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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有个倒霉蛋

作者: 罗皓 完成状态:连载中

第一章 高三,我的第三天1

  从小到大,我就一直是个玩物丧志、不求进取的家伙,但至今我仍未搞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因为懂得我的人都这么“夸”我。

  我觉得很幸福。

  我现在使用的名字叫罗子,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并不是我的真名,它只是我调皮的妹妹给我胡起的,她发现我平时说话的时候总会带的一个“子”字,所以就给我起了这么一个莫明其妙的名字。当然,我们说的不是普通话,而是我们这一地区的方言。罗子,我认为这是个不错的名字,它给了我一种似懂非懂的模糊感觉,于是我就在作业本上用了它,同学们都说我疯了,脑子进水,但不管怎样,到头来他们还是顺从了我的做法,每次喊我的时候都叫“罗子”,而且还把我真正的大名忘得一干二净,就连老师们也不例外。

  这让我很意外。

  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奇怪进来,我还没来得急细细品味高一高二的生活,就稀里糊涂地成了一个傻头傻脑的高三生,一个地地道道地毕业班的学生。我在想这是否就是人们所说的风月不饶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明天我会不会一觉醒来就满头白发,变成一个真正的无齿之徙?

  教室里的倒计时牌上光明正大地显示着距离高考还有223天,也就是两个学期的时间。两个学期,这在我的眼里简直就是一个短暂的瞬间,一直以来就我感觉到时间就像飞碟一样在自己的头顶上快速呼来呼去,我还没眨完一次眼,一天也就到了尽头。

  班主任说高三是我们在高中阶段的最后拼搏时刻,他要求我们无论如何都得保持高度的警惕,绝不能有丝毫的放松,要不惜一切代价投入学习。他说只有这样才能在高考中获得胜利。

  我不赞同他的说法,也不会依着他的意思去做,我认为他的大脑也太缺乏理智了,一个人要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扔到学习上,那他岂不成了个书呆子?在我看来,书呆子就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傻瓜,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学习,不会做点别的新鲜玩意儿,用“木讷”这个词来形容是再贴切不过的了。再说了,我又是个名副其实的差生,是老师们眼里挥之不去的一颗烂钉子,就算我拼了这条毫无意义的小命绞尽一切脑汁地学习,我的成绩也不会泛出一丁点儿令人欣慰的光芒。

  可以说,在学习方面我已有足够的理由提前到阎罗王那儿挂号了。

  我天生的爱号就是追求自由,每次看到小鸟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飞翔时,我都会渴望自己也能拥有它们那样的生活。我一生只想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从不希望自己所走的路上有半点儿的约束和不自在。但很无奈,从初一到现在,学习就一直是我追求理想生活的最大烦恼,好比在战场上,一方想要进攻,可另一方的子弹却扯着嗓门喊“只要你敢向前半步,我就让你的屁股开花。”小学还算说得过去,那时我的成绩好得让我活得跟个神仙似的。现在我经常为学习的事情头疼,而且还疼得几乎要疯掉,很多时候我就产生这样一些可怕的念头:我好想死,我要撞墙,我要去跳楼……

  真担心哪天我会被推进疯人院,过着自己的疯人生活。

  我曾向班主任提议把几节自习课改为体育课,我说同学们不能整天和那些千篇一律的课本打交道,他们需要锻练身体,需要健康。当然,这些都只不过是我的借口罢了,我真正的目的是希望得到更多的自由,减少自己在教室里发呆的时间。

  班主任给我的答复让我很吃惊,他说为什么是把自习课改为体育课,而不是把体育课改为自习课,那样同学们可以学到更多的知识。

  我本想告诉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子垮了,那学习还有个屁用?可我沉默了,不敢再开口,生怕到时候连极极有限的每周两节的体育课会小命不保,更害怕自己会毫不含糊地成为同学们愤恨的公敌,惨一点说就是害怕同学们把我拉到校门口来个五辆自行车分尸,并告诉观众我是学校的叛徒。

  后来,我开始慢慢地学着迟到和旷课,我固执地认为只有这样自己才可以找到自由,才会尽可能地减少在教室里活受罪的日子。可谁会想到自己这么做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得罪班主任,并毫不客气地成了他眼中十恶不赦的魔鬼。很多次他想拿我到同学们面前斩首,但最终结果他只是气,一肚子的气,然后愤愤离去,留下一个沉重的背影。

