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火车站还不到凌晨五点,离火车出发还有三个多小时,本来身体很虚,加上长途奔波,又冷又饿又累,快支持不住了,天刚刚蒙蒙亮,许多卖早点的商贩四面八方朝火车站涌来。少风立马朝一个脏兮兮的早点筐买了几个包子,猛啃起来,一回就吃完了,看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就又回想起新兵连的新兵。因训练量大,总感到饿,所以不管干净或脏的东西,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可以。吃完了身上也暖和多了过了一回火车的一声晨鸣进站了,慢慢的如蜗牛爬,火车门一打开,上面的人还没下完,少风就随着人群挤上火车,平时都很注意行为的他,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害怕父母早晨发现他,追到火车站他就走不了了。上了火车找到了自己的位子把行李放好,火车有启动了。这下不担心父母与亲人追来了他抬头看了看自己左右和对面的人陌生人的面孔,别人座好后互相点头微笑,很快的就聊起来了,而此时一点心情都没有,只想一个人静静,他起云涌一只手托着头朝窗外看着到处都是死了的枯草和落光了叶子的树,寒冷的清晨见不到有人走动。此时少风感觉头脑有点疼晕晕的爬在桌子上,很快睡着了,睡梦中女朋友雪儿的影子又浮现了,一件件往事像过电影样的出现了,一年前发生的事在他的脑海里定格了很长时间。。。。。。
班长有人找你,谁呀,少风吃了一惊,谁能找到部队来,更何况此时正在拉练的路上,真不可思议。宗志兵(叫他的新兵)。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少风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难道是小雪。宗志兵,让她在帐篷下等我,我整理好床就出去,这时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远方的客人来这哥哥你还不出来,接着探进一张漂亮的脸蛋来。少风一看果然是雪儿。你还不赶紧进来,看你的脸跟唱花脸似的。宗志兵,道快去打点水来,是!你怎么会来部队,怎么又跑到这来,太不像话了,雪儿一看少风发火了,眼泪就流下来了,低下头嘟囔着说:“就是人家太想你了吗,大学放假,我也没什么事,就一个人跑来看看你,谁知道这才刚到就被你骂了一顿,早知道就不来了,害得我累得要死。那你怎么找到这来了?我到你们部队,一打听大门站岗的哨兵,他说你们都出来拉练了,刚走。我问需要多少天,他告诉我大概要一个星期,这下我傻眼了,问了你们连队的营房,我就过去了,谁知道你们留守的干部一听,很热情的接待了我。他和我说由于你们部队的特殊性,是不准家人亲属朋友来部队探望的,既然来了就先住下把,反正连队暂时有空房,正说着,谁知道你们连的通讯员急匆匆的跑回来,帮你们连长拿一份紧急走忘了带的文件,我一听机会来了,就缠着他,让我跟他一块找你,留守干部经不住我的纠缠,终于答应了。这不我就到了这里想体验一下部队紧急出动的生活。这可不行,少风一听就急了,外界只知道驻港部队的成立,具体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人,都不清楚,更何况内部消息了。万一你开学回校后把情况抖出去,这就意味着你我泄密,你我能担待起吗,还有你来了,我要向排长连长报告,他们怎么处理这件事,宗志兵把水打来了。你先洗一下,待在帐篷里哪都不要去,少风说完就出了帐篷找排长连长汇报去了。雪儿还是想不通,坐在板凳上抽泣起来。
少风找到排长汇报了情况后,马上又跑到连长和指导员那去。连长他们已经听说了,正在商量怎么办呢?一看见少风,看见他脸上的怒气还没有消,指导员发话了,这是突发事件,既然遇上了就别背思想包袱,总有解决的办法,我们现在驻地休息的地方离老百姓不远,但上级规定是不允许进村打扰老百姓的。看来只有报告上级把你女朋友安排到老百姓家了,你回去准备一下。是,少风敬了个军礼,刚转身,没说话的连长说话了,等等,叫炊事班的做点吃的给你女朋友。少风是了一声,转身到炊事班去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真怕连长眼睛一瞪会臭骂他一顿,但这次出乎他的预料。
