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起,是何之洋。
“喂,”
“之涵,周六依依生日,在家里庆祝,依依喜欢你来。”
“嗯,依依都三岁了吧?”
“是啊,真是快。她喜欢你来,呵呵……等等,电话给你……依依要跟你说话……”
“叔叔,依依生日,你要来哦……”
“依依乖,叔叔一定会来,在幼稚园有淘气吗?”
“没有啦,依依最乖,叔叔,我喜欢你,要带礼物给依依哦。”
“好。”
“之涵,你要想开一点,少抽点烟,多出门散散心,要学会重新开始。周六晚上7点,我们在家等你……”彼端,何之洋又开始罗嗦。我虽明白他是担心我,只是每每听到如此的语言,内心总是有着极大的不舒服。我不相信,丁可,她当真可以理所当然的将我忘记。
“7点,我去,拜。”
草草的收了线,我一如既往的陷入百无聊赖的沉思,寂寞。自丁可走后的这几年里酒倒是再也没喝过,烟却抽的越来越凶,一开始也不是那么大瘾,只是想不出除了想念丁可以外别样的事情,而想念又是如此的心如刀绞,心就被如典当在洗衣机里不停的狂绞,是碎了。我曾说过,要将自己那颗完好的心换过丁可碎过的心,我要将她修补好,我始终还是伤了她的心,怕是可儿又一次的心碎了,否则当初不会如此毅然决然,不给我一丝一毫的机会,哪怕是澄清误会的机会也没有。时间并不能冲淡一切,只是这种想念和心碎会愈演愈烈,正如,我越来越无法控制的烟瘾,姑且叫做烟瘾吧,很多时候仿佛想念与抽烟若有似无的重叠,仿若戒掉香烟和忘记丁可一样的为难,一样的让我不顾一切,让我值得牺牲生命去捍卫。
日子是要过的。
周六晚上7点,我准时到何之洋家。是王雪宁,依依的妈妈开门。依依见我,不加掩饰的开心,我蹲下,抱起她,她开始搂着我的脖子撒娇起来。
“依依,让叔叔坐。”
“妈妈,叔叔喜欢抱我,对不对,叔叔?”依依向我眨了眨眼睛。
“之涵,依依,很粘你,别介意。”
“不会。”
“之涵,你来了。宁宁,去拿水果。依依乖,让叔叔坐坐,一会儿就吃饭,嗯?”何之洋,从厨房走出来。围着围裙,宠溺的眼神,他们这个幸福的家庭,实在不适合我久留。
晚饭很丰盛,然后许愿,吹蜡烛。整个晚上依依都围着我转。依依很可爱,像个洋娃娃,我挺喜欢她。
“依依,许的什么愿望?”我问。
“爸爸说,说出来就不灵了,我要不要说?”她疑惑的看着何之洋。
“那就不要说了,你开心就好。”我说。
“我是给叔叔许的愿望啦!”依依嘟着小嘴说。
“给我许的?”我诧异,这个小小侄女对我竟是如此真心,毫不掩饰。
“不能说的,不然婶婶就不能快点回来啦。”
“婶婶?”我疑惑。
“依依乖,要睡觉了。”王雪宁抱着依依离开。
“叔叔,晚安。”依依不舍的看我。
“晚安。”
“你知道依依许的什么愿望吗?”何之洋开口。
“不知道。”
“她希望丁可早点回来,是她常常缠着宁宁问,为什么叔叔总是皱着眉头,宁宁就说,是因为婶婶走丢了,叔叔还没找到婶婶,所以她希望婶婶早点回来,叔叔可以不再皱眉。”
我没有搭话,拿起烟走到阳台。何之洋走在我身后。
“四年了,丁可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我抽烟,不语。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看到了你的痴心,你的坚持和你的痛苦,丁可,怎么会如此倔强,我认识她的时候,和现在的印象总是有些差距的……”
“不是她的错。”
“你还是这样的在意她,母亲已经去世六年了,世界上只有我和你有着一样的脸,流着一样的血,因为我先你十几分钟出生,所以理所当然的做了哥哥,你知道你如此的四年里,我是心疼的,之涵,有时候,我真后悔六年前,让你回来,或者说,后悔按照母亲的意思,让你认识丁可……”
“不,大哥,我不后悔。过往没有丁可的近三十年里,我活得没有意思,纵是一生平稳,在我,也是了无生趣的,直到丁可的出现,我知道她是我的命中注定,她对于我,胜过我自己的生命。我从不后悔,认识她。”
“可是她去了哪里,为什么丢下你?”
“是我伤了她,否则她不会狠心至此。”我闭上眼睛,吞下一大口的烟雾。
“不要如此固执,凡事总要过去,你为了她守了四年,还不够吗?要学会忘记,学会重新开始,正常的生活。如果母亲还活着,也会心疼你这样的等她。”
“哥,你有嫂子和依依,不会明白我的痛苦。”
“你也可以,只要你忘记丁可。她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四年,你们的婚姻已经不存在……”
“何律师,别再说了。”我听不下去,甚至从不敢想象丁可从我的生命里消失,我将如何坚持,而事实上,是丁可消失了,我还在自欺欺人的坚持,我相信她能回来。这样的信念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我这样的生命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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