  我想他可能是为了等到秋后才将我问斩吧。

  同学们都说我是傻人有傻神福,一个经常惹班主生气的学生竟然还能捞到一官半职,有些不可理喻。我告诉他们我的前世是位不凡的仙人,我是不凡的仙人的后世,老天爷忍心看着我在人间落得个没地没位的地地步,所以就垂爱于我。虽然只是个体育委员,但在我眼里已经足够了,也该满足了。怎么说在班上也有点儿领导权。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得感谢我的同学们,要不是他们高举的贵手,我又怎么会当选。或者可以确切点儿说,我应该感谢自己,感谢自己的人缘好。我说这话可不是什么黄婆卖瓜自卖自夸,在我的记忆里,事实好像就是这个样子。

  今天的天气不错,风儿清凉透体,阳光也没那么强烈,只给人一种暖暖的感觉,很舒服。天空中纯得晶莹剔透的蓝色一泻千万里,似乎永远也望不到尽头。

  以前我最喜欢的颜色就是蓝色,认为蓝色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色彩,而且我在买衣服的时候也非蓝色不买。不过现在变了,我喜欢的再也不是纯一色的蓝,而是很多,多得连我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有多少。

  我像往常一样,骑着自己心爱的蓝色跑车飞驰在前往学校的路上。这辆车是我在澳门回归的时候买的,困为那天正是我的生日,我学得这么做很有意义。

  每次我骑起它的时候我总会把车速踩得飞快,有时我还真的感到速度就是一切快乐。很多次我踩得连火箭也没法的地步,可是我还是觉得很慢,就好比蜗牛,我很气愤。

  我喜欢追逐风的脚步,喜欢听风儿在自己的耳边呼啸而驰的超快感,当风儿快要把我宽大的衣裳撕得粉碎的时候,我会有说不出的自豪感。

  我更喜欢追逐闪电从几百千米的高空一闪而下的狂喜,我认为那是世界上最快的速度,就像现在,我的速度几乎达到了足以让精神病人康复的程度。

  我的手表上显示着现在的时间是北京时间7:35,我又迟到了,早读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也就是说我已经迟到了五分钟。

  班主任对我的迟到现象早已恨之入骨,他说我总会金榜题名,门卫的执勤记录本上我的名字出现的频率极高,没有哪一天是缺席的,他还说可以申报吉尼斯世界记录了。昨天下午他还十分严厉地警告过我“要是明天再碰见你迟到,我就要和你的家长开个短暂的交流会,好好教训教训你。”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很可怕,我看了都毛骨悚然。我知道平时他对我还是蛮好的,并没有恶意要针对我,可我更清楚他说这些话不是闹着玩的。在这之前我就曾有过几次鲜明的例子,我被老爸训得五体开花,还一个月没有零花钱用,活得比乞丐还穷。

  我疯狂地踩着车子,心里不停地对着心爱的老天爷祈祷:千万别碰上班主任。

  来到校门口,大门已经死死地关上了,校园里一个人影儿也没有,宽阔的操场上只有一片巨大的空白,跟放假后的情景没什么差别,但今天有所不同的是,清新的空气中飘荡着同学杂乱无序的读书声,比群鸟吵架还要难听几百万倍的声音。

  “大叔,快开开门——”讨厌的大门常常惹得我像狮子一样在大吼,有失我的风度(其实我也没什么风度)。

  这回我没那么走运了,喊过之后竟然连半个人影也没有出现,守门的大叔也不知道跑去了哪儿,大门上也没有他与我玩捉迷藏的留言。莫非他又飘去跟周公下棋了?他要是把我给气急了,我非到领导那儿告他状不可,告他在其位不谋其事。说来我也不敢,这只是我自不量力、口出狂言而已,我哪儿有那股勇气去见领导,那是送羊入虎口、自寻死路,我才不干。

  “大叔,快开开门——”无奈我又喊了一次,这是我第四次连续喊两次。

  大叔依然没有出现,老天爷也还没有睁开眼看着我。有关十二生肖的书上说我吉星高照,看来也不过是些屁话,要不然现在我怎么会孤叫无援,面对着这扇没有生命的大门却无可奈何。我开始怀疑老天爷也是个大懒汉,太阳都快把我的屁股晒黑了他还在睡觉。如果说他是醒着的话也应该看得到我可怜的样子,也不会如此忍心看着我落难而袖手旁观。

