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城市的街头,总是充满各种各样的声息,街角的那家茶馆透露出昏黄色的灯光,满满的都是温暖的味道。我很喜欢来这消磨时间,因为这里总是放着旧时的古筝弦,静夕总是念叨着说“尤殇,你总是喜欢这样优雅的地方,跟那江南的小家碧玉样,怎么看怎么不像个设计师,老爱待在这样的古老的地方,又沉淀不出什么现代的时尚气息,你到底是哪种人啊?”
我总是掰开她的手,义正严词的说“我就是喜欢那的感觉,怎样了?”之后就是相互着取笑。
有天静夕问我“尤殇,那家茶馆的老板是不是江南人,前些天去找你的时候他给了我张名片,挺别致的,倒像是开茶馆的。”说着递了张名片给我看,确是别致的,昏黄色的背景如同那里的灯光一样,给人一种沁人心脾的温暖,没有什么花俏的图案,隐在名片底下的只有浅墨色的乌篷船,两个隶书体的“颜洛”该是他的名字。那张名片让我深刻地记住了颜洛和那家街角的“弦外之音”茶艺馆…
许该是静夕说对的,茶馆这样充满古**怀的地方不该是我这样的设计师喜欢的地方,没有一点时尚的气息,多是古典悲凉的味道,自小我就喜欢悲情的东西,当初在进入设计院的时候硬是把原来名字里的“姗”改成了“殇”,“尤若离殇”甚有某种意境,和我的性情倒是搭配的,我的举动连我大学里最要好的静夕都不能理解,静夕说或许我是一个注定爱上悲凉的女子,才能让自己所有设计漾出这样似水的柔情。家纺本就是一种可人的东西,如果没有点柔情的设计,又怎样让家变得温馨浪漫起来。
我常常去一些装饰特别的地方寻访,就如同我第一次走进“弦外之音”是因为它的窗帘和迷漫着古典情怀的古筝弦,它的窗帘是用一种牙黄色的纱细密的织成,花式算是特别的,听店员说这些都是老板自己淘来的,这么看来老板该是一个别致优雅的人,店里的茶味道也很不错,驻立在街角倒是远远地躲开了那些缭乱的繁杂,之后自己常常去那,都选择靠窗的南边角,坐在那可以看见距此不远的南湖,优美的湖景甚是养眼。
第一次认真的注意颜洛是在我第243次坐在“弦外之音”的南边角,那天的天空很浅,我还带着那一季的设计图样,颜洛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的南边角。
“小姐,你点的百香绿茶。”奇怪,一直以来服务生都是女孩,今天怎么会有男声啊。我转过头,看见了面目清涩的颜洛,确是精致的人,记得他那天穿着新一季的Dior白色衬衣,最是不忘的是他的眼睛。那是我见过最清澈的眼神,恰若那南湖的水,可以看尽的明澈。我侧目相望他的谦和,微笑的问“你该是这家店的老板吧”能穿得起Dior的,自然不是一般的“服务生”了。
颜洛倒也是大方,随就在我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动作很轻,声色和悦。“我想只有小姐这样的设计师才能一眼看出我的身份吧,这家茶馆所有的男性工作者都是穿着白色的衣服的,何以见得我就一定是老板啊,该是这件新款Dior衬衫出卖了我的身份。”我望着颜洛挑眉的样子竟不觉然的浅浅的笑了,他递给我名片,果真是那个颜,那个洛。“尤殇,家纺设计师。看来我的眼力还是不错的,刚看着桌面的设计图纸,我就再猜想你是哪种设计师,喜欢来茶馆的设计师是别致的,连名片都这样的秀丽,原来是家纺设计师,幸会”
在那个夏日的午后,我搁置了隔天就得交到设计院的设计图,坐在那个南边角,听着颜洛诉色人生,直至晚霞吞噬尽西边浅蓝色的天空。
原来颜洛早就知道我,知道我问起过那个窗帘,知道我常来那个南边角在那做完设计图,知道我总是会点百香绿,知道我有个朋友叫静夕,知道我是设计师。可是我从来就没有注意过他,从来就没有注意到那样清澈的眼眸。我走在路上想起他挑眉的和颜悦色,心里竟然是有种温暖的东西流动在血液里。
很久的以后,颜洛说在听说我问起窗帘的时候就注意起我,我很奇怪既是那时候就注意到了我又何意在我第243次走进“弦外之音”的时候才想起要来认识一下我。我取笑他有矛盾,而他却说自己不想太唐突地破坏了我南边角的宁静。我一直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无论我什么时候来“弦外之音”那个南边角总是空缺的,就像专属我的地方,一直在等待我一样,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庆幸自己一直拥有个喜欢的地方,一直都为这感到很幸福。在很久的以后我才恍然大悟,是颜洛让那个南边角专属于我,拒绝让任何其他的客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原来在很早以前他就给过我幸福,他以他专用的暗淡方式,给我最温暖的幸福。
当我第257次坐在“弦外之音”的南边角的时候,我已经和颜洛有了很深的交情。偶尔一起吃饭,多些时候是待在南边角谈天说地,他告诉说荷兰的郁金香是成片的暖洋,他挑着眉说自己喜欢莫斯科的冷空气,他提起自己最爱的吊角楼建筑,说起自己开茶馆是因为自己没在发现有什么味道比茶叶的更耐人寻味。我停驻在他的眼眉里,往里看到的是不可望见的博大精深。
颜洛,你放弃了停筑荷兰的大好前程,不顾父母的反对回到这个城市,开了这间“弦外之音”,只是因为自己爱上了这座城市里成片的桔梗,你到底是怎样的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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