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我们已经被敌人团团包围了,这根本就是敌人的陷阱!其余两路大军也毫无消息,恐怕……”
项天遥望着漫山遍野敌人的旌旗,神色木然,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属下的汇报,从开始的不可置信,现在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了。能清楚知道这次作战部署的人,除了自己最忠心的十几名部下,便只有她了。没想到谋士范凌昔日的劝告竟真成为了现实,只是心中仍然那么难以接受,自己对她的爱早已超越了山盟海誓,她,为何会这样做?
辛子五年,项天率三十万大军和汉主刘温决战于坝上,只要赢了这场战争,项天就能成为天下共尊的霸主。虽然刘温拥有五十万军队,但在天下最精锐的项家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只用了半月的时间,项天便击败了刘温的主力,三路齐破汉军的大营,胜利眼看已经到了手中。只是,项天万万没有想到最后关头,他所率的军队竟中了一支不该出现在战场上的军队的埋伏,看敌人的阵势和配备的兵器,显然是针对项家军而来。
项天率领将士冲出了埋伏,但一路上遇到的敌兵却越来越多,直至前方再也没了进路。身后就是波涛滚滚的乌江,这里曾成就了项家军的威名,却也即将成为项家军的葬身之地。
项天回首望了望身旁一直跟随自己的将士,虽然已经面临死境,但所有人望着项天的目光仍是一片坚定,看着周围慢慢包围过来的敌兵,他们紧握着手里的武器围在项天身边,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们的忠心。
“项天,你已经被几十万大军团团围困,此时不降,更待何时?”一名敌军的将领排众而出,用剑指着项天大喝道,只是剑尖在阳光下颤抖不已。
“哼!小小都统,也敢用剑指着我家主公!”未等项天反应,骑马在他身旁的一名大胡子将领已经拔箭射出,箭声夹着他的怒吼声。
刚见到大胡子将领的动作,敌军都统便迅速藏身到了马下,寒光闪过,箭支连续穿过都统身后五名士兵的身体才停留下来。敌军都统狼狈的样子引起项天身边将士的一阵哄笑。
“你,来人,给我杀了他们!”都统抹掉额头惊出的冷汗,狼狈的再次坐到马上,见自己在这么多士兵丢了面子和对面大声的嘲笑,忍不住气急败坏的吼道。
项天扬了扬手,身边的笑声立即停了下来,他不屑去理会一个小小的都统,跨马走到士兵前面,望着密密麻麻布满敌兵的山野,项天沉声喊道:“既然你已决定取我的性命,为何不敢出来见我,为何?!”
声音灌满了项天的内力,不断回响在山坡上,包含着项天心中的愤怒、痛苦与失望。
在声音回荡片刻后,山腰上的敌兵忽然向两边分开,一群银甲武士涌了出来,后面现出两顶巨大的华盖,那是项天曾经送给她的礼物,在亲兵的护卫中,项天终于看见了她的影子。那个在自己面前温柔如水、知书达礼的女子此刻已经变成了高不可攀、冰冷如山的女王,那原本灵动可爱的秀目此刻已毫无感情,盯着自己,仿佛只见到了一个陌生人。
项天仰天长啸,发出一声凄楚的叹息,终于!他终于知道原来竟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想他戎马一生、无往不利、不想到最后输在一个情字上,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一切都是自作多情、一片痴心终化尘……原本还想和她说的话,此时已变的多余,就连那句他最想知道的“你爱过我吗?”都突然感到已经没有了意义
“项天,只要你下马投降,你可以成为我的丈夫,大唐国的亲王!”望着充满伤心失望的项天,苏玉芷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
这个曾救了自己,帮自己报了大仇,一直信任和深爱自己的男人,如今却遭到自己无情的背叛。可为了实现心中的愿望,苏玉芷明白自己只能继续的无情下去,因为项天是她实现自己愿望道路中的最大敌人。
“哈哈,投降?!苏玉芷!你是在侮辱我吗?我项天经历大小无数的战斗,上百次九死一生,但从未想过一个”降“字。军令官,项家军凡临阵投降者作何处置?”项天听到苏玉芷的话怒极而笑,回首对身旁的将领问道。
“项家军军令第七条,凡项家军将士临阵投降者,杀无赦!”一名将领越众而出,神情冷峻的大声应道。
“好!范凌你可知罪?”项天目光紧盯着站在苏玉芷身旁,身着羽士服的儒雅男子,作为项天手下最厉害的谋士,正是他告诉项天要提防苏玉芷,却没想到最后背叛自己的也是他。
“凌知罪,若是他日将军或诸位将士再见凌,凌自当提头奉上。”范凌面对项天的质问,面露微笑,并不畏惧项天身上散发的威势。
“昔日不听公言,今日实乃我咎由自取,我想知道其余两路我二十万项家军子弟现今如何?”项天叹了口气,他已彻底明白苏玉芷的手段,虽然出口询问,但心里早已对其余两路的将士不报希望了。
“皆奋战至死,无一降!”范凌沉默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消失,低声应道。
“好,好,好!都不愧我项家军男儿!众位兄弟,是我项天对不起你们!”项天连喊三声好字,脸上第一次泪流满面。
猛地,他拔出腰中佩剑,转身对身后的将士道,“亲卫营将士听令,项家军三十万兄弟已经先我们而去了,现在我命令你们分为十队,分别由各队长带领,从十个方向杀出去,记住不准恋战,项家军最后的根就在你们身上了,若有兄弟侥幸逃脱,当隐姓埋名,他日蓄得力量再为大家报仇!”
