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 短篇频道 / 美文 / 垂钓情趣

垂钓情趣

作者: 辰更 完成状态:已完结

垂钓情趣

  钓 中 有 情 趣

  钓 者 心 自 知

  说 与 不 钓 者

  分 享 钓 之 乐

  几句胡诌八裂的歪诗定场之后,读者自然在等“书归正传”,那可就白等了,因为我不是说书的。扛渔竿和耍笔杆子是两大业余爱好。有钓友更兼文友建议:“好钓者未必好写,好写者未必好钓。你是两样都好,何不把这两好结合起来,把垂钓中的趣事写写,准是条‘大鱼’”。此建议都是本人所好,就觉得很“合理化”。谁知一经采纳,却害得我熬了十几个夜晚,多吸了一条香烟。至于垂钓中有哪些情趣,还望诸君像垂钓者那样,耐着性子,慢慢品来。

  一、钓 者 几 何

  偶见报载:全国垂钓者九千多万!我居锦州,钓者几何?未见统计,不敢妄言。

  锦州最佳垂钓季节,大约在5月中旬至9月中旬间。此间,垂钓者纷纷出动,看吧,小河边、池塘边、水库边——凡有鱼儿出没的水域,都有垂钓者的身影。即使不到水边看,在市内稍加留意,也会看到骑车背竿的,或单人、或仨俩成伙、或六五成帮的垂钓者,从各大街小巷汇于南桥,鱼贯而出,涌向城外。

  五月中旬的一天,笔者约几位钓友,早4点于南桥集合,去马全沟垂钓。4点,东方吐白,钓友老张却还未到。等待间,凭栏闲望,桥上来来往往人流不绝,有起早晨练的、有进城卖菜的、有出城办事的……我突然发现,在人流中夹杂更多的是背包扛竿的垂钓者。有骑摩托车自行车的、有步行的、还有坐神牛的。我顿生好奇,看下手表,4点过5分,开始查看垂钓者人数,1个,两个,摩托车带1个加一对4个,5个……老张急喘喘地蹬车来了,再看手表4点15分,所查人数竟达32人!10分钟就32人,那么一个小时该是多少?我讲给钓友听,铁路老陈笑了:这还仅仅是一个南大桥,西大桥呢?凌川大桥呢?老陈说,今天是星期三,公休日还要加上几倍。他说,星期日乘车去沟帮子钓鱼,仅一趟火车就下来124人。适合垂钓的车点,就沟帮子车站,至少有4趟列车。锦州往东除沟帮子外,还有锦县、石山、兰家、羊圈子、道口……都有垂钓去处。锦州往西呢?从女儿河开始至山海关,羊粪蛋样哩哩啦啦差不多站站都有垂钓者下车。锦州往北呢,薛家、上齐台、七里河、义县……这是乘火车的,还有乘汽车的呢,锦州至锦县至北镇,锦州至义县,至朝阳,至建昌,这些公路上,或坐专车或乘公汽或骑摩托车的又有多少呢?请来数学家怕也算不清。钓友老马接上话茬说,说了半天只说了一半,还有或因事或准备渔具渔饵,或间休没来的呢!

  我的天,神仙来了也难算清!

  先别叫天,还有呢。老陈又说,如果你是内行,会常常看到这样的情况:明明浮漂动了,垂钓者却每每提上空钩;别人频频上鱼,而有的几个小时不见漂动;你正聚精会神垂钓,突然一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老爷爷帮我对对漂(渔漂和铅坠沉浮量必须匹配才能钓上鱼来)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那蓝汪汪的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恳求地望着你求得帮助;渔具商店里,买者向卖者请教渔轮如何安装使用,钓什么鱼该用什么样的线和渔钓的大小,这些都是刚刚入伍的新兵。“爸爸叫我钓”钓者把鱼竿递给身边的小男孩——这是“予备役”成员之一。如此看来,钓者几何,实难统计。锦州钓者多少?恐怕不会低于全国的平均数吧。

  二、瘾 从 何 来

  垂钓大军如此之庞大,且又都是阻挡不住的自觉自愿者,为何?回答是两个字——有瘾。

  何见得?

  你看,凌晨一两点钟,夜幕盖着大地,一切沉睡未醒,楼群里一个个黑洞洞的窗户,突然有灯光亮了,接着一个两个,三层五层都有。什么人起这么大早?或许有婴儿拉屎撒尿的,也或有值勤上夜班的,这些都是被“迫”不得不为的。我敢说,这里更有心甘情愿起大早的垂钓爱好者,此时正在忙碌着装渔具,准备吃喝。果然从黑洞洞的楼门里钻出一个人来,背包落伞,小偷一般,蹬车匆匆而去。同一时刻,你准能在哪个清冷无人的十字路口或标志明显的处所,看到或蹲或站的几个等钓友的人影,待人到齐,便向城外涌去。太阳奔忙一天,匆匆下山,夜幕又降下来,大地慢慢入睡了。 但在河边、海边、水库边,那些彻夜不归的垂钓者,似乎比白天更加繁忙。你看,漆黑黑的夜空下,有手电筒束光晃来晃去。水面平平,小红灯泡闪闪,突然有人喊着钓友的名子大叫:“老李,快来,钓上个大家伙,帮助抄一下(一般钓着超过二斤以上的鱼,是不能直接启竿提鱼的,需把鱼遛乏,再用网抄抄上岸来)。”瞧瞧!你说没瘾,何等这样贪黑起早?

  黑云压顶,闪裂长空,雷声炸响,大雨如倾,水边仍蹲有垂钓者。你看他,手握渔竿,目视渔漂,不管天老爷如何发威,雷公电母何等折腾,全然与他无关。你说没瘾,何等如此泰然处之?

  再看,骄阳似火,酷暑炎热,汗滴如注,口干舌澡……钓者仍手握渔竿,眼盯渔漂,一动不动,一心想着鱼儿上钩;冰天雪地,朔风劲吹,心冷肤寒,手似猫咬,渔线冻上冰凌,看那垂钓者,仍不遑他顾,盼望漂动提鱼。你说没瘾,何等忍酷暑挨严寒?

  至于轻伤不下火线,带病坚持“工作”者,更是大有人在;那爬山涉水,不远万里,有鱼就去,更是比比皆是。朝阳、建昌、阜新水域,都有锦州垂钓者的足迹;绥中龙屯水库,常常看到天津、泰皇岛、打虎山和沈阳垂钓者的身影。钓距都在百公里以上!

  请看钓友间相互起的绰号吧:鱼迷、钓迷、钓呆、钓痴、钓王、钓魔、钓鬼、钓狼(郎)、鱼头……

  钓友老张有几句名言,可为瘾大之注释:“不管多大官,除非不沾边;染上垂钓瘾,到死不扔竿。”

  瘾从何来?

  一曰有益身心健康。市内喧闹,噪声充耳,空气污浊,心烦意乱。河边一坐,绿草茵茵,虫蝉唧唧,莺燕翩翩,微风拂拂,吸一口新鲜空气,身心早已融于大自然中,小病好了,大病轻了,正是:把疾病抛到水里,把健康钓上身来。乐哉,乐哉。

  二曰修身养性。有人说,性子急,钓不了鱼。此言差唉!鱼不咬钩时,确需耐心等待,一旦漂动竿提,鲜活的鱼儿便劈劈啪啪提上岸来,那兴奋之情,给你个县太爷都不想去当了。久之,啥急性子也能扳过来,磨练了耐心,增强了耐力,更加沉稳老练。

  三曰排忧解愁。垂钓时,必须一心一意,全神贯注,方能上鱼。倘若东张西望,思前想后,等于空坐河边,绝对一无所获。这是因为鱼咬钩时,就在零点几秒之内,提前错后起竿,都不会钓上鱼来。一心扑在鱼上,什么愁事烦事,一股脑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四曰其乐无穷。红白相间的鱼漂,在微微涟漪上摇动,突然下沉入水,急忙抖腕提竿,那竿如弓,重如铁,纹丝不动。惊喜:大鱼!果然,片刻鱼便拼命挣扎,慌忙逃蹿,渔竿被拽得频频点头,手便颤颤抖抖,行话叫“手感”,这是最过瘾之际。此时心情有兴奋:大鱼在钩;有紧张:怕线断钩折。你看那垂钓者,急急提竿获鱼,然而,不是线断就是将鱼嘴钩豁,那渔线一松,钓竿一直,手感空空,垂钓者便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唉”——这是新手。高手便不急不燥,慢慢将鱼遛来,也许十分八分,也许一两个小时,待鱼筋疲力尽,躺于水面,任你拉扯,伸出抄网,一条四五斤或七八斤或十多斤重的大鱼入护(鱼兜),这时再大笑开怀。那瘾头便在这兴奋、紧张里,便在这一叹一乐之中……

