑前,蒙山一边破烂不堪,洛云一边平坦笔直,界线就那么分明!人家还高高地树起一块巍峨的牌子:欢迎您到洛云来!而我们,连块最简单的欢迎牌都不敢打,因为人家一看那路,心里就发酸,小腿就打鼓,你还欢迎个屁?我说:“蒋县长,总有一天,我们蒙山县的老百姓,不,我们洋场镇的老百姓,一定会把‘蒙山人民欢迎您’的牌子树起来!”蒋副县长心情沉重地说:“我们目前要解决的是吃饭问题,我们县还有三分之二以上的人处于温饱线以下。你知道吗?苗县长去地区财政局借钱发干部职工的工资,已经整整三天了还没有回来。我们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发工资了,要过年了,大家都着急了。”还好,我虽然不教书了,但还在领教育系统的工资,教育系统和政法系统的工资是由中央财政直接拨款的,有保障,不然,我也得伸手向父母要钱过年了。

  苗县长?蒋副县长一提起苗县长,我才想起我们的县长大人姓苗,还是苗族,于是问:“苗人凤跟苗县长是什么关系?”蒋副县长说:“你还不知道?她是他的女儿,掌上明珠。”我说:“不知道,她大名鼎鼎的哥哥我倒是见过的。”蒋副县长叹了口气,说:“哎,老苗啊,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在了工作上,才酿成今天的苦果。那条孽障是在洋场坝子枪毙的,你去看了?”我说:“去看了,关于他的几次宣判大会,我也去看了,反面教材嘛。”蒋副县长说:“不过这个女儿,却是老苗最大的安慰,的确很争气。”我说:“是的,她很优秀。”蒋副县长说:“要致富,先修路,可是,我们现在连饭都不够吃,连工资都发不起,一切都是空口号啊。你知道为了修这条路,苗县长受了多少委屈?跑地区,跑省,可是人家怎么说?人家说他是乞丐县长。”我心里一酸,蒋副县长继续说:“听说这次他到地区要钱发工资,已经穿着那件有着二十年历史的军大衣在地区财政局门口站了两天两夜了!”我心情难过地说:“我知道,还是我们几个在地委党校读书的蒙山县学员去给他送饭。”说完,我眼里潮潮的,为我贫困的家乡,为我窝囊到了如此地步的父母官苗县长。你看,人家的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都是坐进口的高级轿车或高级越野吉普,而我们的蒋副县长,却只能拥有一辆可怜的“北京212”,根本没有一个县领导的样子。这种车,人家的副乡长都不屑去坐的。

  我们都陷入了沉默。也许不久的一天,蒋副县长就会是真正的蒋县长,我也会成为“胡副镇长”或“胡副书记”,那时候,我能实现我刚才许下的诺言吗?我能带领我的父老乡亲们在洛蒙边界悲壮地把“蒙山人民欢迎您”的牌子树起来吗?汽车一直往前飞奔,跑出了很远很远,蒋副县长说:“科学种田和发展经济作物是一个不错的路子,我已经思考了很久,就是一直下不了决心。”我说: “在这个方面,我也知道压力很大。本来种出来的粮食就不够吃,再叫老乡们把土地让出来搞科学试验,种不能当饭吃的果木烤烟,他们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蒋副县长说:“我们不能继续这样穷下去,不能继续这样全靠救济粮维持简单的生活,要下决心,要想办法。”我说:“但是决心很难下,因为我们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蒋副县长说:“是的,老百姓的观念太固执了,从猪场乡党委书记到常务副县长,我已经整整宣传三年了,但还是没有任何效果,谁动了他的土地就是动了他的命根。”

  我无言。蒋副县长也不再说话。整整五个小时,我们才到达目的地,才跑完那条省道来到洛云县那个烟尘满天名叫梅山盛产铁矿和煤矿的小镇。前面就是我们的粮食转运站,一眼看去,有些壮观,也有些苍凉。汽车直接开进转运站的院子里,下了车,蒋副县长看看表,说:“再过一小时,火车就到了,我们的大队人马此时也正在半路上。”粮食局派来的转运站站长迎了上来,招呼我们吃饭。来到一个宽大的房间里,只见里面烧了两笼煤火,火势正旺,两口大铁锅正在烧着酸菜汤,旁边桌上的两口大甄子的盖子边沿也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我知道,这是准备给我们前来卸粮装仓的大队人马吃的。

  我们围着一张旧方桌坐下,一个工作人员便端上来一个小甄,没吃早餐的我已经饿极了,一把揭开甄盖,白花花的大米饭就露了出来。蒋副县长说:“不吃这个,把包谷饭舀来。”站长说:“蒋县长,那是‘海南岛’,怕你咽不下去。”蒋副县长说:“我全家天天都吃‘海南岛’,谁见我没有咽下去过?”站长无奈,只好叫工作人员盛了半盆包谷饭上来,然后又提了个小火炉过来,准备炒菜。蒋副县长说:“兄弟,你是刚来的吧?”站长说:“是的,蒋县长,我是上前年大学毕业的,分到县粮食局不久就被派来这里。”蒋副县长说:“你是刚来的我不怪你。不要炒菜了,把大锅里的酸菜汤搞上来,拿碗来。”