“主公,我等愿随主公死战!”众将士齐声道。
“我刚才的话乃是军令,难道你们欲违反军令不成?众将士,执行命令!”
项天大喝道,当先手执长剑向山坡上苏玉芷所在的方向冲去,虽然在敌人数十万人的包围中,自己的亲卫冲出去的希望很小,但他希望自己能为他们创造一些机会,还有他和她的恩怨,也要在此了结。
虽然处在敌人的包围之中,但八十名项家军却如冲入羊群的猛虎,肆意屠杀着周围的敌人,八名将士策马跟在项天身后,随着项天像一支利箭朝山坡射去,项天挥舞着手中的长剑,金色的剑气将所有敢拦在他前面的敌人分尸。
“果然不愧为已是天阶顶峰的高手,让我们来领教一下项将军的厉害!”看着来势汹汹的项天等人,站在苏玉芷身旁的灰衣老者终于忍不住走上前道,随着老者的脚步,站在苏玉芷另一旁的红衣女子和六名老者也跟了上来。
“哑仆?哈哈,没想到我项天居然也看走了眼,连天阶高手在身旁也未察觉,不过正好,来点有分量的对手,总比这些虾兵蟹将强!”项天豪气凌云的说道,突然从马背上高高跃起,抢先向八人攻去。
八人都已是天阶高手,但除了哑仆达到天阶中段,其他人都只是天阶初段。除了哑仆和红衣女子一直是苏玉芷身边的人,其他六人项天都从未见过,看来苏玉芷为了对付自己果然做了全面的准备,不过现在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项天将心中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自己的攻势上。
面对含着浓浓杀伐之气的剑气,哑仆八人在项天霸道的攻势前只能勉强支撑,他们只能希望这样慢慢消耗项天的元力,然后再乘机取胜。不过随着战斗的进行,八人吃惊的发现经过这么久的打斗,项天的力量竟然没有丝毫减弱的现象,反而是自己八人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望着战斗中威风凛凛的身影,苏玉芷手中的长弓始终难以举起,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往日的记忆,他对她是如此深爱,两人在一起时是那么的快乐。在国破家灭,自己彷徨无助时,是他背着金光站到自己面前;在自己不开心时,是他不厌其烦的逗自己开心;在自己生病时,又是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即便当他的部下怀疑自己时,他也毫不犹豫的信任自己,这个世界上在也不可能有比他对自己更好的人了,可是为什么自己却要亲手杀了他?
“啊!”
在项天逐渐占尽优势和苏玉芷陷入自己回忆时,几声惨烈的叫声从人群中传来,项天转眼望去,八名跟随自己的将士终因体力不支,惨死在苏玉芷亲卫的围攻之下,而其他方向突围的项家军将士也看不到站立的人影了。
“呀!”老者八人见项天分心,趁机全力的猛攻上去,但却未料到面临几人全力的进攻,悲痛之下的项天竟不闪不避,全力反攻了过来。在项天暴怒的一击下,六名老者当场死去,而哑仆和红衣女子也重伤倒飞到地上,救得两人性命的是一道寒光。
项天握住胸前的那支箭羽,丝毫不理会慢慢逼近的众多敌兵,目光慢慢看向握弓的苏玉芷,望着她有些愧疚的面庞,语气像从前面对她时那般温柔的说道:“你终于还是射出了这一箭,射灭了我心中最后一次冀望,也罢,也罢!就让这一箭斩断你我以前的一切恩怨,苏玉芷,我爱你,但更恨你!”
