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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去农村1

作品名:迎风飞扬 作者:羽若江南

  实验中学没有开学典礼,学生们必须快速适应紧张忙碌的高中学习生活。早上5:30,起床的铃声准时响起。安嘉琪很利索的梳洗完毕,打开Mp4,换上跑鞋边跑步边“乌拉乌拉”的背英语。

  不少的人还在宿舍里挑衣服穿(实验中学没有校服),特长班的男生早已到篮球场上集合晨练了。六点整,女生们都穿戴整齐陆续走到校门口。

  “今天有人要来吗?列队仪式很隆重哎!”安嘉琪心想,“不过既然没有通知我,那我就不用去了吧。”

  “喔……”车子依次停在大门口,她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们风度翩翩的从里面走出来,已经有女生激动的要晕过去。

  “该回去了,”安嘉琪看看手表,“跑完这一圈。”

  “一大早就出来跑步,体力很好哦。”蒋杰很偶然的看见了操场上的安嘉琪。“昨天那顿饭味道还不错。”蓝轩好像在回味那顿“盛餐”。

  陆羽珩一直在前面和剩下的四个人保持一定距离。正走着,他看到地上有一件白色的长袖运动服。依陆羽珩的个性,应该是从旁边走过去不去理会它,偏偏安嘉琪在拐角处向他喊:“Iceberg,帮忙拿一下。”

  在和我说话?陆羽珩愣了一下,还真的把衣服从地上捡起来了。

  “Thanks。”安嘉琪跑过来,接过衣服,“你们不住在学校吗?”

  陆羽珩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她,安嘉琪的四周变得冰凉。要让陆羽珩和女生说话,估计比登天还难。“我们晚上回家住。”秦嘉佑把安嘉琪的耳机摘下来,“它对耳朵不好。”

  “你们早上几点起床?那个别墅区离学校很远哎。”安嘉琪把Mp4关上。“学校附近有一栋别墅,我们上学的时候住在那里——嘉佑和羽偶尔住在那里。”蒋杰说。

  “昨天的晚饭怎么样?”安嘉琪一脸坏笑,“有没有剩下?”

  “味道还不错。”蓝轩眨眨眼睛,“我们都快吃完了,秦嘉佑这家伙才告诉我们这是中午的剩饭。当时蒋杰就撂筷子说不吃了。”

  “呵呵,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剩饭呢。”蒋杰在用手指尖转篮球。

  “你们的父母呢,”安嘉琪很奇怪,“都不在家么?”

  “我爸妈在美国工作,”顾幽名说,“已经三年都没回来了。”“我的父母到法国定居了,从我上初中开始就没见过他们。”蓝轩说。“爸妈都在加拿大上班。”蒋杰说。

  王子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出现了阴郁的表情。

  “好了好了,别说了。”安嘉琪突然觉得这几个男生一谈起自己的父母,就像个迷路小孩子一样无依无靠。“今天我要把教室翻新一下,一共六种颜色。”她换了个比较开心的话题,“校长已经允许了,装修工人七点钟就到哦。”

  “翻新?”蓝轩刚回过神。“教室?”蒋杰也睁大眼睛,“那咱们到哪里上课?”

  “装修要一天,气味消除要两天。我和校长商量过了,这个星期到外面去体验生活。”安嘉琪说,“不是去旅游,而是到农村住。”

  “什么时候去?”顾幽名问,“在哪个地方?”

  “校长安排,我——不负责这些。呵呵……”安嘉琪倒着走路,和他们面对面说话。不知道是她走的快,还是陆羽珩故意放慢了速度,安嘉琪没有心理准备猛地撞到了陆羽珩。“Sorry。”安嘉琪转过身和他道歉,“我不是有意的。”

  陆羽珩的眼睛很冷,他盯着安嘉琪,似乎很生气。安嘉琪跳起来把手里的运动衫盖到他头上:“冻死啦,早知道我就把羽绒服穿来了。闭上眼睛,不准睁开。”安嘉琪把衣服拽下来,拉着陆羽珩走进教学楼。

  “她要做什么?”蓝轩还在抱着笔记本电脑。

  安嘉琪用一只手跟他们比划:你们一会就知道了。

  女生们还在大门口站着,惊讶的看着安嘉琪在她们的王子中间有说有笑……

  安嘉琪只抓着陆羽珩的一根手指头,拉着他走。连陆羽珩自己都很奇怪,为什么能够这么放心的让这个女孩子领着走?他好像把所有的信任都毫无保留的给了这个走在他旁边的人——一个近乎陌生的女生。

  没人注意,秦嘉佑的笑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到了教室,安嘉琪把陆羽珩“按”在椅子上:“你是不是很不高兴?整天都没有表情。”

  “你想玩儿游戏吗?”蒋杰问她,“到底要做什么?”安嘉琪打开讲台上的电脑,把移动硬盘插进去。很快,一首钢琴和长笛合奏的乐曲从音箱里传出来,声音婉转悠扬,好似天籁……

