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其实,光棍二爷在二十五岁那年已经不是童男子了,“罪魁祸首”就是隔壁的刘苏苏。
苏苏上面有个瘸腿大哥,三十好几了还没说上媳妇。媒婆来家一串通,三换。就是刘苏苏嫁给七顷的秃顶男人;秃顶男人的妹子嫁给六村一只胳膊的怪故李,怪故李的妹子再嫁给苏苏的瘸腿大哥。媒婆三家遛了几趟,成了。三个五体不全的老男人心里恣得溜溜地,却苦了如花一朵的妹子。
苏苏心里想:与其让秃顶男人占便宜,不如成全了光棍二爷。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又住隔壁,不能说青梅竹马,但对方在自己心里都有几斤几两。于是,苏苏在结婚的头一个月,趁风高月黑,偷偷地溜到光棍二爷的房里。
煤油灯下,苏苏地脸红得像一朵盛开的鲜花,刺激地光棍二爷心里直痒痒。他虽说没少听了门子,但一次也没实践过。自己也知道,这不同于开荒种地,随便找快地方,锄吧锄吧点上高粱、绿豆的就成,这得麽合。没见过猪起帬、羊打栏呀,试试探探、闻闻唆唆,得有前奏。
光棍二爷稳了稳“怦怦”乱跳的心,开始实践了。
他走到苏苏面前,拉起她的小手搓了搓、闻了闻,一股子猪食味道直冲鼻子。光棍二爷甩了甩头,一把抱起苏苏放到齐零和撒的床上。苏苏自己脱吧脱吧,仰面躺在床上,等着。
光棍二爷一激动,前奏也忘了,直奔主题,还没等顶进门,脑瓜一麻,一泄千里了。心里直悔呀:可惜了,可惜了,这么些好东西白瞎了,得糟践多少子孙后代啊!该打,可杀。
二次提枪上马,在苏苏的引导下,找到庙门,拜了佛祖。这次光棍二爷如鱼得水,游刃有余,和听门子的感觉完全不是一回事。鱼和熊掌不能相提并论。
下的马来,光棍二爷全身疲惫,疲惫之中也透着甜甜地感觉。
十多天后,苏苏悄悄地告诉她,月信没来。光棍二爷惊喜也惊讶,惊的是自己的枪法太准了,一枪中的;喜的是这顶绿帽子可叫秃顶男人戴到家了,自己还没有好好拾掇拾掇这块地,早让别人提前种上了。
(二)
刘苏苏的出嫁让光棍二爷很是伤心了一阵子。虽说她出嫁前和二爷缠绵了几回,但他心中燃起的火焰就像太平洋上的火山扑不灭了。白天跟着生产队男、女社员一起出工劳动,前边锄草的新媳妇段玲玲,是光棍二爷的本家嫂子。肥肥的两个屁股蛋子,随锄把子地抖动一撅一翘的,就跟苏苏和他在床边**一样,深深地屁股沟让后面紧紧跟着的光棍二爷,不免产生无限的遐想,裤裆里的枪杆子不知不觉地挓挲起来。夏天衣服单薄,光棍二爷又不喜欢穿内裤,一条破裤子用布条子绑在腰间。
段玲玲擦汗的功夫,一回头,瞧见光棍二爷涨红的脸,再看腰间支起的帐篷,心里明白了什么。她一边除草,一边有心地留意起他来。那时候,二爷年轻,虽说家里穷得叮当响,人长得还可以。
段玲玲的男人刘成强,出了蜜月就回到部队,家里舍下瞎眼的老娘和刚过门的新媳妇。都说沾腥的猫、贪吃的猪,一朝尝鲜,终生记在脑子里,抹也抹不掉。段玲玲凡人一个,刚刚品味出夫妻间的甜头,丈夫就远走高飞了,一个人独守空房,半夜上瘾的滋味,一般人无法想象。她是那种性饥渴的女人,青黄瓜、紫茄子,顺手的家伙都用了,解皮毛去不了内急。
今天看到光棍二爷的窘样,觉得有意思。
(三)
晌午,生产队散工。奶孩子的妇女急急地回家了,老爷们都上自家自留地里忙活去了。光棍二爷闲人一个,没人掂、没人想,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知道不远处有块生产队的花生地,自己会老鼠偷食,顺花生稞旁边扒拉出成实的鲜花生,过后一般人还看不出来。对付一顿是一顿,慢腾腾地向花生地摸去。
走着走着,想起了段玲玲地媚态。下面涨得难受,忍不住脱下裤子,掏出来打起手枪,没注意不远的地方,一个女人正在瞧他。