少风通知了炊事班后,回到自己的帐篷,还没进帐篷就听见里面七嘴八舌的这个叫嫂子问这那个叫嫂子的问哪,大学的生活好玩吗?一帮新兵正围着雪儿问长问短。一看见少风进来,都不说话了,但嘴还在动,只是雪儿在给他们发从家里带来的特产。雪儿瞧瞧少风又瞧瞧其他的人,你们怎么都不敢说话了,难怪我一来就被你骂哭了,新兵都怕你,你以前并不这样的。少风也想伸手抓一把家乡的瓜子,手刚碰到瓜子,雪儿一把把他的手拿开,今天你不笑一个就不要想吃任何东西。其他的新兵胆子也大起来跟着起哄,班长笑一个。少风被这么一搞,不由自主的笑起来了,其他人也都不由自主的都笑了起来,其他人都惊叫了起来,班长终于笑了,第一次笑,还是嫂子有办法,接着帐篷热闹了起来。
正在大家你一嘴我一嘴说着,炊事班班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条走进来了,现在还不到吃饭的时间,所以就下了一碗面条,给嫂子吃,雪儿赶紧谢过这个和少风有着一样一条粗杠两条细杠的军人,他也不知道这表示什么意思,这个帐篷里除了他俩,其他都是一条细杠。
炊事班班长和少风打了一个招呼,说快到做晚饭的时间了,随即离开了帐篷。雪儿看见自己手中的面条,才觉得自己饿坏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了。少风看见雪儿吃的那么香,告诉她这是我们拉练以来吃的最好的饭。除非在拉练中有人病倒了才可以吃到的,雪儿停下吃面,看看其他的人,他们都忙自己的去了,少风朝雪儿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吃。
雪儿吃过饭不久,通讯员走进来了,他告诉少风上级已经批准了,连长已经联系好了叫她到老乡家里去住。
一路上通讯员埋怨雪儿,因为她把雪儿带来的,被连长狠批了一顿,说应该把雪儿安排在连队连长说了回去还得批留守的付指导员,雪儿听完害怕的躲到少风后面,很怕通讯员要找自己的麻烦,她没想到部队那么严格。连长对制度那么严。
少风低着头跟着通讯员后面走,雪儿跟着少风一块走,她拉了拉少风衣服,想和他说句话看她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家沉默了一会,通讯员发话了,嫂子听说你还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你从那么远的地方追到部队,又追到拉练的地方,真了不起呀。现在没多少女孩瞧得起我们这些穷当兵的了,更没有女大学生,即使有也是让男朋友在部队少吃罪,更不用说到部队来看望了,部队不允许,就是允许也没有你那么大勇气来这里受罪,有好多战士的女朋友,因经常收不到对方的去信而分手了,那些女孩把爱情当作游戏。
假如她们体验了部队的生活,战友之间的情谊,或许他们会珍惜自己的爱情,只可惜这样的军营生活他们是没法体验了。
说话间来到了一位老乡家,只见楼上、楼下、楼前有十来间房子,通讯员示意到了,他走上前敲了敲门,只听见里面传来了一个妇女的声音,来了,他的普通话说的很不标准,开门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他一看到少风他们,赶紧过来打了个招呼,解放军同志快进来吧。
一边过来接他们身上的行囊,大家客气了一番后就进屋里了老大妈说前面一排房子还没有装修,看上去一般,但后面的房子都装修过了很漂亮的,一楼都是用白瓷砖贴出来的楼上面全用蓝玻璃罩上的,院子很大,铺的都是地板砖,院子里种了很多花和树。通讯员走到少风面前,贴着他的耳朵说,连长只给你两个小时的假你快点把嫂子安排好,早点回连队,少风点点头,通讯员同志和老大妈打了个招呼匆匆就走了。