  走到门卫室的窗口,希望又能见到伏在桌子上呼呼睡觉的大叔。

  门卫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天花板上,那台老式的吊扇在一口闷气地呼呼自转,很孤独,也就像我,冷清的校门外就我一个人寂寞的身影。

  我定定地站着,如同一尊年久失修的雕像,虽然有些威风但更多的却是狼狈不堪。

  我睁大双眼仔细地打量着高大的铁门,希望能从它身上找到可以突破的弱点。电视剧里的侠士们就是这样,被关在密室或是地道里无法出来,可是却在绝望的时候发现了救命的机关。

  可惜我不是什么侠士,也没有一点儿侠士的风范,我只是个平平凡凡的超级动物,一个有感情有思维却都不堪一击的普通人,无论我怎么施展全身的解术,都找不到一丝丝的希望,那黑色的大锁早已沉沉地进入了梦乡,看上去怎么也喊不醒。

  我想再大喊一次,希望大叔能够听到,可一想到班主任的警告,就很快撤了这个念头。在过去,我就曾两次把政教处的张主任给喊了来,结果是我自挖苦果,他训了我一顿之后就交给班主任,然后我又被班主任训得狗血淋头。不过还好,班主任不是个懂得记仇的人,事后他没有生我的气,见到我的时候依旧是一副和蔼的容颜,我还是大胆地向打招呼,他也向我微笑着,那情景很神奇。

  课就是班主任的课,现在离上课还有23分钟的时间,我焦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大叔也不知道被哪个混蛋绑了去,迟迟没有出现。要是他真的被绑架了,我肯定为他报仇,气我的人我就要跟他没完。

  看样子我得等到上课的时候才可以跑到班主任面前喊报告了,然后他会叫我在门外候着,接下来就是他与我老爸的短暂会议,最终结果就是我的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训,但我想我应该还是活着的。

  几分钟后,老天爷似乎已经饿得想吃早点了,在刷牙的时候见到了大门外可怜的我。

  大叔来了,他肥胖的身体在操场上慢慢地向我这边移动着,我有救了,所有的胜利之花都在这一刻美丽绽放。

  “大叔,你快点儿,我都等你老半天了,”我喊着。

  “怎么,你又迟到了?”大叔乐呵呵地说。

  大叔这人就是这样,何时何地都是一副微笑地模样,好像笑一笑就是他的饭碗,不笑一次就会丢掉自己的老命。

  “哪儿有,是您把门关得太早了,我进不去,”我开玩笑说。

  “呵,你的理由还挺不错嘛。”

  “大叔,这回您可别记我的名字,否则我就告诉同学们说你失职。”

  我知道,要是班主任从这儿得知我迟到的消息,那我非死不可,所以我必须先下手为强,后下手没门。

  “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记的,你的名字在那本子上已经够多的了,”大叔笑着说。

  “那您能不能也不要说出去?”我有些恳求地说。

  “如果你相信大叔的话,就快点儿上课去吧。”

  我裂嘴微笑,好在我不是活在一个夸张的年代里,否则我肯定会跪在地上对着大叔磕破额头。

  我跨上车子,一溜烟地朝车篷飞去。

  “大叔,谢了!”我回过头喊着。

  只见大叔朝着我笑,那笑容很亲切,也很美。

  “哎呀!”

  我像头野猪似的一瘸一拐地冲到教室的后门。该死的刹车器让我一头撞进了车篷边的花圃里,周身疼得就像是被一个疯子拿着机关枪向我胡乱扫射,用遍体鳞伤来形容还觉得太便宜了。

  我的座位就在最后一排,而且就在后门边,那是一个绝好的位置。我之所以说那是个绝好的位置,是因为课堂上当我无聊的时候可以随时开溜,来个去无踪,同时那也是班主任巡逻时的一个很有可能的盲点。当然,要是他从后门来巡逻的话,那儿将会是个致命的要点。

  我本以为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窜到座位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曾岩的面前。曾岩是我的同桌,也是和我很要好的朋友。可万万没有想到,正当我冲进教室的那一瞬间,,猛地发现讲台上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那是我们的班主任,他正在全神贯注地视察着同学们的早读情况,样子像极了黑帮的老大,只是没有戴墨镜。