段玲玲散工后没急着回去,家里没吃奶的孩子,午饭瞎婆婆能摸索着做好,薅把猪草回去喂圈里的猪。薅着薅着听到玉米叶子“哗啦哗啦”地响动,走过来一个男人,站在她不远处打起了手枪,小头皮涨得跟紫茄子似的。玲玲凝神屏气,不敢出声,怕把他吓回去,一辈子抬不起头来。透过缝隙,看是本队的光棍二爷,玲玲放心了,这时,一股燥热由心田里漾出来,烧得她双眼迷离。
光棍二爷工作完毕,收拾干净抬脚要走。猛然间看到段玲玲蹲在前面,羞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接下来的事也不知谁先主动地,反正两人滚在了一起,既解了段玲玲的饥渴,又救了光棍二爷的急,两全齐美。从那时起,光棍二爷整天笑哈哈地,不想娶媳妇也没人给他提亲。白天生产队里干活,晚上温柔乡里睡觉,其乐融融。
(四)
来年五月,刘苏苏生了个男孩,取名“佩佩”。奶奶的意思:儿子和媳妇天和地配。虽不足月,认定是早产,没想别的。老人家要是知道儿媳妇被人捷足先登,生下的孩子不是自家的骨血,立马就得气死。月子里,婆婆、男人尽情呵护,端屎端尿,一月没出门,每天蛋、菜、鸡汤面不断,要星星不敢摘月亮。养得她面目红润,滚瓜溜圆。
满月回娘家,姥姥、妗子抱着孩子不愿松手,大街上转一圈,都夸苏苏会生。光棍二爷旁边看了直乐,心里话:地肥,主要是种子饱满,两下一凑合,立马见成效。
苏苏想找机会给光棍二爷报个喜情,播下的种子结果了,而且结了个很让人疼爱地好果子,顺便来一个重温旧梦、接续前缘。老秃顶本就年长,那方面不如光棍二爷生猛,时时有让她吃不饱的感觉。打生了娃后,身体恢复了原样,心里的欲火反而越来越高涨了。怀着孩子,几个月没让老秃顶贴身,就是给光棍二爷留着,等待相会的这一天。
傍晚天黑,光棍二爷扛着一捆玉米叶子回来了。苏苏瞧瞧四下无人,上去冲他腰间拧了一把,附耳嘱咐道:“晚上留门。”
光棍二爷心里苦啊,一个段玲玲快把他掏空了,又来一个刘苏苏,还叫人活么?
( 五)
自从玉米地里风流后,光棍二爷和段玲玲真真挂上了。不能说天天在一起,最起码隔三岔五地两人就来一次。婆婆眼瞎,什么也看不到。晚上吃罢饭,刷完锅喂上猪,段玲玲第一任务就是坐床上,扮油灯纳鞋底,等光棍二爷的到来。
有的女人好客,有的女人爱玩,有的女人赌博,有的女人抽烟、酗酒。段玲玲就喜欢两人压摞,一天不做猫抓似的。这是一种病,现今叫性亢奋,那年月国家没设治疗这病的医院,身上有病自行解决。再说这事也说不出口呀!总不能逢人就问怎么办怎么办,或是敬请赐教之类的话吧!老公一去不回,一年的探亲假结婚时都度完了,不到年底是回不来的。正愁无计可施,巧了,光棍二爷让她抓了个现行。
段玲玲让光棍二爷还真有点吃不消,这女人不是一般地狂,每次夜里不倒腾个昏天暗地不罢休。
肚子里没油水,还得天天驰骋沙场,光棍二爷明显地瘦了一圈。好在玲玲这几天身体起了反应,掐指一算,又是他的神枪中靶。光棍二爷心里这个乐啊!自己别的本事没有,就一把神枪,能打败天下无敌手吗?
玲玲的性趋明显地减弱了许多,三五天不在一起也不埋怨他了。趁着空闲,下套套了只兔子,让玲玲放上大料,炖熟。舀了口汤叫她尝尝鲜,玲玲摇摇头不喝,推开了:“老辈子留下来话,孕妇不能喝兔子汤,喝了汤会生一窝小兔子,我可不想咱的娃生下来就是个豁嘴孩子。”
兔子汤好喝呀,光棍二爷喝的山响;兔子肉好吃呀,吃得汗流浃背。一只兔子进肚,光棍二爷精神头上来了,足足的,摩拳擦掌,重登战场。
光棍二爷和段玲玲的相会,不是没人知道,瞎婆婆心里就明白。虽说眼看不见了,耳朵还听得清楚,知道是光棍二爷。自己本家侄子,身边长大的孩子,打小苦啊!再说儿子常年不在家,媳妇红杏出墙可以理解。每次听到就光棍二爷一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也就放心了。丈夫不在家,不乱来,也算个好媳妇,听见装没听见,还指望她传宗接代、养老送终呢!