  三、钓 艺 难 求

  垂钓也是一门学问,虽然不能与天上飞船、地上克隆、新兴纳米相提并论,但也绝不是谁想钓就能把鱼钓上来的。笔者钓史已有八九年,也只能说是个“半拉子”。开始以为钓鱼有啥,鱼漂下沉就往上拽,其实不然。记得初次垂钓时,到了水边,找个人少的地方,支好“马搭”,坐在水边,抻出鱼竿,拴好钩线,穿漂上饵,像模像样地抛入水中。十分钟过去了,不见漂动,又十分钟过去了,仍不见漂动。想起人说钓鱼要有耐性,换好新鱼饵,再等……终于漂动了,却不是下沉,而是慢慢浮上来,咦?鱼咬饵时必往下拽,漂应下沉,为何上浮?双手呆握渔竿,不知所措。再换好鱼饵,又抛入水中,漂仍是上浮而不下沉。这时我才想到要去请教别人。左侧20米处有一钓翁,听我说完笑了,他先问我是不是刚学钓鱼?待我点头说是后,他才告诉我,“那是鲫鱼在咬钩,快回去提竿吧。”待我跑回,鱼早逃之夭夭了。后来又请教别人,才知道,鱼种不同咬饵方式不同,因此鱼漂的反映也不同。渔漂上浮是鲫鱼咬钓,鲤鱼咬钓则多数渔漂下沉。嗨,这里面还真有学问呐!

  要想长学问,首先要放下架子,要有不耻下问之精神。多年来我用这种精神,学会了甩竿、提竿、拴钓、上食、调漂、遛鱼、抄鱼……基本能做到提竿准确率(鱼咬钓次数与钓上鱼的次数比)在40%左右(达到70%算是高手,90%以上特级高手),能从漂动的特征知道水下是什么鱼在咬钓,提竿时凭手感基本知道鱼的大小。有的读者可能会夸奖我:行啊,水平不低呀。其实不然,若与高手相比,说句俏皮的歇后语,那是戴着草帽亲嘴——差远了。

  高手能根据天气(阴、雨、晴)、气温、水温、风向等自然条件选好钓位准能上鱼。高手围绕池塘转一圈,就知道水里有没有没鱼、有多少、都是什么品种的鱼、鱼的大小,从而就知道选什么地方垂钓最好,选用几号钓钩最合适,漂的灵敏度对到啥程度最佳,该撒什么样的窝食引鱼,选用什么鱼饵钓鱼……想想,真是神了。这样的高手能钓不上鱼来!看着高手悠哉悠哉地钓上大鱼,谁不眼馋心急?举一实例:钓友周某,听说一渔塘鱼大而多,持竿前往,至则问价:一竿一天100元!周某先围池塘转了一圈,决心即下,选好钓位,交出百元大钞,抻竿垂钓。一两个小时过去了,塘主尚未理采,三四个小时过去了,塘主耐坐不住,前往,只见五六分钟,周某便提上二三斤或四五斤重的大鲤鱼入护。塘主暗暗叫苦:这一天下来,要钓走多少鱼呀!他不得不央求道:哥们,差不多就行了吧。周某笑曰:不是说好一天一竿一百元吗,天黑还早着呢。塘主说,哥们,我给你跪下了,这样会赔得我倾家荡产呀。周某说,这样吧,我把渔护钓满就走。那渔护,少说也能装七八十斤鱼!塘主只好无奈地走了。

  高手最大的共同特点是会制做“窝食”——垂钓前,先要在选定的钓点处,投下一些能把鱼招引来的饵料。钓技再高的钓者,没有比别人高出一筹的窝食,也不会喜获丰收。因此制作窝食,便成了垂钓过程中至关重要的环节。道理是显见的,再高的钓手,不先用窝食把鱼招引过来,没鱼咬钩也是白搭。试举一例可见窝食之关键。我钓鱼基地曾两三年间选在薛家大道边一处鱼塘,一是图近便,二是塘内鱼虽不算多,但个头大,鲫鱼多在半斤以上,锂鱼多在七八斤以上。多年垂钓便认识了一位姓贾的钓友。30多岁,小伙帅气,干净利索,一天垂钓下来,身上不沾一滴泥点。窝食做的好,每次都满载而归。有天我凌晨4点到水边,钓到下午两点窝食用光,却一条鱼未获,掐指算来,已过去10个小时。窝囊、着急。离7时天黑还有5个小时,回去又不甘心。于是舍着老脸向贾钓友要来一把窝食。临别他告诉我,要重新选个钓位,不然他的窝食与我原先的窝食一混,味道变了,仍引不来鱼。回来照他话行事,重新选好钓位,撒下他的窝食,抬腕看表,2点半正,双目死盯窝处,不大会儿,见有手指肚大小水泡(鱼呼吸冒出的)浮出水面,大喜。再看表,2点40正。就是说,他的窝食,在十分钟之内就把鱼引来了。我急忙打开饵盒,一看,傻眼了——只剩下两根蚯蚓,于是便二分为四,上好半根,急急甩钩入水,浮漂刚刚停稳,便见慢慢托出水面,手腕一抖,沉甸甸的,提上岸来,嗬!足有八两一条大鲫鱼!接着用仅剩的鱼饵,又钓三条。钓饵用光,不好意思再向人要,真是欲钓不能,欲罢不忍。这窝食呀窝食,真是叫我窝心!

  读者可能要说,那就不耻下问吧。但据我多年经验,大凡高手,在这一点上,是绝对不外传的。就拿上述高手而言,在下次垂钓又会面时,他带着他同一生产班组最要好一位钓友同来。那钓友邻我而钓,频频上鱼,心想又是一位高手。因我干坐着一条鱼不上,便凑上前去搭讪,拐弯磨角问到窝食的制作。这位钓友笑了,他说:“我不会做,我用的都是老贾的。”我心想,又是一个绝招不外传的家伙。他见我不信的样子,又道:“要说我们哥们好的一个人似的,上他家喝酒都是盛情款待,一次喝多了,他把他老婆撵出去找宿住,但问其窝食做法时,他却说`我这里有的是,用多少只管拿`”呜呼!交情这么深的朋友都不传授,何况我呼!

  窝食之配方啊,胜似“武林密籍”、“药物密方”之难求!

  四、苍 蝇 闹 宅

  “见先进就学,见后进就帮”,此乃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比、学、赶、帮、超”运动中最响亮口号之一。笔者并非自谦为“后进”者,但每每钓绩实属不佳,故无高招帮其“后进”,只有虚心“见先进就学”。然而只学其一,却不知其二,结果遭其祸殃。

  垂钓中才知道渔饵分两大类,一曰窝食(饵)一曰钓食(饵)。窝食为招引鱼之用,钓食为钓(直接钩住)鱼而设;窝食撒在水里,钓食挂在钩上。好窝食才能把鱼吸引过来,乃之前提;好钓食鱼才咬钩,此为关键。

  窝食制作难,难于上青天。前文已说,绝大多数垂钓者,恐怕一辈子也制作不出上好的窝食。笔者虽有七八年钓龄,惭愧地说,尚未入门。

  钓食又分两种,一曰素食,一曰荤食。素食制作之难等同窝食;荤食也称活食,非人工可制,如红虫、蚯蚓等。

  笔者自知头脑愚钝,手足笨拙,制作不出上好的窝食钓饵,故多用荤食。荤食还可自慰:你高手再高,也挖不来两样的蚯蚓;鱼咬你蚯蚓,同样也咬我的蚯蚓。故有自慰心理平衡之感。

  一次去女儿河垂钓,相邻一位不太熟悉的钓友,频频上鱼,而本人别说上鱼,浮漂连动都不动。不禁侧目窥探,咦?他用的钓食小而白,不像蚯蚓,难怪频频上鱼。此时孔老夫子的“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的教诲,顿升心头。笑脸先送过去,再掏出烟来递上,问曰:您用的是饭粒吗?咋是活的、还能动呢?笑答曰:非也,乃蝇蛆。惊曰:蛆也能钓鱼!