  秦嘉佑忽然无力的倚在墙边,慢慢的闭上眼睛……

  “哥哥,这是我画的!”小女孩举着一幅画,兴高采烈的拿来给他看。

  “嘉琪乖,”他宠溺的摸摸小女孩的头,“给哥哥讲讲,这个是什么好不好。”

  “嗯!”女孩坐在他腿上,“这是我最喜欢的房子。外面是咖啡色的,还有一个大花园。一共有三层,屋子里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液晶电视,还要空调,房间是用玻璃隔开的,餐厅里要有很漂亮的风铃!我要住在三楼,晚上能从窗户里看到星星。嘉佑哥住在隔壁,爸爸妈妈在二楼睡觉。”

  “那花园里种什么花呢?”他问。“嗯……我还没有想好。”女孩打了个呵欠。

  “嘉琪困了,哥哥带你去睡觉吧。”他牵着小女孩的手,走向卧室。女孩习惯性的只抓住他一根手指。

  “哥哥,吹笛子。”女孩把长笛拿给他,“就是那首。”她指着放在桌子上的谱子。

  “嗯。那嘉琪一定要乖乖的睡觉哦,明天早上起来,我带你去公园吧。”他坐在床边,眯起眼睛看着窗外漫天的星星,手指不断移动着,一首优美的乐曲轻轻的,淡淡地,弥漫在整个房间,女孩甜甜的睡着……

  周围的空气和静止了一样,陆羽珩心里乱作一团,眉皱到了一起,很多东西都挤到脑子里,他从来没有这样烦躁过……

  最后一个音符也终止了,五个男生无一例外都僵在那里。安嘉琪关了电脑,轻轻地叹了口气。

  “妈妈跟我说过,要用心听它。我觉得你听了之后可能会开心一些……”

  陆羽珩睁开眼睛,仍布满冰霜。

  “……”安嘉琪边后退边摇头,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嘉琪,算了。”秦嘉佑走过去扶住她,“他单独呆一会儿,咱们先去整理行李,装修工人马上就要来了。”

  “昨天吃饭的时候,我们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叫你‘嘉琪’比较好听哦。”蒋杰又在玩他的花式篮球。

  “走吧。”蓝轩往窗外看了一下,“车来了。”

  “我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就放在门卫。”安嘉琪说,“你们到哪去拿衣服?回家还是去那个公用别墅?”

  “你跟我们去别墅,收拾好东西一起走。”顾幽名夺过蒋杰的篮球准备往下扔,“陆羽珩,你快点。”

  男生也会耍脾气,他们把陆羽珩一个人丢在教室里。“他要是找不到咱们怎么办?”安嘉琪还是不放心。

  “陆羽珩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操心他。”蓝轩一脸不悦,“从我认识陆羽珩开始,他就扳着一张脸,周围的空气就和冰窖里的一样。”

  “小心,地很滑。”秦嘉佑嘱咐安嘉琪。“你们快一点,校长说要坐5个小时的车才能到。”安嘉琪拽着秦嘉佑的袖子往前走,“Quickly……”

  一辆面包车安静的停在楼下,加上司机一共可以坐八个人。

  “他们要去干什么?”一楼的女生们面面相觑。

  在大门口拿上行李后,不一会就到了三层的“公用别墅”。

  “这辆车的窗户怎么开不开?”安嘉琪一路上都在尝试开窗户,可是收效甚微。

  “过会儿我试试。”蓝轩跳下车,“Go。”

  “几套衣服、牙刷、牙膏、毛巾、肥皂、矿泉水、感冒药、止痛药、创可贴、碘酒、花露水……”安嘉琪不厌其烦的重复着这些必备用品,“陆羽珩的包在谁那里?”“这儿——”蒋杰半个身子都埋在衣橱里,“还要带什么?”

  “没有了吧,”安嘉琪仔细想了想,“把我刚才说的都带上就行。”

  “那边能不能洗澡?”顾幽名的问题很实际,“有没有洗脸的地方?”

  “你没有去过农村吗?”安嘉琪上楼去找顾幽名,“现在那里的条件比以前好多了。”“我只在电视上看过农村唉……”顾幽名把行李箱拉好,“很艰苦的样子。”

  “很多偏僻的乡村连路都没有。”安嘉琪掏出手机接电话。

  :喂?

  :安嘉琪啊,我是校长。

  :哦。校长,有事吗?

  :我要和你说几件事。你听好:这次去体验生活,要到偏远的郊区,条件很不好,希望你们能适应。还有,不可以自己带吃的,要彻底当一回农民。你们住在旅馆里,三餐都在当地的人家吃,这一个星期要帮他们干活,不许偷懒,不能临阵退缩……差不多就这些,你把话和他们传达一下。

  :哦,好的。校长再见。

  :再见。

  “哎,”安嘉琪挂上电话,“咱们要彻底变成农民了。”

  “校长说什么?”秦嘉佑问。“要去郊区,条件很不好。不能自己带吃的,要帮人家干活……”安嘉琪把校长的叮嘱又说了一遍。

  “能把电脑带过去吗?手机呢?”蓝轩把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生怕丢了。“校长又没说,拿上吧,出了事情也能马上知道。”蒋杰关上衣柜,“车还在楼下等着呢,走啦。”

  “陆羽珩呢?他到哪里去了?”安嘉琪看看手表,“别走丢了就好。”

  “他在车里呢,”顾幽名拎着箱子走下楼。

  “你们怎么知道的?”安嘉琪回到车里,看见陆羽珩坐在副驾驶座上大吃一惊,“他有告诉你们吗?”