少风看天都快黑下来了还不是有其他人,就问老大妈其他人怎么还不会来,家里是否方便,如不方便,就另想办法,老大妈听少风这么一问,脸似乎一下暗了下去。她告诉少风她老公去世了,儿子和媳妇,女儿和女婿都在深圳开工厂很少回来,一个星期回来一次,送钱买东西给她家里还有个孙女,到邻居家玩还没有回来,老大妈说村里人听说解放军来了,赶紧找村领导要求一部分解放军到自己家住家里有很多空房,村领导告诉她,他们找部队的领导要求解放军驻进村里,但部队领导说部队有纪律,不准随便打扰老百姓,我们村里想送点好吃的给部队都被谢绝了,解放军就是好,为社会为我们老百姓做了那么多事这么冷的天还住外面。也不愿打扰老百姓,老大妈还想接着说,少风见时间不早了,赶紧打断老大妈的话。就要求老大妈安排了雪儿还要回部队,还没等老大妈说话,雪儿急了,什么你不留下来陪我安排好还要回部队老大妈也急了,你怎么把一个小姑娘留下来自己走呢,少风赶紧解释,这是部队的规定,官兵不准在外留宿,如果违反要受处分的。老大妈说那就快一点收拾。楼上房间没人住哪个房间都可以住。少风也不等老大妈带路拉起雪儿就朝楼上走楼梯上去的第一个房间己住了,又推开第二个房间,进了屋里,里面很豪华,什么家具电器都有,这时老大妈也来了。他问少风他们想吃点什么,少风说,老大妈不用麻烦了,雪儿已经吃过了,我等下回部队吃。老大妈很知趣地下楼了,少风对雪儿说你先去冲个澡,我来帮你收拾东西。
雪儿下楼洗澡去了,少风坐在梳妆台在想事情,过了一会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咬咬牙,又点点头好像拿定什么主意。雪儿穿了一套粉红色睡袍,端着脸盆走了进来,头发还在滴水,他看见少风还坐在那发愣,就悄悄的过去冲后面一下搂住少风的脖子。少风吓了一跳分开雪儿的手,正经点,我是解放军战士,雪儿一听,笑了,解放军战士怎么了,不准有女朋友,外国士兵还可以带家属到军营里住呢。
现在又不在部队,更何况就我们两个,你就不能对我亲热点吗说着雪儿一下又坐到少风怀里,风哥你帮我梳下头发好不好,少风无奈只好拿起梳子帮雪儿梳理头发来。
你的头发还是那样漂亮,想黑漆一样,常言道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果然如此,洗完澡就和刚来不一样,雪白的脸蛋,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标准的模特身材,别说百里挑一,就是千里挑一也难挑第二个,人真的如名字一样,难怪初中高中大学都是校花,更怪的是好事都让你摊上了,人长的好,成绩也名列前茅。
风哥你别嘲笑我了,真的佩服的还是你,在校读书时没有男孩哪一样比得过你,更让我佩服的是考上了名牌大学不上,非要参军,体验部队,直线加方格的生活,领教一下部队铁一般的纪律。。。。。
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我特别委屈特别想你,看见同班其他同学都有男朋友接送,住校的大都在本校谈男朋友,放学一起散步即使男朋友在家和其他地方也都经常写信,唯独我就收到你一封信,平时在学校除了参加学校组织的一些活动,就拼命的去学习,别人都以为我没男朋友,又没见我和哪个男生好过所以都认为我是自恋狂,一委屈就想你,天天盼你的来信,甚至希望有一天你突然出现在我的窗外。看见你熟悉的脸孔,所以我发誓放假一定要来看你找你这个狠心的男人算账,你知不知道恋爱中的女孩,希望天天看到自己的恋人。
我理解你但你也要理解我呀,男人不是没有感情,但是男人与女人最大的区别就是男人要以事业为主。你知道吗部队这所大学是事业的根基,只有打牢根基,事业才有成功的把握,这也就是我没有上大学的原因。
不说这些了,我相同你谈个事,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你必须接受我的条件我才告诉你你快说呀,我答应你就是了,雪儿着急的搂着少风的头不停地摇,不准后悔,雪儿点点头此时他已经预感到情况不妙。但她已经点了头。少风抓住这个机会说到明天我想送你回家这儿离火车站不远。睡梦你明天送我走,除非你和我一块回去,不然我不会这么快就走的,我是你老婆,千里迢迢来看你,你一共陪我还不带三个小时就赶我走。这难道就是军人的行为吗?军人就是铁石心肠吗?明天我要找你们连长,不对不让我住我就在部队附近租房子住,等你们拉链回去。这样该行了吧!