  此钓友乃一位诲人不倦之贤者,告诉我是从养鸡场挖来的,并指明其地点,又传授蛆的上钩之技巧,并赠蛆若干。谢别而归。

  归位用之,大喜,也频频上鱼!

  次日,按所引鸡场之地点,蹬车前往,找到粪堆,轻轻一扒,嗬!那蛆如同开锅之水泡,咕咕嘟嘟全是。顾不得臭气熏鼻,强忍恶心要吐,急忙扒几下入盒,估算三四天用不完,喜滋滋回家。然而,接连两天因事未能出钓,便引出一场灾祸。

  这天夫人下班回来,进屋便怒问曰:你开窗户来吧——没有哇(我答)——没开窗户哪来的这么多苍蝇——我怎么知道。说着去厨房一看。唉呀!苍蝇嗡嗡飞着直碰脸。心里也纳闷,哪来的这么多苍蝇呢。找来蝇拍儿,噼噼叭叭打将起来。完后检查所有纱窗,并无破漏之处,全部完好无损。翌日凌晨(夏季天亮的早)睡的正香甜,夫人又被爬于脸上的苍蝇搅醒。高声怒曰:怎么又这么多苍蝇?我被惊醒,睁眼一看,白白的墙壁上,灯管上,密密麻麻都是。奇怪,哪来的呢?不可能是从窗外飞进来的,纱窗昨天都检查过了,个个都是好的呀。不是外面飞进来的,那也不可能是室内生的呀,屋里怎么会生——突然想起,一定是渔饵盒里的蛆变的!。急忙穿衣下床跑到外屋,从渔筐里找出蛆盒一看,哪还有蛆呀,全变成蛹了,而且多一半已是蛹破蝇飞了。贼似地回头看看,还好,夫人还没下床,赶紧把渔饵盒里的蛆蛹,倒进大便池中,水箱一拽,“哗”的一声不见踪影,惊吓之心才稍加平稳,还幸灾乐祸骂了一句:去下水道变苍蝇去吧!不能松懈,还要积极表现,于是又找来蝇拍儿再次拍打起来。这回一边打一边查数,竟然打死182 个!夫人睡不着了,边起床边问:到底哪来的这么多苍蝇呢(抛根问底,穷追不舍)?——是啊,我也纳闷呢(不敢与夫人对视,举拍儿、扬首、找苍蝇,自装气迷)?——是不是有东西臭了招进来的吧?——很有可能,我去找找(抽着鼻子,假装闻味,实则畏罪潜逃)。

  夫人出门上班去,回首又下诏曰:再把苍蝇打打!我的头捣蒜般点着,嘴上连忙说着是、是,心里却如释重负的暗喜。

  夫人远去,忍俊不禁,开怀大笑。

  拙作至此,心又惶惶,愿夫人双眼不遑,充耳不闻,无暇顾及此文。

  五、缘 木 求 鱼

  成语“缘木求鱼”,说的是爬到树上去找鱼,比喻方向错误,或行为违背客观规律,不可达到目的,这是众所周知的常理。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的一位钓友,却真“缘木”而得到了一条大鲫鱼,硬是把孟老夫子的哲理名言给否了。且容我把详情慢慢向诸君道来。

  垂钓技艺,如同其他事物一样,初学时也应练好基本功。它虽不比学钢琴、打字要求指法那么严格,但一旦一种不规范的提竿手法练就,再想校正,难矣。我的钓友老刘,常常因手法不对,惹出大笑话。

  正确的提竿手法,是在鱼咬钓时,准时(不是及时,准时是鱼钩正在鱼嘴里)将手腕向上一抖,(这一抖钩便钩住鱼嘴了),然后凭手感判断鱼之大小,再分别采取或快或慢的提竿方式,若是大鱼还需采取遛鱼的方式,最后把鱼提上岸来,然后左手抓鱼,右手摘钩,送入渔护。有的钓友初学时,忽略抖动手腕这一重要环节,往往见鱼咬钩,便急忙提竿——不是先抖手腕,而是整个胳膊向后抡,把鱼抡上岸来。我们可爱的钓友老刘,十多年垂钓中均用这种“整臂全力提竿法”,所以每每钓上鱼,都是将鱼甩到身后很远的地方,然后再放下鱼竿,去身后的草丛中找鱼。应该说多数情况下能把鱼找回来,当然也有空手而归时。 有一次,鱼没找到却抓住一只小蛤蟆。蛤蟆是非常好的钩饵,见他急忙穿在钩上,又抛入水中。工夫不大,见浮漂慢慢下沉,老刘又猛提竿,却没提动。大家齐观,竿已成弓状,惊呼:大鱼!有的钓友早把抄网送至老刘身边,准备抄鱼。然而仍无动静。老刘再次用力,才将渔竿慢慢提起,出水面时,众人哗然大笑,哪是大鱼,是一只破塑料凉鞋。原来小蛤蟆在水中要跑,三蹿两蹦将钩线缠在鞋带上。还有一次,我们这位可爱的钓友,差点没把人笑死。当时我想,如果法律有一条:“因其动作或言语,使他人发笑导至身体受到伤害时,要追究法律责任”的话,我保证至少有几个鱼友,要把老刘告到法庭上。那天我和老刘相邻而钓,一次在我换渔饵时,看见老刘的鱼漂正慢慢托起,心想准是条大鲫鱼,正要喊他提竿,老刘用双手早把渔竿甩到身后,只见他把渔竿往地上一放,快速跑过去找鱼。一片草丛都被他踏平了,鱼扔没找到。我也奇怪,明明看到一条不算小的鱼,白亮亮、呈抛物线被他甩到身后去了,怎么会找不到呢?于是我放下自己的渔竿,走过去,顺着他的渔竿、渔线方向帮他找起来。寻找中,我发现他的渔线断了,便告诉他还要往后边去找,线一断那就不知道甩出多远了。为找准方向,老刘面对着他那躺在地上的渔竿,来了个标准的“向后转”,又向远处找去。这时钓友老李突然大笑着喊道:“唉!别找了,鱼在天上呢。”大家不约而同仰头看去,你猜咋的?一条足有半斤重的大鲫鱼,正挂在树杈上,还活蹦乱跳地挣扎呢。大家这个笑啊,老李笑得滚在地上直叫妈,老王笑得捂着肚子痛得直呻呤,老刘也笑着拿起渔竿去摘鱼,怎乃竿短鱼高,跳了几次也够不着,累得坐在地上仰头望着树上的鱼,呼哧呼哧直喘粗气。钓友老张说,没别的办法,爬树摘鱼吧。我说这可真是“缘木求鱼”了。老刘从树的根部仰望上去,叹口气说,要是退回5五十年前十几岁时, 别说这树,躜天杨高不高,我都能上去掏老聒窝,唉,现在不行了。老刘坐在地上,无奈地叹息岁月的流逝,今不如昔了。后来我出一招,叫他在鱼线上拴块石头,扔过树杈往下拽,这才把鱼连同树枝一块拽了下来。

  如果说“笑一笑,十年少”那我们这些垂钓者,不知笑到何处去了了。

  六、初 钓 大 鱼

  随着钓龄的不断延伸,钓技的不断提高,钓具的不断更新和钓饵引鱼效果的不断增强,大约在两年以后,偶尔也有大鱼光临。记得那是在薛家大道边鱼塘,时间是在5月初,正是大鲫鱼大鲤鱼交尾阶段。交尾最激烈时,当属每天早上太阳刚刚升起,温柔而红艳艳的阳光扶摸水面,微风吹起层层涟漪,便反射出游动着的璀璨光亮。这时你会看到、应该说是首先听到,“卟嗵”一声震响,还以为是谁扔到水里一块大石头,寻声望去,看到的只是朵朵浪花和向四周涌阔的圆圆水浪,有经验者知道这是鲤鱼跳龙门呢。如果此时你有兴趣,注意观察水面,或近或远,或左或右,或一个,或几个,或同时,或前后,会突然从水面跃出一条金黄色大鲤鱼,混身抖撒着珍珠般的大大小小的水珠,跃起足有三四尺高,再“卟嗵”一声砸入水中。有时,你还是首先听到,或近或远的岸边,突然一阵“噼噼啪啪”声响。投目望去,准能看到一条大鱼在追逐另一条大鱼。有时两条大鱼还先后跃上岸来,再“几哩咕噜”滚回水里。交尾季节的鱼,可能受荷尔蒙的剌激,多数都不怕人,有经验的手疾眼快的垂钓者,能用抄网把鱼抄上来。