  看着蒋副县长拿起碗筷,盛起“海南岛”,泼上酸汤,夹起酸菜,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我心里突然难受极了。因为这“海南岛”是从美国运来的,漂洋过海不知走了多少年月,又洒过“六六粉”,不管洗多少道水,做出来的饭都有一股臭味,我刚吃了两口,就吐了出来。直到此刻,我才知道我的父老乡亲们的生活是多么地艰辛!我是军队干部的子女,虽然从小就在老家长大,但却从来没有吃过这东西,因为我有购粮证,每个月可以去仓库买二十八斤大米。再说,我的父母即使没有时间管我,也不至于让我吃“海南岛”。蒋副县长看我难以下咽,说:“昨天下班前我调过你的档案,知道你出生在一个比较特殊的家庭,你吃米饭吧。”我说:“不,我要吃‘海南岛’。”说完,我也学蒋副县长泼酸汤夹酸菜,然后屏住呼吸,风卷残云般地吃了下去,居然再也没有吐,但眼泪花子却在眼眶里打转。

  吃好了,蒋副县长说:“火车马上到了,我们走。”蒋副县长带着我和站长,在冬风里匆匆地走着,很快就来到小火车站的办公室。车站办公室的人员很客气地说:“还有五分钟就到。”果然,五分钟后,一列火车水牛般叫着缓缓地进了站,扔下五节车皮又开走了。车站的工作人员开来一辆火车头把那连在一起的五节车皮拖到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蒋副县长带着我和站长,拿着清单,逐个检查了火车皮的封皮,又拍了照,确定无误后才返回车站办公室,办理了交接手续。办好这些,转运站的工作人员和我们的司机就带着七八十个大汉来卸车搬粮了,这些临时搬运工,都是来自我的家乡洋场坝子,都是我的父老乡亲,他们是用三辆卡车拉着来的,简单地吃了几碗 “海南岛”就轻装上阵了。

  寒风凛冽,吵声一片,蒋副县长给人们分好组后,大手一挥,说:“开工!”看他那潇洒的样子,还真有点像指挥千军万马。见大家都很有秩序地干活,不用再指挥,蒋副县长把大衣一脱,也参加下火车皮。大家见县长都亲自干活了,于是都特别卖力,我和司机也爬上卡车帮忙码包。一个小时后,第一个车皮终于卸完,三辆卡车整整拉了十趟。蒋副县长招呼大家休息,然后叫我把包递给他。蒋副县长拉开提包,掏出一条烟撕开,亲自一个一支地发给我的父老乡亲们。冬风里,我的父老乡亲们东倒西歪地坐了一片,一个个脸上流着汗水,洋溢着笑容。这一辈子,或许县长就是他们见过的最大的官了,而这个县长,却跟他们一起卸车装仓,还拿烟给他们抽,他们心里怎么不激动,怎么不幸福?抽着抽着,他们的工头说:“蒋县长,呆会您就站在旁边指挥算了,不要让人家看到骂我们。”蒋副县长吐了个烟圈,笑笑说:“劳动最光荣,谁敢骂?”谁知他刚说完,当地一个来看热闹的人问:“你是蒙山县的县长?”

  蒋副县长说:“是副县长。”那人不怀好意地说:“那我问你,这么难吃的东西,你们拿去干什么?”蒋副县长羞愧难当,有些尴尬地说:“我们拉去——烤酒。”那人冷笑了一下,大声地说:“哈哈,我看是拉去喂猪还差不多,喂‘黑头猪’!”蒋副县长的脸色变得铁青,看了我同样脸色铁青的父老乡亲们一眼,把脸扭过去,不再说话。那人更得意,继续冷笑说:“县长大人,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我的父老乡亲们蒙受如此羞辱,也愤怒了,愣愣地看着那个当地人。蒋副县长回过头来,板着脸说:“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的父老乡亲。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那人想堂堂一县之长光天化日之下不敢把他怎么样,于是大声地说:“我说你们是拉去喂猪,喂‘黑头猪’!”蒋副县长突然吼道:“小私儿,你爹才是‘黑头猪’!”然后就一巴掌煽了过去!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温馨提示:手机小说阅读网请访问m.xs.cn,随时随地看小说!公车、地铁、睡觉前、下班后想看就看。查看详情
(快捷键:←)[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快捷键:→)
分享到: 白社会 新浪微博 开心网 豆瓣 人人网 QQ空间 腾讯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