  “我们从小学就是同班同学,”秦嘉佑坐在她旁边,“彼此都很熟悉啊。”

  “校长有没有告诉你去哪里‘体验生活’?”蓝轩打开电脑,“东郊还是西郊?”

  “去东郊,”胖胖的司机大叔说,“东平县。”

  “东平县?”蒋杰马上嚷嚷起来,“那可不怎么富裕啊。”

  “窗户怎么开?”安嘉琪终于放弃了无用功,“幽灵,帮下忙!”

  顾幽名坐在窗户边上,使尽全力来开窗户——还是没打开:“打不开,你干吗非要开窗户啊?”

  “没事,我……”安嘉琪的脸色在一点一点地变苍白。车里开着空调,而且在不断的换气,可是氧气还是不能够满足她的需求量。

  “她晕车。”秦嘉佑有些担心,“你先躺一会儿,到站我叫你,别说话了。”

  “嗯。”安嘉琪答应了。秦嘉佑伸出右手把她揽在怀里,轻声道:“睡吧……”

  意识渐渐模糊了,安嘉琪倚在秦嘉佑身上朦朦胧胧的睡去……

  “哥哥,你好棒哦……”她右手拿着冰糕左手抓着男孩的一根手指走在大街上,“是第一名唉!”“是吗,”男孩的声音很轻,像水一样柔软,“嘉琪喜不喜欢那首曲子?”“嗯!”女孩嘴里含着冰块,点点头。

  才八岁,就在全国的乐器演奏大赛中夺得了金奖。获得金奖的曲子是他自己写出来的,一行行的五线谱上面画满了蝌蚪形的音符,长笛空灵的声音把它演绎到完美。而女孩又怎能知道,这音乐,只为她而作!

  ……

  面包车里只剩下七个人呼吸的声音,安嘉琪枕在秦嘉佑的腿上,双手合十放在脸旁很沉的睡着。窗外高速路两旁的绿色树木变成了一片片土地,几个破败的平房横在中间,没有一点生气。

  秦嘉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安嘉琪的脸上,长长的睫毛能碰到眼镜片,齐腰的长发整齐的书在脑后,阳光的照耀下,皮肤白皙光滑似乎吹弹可破。

  “真的是洋娃娃唉!”蒋杰把头探到前面,“可以去演Cosplay啊。”“你不觉得Cosplay很难看吗?”顾幽名把蒋杰拉回座位,“蓝轩,查到没有?”

  “安嘉琪,女,十六岁。看看看,16岁是吧!你还不信。”蓝轩看看顾幽名,“五岁时,父母离异,随母亲生活。其母现任三家大公司的法律顾问,并有自己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家产上千万,目前住在城西的一栋二层别墅。总之,生活的很好。”他继续读下去。

  “不像啊!”顾幽名嘟囔,“哪有这种富家大小姐?你看看,就一个马尾辫,那么简单的服装……”

  “嘘——”秦嘉佑示意顾幽名闭上嘴,“她醒了。”

  安嘉琪眨眨眼睛,伸了个懒腰——差点打到秦嘉佑:“嗯——!”她捏捏秦嘉佑的脸:“玩具熊,呵呵……”“猫咪睡醒喽,”秦嘉佑把手放在她的头发上,“起来啦。”

  “哦。”安嘉琪努力直起身来,谁知长时间不活动全身僵硬,眼看着就要摔倒地上,她眼疾手快用手勾住了秦嘉佑的脖子,秦嘉佑也条件反射似的抱住了她。

  “小心一点,摔到地下可不好玩。”秦嘉佑开玩笑。

  “腿动不了,”安嘉琪尝试着抬抬腿,“怎么办?”

  “就这么做一会吧,活动一下就好了。”秦嘉佑笑着说,“珩,午饭在哪里?”

  陆羽珩铁青着脸把包裹递到后面,一言不发。

  “面包、牛奶,”安嘉琪说,“就这些。”

  “好,”秦嘉佑拿出来成袋的面包和盒装牛奶,“蓝轩,你们要什么?”

  “有什么拿什么,”蒋杰说,“一式三份。”

  “陆羽珩吃什么?”安嘉琪问他,“面包,牛奶,乳酪,还是别的?”

  “面包!”后面的三个人异口同声。

  ……

  “快到了,”胖司机叼着面包说,“准备下车吧。”

  “可是还没有见到旅馆啊?”安嘉琪问。“前面没有路了,你们朝前走一百米就能到旅馆。”胖司机踩下刹车。

  拿了行李,面包车飞奔而去,留下了满天的黄土飞扬。“向前走,”蓝轩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一会儿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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