  五月初正是获大鱼的最佳季节。几天来都有大鲤鱼被钓出,小的七八斤,大的一二十斤。有一位不认识的铁路钓友,竟然钓出一条重32斤的大鲤鱼,当时就被附近一家饭店用100元钱收去。我暗暗乞求上帝,叫我也钓上一条大鱼吧。此时我已钓上三条半斤来重的大鲫鱼了,可是说啥再也不见鱼咬钩,渔漂如钉在水面上,长时间一动不动。半个小时过去了,40分钟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仍没有动静。正想挪换一下钓位,只见浮漂一点,突然下沉,手腕一抖,嗬,没有抖动!渔竿立成弓状,身后围观者惊呼大鱼!大鱼!喊声又招来更多的围观者,只听身后有人喊:“拽呀,快拽呀!”“别拽,千万别拽,闷住!”“右手握竿,左手中指弹竿,看有没有动静。”“……”不同观点不同声音,七嘴八舌在我身后高声出谋划策,使我这个初次钓着大鱼的人,无所是从。此时钓友老张跑过来,安扶我说:“别急,千万别急。”他又问我用手弹没弹竿?我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只用力点了点头。他说再弹弹。弹后他又问我有动静没有?我摇摇头。他又说,再慢慢提竿。我摇摇头说,不行,提不动。他又说,是不是挂钩了(挂钩就是钩住重物,如石头、树枝等)。这时身后又有人喊起来“唉,虚惊一场,挂钩啦。”既然挂钩了,那就提吧,我对自己说,于是再度用力提竿,竿的弧度更大了。老张说,小心竿断了。但我手感竿已被轻轻提起,便继续上提,快出水面时,只听众人异口同声大喊:“嗬!好大的鱼!”水面上一条足有一米长的黄亮亮大鲤鱼,真是说时迟那时快,它一个大翻身,我的手猛烈颤抖两下,老张急声大喊“快松曳力(渔轮上能控制松线和紧线的机关),快松——”然而他看到、我的手更感到,渔竿直了、手感轻了——鱼跑了。身后一片惋惜声,我心疼的直跺脚。

  老张从我手里拿过渔竿,看看渔轮的曳力,埋怨我道:“哪有曳力拧这么紧的!检查吧,不是线断就是钩断了。”我把线摇回,果然不出他所料——线断了。他重新替我拴上钩,又调好曳力,把竿交给我说:“这回钓吧,再大的鱼也跑不了啦。”然而,我直到天黑再也没钓着一条鱼。

  回家的路上,老张替我分析说,你在钓上三条鲫条后,一个多小时不咬钩,说明大鱼来了,鲫鱼吓跑了。这时要特别注意,鱼再咬钩时,提竿要准(不能超前和错后)要狠(一下钩牢),鱼若要线(鱼跑时拽线)就给,但必须要带着力量。保证钩线不断、鱼嘴不豁的情况下,让它跑,跑出几十米,没劲了,不动了,马上往回摇轮收线;鱼近了,见人又要跑,再给线,跑的没劲了再收线……往往复复,直到那鱼躺在水面上任你拉扯,最后用抄网抄起。他说,这条鱼没有一两个小时是遛不乏的,遛不乏的鱼不能抄,一抄准跑。接着他介绍说,抄鱼有三不抄:不遛的鱼不抄,不遛乏的鱼不抄,鱼尾抄,这要记住。看来我这两年的钓龄,该学的东西还多着呢。我又惋惜地问他这条鱼有多大。他说有十七八斤吧。咋知道呢?他说,凡“打桩”的鱼都在十斤以上。什么是打桩呢?我又问。他说你刚钓着它时,它一动不动,这就是打桩,等一段时间,它一是要跑,二是疼得受不了啦,便开始动了,随你线往上来,以减轻疼痛,当一出水面,见到人了,便死命挣扎逃窜,这时如果曳力没调好,或钩线有伤,或不会遛鱼抄鱼,那是准跑,没商量的。

  我钓龄到第三年时,在崔屯鱼塘钓着一条大草鱼,按照老张说的方法,足足遛了40分钟,才抄上岸来,回家一约,八斤七两。

  要想钓大鱼,不仅要有经验、有技术,还要有智慧、能力。钓者与鱼,斗智斗勇,乐趣就在“斗”中。

  七、侃 鱼 教 授

  钓鱼有瘾,侃鱼也有瘾。你看吧,钓友除非不见面,见面不过三句话,保征嘴边不离鱼;钓鱼有季节,侃鱼不受季节所限,一年四季都能侃;侃鱼不受时间地点限制,家里外头、办公室会议室、厕所澡塘……时间上更可谓“见缝插针”,饭前饭后、会前会后、走路闲坐、见面碰头……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侃起来又是没完没了,忘了吃饭睡觉,忘了正事。一年春节,我用电话予先与几位朋友勾通,大约几时能到他家前去拜年,省得到时扑空。然而我先到了一钓友家,相互说了句“过年好”,第二句就是“过完年就快了,还有两个多月就可以垂钓了”。这话一开头,就像决堤的洪水,挡也挡不住了。直到下午4点,肚子提醒我“该回家了”,这才起身告辞。然而钓友夫人,早已把酒菜摆好,哪里还走得了!吃吧喝吧。吃喝也堵不住这张侃鱼的嘴,嘴的利用到了极限,多一半是侃鱼,少一半是吃喝。酒足饭饱之后,喝着茶水抽着香烟,继续神侃,直到晚上10点,才恋恋不舍回家。自然别的朋友来电话抱怨,只好如实坦白,连连道歉。

  侃鱼最过瘾之时,莫过于“钓鱼会”上。钓鱼季节,晚饭后,爱好垂钓者凑在一起,或坐或立围成一团,时而高声时而细语,时而大笑时而争论,没完没了地说,没完没了地唠。知道的是一帮垂钓者在那里瞎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吵架劝架,或传播什么新闻小道消息。说唠中多半是切磋钓技,趣闻轶事,传递信息(哪儿鱼好钓,哪儿鱼个头大小,哪儿钓费多少钱等等)。

  钓鱼会上最受欢迎、最能引逗大家开心的莫过于钓友老望(此姓罕见)。老望个头不高,60上下年纪,癯瘦多皱的脸上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薄薄的两片嘴唇,说起话来就像秋风抖动着的两片发黄的树叶,那话语如同上满枪堂的子弹,“叭叭叭”地射将出来。说到令你捧腹大笑时,那两片薄唇却像紧闭的闸门,不吐一字,面孔木讷,任你笑着去拍打他,也无表情,就象电视广告中那位“有痔疮,用肛泰,起效快”的人。如果说有时也笑的话,顶多像中央电视台《实话实说》的主持人崔永元那样,那话说出来,使你笑的前仰后合,他顶多是露出个笑的样子,绝不会大张嘴巴,哈哈大笑。望钓友讲话颇富有哲理,层次分明,前因后果讲的一清二楚。老望在垂钓理论上确实有一套,多是从书本得知。如“观水面,知鱼情”“ 钓鱼不找草,等于瞎胡跑”“春钓滩,夏钓潭,秋钓阴,冬钓暖”……老望在理论上呱呱叫,但理论指导实践还有一定距离,所以称不上高手。虽然每次钓绩不及别人,但回家一称重量,保证比别人都多。用他的话说,他钓的鱼“鳔小,肉实,含钙高”,所以要比别人的重量大,并引例加以证实。他说,他老伴过去是“腰酸背疼腿抽筋”,这两年吃他钓的鱼全好了,“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走路腿脚也有劲了”。根椐老望在垂钓方面的深厚造诣,钓友们冠他一雅号:“望教授”。老望对此并无反感,也不自喜,大有置若罔闻之态。因此钓友见面碰头,都以“望教授”来尊称。一次我和一同事在露天菜市场碰到他,我随口喊出“望教授”,闲唠几句分手。同事问我:“望教授在哪所大学任教。”我忍俊不禁,一时开口大笑,笑声招来周围众多怪异的目光,我紧忙把嘴捂住,才硬憋了回去。