雪儿你不知道我们部队今年是最后一年,第一年是打基础,第二年是上台阶。第三年创一流,眼看上面就要检验驻港部队了,这么短的时间,这么高的要求要想做得到就必须加班加点,必须全身心的投入到训练中,作为班长必须把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新兵用最短的时间训练成一流的军人,一个班成绩上去了,一个排,一个连整个部队就一流了。我必须全身心地投入工作,没有时间陪你,加上你来部队家里人又不知道,一定担心死了,所以你明天必须回家。
你也说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拖我的后腿。
时间不早了马上到点了我要回去了,明天我请假送你回去。少风起身要走,雪儿一下拉住了他,我答应你明天就走,但你也要答应我,拥抱我一回在亲我一下。少风点头答应了。雪儿闭上眼睛,少风把雪儿搂在怀里,慢慢的把嘴巴靠近雪儿的樱桃小嘴,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这种感觉就像琼瑶小说里写的像空气中浮动的云在飘。
少风慢慢的推开还在紧紧拥抱着自己的雪儿。猛地转身走出了房间。雪儿静静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袋里总浮现着刚才亲热的画面,她盼望天快一点亮,就可以见到少风了,但又害怕天亮,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当雪儿还在熟睡的时候少风已经来叫她了。她睁开眼睛看着站在眼前的少风,这是她真真打量了一下少风,比当兵前黑了瘦了,但身体比以前更强壮了。留着平头没了以前的帅气,多了几分刚毅和硬郎。
雪儿看着窗外,天还不是很亮,睡了一觉,浑身反而到处都疼,挣扎了几下才勉强起来。
等雪儿洗完脸回到房间,屋里已经又恢复原来的模样,房间整理的好像比以前更整洁更有条理,这一点是可以看出来的,是她在部队帐篷里看到战士的被子叠的像豆腐块似的,口缸牙刷一条线开始还很难想象像一个大男人有如此耐心和仔细,这也许就是部队与众不同的地方吧。
两个人收拾好,下楼千恩万谢告别了老大妈赶往火车站,一路上两人默默不作声,似有千言万语,又不知道该如和说起寂静的黎明只能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远处时而传来几声鸡狗的叫声和火车的长鸣。雪儿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寂寞和无语她紧走几步跟上少风,双手抱住少风的胳膊撒娇的摇了几下,你说话呀,难道军装穿在身上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应该保持你军人的本色吗?我是你女朋友以后要做你的妻子的你不是在和陌生女孩一块。
少风被雪儿这么一说似乎放松些,拿开雪儿的双手把自己的手伸向雪儿的腰间,看着她说到,我真想就这么陪着你走回家,甚至背着你回家才能减轻我的歉意,可我是军人,我们每一个驻港部队的官兵责任重于泰山,你知道全世界在关注我们,全国人名的目光注视着我们。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了,当兵真把你当痴了。你知道吗?你选择了责任,淡漠了爱情。这是我无法接受的。雪儿边吵边推开少风的手向前走去,少风跟在后面两个人无语的一直走到火车站。
少风给雪儿买了一张北上的火车票,送她上了火车,就这样雪儿带着怒气带着太多不理解,带着被打碎的梦,挂着泪水,望着站台上如雕塑般的少风,踏上了返家的路途。
谁知道几个月后,少风收到雪儿的来信,收信的喜悦被信中的内容冲刷的无影无踪,接着无情的伤痛,折磨着这个铁打的七尺男儿,几个月的沉默。无语,只是拼命的工作再工作。
信中开始是雪儿祝福的话,接着是如何如何想念他,再下去是对上次去部队的事原谅了他。后面的话让少风一辈子也难忘,雪儿说她大学毕业在家等待分配工作,谁知道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有一次她到街上买东西,突然听到很多人尖叫,接着自己被一个男孩推出去好远,摔在地上,等她反应过来一看楼上扔下的椅子不偏不易的打在男孩的脑袋上,等自己赶到医院,男孩已经在急救室了,再后来男孩便成了植物人。,因吵架而扔椅子的人被公安机关抓起来了,而那个为救自己变成植物人的男孩是个孤儿,刚刚被政府培养出来的大学生也就成了雪儿一辈子照顾的对象。
虽然这件事被写的很平淡,但对于雪儿和少风来说是何等的痛苦打击,也许只有他们俩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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