瞎婆婆歪理正理都有。
(六)
光棍二爷把那捆玉米叶子扔在地上,抽了一半撒在样栏里,两只羊眼看要下羔。他住的巷子深,一般人不容易发现,平时都用绳子捆着羊的嘴,喂草时才解开,怕它叫唤。要是让大队革委会晓得了,还不割了他的羊尾巴?
破大门“吱呀”开了,闪进一个人影。光棍二爷老远闻着一股奶香味,知道是苏苏,本想冲上前抱住她猛啃一番,怎奈身上没料,站在门口等她。
苏苏激动地不得了,快步走上前,搂着光棍二爷一阵腻歪。
苏苏的体香激起了光棍二爷的欲望,抱着她来到床前重蹈旧辄。
一番云雨之后,两人相拥着不愿分开。苏苏挂着孩子,又怕被父母发现,起身要走。光棍二爷趴在她胸口上,狠狠地嘬了一口奶:“真香啊!看来我儿子亏不了肚子。”
苏苏撇了撇嘴:“你还记的有个儿子啊!等你想起俺娘俩来,什么事都晩三炊了,”说着话想翻开草席找点东西擦擦身上,一把摸出双袜子,凑油灯下一看,一双女人的白丝袜。苏苏这个气啊!骑在身上使劲地锤他:“你说,你说,谁的?你找野女人了是不是?”苏苏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光棍二爷想起来了,那天玲玲来过,脱下丝袜顺手塞到草席底下。等两人云雨之后,大队部里的高音喇叭叫开了,让她去拿信。她急慌着忙地穿衣走了,袜子忘记穿。
光棍二爷“我,她!你,这”地答不上来。他不敢说是段玲玲的,要是传出去,还不要了他的小命,勾引军人家属,破坏军婚,按当时的宪法,他这辈子怕要坐穿牢底了。
刘苏苏一番捶打之后,慢慢地冷静下来,想想自己白天有人疼着、晚上有人搂着,他天天晾杆子,心里能不苦啊!亲了亲光棍二爷的面颊:“你也不小啦,该说门亲了,只是以后别忘了俺娘俩就行。”
(七)
一个月没过去,段玲玲生了,生了个女孩,白白胖胖,八斤半重。
她丈夫接信,立马请假赶回来。坐在火车上还直琢磨:自己走了快十一个月了,时间不对呀!莫非玲玲在家找了个相好的?又一想,奥!可能懒月子。以前听娘说过,懒月子的女人很多,并不是算计着哪天生就能生出来。有时提前几天,有时拖后几天,更有甚延后一个多月的。女儿大概就属于最后一种情况。想到这,心里释然。
丈夫回家,玲玲心里当然高兴,看他跑前跑后、满脸欢喜的样子,心里有点酸酸的。这会儿想见的倒不是部队丈夫,而是那可恨又可气的光棍二爷:你说都生下孩子几天了,人毛没见,也不来瞧一瞧,忒心狠,赶明儿再摸床边,甭想。
光棍二爷也着急:去吧!怕左邻右舍撞见,说啥好呢?说去看产妇玲玲?不行,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手里提留着二斤红糖,像什么话呢?再说非亲非故的容易让人起疑心。不去吧!以后见了面不好说。玲玲还不糟践死自己:光知道借地撒种子,临了临了却不敢收了,自己累死累活图希啥,还不是你到老了,有人照应。脚底抹油——你溜得到快。
唉!两座山走不到一起,两个人总有碰面地那一天。光棍二爷心里那个急呀!一大清早,前村遛到后村,后村折腾到前村,来来回回几趟。遇见的人问他:找啥呢?光棍二爷无话找话:“嘿嘿!昨晚踩下的脚印,看让大风刮平了没?”
好嘛!玲玲男人回来了。不去看她,这就是理由,而且,最充足、最坚决。
(八)
过把满月,段玲玲随丈夫一声不响地走了,且一去杳无音信。苏苏一年里到回娘家无数次,顺便把光棍二爷的被褥拆拆补补、浆浆洗洗,担起了半个妻子的责任。
十年来,光棍二爷光棍一条,苏苏多次劝他成个家,不是他不想找个暖脚的,是他的心已经让刘苏苏和段玲玲一人一半带走了。虽然他和她俩不是法定的夫妻,没有夫妻之名,但却行了周公之礼,有夫妻之实,再好的姑娘已经打动不了他的心。况且她们俩分别养育着一个他的亲骨肉,只这一点,光棍二爷就觉得知足了。人活一世不就留个名吗?不管俩孩子长大姓不姓他的姓,叫不叫他一声爹,在光棍二爷的心里,他们始终是自己的儿女,是他留在世上的一点骨血。
人走茶凉,光棍二爷的心思又用到听房上。老光棍、小光棍、一群光棍,相邀新房窗台下。那里重新成了光棍二爷心中烦闷、无聊时,寻找乐趣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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