  这不,望教授来了,众钓友目迎过去,大家在等他讲第二课:《钓鲫鱼窝食的配料方法》。望教授讲课前,先要根椐刚刚收听的天气预报,讲述一下明天出钓鱼时的几点注意事项,之后还要讲他当天的收获。他说,今天又是一个大丰收,钓20多条大鲫鱼,收竿时,把不够(一)两的全部放生,就拿回5条大的,回家一约,二斤二两八钱三。“好了,下边讲课”他说,“钓鲫鱼配料要突出香、甜二字,所以配药酒时一定要用曲香型白酒,中草药也要用香味浓的,其中香草60克,排草50克,小茴香45克——”正讲在劲头上,住在望教授对门的钓友老李来了,并插进一杠子说:“望教授,今天大丰收哇?”望教授看他谦虚地答道:“不多,5条,才二斤多。”老李笑着无不揶揄地说:“我看大嫂把那5条小鲫鱼都扔到猫碗里去了。”望教授一听像要发火的样子,但马上冷静下来说:“我那老伴太糊涂,我都说了一百遍了,就是记不住。我钓的鱼是鳔小、——”接下来便是众钓友的声异口同声:“肉实、含钙高。”望教授绷着脸,无一丝笑容,并略显惊奇地说了一句赵本山作广告时的台词——“大家都知道哇。”

  八、钓 翁 尊 容

  垂钓者的形象万千,但总结起来不外乎四句话,即“破破烂烂的穿戴,邋邋遢遢地走,黑锅底的面孔,乌鸡爪的手”。钓者常用这样的顺口溜来形容自已:“远看像要饭,近看像逃难,开口一打听,才知是钓鱼老干(离退休老干部)”。你看吧,不管是在站台上还是车厢里,这帮老眉咖嚓眼的(方言意指老态),穿着五六十年代的旧铁路服,头戴一顶破草帽,上车也不着急,待旅客上尽,才手拽扶手把自已拉上去,不进车厢找座,在门口把小马扎一支,坐下掏出烟来叼在嘴上,不管认识不认识的,便穷聊神侃起来。下车像个兔子,直奔钓场。回来时,不管钓着钓不着,往小马扎上一坐,累得如同散了架子一般,脑袋或靠门边,或垂于膝盖,听吧,不一会儿便鼾声如雷。要知道,这帮人中不少曾是处、科级干部,过去上车是坐软席睡包房、听车长毕躬毕敬汇报的手,如今判若两人。

  就笔者形象可谓一标准垂钓人,头顶一个用麦秸编制的破草帽,它已跟我经历了四个春秋的风风雨雨,可见资历之深。颜色已成黑、灰、黄之混色,帽沿四周下垂,正好全部遮住脸面,遮阳保荫最好,因此爱不释手。家人多次劝我扔掉,说太掉架了,然我终不肯。一次在一鱼塘垂钓出了笑话。那次频频得手,钓了不少大鲫鱼,故招来不少围观者。其中我发现一位老太太,她不是看我提竿摘鱼,而是不错眼珠地盯着我的破草帽不放。心想一个破草帽有什么好看的,都这把年纪了,又不是来搞对象。一会她果然忍不住开了腔,她说:“唉!同志,你这草帽是从哪捡的?”“捡的?我的!上哪去捡?”我没好气地搡她一句。“不对!”老太太理直气壮地对我喊,“这是我家谷子地里稻草人上的那顶草帽,是用来吓唬雀儿的,咋跑到你脑袋上来了?”嗬 !跑到我脑袋上来了,真是天大的冤枉!把我气的肺都要炸开了。我把渔竿往地上一放,用手把草帽从头上狠狠拽下来,递到她面前,没好气地说:“你好好看看吧,这草帽跟我四五年了。你看这帽带,是我亲手缝的,看这后脑勺,破了一个洞,是我用蓝色塑料袋用白线缝上的。”老太太看后自觉理亏,一脸尴尬相,转身离去,边走边嘟嚷:“和我家地里稻草人上的草帽一模一样。”

  我自称是一名标准垂钓人,还有一明显特征是脸黑手黑。有的同志开玩笑说:“你这双手若去偷黑枣,保证不能被抓住。”“何见得?”我知他说我的手黑,故意问道。“看你这双手黑得和黑枣一个色,主人肯定是看不到的。”“好哇,成隐形手了。我这脸呢?”“这脸若扮演包公不用化妆。”

  手黑倒没出过笑话(也没去偷黑枣),因为看人主要看脸,很少有人光顾手的。除非情人相见,拿过对方的手看看,实际上是揉摸。我这脸可引出过大笑话。每每上街或逛商店,都招来不少奇异的目光。一次走在中央大街上,迎面走来一位着装时髦的少妇,红唇皓齿,嫩白脸蛋。上身穿粉红色背心,背带细的几乎看不出来,这自然是坦胸露背;下身米色超短裙紧箍肥臀;肉色丝袜套尽两条大腿;脚蹬一双白色高跟皮鞋。左手牵一条雪白的京巴狗;右手领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很招人眼目。小女孩大概早就看到了我,她指着我对少妇说:“妈妈,妈妈,你看,那人的后脑勺冲咱们走来了。”少妇看我一眼,忙拽回小女孩的手,轻声说:“那不是后脑勺。他是非洲黑人。”我听后又可气又可笑,难道我这脸真黑的和头发一样,前后都分不出来?那不成了一个黑肉球按在脖腔上面了吗。不过我还真赞扬小女孩的想像力,长大如若从事文学创作,一定会成为一位著名作家。

  九、钓 者 自 钓

  人除非不活动不工作,否则就有伴随着种种事故的危险,垂钓亦然。垂钓不是筑路建楼、工厂里的车工、铣工,都有国颁的操作规程,可循规蹈矩,避免事故发生。垂钓不属生产力范畴,国民经济总收入帐目中也无此项目,因此运作起来无“国标”可依,无章程可循。故而也出了不少事故。最常见的是意在钓鱼却钓着了人。轻者自行包扎,重者不得不去医院开刀手术。

  一次我与钓友老黄相邻而钓,我钓着一条大鲫鱼,因提竿遛鱼失误,与他的钩线搅在一起,这是最烦人又最对不住人的。往往几十分钟甚至更长的时间摘解不清,难免产生急燥,但越急越解不开。老黄先把钩从鱼嘴里摘下,把鱼给我扔过来,接着再择钩线。为了好择,他叫我把线绷得紧些,没想到我这一紧,鱼钩却钩住了他的手,他连喊带叫腾地站起来,接着跑步向我靠拢,以使鱼线松懈。他半怒半玩笑地喊:“咋的?钓着鱼不算,还想把人钓去呀!”我连忙陪不是,幸亏鱼钩的倒须儿没扎到肉里去,否则就麻烦了。

  钓友老王和小孙可就没这么幸运了。老王一次钓着一条大鲤鱼,摘钩时那鱼拼命挣扎,不小心鱼钩扎进手指肚里,叫老刘过去给他往外拽,老刘怕他疼,拽两次没有拽下来,老王说他笨,于是自已猛劲一拽,疼得一声大叫,钩是拽下来了,但带出一块豆粒大的肉来。钓友小孙同样是摘鱼时将钩扎进手里,有经验的老李跑过去,先用打火机将鱼线烧掉,叫小孙挺着劲,继续将钩往肉里扎,直至钩尖又从另一端肉里钻出,再捏着钩尖把钩拽出来。这样虽穿透了肉,但毕竟比带出一块肉来好的多。

  老常师傅可就残多了,他不是在钓场,也不是钩住手,而是在家,钩着的是他自已的嘴唇。那天他在家拴鱼钩,为明天垂钓做准备。拴钩的操作程序是左手拿钩,右手拿线,将渔线往钩柄上缠绕数圈,然后左手拿钩,右手拉住渔线一端,另一端用牙咬住,再将线拉紧拴牢。老常头没想到自已年高齿松,右手一用力,线的另一端早从牙缝间脱出,那锋利的带有倒须的渔钩便扎入上嘴唇之中,真是和钩住鱼嘴的位置分毫不差。老常头试摘几下,不行,疼得受不了,只好两手互捣着捂着嘴巴跑进了医院。大夫见状,忍俊不禁,忘掉一个大夫应同情和宽慰患者的“医德”,笑得手拿不稳手术刀;老常头则哭笑不得,因为或哭或笑嘴唇必动,动则必痛。只好不哭不笑,忍痛割唇。