  我出于本能地把身子抽回,速退到了安全的地方,冷汗热汗倾刻间在我的身上泛滥成灾。

  也许是得于老天爷的偏爱,我没有被班主任发现。或许是因为他把目光转到了教室的另一个角落,不然他早就派一堆人出来将我乱棍打扁了。

  呵呵,开个玩笑而已。

  我不知道班主任是否已经留意到了我空空荡荡的座位,是否已经把我列入了可怕的黑名单,是否在不久的今晚我就会被老爸痛痛快快地训一顿……一个个恐怖的问号在我的脑子里大力厮杀,扰得我成了一个十足的傻瓜,无从回答。而我也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已经变得聪明,这个时候突然冒出这么多的问题,平时连半个也没有。

  我很清楚,此时此刻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进教室的,我不能被班主任逮住,即使我已经感觉到他发现了我空无一人的座位,我也宁可信其无而不可信其有,再说我的座位又是在容易被别人忽视的地方。

  可我更清楚,空空荡荡的走廊也不是我的空身之地,班主任会魔鬼般出现在教室的门外,到时候就算我有超人的速度,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六十分之一秒内逃离他的视线。

  为了安全起见,我朝着走廊的尽头拼命地溜,所经过的教室都会引来一堆好奇的目光注视着我这个难民是如何逃亡的。

  快到楼梯口时,我兴奋不已,以为班主任再也抓不到我了。可谁知正当我转身往楼上冲去时,校长却突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他正慢慢地从五楼上走下来。

  我吓得半死,调转方向就跑。我得逃离校长的视线,不想让他抓住我的尾巴,刚才我已经成功地逃亡了一次,如果此次被抓,那就前功尽弃了。

  被校长抓住可不是件好玩的事情,他会很有礼貌地把我请到校长办公室,然后再叫班主任去认领。平时我给班主任惹来的麻烦已经多得如同夏夜里的繁星,如果再叫他去把我认领,那他非对我横眼相看不可,而且还巴不得我被学校开除,从此在他的眼里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更何况到校长办公室认领违纪的学生是件多么丢脸的事情。

  “站住,”我跑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校长洪亮而惧厉的声音。

  我毫不犹豫地停住了脚步,不敢再向前跨出半步,也不敢有任何想要拼命的准备,毕竟他是学校的头儿,而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学生。

  周围一片宁静,死一般的静。我听到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心跳声,同学们早读的声音已不知飞到了什么地方,我恨不得拍一下手掌自己就消失。

  “不上课你跑出来做什么?”校长很严肃地责问我。

  我脑子里一片慌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冷静、冷静,我极力地镇住自己乱糟糟的思绪,想了几秒钟后就编出了一个俗气的谎言“校长,我肚子痛,想上趟厕所。”

  “胡说,厕所在那头,你却跑到了这儿,”校长气愤地说。

  我一下子傻了眼,厕所不在走廊的这一头我都给忘了,天底下的傻瓜也许就只有我一个了。

  “校长,是这样的,我太急所以跑错了方向,刚要掉头就被您叫住了,”我急中生智,顺势又编了一个谎言。

  “我用双手使劲地抱住肚子,故意装出一副快要忍不住的模样。

  虽然我拿不定自己这么做有没有胜利的把握,但我还是愿意赌上一把。

  校长审视着我,他想从我身上弄明白我是不是在骗他。

  我沉默不语,静静地站地他面前。

  “你去吧,”校长挥了一下右手。

  我很吃惊,没想到校长竟然就这样放过了我。以前同学们都说他是个很仁慈的人,那时我总是半信半疑,如今看来还果真是如此,否则他也不会被我的谎言给骗了过去。

  我高兴地冲上五楼的楼梯,我不能跑到走廊的那一头,我们的教室就在走廊的中间,我过去的话,班主任就有可能拿着枪指着我脑袋说“不许动,你已经被包围了。”作为一名好汉,我可不能吃这个眼前亏。

  “你回来,”身后再次传来了校长可怕的声音。

  我停住,慢慢地转过身,用胆怯的目光看着他。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回校长可能要办我了,我的神经顿时绷得紧紧的,只希望他不要把我给煮了或者是炒了,打我几个大板我还算挺得住。