“我,我……”听到项天的话,苏玉芷脸色惊慌的想说什么,但始终未说出口。
“杀了他!”哑仆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到苏玉芷慌乱的神情,连忙下令道,而红衣女子望了望苏玉芷,又望着远处的项天,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八万里江山河川,三千儿郎敢破船,九千丈壮志凌云,世人谁敌项家军?却落得,乌江畔,千骑漫过,英魂散!此生痴情情却叛,廊桥深处留怨言,玉芷玉芷为若何?项天罪孽一人还!哈哈,自古多情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项天今日对天誓,山崩凌云此情尽!”
项天拔出胸中的长箭,箭尖上的血珠在阳光下十分耀眼,项天举着箭支,在苏玉芷不断色变的神情下发下血誓。
“不好,公主小心!”哑仆看到项天身上慢慢浮起一圈血光,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剧变急忙挡在了苏玉芷前面。就在此刻,项天身上猛然爆出一片血雾,所有被血雾笼罩的士兵立刻像被抽干了血液倒了下去,而血雾过后,项天已不见了身影。
“血遁大法?!没想到他居然会这种传说的仙术!”哑仆看着被血雾笼罩后瞬间死去几千人的士兵,心有余悸的说道,“来人,派人四处追查项天的下落,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其他漏网的项家军也一个都不能放过。”
“好了!项天受了那么重的伤,再施展血遁大法即使真的神仙也已不可能够活下去,不必再花力气寻他了。”
“公主切勿大意,那项天虽然与大陆上各个古老门派并无联系,但却能施展出这等传说里的仙术,肯定和修道之人有联系,我们决不能再给他机会东山再起。”哑仆见苏玉芷神色不忍,极力的劝道。
“那好吧,这件事情就全权交给你去办了。既然项家军已灭,传令下去,全面实施我们的计划!”
苏玉芷空洞的眼神逐渐恢复了冰冷,接连对身旁的将领下达了一串的命令,随着众人转身离去,谁也没有看见她悄悄拭去的一滴泪水,而同样也没有人注意到有人眼中隐藏的悲切!
十万大山,东西宽四千余公里,南北长六万余公里,几乎割断了整个凌云大陆。在凌云大陆上,一直是人类涉足的禁区,除了山势险要,丛林茂密,极易在山中迷失方向,十万大山中还存在着许多令人类强者谈之色变的强横怪兽。
而此刻,一个血红色的人影,正快速的奔跑在十万大山中间,山中那些怪兽对他居然也视而不见,任凭其从自己身旁跑过。
在十万大山最深处的一座笼罩在云层中的山峰上,一名坐在石台上,外贸及其俊美的少年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神望向远方人影本来的方向,轻声的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的自语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几个时辰之后,人影终于跑到了少年所在的山顶,他正是使用血遁大法逃走的项天,此时他身上的血液已经干涸,头发倒立,双眼怒睁,若有人靠近他细心一点的话,便会发现他已经没有了气息。
项天来到少年身前,猛地跪倒在地上,伸出右手拿出一枚三寸长、一寸宽的红色玉符道:“血玉符之主,我用这块血玉符换求我的一个愿望,希望血玉符之主能让大唐国女王深爱上阁下,然后再狠狠的抛弃她,以泄我心头之恨!”
“什么!让我去勾引女人?!”原本坐在石台上作一副高人状的许成,听到项天的话不由跳起来大叫道,“喂,老兄,你能不能换个请求啊?即使麻烦一点、累一点帮你统一世界,让你做皇帝之类的也无所谓啊,像我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的少年,正义的化身,完全是应该做维护世界和平,保护社会和谐这类崇高正义的任务,怎么能去勾引良家妇女呢?”
许成激动了一阵之后,才慢慢平静下来,无奈的拿过项天手中的血玉符,捏碎了这块最后的血玉符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让一个已经死去半个月的人还拥有这么强烈的恨意呢?这真是一个让人烦恼的任务,难道长得帅也是一种错吗?老不死的,我诅咒你!”
许成朝天空比了个中指,手掌一挥,项天的尸体已被埋到了地下,一截小小的木桩竖立在深草丛中,上面写着五个小字“无名氏之墓”,这里成了一代豪杰项天的最终归宿。
“哼!居然要让我去使用美男计!”许成一边朝山里走去,一边在心里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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