  十、智 斗 胖 头

  作家彭见明的获奖中篇小说《绝钓》,讲的是一位退休的县太爷,凭着“余热”成立一钓鱼协会,自任会长,从购渔具到付钓费,资金充足有余,怎奈几年下来,钓技终不见长。一日忽闻某中学一杂工,钓技卓而不群,校长自然笑脸相荐,此后便钓技日增。杂工之绝技,是把渔线拴在脚上,躺于地面,或闭目养神或悠闲小憩,一旦鱼咬钩,便坐起将鱼拉上岸来。县太爷羡慕不已,也照此办理。两三个小时过去,杂工不见县太爷动静,便过去察看,只见草帽扣在地上,人却不知去向,呼众寻之,最后从水中捞出一具尸体,另一端还钓着一条大鱼。当然这是作家用文学的夸张手法而写,但在垂钓中,大鱼将渔竿拉入水中之事,是屡见不鲜的,至于把渔线拴脚和把人拉入水中,从所未闻。

  一次去龙屯水库垂钓,钓友老褚,五根海竿如五挺高射击枪,扇面冲天而支,从左到右挨个上好鱼饵,坐等铃响提竿获鱼。两个小时过去了,竿如五根电柱,岿然不动。老褚见别人频频上鱼,不免意切心急,便不断更换鱼饵。也记不清是在哪次更换时,其中一竿渔铃骤响,接着那竿“啪”的一声被拽倒,老褚三步两步蹿过去,扑了两次没抓住,眼看着渔竿被拉入水中。那渔竿象有了神韵,漂漂然向远处深处游去。无奈的老褚不顾脚下的泥泞,坐在地上望竿望水兴叹不止。待那渔竿漂出四五十米远,可能是鱼也累了,便静止不动了。这时有钓友对老褚说:“还叹啥气,下水捞吧。”老褚想,我只会狗刨和“大肚漂洋”,行吗?狗刨肯定不行,四五分钟就会累的没劲了,仰泳还差不多。他忆起孩童时,在水泡子里和小朋友游泳,躺在水面上,“小鸡”都能露出水面,应该是没问题的。但仰泳时两眼只能望天,前进的方向找不准,于是由岸上的钓友指挥,老褚便下了水。开始能听到钓友“向左向右”的吆喝声,远了不得不抬起头看看钓友的手势,总算是游到了,又费了几次周折,也抓住了渔竿,但那鱼并非顺从的羊羔,于是又是一场人和鱼拉锯战。人想把鱼拉回岸边,鱼要往远处深处逃遁,几个回合下来,老褚心跳加快,四肢无力,只能躺在水面上维持身体不没入水中。但他仍没有放弃的想法,一是渔竿价值一百多元,丢掉心疼,二是与鱼搏斗中,感知鱼的个头不小,弃之可惜。于是老褚变换战术,躺在水面上,任鱼拉扯,以逸待劳。老褚后来得意地描述此时的心情说,那滋味美透了,就象飘浮在空中的云朵,任风吹动,自由自在。在自由自在中,老褚没忘记与鱼斗智,当鱼不动时,他就动动渔竿,鱼便又拚命逃蹿,几个回合下来,鱼再没有挣扎的能力,便由老褚任意拉扯了。此时老褚心里算有了些底,但仍不能掉以轻心。垂钓者从多次跑鱼中都有一条深刻教训,即鱼不入护,就不能算是自已的。装鱼护时抓到手的鱼跑掉的多了。老褚扬脖看了看岸边,心想这四五十米的茫茫水域也够我游一气的了。但他别无选择,咬牙往回游吧。就他这点水性,空手还能游一阵,此时他已是和鱼搏斗的筋疲力尽了,更何况拖着一把渔竿,另一端还有一条向相反方向挣跑的大鱼呢。老褚觉得最多往回游了五六米,就再也没劲了,只好躺在水面上休息。他咋也没想到,自已休息时鱼也休息,当他再一次往回游时,鱼却拽着他往远离岸边的方向回游了三四米,就是说,他第一次只前进了两三米。老褚心急懊丧之余也汲取了一点经验,即人休鱼不休,总是不停的抖动鱼竿,来消耗鱼的体力。又经过40多分钟的与水与鱼奋战,老褚终于爬上了岸。当众钓友帮他把鱼抄上来时,老褚一看大乐开怀,是一条足有十多斤重的大胖头鱼。

  十一、遭 鱼 戏 弄

  鱼是不是和人一样,有聪明一些的,相对也有傻乎乎的?还没看到动物学家对同一种动物下过这样的结论。非同种动物的差异是很明显的,比如猴子要比猪聪明。但垂钓者往往能说出哪儿的鱼好钓,哪儿的鱼猾、最难钓。笔者也亲有感受。一般河里、野泡子的鱼好掉,其次是水库,最难钓的是养鱼池。养鱼池也分地方,离市区较近的难钓,远之次之。这说明同是鱼,还是有差异的。据说这是将鱼钓“猾”的结果。细思之也有些道理。近处垂钓者多,鱼被钓上来的也多,被钓豁嘴或线断嘴上还带着钩的鱼也多。试想这样的鱼还不长点教训,再见钓饵哪能不小心呢。有的钓友讲,大凡被钓过死里逃生的大鱼,再见到鱼饵时,绝不会猛吞猛咬,要么紧闭嘴巴先拱一下,要么用尾巴先打一下,这一拱一打,那浮漂便一抖一沉,垂钓者便急忙提竿,自然是空竿,一无所获。鱼把人戏弄了。

  一次和钓友老毕在边墙子水库垂钓,钓的是胖头和白鲢。此为浮鱼(觅食是在水面以下半米左右),垂钓方法与钓鲫、鲤鱼不一样,需用浮漂,是一种用塑料特制的约60毫米直径大小的球状体和药瓶大小的瓶状体,有红、黄、白三色,浮力较大,鱼饵拴在漂下半米处。鱼咬钩时,浮漂先上下跳动,接着便转圈游动,然后猛地扎入水中(这是鱼已咬住饵,怕别的鱼来抢,快速逃走独吞),此时再提竿将鱼钩牢,视鱼大小,或遛或直接提上岸来。老毕是一高手,钓技娴熟,按垂钓程序沉着稳重操作,很少有脱钩跑鱼之时。五根海竿抛入水中,五个红色球状的浮漂,尤如五盏点亮的红色灯泡,映亮了周边涌动的微浪,漂漂悠悠,象是暗示着水下的种种神密。老毕坐在伞下,似闲情逸致地抽着香烟,其实他那两只不大但机警的眼睛,在循环扫视着那五个红色浮漂。突然中间那浮漂跳动了几下,老毕“噗”的一口,吐掉香烟,从伞下跃出,一把握住中间那把渔竿,竿梢(尖)竟一动没动(高手就高在这里,此时只能握住竿,绝不能碰动竿,因为竿动饵就跟着动,鱼会被吓跑。握住竿是当鱼将饵吞进嘴中时,为快速提竿而准备),说也奇怪,浮漂跳动几下又不动了。老毕心想,这是一条狡猾的大鱼在戏人呢。他仍握竿不动,两分钟过去。浮漂又快速地跳动起来,接着转动两圈,突然下沉。老毕猛地提竿,立觉重量不轻,竿弯如弓,那鱼箭般向远处游去,待鱼没劲游不动时,老毕不慌不忙往回摇轮,如此几个回合,那鱼便被拉至岸边,。没想到在抄鱼时,那鱼见到人,再一次拚命逃蹿,又跑出20多米。当老毕再次往回摇轮时,坏了——鱼这次往外逃蹿时,和其他竿的渔线缠绕在一起了,几根竿的渔铃同时“哗哗”响起来。我快速跑过去帮忙,但为时已晚,线与线之间磨擦,几下就断了,我和老毕同时看到,一个红色的球状浮漂,箭一般向远处游去——这是鱼带着断了线的渔漂逃跑了,钩还在鱼的嘴里。