  “厕所在那边,”校长轻声地说,还指着走廊的另一头。

  我倾刻间如毒气攻心一样说不出话来。校长也太幽默了,为我指路却用那种语气把我叫住,是鬼的话都会被他吓死。

  不过我还是蛮感激他的,但要我往那边跑我是死也不肯的,因为那样做只等于自寻死路。

  “我想上五楼的厕所,那儿比较干静,”我用力地抱着肚子,装出快要死掉的可怜样。

  “快去吧,快去吧,”校长使劲地挥动着右手,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我二话不说就往上冲去,在楼梯的拐弯处就停了下来,这是躲开校长的最好方法。

  “校长,早!”在我稳住脚步的那一瞬间,一个特别熟悉的声音就从下面传了上来,是我们的班主任。

  想一想要是自己晚一步上来的话,那肯定是必死无疑。

  “早!”校长应着。“对了,小张啊,你们班的体育委员怎么还没有把运动员的名单交上来,是不是还没有选好?”

  运动员名单!?天啊!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完了,我连人员都还没人选出来,更不用说交上去了。

  得到校长的亲口提问,我想班主任一定气得想用巡航导弹将我炸飞,不留任何痕迹。

  “校长,再给我一点儿时间吧,我保证用不了多久就能交上去,”班主任不好意思地说。

  “好,但可不要超过了今天,毕竟离校运会也就只有两天的时间了,”校长说。“我明白,我会在今天就交上去的。”

  ……

  就这样,校长和班主任的声音渐渐远去,我探出脑袋,轻手轻脚地往楼下走去。

  我回到教室,胜利的喜悦在我的心头不住地荡漾,我躲过了班主任,骗成了校长,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人们所说的天才,如果是,我将会把目标锁定在外太空的某个星球上,我要去那儿当皇帝。

  “罗子,这么早,该不是吃错药了吧?”曾岩见到我就劈头问起这个莫明其妙的问题。

  我知道他是在笑话我,于是故意十分严肃地对他说“今天我很正常,也没有服过任何一颗药,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那你怎么来这样早?”曾岩又问。

  “这是我良心发现,想开创历史先河,有意见吗?”我理由十足地说。

  “哎,要是你这一点也能称得上历史先河,那秦始皇建立的秦国算什么?”前排的王妮转过头来说。

  王妮曾是我十多年的好邻居,我们的关系好得就像两兄妹。

  “老师说那是历史,乌鸦嘴,你还是乖乖地读你的书,少管人家闲事,”在说到“乖乖”这两个字时我还特意拉长了声音。

  从我与她多年的交谈过程中,我发现了她的一个天大的弱点,那就是讨厌别人对她说“乖乖”这两个字,但至于原因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因为她家在半年前就搬走了,所以我想得到的答案也就没了。在学校里,她整天忙着学习,我又不忍心打扰她,同时也怕自己宁静而美好的生活被她的那张嘴扰得鸡犬不宁。她太爱说话了,如果有人与她聊天,会就把这个世界说得天翻地履。

  现在,她又听到我对她说“乖乖”二字,她气不打一处来,对我“哼”了一声之后就转过头继续念她的书。我不在意,她气起来的时候样子还蛮迷人的,我当作是自己再次见到美女的笑容好了。

  “哎呀!糟了,”正当我想拿出课本时,发现自己的抽屉里空空荡荡的只一张白纸,我把书包忘在家里了。

  当然,要是在平时我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惊叫,有没有课本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是个超级大懒汉,从来就没有听过一节课,整天背着一人书包也只是多此一举。但今天可不同了,昨天班主任说过要我把课本里的两道题的答案念给他听,顺便想弄清楚我是否还有做作业的习惯,有可能的话他还会检查我的课本。

  “有问题吗?”曾岩问我。

  “问题可大了,我忘记拿书包来了,”我说。

  “哈哈,罗子,你什么时候能达到连脑袋也忘了带的境界呀?”王妮转过身来笑笑说。

  “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免费的,”我说。

  “罢了,只有傻瓜才会学你这一套,书不放在教室,偏偏喜欢往家里扛,”王妮说。

  “知道就好,我就怕你也是个大傻瓜。”

  “如果我是大傻瓜,那你就可以用猪头猪脑来形容了。”

  王妮丢下这名话后就转回头念她的书。

  她就这样一个性,对我说了不好听的话后就闪过一边做自己的事儿,生怕我会以牙还牙,而每次我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去无奈地一笑而过,这次也不例外。

