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的归途

　　___如果生命果有两次，我最想印证的就是：自己的死亡。

　　____人性已死，活着的只是已覆没的人性。

　　1

　　他为自己默哀了几分钟。也为高空忧伤的蓝天们。

　　如果是最终审判，他反而希望快点来。他渴盼拖延，但又害怕等待。

　　他自问已做了最虚幻的决择。那时他会扳起脸儿，将所有指责他的愤怒集体碾碎。

　　2

　　这仿佛是春天了。阳光已照得到他的身上。

　　他游走的视线受了些阻碍，只一些早开的花儿，已让他觉察：目光在穿梭中的无名疼痛。

　　另一些花，则继续在记忆里施压，让他忍不住侧起身子。它们拥挤着叫嚣着通过，将自己归入春天的版图。

　　留下他一个人，跌落在身后的滚滚春色里。

　　3

　　他想触摸一下自己的心跳。他并不寄望自己还活着，但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死去。

　　他宁愿陷入一种这样混乱的状况中：在这样一个便捷的边缘地带，他可以毫不困难地选择自己的归途。

　　他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他的面容因此变得似是而非，又诡异难辩。

　　4

　　他最后傻笑起来。在城市里走着，讥诮又忧伤的侧影，多象一个找不到词句的问号。

　　5

　　他想离开，但随即又被自己唤住了。

　　他和自己多么亲密！因这亲密，他每次预想的飞翔都无能为力。

　　他想闭目养神，可不到一秒便已睡去；他想清晰于某件事情，但生活让他如此混乱，时间挨得这么紧密。

　　他找不到自己：一个人，干净的一个人，坐在深夜里，梳理自己的羽毛，查验一下自己的忧伤。

　　他升起的一个念头被随后赶来的千万个念头淹没。

　　他的大脑已没有一个念头。

　　他的大脑已容不下一个念头。

　　6

　　如此便已足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