  隔了一天,我和老毕又去垂钓,五根海竿还未全部抛入水中,老毕惊喊一声:“你看!”顺他指引方向望去,见一红色浮漂,在钓位前十多米处,慢慢游动。这自然是前天跑掉的那条大鱼所为。我叫老毕再把海竿往远处甩甩,他说那没用,鱼比人有记性,人有屡教不改者,这条鱼怕是再也不咬钓了。在我的一再坚持下,老毕将两根海竿再远甩出十多米。那鱼听见响动,迅速潜入深水,浮漂也不见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老毕又喊“出来了,出来了”。我投目望去,又是在钓位前十多米处,那浮漂慢慢游动。心想这鱼真是比人有记性。垂钓之际,不时地看看那浮漂,时而在水面游动,时而潜入水中。

  近一个月过去,每次去垂钓都能见到它。老毕说,那是我的收不回来的“潜水艇”。

  有贪心者,定要把它抓捕归岸(案)。一次,四五个善泳者,试图接近那浮漂,那漂便慢慢游走,游速很慢(鱼受漂所累),善泳者急游过去,当快要抓住时,那漂突然入水不见了,当再露出水面时,又逃出五六米远。再度追至跟前,又不见了。再出水时,又是在眼前不远处。真使人弃之不忍,又再度追捕,就这样追追捕捕,直至把人累得筋疲力尽,只好弃而返岸。

  老毕说,不该你得到的东西,挖空心思费尽力气,还是得不到,不能强求啊。细想老毕说的不无道理。

  十二、钓 上 僵 尸

  目不能透水而视,钩不能择鱼而钓。因此钓上稀奇古怪的东西乃之常事。诸如烂草、树枝、破塑料袋、破鞋烂袜子、死鸡、死猫等等。笔者曾在兰家鱼塘,钓上一把雨伞,伞布已沤烂,伞架也锈迹斑斑。估计非当年沉积之物。不知是哪位钓友,伞未支牢,被风刮入水中的。上述种种,只不过使人由惊喜(以为钓着大鱼)到丧气(耽误时间不算,有时钩折线断),随之也就过去了。若要钓上一具尸体,那魂飞胆破的惊吓,怕是一时挥之不去的。

  一次我在南河垂纶而钓,一位“走钓”(不蹲钓位,这里钓几下,那里钓几下)者坐于我身旁,他的钩线还没下水,我这里就挂了钩,费好大劲才拽上来,一看是个破塑料袋。我丧气地骂了几句。走钓者搭了腔,他说这不常有的事吗,有次你猜我钓上个啥?我边摘钩边没好气地问他一句:“啥?”他说:“一个死人。”“啊!”我吃惊不小,接着问道,“真的吗?”我怕他不讲(当时我的表现是不耐烦的)就又追上一句,“那不把人吓死。”果然他看我要听的样子,便讲了当时的情节。

  他说那是两个月前,六月中旬的一天,他在南山监狱处垂钓,那天收获不小,在快收竿时却挂住了钩,半天没拽下来,抽了棵烟再拽,稍有动纹,他说“我就闷着劲,慢慢开始松动,随后水面上便”咕嘟咕嘟“地冒起水泡来,由小到大,那冒泡的水面也由小变大,变成长条状。泡冒完后,手感也觉轻了些,这是所钩之物已出污泥,但仍没出水面。我以为肯定是挂着一个大树枝了,就继续往上提,出水面时,先看到的是一堆黑呼呼的草状杂物,当时我心里还说呢,草咋有这么沉呢?草下肯定还挂着别的什么东西。我便再往上提,这下出水面了,你猜是啥,一个人的脸!我妈呀一声,吓得就坐在了地上,竿也扔了,不是人声的喊:”快来人呀!快来人呀!“等其他钓友跑来问我咋回事时,我已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指着水里”啊啊“地叫。有人拿起我的渔竿往上提,当那人头再出水面时,又把大家吓坏了,谁也不敢再提。最后我只好剪断渔线,收拾收拾回家了。”

  “那后来呢?”我问。

  “后来有人报了警,是具女尸,30多岁,说是自杀。”

  无独有偶。我回来讲给钓友小黄听,他说他也听到这样的事,不过不是在南河,是一个水库。他说前几天他去龙屯水库钓鱼,同车临座的一个钓友说,一次在水库甩海竿钓鱼,其中一竿挂了钩,咋拽也拽不上来。把线剪断吧,又舍不得;再用力拽吧,又怕把竿弄断。他说“我水性好,脱吧脱吧就下了水。当提上来时,把我吓死了,是个死倒(死尸)。我没命地往回游,那速度,要是比赛,准拿第一。上来也不心疼钩线了,剪断就换了个钓位。”他说那是上午的事,下午就来了不少老乡,用船打捞上来,是个20多岁的男尸。老乡说此人已走失七八天了,因失恋而自杀。

  从此,我最怕挂钩,生怕也钓上一具死倒。

  十三、塘 主 施 法

  开竿(允许垂钓)的鱼塘大致可分两种。一是按钓得的斤数(重量)付款,一是按天数(时间)付款。前者塘主与钓者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那才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因为你钓得越多,塘主越高兴。你看那塘主,对垂钓者都是殷勤着笑脸迎送,垂钓中,不时为你端来香茶,递上香烟,钓着大鱼主动帮你抄,恨不得把他池塘的鱼全部钓光才好。但按时间付款的鱼塘,塘主与钓者则是一对冤家。塘主希望你少钓,最好空手而归;钓者则想多多于善,最好大鱼频频上钩。每当钓上一条大鱼,钓者自然喜上眉梢,而塘主就象钓着他的心头肉,心疼地直跺脚。塘主为使你钓不上鱼来,便施展出种种招法。

  一是毁约。施此法者多为偏远或没开过竿的鱼塘塘主身上。塘主多为女流之辈或男主人不在家,想暗收些私房钱者。一次钓友老马等三人,去离羊圈子20多里地的一个叫刘三桥的水渠里钓鱼。过去这些地方没人管随便钓,如今都讲承包。正钓中来一男人,说是他承包了,要钓每人交费3 元。收费不多,每人痛快地交了钱。然而钓了一个小时,多者才钓得五六条不到一两的小鲫鱼,大呼上当。此时来一村妇,说她家养鱼塘鱼多个大,但收费要10元。10元不多,双方当即成交。有经验的老李说,我们还是先小人后君子,10元钱我们认交了,若一条钓不着,我们啥话不说,背竿回家;要是钓着了,钓多或钓着大的,你可不能反悔。妇人笑答曰,那是那是。于是三人各自选好钓位,抽竿上食开始垂钓。没过一小时,每人都钓上两三条一二斤重的大鲤鱼。妇人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又过了一小时,妇人再也沉不住气了,开始阻止再钓下去,并说没想到你们这么会钓,我想这么大的池塘,你们那么小渔的钩,鱼嘴怎么就碰巧碰上呢?要钓再加10元钱才行。三人经商议,又交了10元继续垂钓。至下午两点,妇人看到每人渔护里都足有20多斤,说啥也不让钓了,并哀求和威胁说,你们快走吧,我男人要回来了,到时骂我不说,看你们钓这么多鱼也是麻烦事。三人想想也算够本了,便收拾收拾打马回山。

  二是毁窝。鱼的活动有它的规律,所谓鱼有鱼道。因此选好钓位是垂钓中一重要环节。对于鱼道的了解,鱼塘主对垂钓高手来说,那是望尘莫及的。但有心劲的鱼塘主,不是收完钱就回去喝小酒,而是围着池塘三圈五圈地转。转什么?观察每个垂钓者的情况。看谁在哪个钓位钓得多,便知道此水域是鱼儿常常出没的地方。观察好了,记在心里。当垂钓者日没回家以后,塘主便来到池边,在获鱼多的钓位处,投下几块大石头,或扔下一些杂草、树枝甚至破鞋烂袜子等杂物。垂钓者往往重视经验,今天在这个钓位钓得不错,明天还要起早(怕别人)去抢占那个钓位。那知道塘主已做了手脚,把钓窝毁掉了,再下钩时,不是渔钩被杂物挂住,拽不上来而损失钩线(搞不好很可能把渔竿折断),就是钓着鱼渔线也会缠在杂物上,而提不上来。近两年塘主毁窝又创新招:将空塑料瓶,装入漂白粉,瓶身用针扎些孔眼,投入钓位,那漂白粉便慢慢渗出,其味便扩散在钓位周围,鱼闻此味,老远避之,你还能钓到鱼?