  “曾岩,平时你不是有很多旧课本吗,现在有没有?借一本过来,我要语文的,”我问曾岩。

  这是我上高中以来第一次为了学习而向别人借课本,只可惜不是出于认真学习的动机。天知道我什么时候会那样做。

  再过十几分钟就是班主任的课了,要是让他知道我闹出这种个笑话,那全班的同学不笑死我才怪,有可能的话我还会成为本校园的一个响当当的大傻瓜。

  “算你走运,我这儿正好有一本,你先用着,希望它能帮你应付班主任,”曾岩说。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都把书往家里堆。”

  说完就把一本破书递到我面前,我看了一眼之后直想吐血。眼前的书简直就像是从泥土里挖出来的废纸,封面没了,很多页也被弄得破烂不堪。

  我怀疑他是靠在街边捡垃圾来维持生活的,这样的书也有,根本就不像是个富家子弟所应该拥有的。

  “对了,罗子,早上学校催着交那张运动员报名表了,”曾岩说。

  “是啊,而且就只有我们班金榜题名,”王妮指着我的鼻子说。

  我睁大双眼,没想到自己又忘记了有这么一回事了。

  “你快点选人吧,”曾岩说。

  我六神无主,报名表和书包一起被落在了家里。

  “喂,你傻了,”王妮拍了一下我的桌子。

  “我把那张表放在书包里了,”我目光呆板地看着王妮。

  “你也太大意了吧,要是我们班被取消参赛资格,我们必定拿你来开刀问斩,”王妮似乎与我有八辈子的深仇大恨,说出的话没一句好听的。

  “现在我可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算是我求你的,我的大小姐,”我满脑慌乱地说。

  真搞不懂这一切是不是老天爷的故意安排,竟然把这么一个倒霉的日子给了我。大好的早晨还没结束呢,一大堆的烦恼就接连不断地砸到了我的脑袋上。现在又要对着王妮这个不讲人情味的怪物。好在我很坚强,否则不被累死也会被逼得发疯。

  “拜托,那张纸就在你的抽屉里,”曾岩指着我的抽屉说。

  我半信半疑地低下头往抽屉里看,果然见到了一张报名表。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好奇地问曾岩。

  “因为我长脑子,”曾岩很神气地说。“你忘了,昨天下午放学的时候是你叫我放进去的。”

  “有这回事吗?”我不解地问。

  “你仔细想想吧,我的好同桌,”曾岩说。

  我抓着头皮使劲地想,结果用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想出来了,昨天放学的时候我的五脏六腑被饥荒闹得个底朝天,于是我不顾一切地冲回家,所以没功夫将报名表放进书包,只好叫曾岩帮我放进了抽屉里。

  我看看手表,7:50,离早读结束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出于形势的威胁,我不得不想利用这些时间来选出参赛人员,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报名表交上去,我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惹住了班主任和在座的67位同胞,更不想因此丢了自己的乌纱帽。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讲台上冲去,很有点临危不惧的姿势。

  同学们都停止了读书,一个个用好奇而又有些期待的目光盯着看。我知道他们是在等待我又会在他们面前做出什么傻事,因为我在班里做的每一件事在他们看来都被视为是只有傻瓜才会做的。当然,他们也会拥护我,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们都想看热闹。

  我随手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使劲地挥动右手、半闭着眼睛凭意识写下了八个大字——深信自己,踊跃参与。

  我觉得自己写字的样子很得意,很威风,也很有一名伟大的人民教师的风范。写完之后我还大声地向全班的同学念了一遍,那洪亮的声音几乎没有哪位老师比得上。可有一点让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在我念完之后同学们都哄堂大笑,一个个前扑后仰的快要把大牙笑掉。

  “哎,罗子,你能告诉我们你都写了什么吗?”坐在前排和肖怡问我,还没完没了地笑着。

  肖怡是王妮的表姐,也是我们的班长,她和王妮一样,也是个多嘴的家伙。不过她是个很美丽的女孩,可以说,从高一到现在,她就一直是我心底悄悄喜欢的人,或者换句话说,她是我所暗恋的女孩子。

  “亏你还是个中国人,连中文也看不懂,”我说。

  “谁说我看不懂了,只有你写的我看不明白罢了,”肖怡说。

  “真低能,不就是”深信自己,踊跃参与“吗。”

  “那你回头看看你都写了什么,”肖怡指着黑板上的字。

  我扭过头,猛地发现“跃”字被写成了“跳”。

  “大伙儿别笑了,我改就是了,干吗笑得那么Happy,小心累着,”我扯着嗓子说。

  同学们又恢复了安静,拿起粉笔很从容地把“跳”字改了。

  我一改完,同学们又大笑起来,一个个拍着桌子像是在造反。

  “罗子,你小学还毕业吧?”刘飞大声说。

  刘飞也是我的好朋友。

  我一头雾水,我已经把错字改了,怎么他们还在一个劲儿地笑,难道是中邪了?

  肖怡把一张纸递给我,我接过来,只见上面写着“踊跃”二字。我扭头看看自己写的,看到的却是“勇跌”。真丢人,我立马抓起黑板擦把它们擦掉,然后改过。

  “刚才我是故意写错的,我是希望大伙儿能勇敢地跳出来参与,”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我解释说。

  “还真会说大话,”肖怡瞪了我一眼后就唠叨说。

  我不理她,我们之间的吵闹早已让我习惯了这种话语。在我们班里,没有哪个人不知道我跟她是话说不到一块儿的死对头,每次她要我西行的时候,我总喜欢东游;她跟我谈天堂的时候,我却偏偏讲地狱。

  不过还好,我们的吵闹不是吵架的那种,我们只是在一些公共事务上因为意见不一致才争起来而已,每次都是以我的让步告终,之后我们又会有说有笑,那情景很微妙。

  “男子一千米跑,你们有谁愿意参加的就请举个手,”我抬头挺胸说。

  “我,”刘飞高高地举起右手。

  “好,我记下了,”我说。

  “女子一千米跑,”我喊了下一个项目。

  “我,”肖怡盯着我看。

  “你!?”我惊讶地叫起来。

  肖怡瘦得只有皮包骨头,根本就看不出她有一丁点的运动细胞,还敢不自量力地报上名,这不是在丢人现眼吗?

  “喂,你可在想清楚,这是运动会,要跑步的,可不是什么淑女展览会,”我说。

  同学们听后仰头大笑。

  “少废话,你记下就是了,”肖怡生气地说。

  “我是为你好,怕你没看过新龟兔赛跑。”

  “把表给我,我自己写,”肖怡愤怒地向我伸出左手。

  “好好好,我写,”我说。“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选她也罢,反正也就只有她一个人举手,有总比没有的好,只要她在比赛中能坚持爬到终点,哪怕速度比蜗牛还慢,我想别人也会从她身上看到体育的精神——失败者的精神。

  “男子跳远,”我又喊着。

  “我,”曾岩说。

  ……

  很快,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我就把参赛名单的搞定了。

  “哎,罗子,怎么没有你的大名?”肖怡问道。

  “我很有礼貌的,把机会让给了同学,我打篮球就够了,”我说。

  话虽这么说,可我的心里可不这么想,一直以来我对田径就没有过什么好感,那些项目太会折磨人了,参加也就等于是去活受罪。

  “真会说大话,想逃避就说清楚,胆小鬼,”肖怡说。

  我不再搭理她的话,只是很善意地瞪了她一眼,之后就窜下了讲台。

  我拿着报名表以十万火急的速度跑到了体育组办公室,看见兰组长拿着一支黑色的钢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至于内容是什么我横看竖看也看不明白。

  我把报名表交给他。

  “做的好,不过花的时间太长了,”兰组长还算满意地说。“要是再晚一点,恐怕你们班就只有参与开幕式和闭幕式的份了。”

  我想象着那样的场景,觉得很滑稽。

  “我保证下次不会再有这种事儿发生了,”我说。

  “下次?真没志气,你想读高四吗?”兰组长笑着说。

  “啊,不,我从小就稻想念大学了,”我说。

  我真蠢,说话不经过大脑。

  “对了,关于篮球赛分组的事,放学后你就到体育馆来抽签。”

  “就我一个人吗?”我有些不明白。

  “不,是全校的体育委员,”兰组长解释说。

  “哦!”我傻傻地吐出这个字,顿时感觉自己像个白痴。

  四节课,就像一年的四季一样漫长,我死撑死撑才好不容易撑过了冬季。

  放学铃声一响,同学们就拼命地挤出了教室,坐在门口边的我好在有椅背为我作护栏,免遭人群的挤压,否则这帮混球非把我压成肉饼不可。

  “罗子,怎么还不回去,是不是又想创造什么历史奇迹?”王妮老挑我不敢欺负女生的毛病,明目张胆地朝笑我。

  “王妮,你是不是眼红了?”曾岩问她。

  “去,谁会眼红他那点儿烂本事。”

  “拜托,我的大小姐,你什么时候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我说。

  “怎么,你怕了?”王妮又指着我的鼻子说。

  我用右手将她的手扇开,说“就你会想,我会怕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你一个小毛孩,也想跟我说这些。”

  “就怕你到时候胆怯的屁滚尿流,”王妮天真地说。

  “要不是你曾是我的邻居,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故意装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得了吧,你们两个,要打架的话就到外面去打,这儿可是学习的地方,”坐一旁的曾岩插嘴说。

  “哇!兄台,你这么说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说。

  “对啊,曾岩,万一我们真打起来,我可不敢保证他还可以活着,”王妮口出狂言。

  “喂,你也太嚣张了吧,胆敢说我打不过你,为什么不说我会打得你满地找牙?”我说。

  “你敢?要是你敢欺负我表妹,看我怎么收拾你,”肖怡突然出现在我们旁边。

  她两手插在腰间,双眼直瞪着我,很有一副女霸王的架势。

  “肖怡你来的正好,他们两个又吵嘴了,你帮我治理一下,”曾岩告状道。

  “好男不跟女斗,”我说。

  “还好男呢,我看早就可以把你丢进垃圾堆里了,”肖怡不客气地说。“你不是说放学要去抽签吗,怎么还坐在这儿?”

  “时间还早着呢,用不着你来提醒,”我说。

  “就怕懒人多忘事儿,”王妮说。

  “哦,你们勤,我看都和我一个样,”我说。

  “谁跟一个样了,真不要脸,”王妮抓起曾岩的书本就往我的脑袋打来,好在我躲得快,她扑了一场空。

  “怎么,你想杀人吗?”我大声说道。

  “拜托你们两位别再闹了,你们不疼我的书还疼呢,”曾岩抢过王妮手中的书说。

  “曾岩,没那么夸张吧,书是不会疼的,”王妮说。

  “曾岩,不用理她们两个不知从哪个星球来的怪物,我不和她们闹了,”我说。

  “别怕话过不了一会儿又闹了,”曾岩半信半疑地说。

  “你就放一百个心,对了,你替我去抽签怎么样?”我由衷地发出求救的信号。

  话说回来,对于这次的抽签,我可是怕到了极点,要是我抽到了好签,那我们就可以多打几场比赛,这是同胞们所共同期待的,但要是我抽中了坏签,那就不用说了,我们玩完了。

  “为什么?”曾岩问道。

  “我手气不好,万一抽中六班,那我们不就在第一场比赛被淘汰了吗,”我解释道。

  “怕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曾岩说。

  “哈,原来你们男队也怕六班啊,我还以为夏盛队是天王巨星,纵横四海呢,原来也不过如此,”肖怡没一点儿同情心地说。

  夏盛队是我们班男子篮球队的队名。我们年级的男生有个爱号,就是喜欢给本班的篮球队起个名字,我们天真地认为,只有这样我们才会觉得自己是生活在一个篮球的联盟里。夏盛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意思就是希望我们球队的成绩就像夏天里的树木那样越长越茂盛。

  “谁说我们怕六班了,等会儿我就抽中六班给你看,谁怕谁,我也会为你们女队抽中三班的,我要让你们难堪,”我信心十足地说。

  “曾岩,我们走,”我位起曾岩就往外走去。

  我们走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肖怡的声音“王妮,我们也去看看。”随后就听见她们紧跟在我们身后的脚步声。

  “跟着干吗?你们又没参加比赛,”我转过身对她们说。

  “我们是代表女队去观看抽签结果的,不可以吗?”王妮理直气壮地说。

  “没错,你管不着我们,”肖怡也跟着王妮唱同一调子。

  “罗子,就让她们去吧,反正她们去了也施展不了什么魔法,”曾岩拍着我的肩膀说。

  见曾岩为她们说话,我也只好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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