  三是下药。药为治病之用,鱼也生病,也需药物治疗。大凡鱼种场(繁殖鱼苗工场),都备有为鱼治疗肠胃(促其成长发育快)和皮肤病(鱼身上的红点,是常见的皮肤病,为一种寄生菌类所至)的药物。至于一般鱼塘、尤其是以垂钓为经营目的的鱼塘,是不为鱼治病而备用药物的。非但如此,塘主为了不叫钓者钓到鱼,常常将一种叫作“过猛酸钾”药物投入水中,至使鱼锶肿胀,不能进食。此时再去垂钓,即是特级高手也别想钓上鱼来。一次钓友老董,在一渔具商店门口看到广告一则,说是某鱼塘放2斤以上鲤鱼上千斤,钓费30元,望广大钓友光临,老董便兴冲而去,却是扫兴而归。他和我讲,去了大约有60多人,无一不是空手而归。鱼是投放了,个头也不小,但都浮在水面上喘气,就是不张嘴吃食。后有人说,塘主撒上了过猛酸钾,那鱼如同人得病一样,哪还有心吃食!钓友们听后个个气愤填胸,都要去找塘主说理。塘主收了近2000元钱,早就逃之夭夭了,上哪去找?

  四是施肥。种地施肥禾苗壮,这是人尽皆知的,读者可别以此类推到“水中施肥鱼儿肥”。不知是哪朝哪代哪位鱼塘主,是从外地取经所得还是刻意发明而至:在水中撒入化肥,鱼便患了“厌食症”,几天过不来那个劲,如同人有病厌食一样,即使大鱼大肉摆在眼前,只能引起患者的恶心,决不会动筷吃上一口。一次我同钓友老王、老孙,到南山一个叫梁家的地方去垂钓,那里鱼塘不少,一个挨着一个,就是不开竿(不让钓)。后到了一位姓张的塘主那里,经商议倒是同意垂钓,但要付款20元。20 就20 吧,不然白来一趟,钓瘾过不了,心里更难受。垂钓中老孙不大会儿,就钓上一条七八两重的鲤鱼,接着我又钓上一条。心想这样钓下去,也许20 元钱不白花。正想着塘主来了,见我们钓上鲤鱼,就要毁约。说只能钓鲫鱼,不准钓鲤鱼。自然我们和他吵起来,吵的过程中,老孙又拽一条。塘主说你们要钓可以,但每人再交10元。看上鱼情况,30元也能保本。于是再交款继续垂钓。那知交款后直到天黑收竿,别说鲤鱼,就是小鲫鱼也没钓上一条。后经回忆,塘主第二次收钱后,好象在池塘里洗过衣裳。我们回来路过那间简陋的看塘小屋时,见地上扔着两个湿漉漉装化肥的麻丝袋子,才恍然大悟,塘主哪里是洗什么衣裳,明明是偷偷地往池塘中撒了化肥。我们大呼上当,塘主早不知去向,上哪找他算账。

  十四、钓 者 种 种

  凡有人群的地方,大都能从脾气禀性、言谈吐语,接人待物中可分为几种不同的类型,如此众多的垂钓人群中也不例外。笔者并非有意去观察,而是从所看到和接触到的垂钓者中,大致可分如下几种。

  一为视鱼为珍宝,把鱼看的过重。且看他的鱼护,眼小而密,连刚刚睁开眼的小鱼崽甚至小虾米,也不会漏掉。如若摘鱼不小心,鱼脱钩掉进水里,他会不顾一切,甚至不惜弄湿鞋袜和裁到水里危险,也要去抓扑一番。这使我想起曾看过的一篇文章,说丹麦的垂钓者,渔袋里都装有一把尺子,钓上较小的鱼拿不准是该入护还是该放生,就用尺子去量一量,如果把该放生的鱼入了渔护,同伴会嗤之以鼻,离而远之。而我们这类钓者如若跑了鱼,看吧,那捶胸顿足懊悔之态,恨不得你去下水替他把那鱼抓回来,或者从自已的渔护里,捡一条最大的送给他,才能慰藉他那颗伤痕累累的心。殊不知垂钓在于休闲娱乐,若是汲汲于获鱼的多少,整天都在烦恼、焦急中渡过,即是获鱼再多,焉能体味到其中的乐趣。以笔者拙见,这其中尚有些人生哲理,即不可把得失看的过重,在名誉、地位、金钱面前,斤斤计较,两两不让,即使能发达起来、爬上去,甚至能“侥幸于万一,老死而后止”,物欲的满足也难以补偿精神之负担。倒不如把得失看的轻些,坦坦荡荡,畅畅快快,欢渡一生。

  二是逸钓同重者。他们把得失看得不重,钓得到自然高兴,钓不到也不懊悔,是以“平常心”来对之。所以他们钓的畅快,钓的潇洒,钓的惬意。这并非说他们在垂钓中唏哩哈哒、“玩忽职守”。你看他们垂钓时,手握渔竿,目盯浮漂,聚精会神,一动不动,木人一般。他们往往比别人更能付得辛苦,贪黑起早,不怕烈日炙烤,不怕风吹雨打,管他钓着钓不着,要的就是这个劲,过的就是这把瘾。垂钓之余,还能与钓友磋商钓技,研究渔饵。所以高手多出于这类钓友之中。所钓之鱼,东家给西家送,整天笑笑呵呵,乐乐融融,不为名誉、地位、金钱所诱惑,达到“淡泊以明志,宁静而致远”。

  三是不为鱼而钓,钓中寓乐。此乃为最高雅钓者。他们不与他人挤抢钓位,更不为垂钓和人吵架。往往找一无人之处,支伞遮阳,垂纶静坐,握竿视漂,不急不燥,漂动提竿,或有或无,不放心上。真实地将身心溶于大自然中,享受着天光水色,旭日清风,晚霞辉映;观赏着浮漂在粼粼细浪中摇荡;体味着上钩的鱼儿在竿梢扭摆翻腾。其间的喜悦和兴奋,非垂钓者是难以领略的。一旦获鱼,摘下钩来,像嗔怪自已的孩子一样:“以后不要嘴馋,记住!好啦,玩去吧。”手一松,鱼儿“卟嗵”一声,跳入水中,摆摆尾,不见了。

  四是不讲“钓德”者。各行都有“行德”,如医德、师德等,垂钓也然。有些钓手,不肯钻研钓技、研制钓饵,到钓场不是观察水面自选钓位,而是先视察一遍,见哪位钓者获鱼多,便紧挨坐下,抛竿也不是轻掷轻放,而是“甩大鞭”样,“卟嗵,卟嗵”砸入水中,若不上鱼,便将浮漂一次近一次地拉入他人钓窝内,你若提出异议,他便横眉竖眼,口出恶语:“咋的,这是你家的河呀!”。更有甚者,别人获鱼,他那眼气,搬起石头砸入水中,“我钓不着谁也别想钓着!”大凡此类钓者,恐怕在其他方面也是少德之人。

  五是高官大款。他们出驾,名车载丽人,一路欢声笑语。垂钓时,手握渔竿,眼观浮漂,鼻闻身旁女人体香。抽烟吗,早有点燃的、染着唇膏的高级香烟送至上下唇间;吃水果吗,早有洗净去皮的果瓤递到齿前,张开尊口,果肉、唇膏一起吞下。此类垂钓者的身影难在河边、一般鱼塘见到,他们的足迹留在钓上的鱼是论斤约的养鱼塘畔。每钓上一斤,付款10元,最低8无,均高出市场价两至三倍。这种养鱼塘水清鱼厚,垂钓期间塘主很少喂食,故鱼非常好钓。若一高手,一天下来二三百斤不在话下,那就是两三千块!谁人钓的起?大款有钱不在乎;大官公款不心疼。鱼塘主高兴,多多益善;垂钓者过瘾,越多越乐。可劲钓吧。夕阳西下,晚风微拂,收竿提护。若钓绩不佳,令塘主撒上几网,捡大的装入鱼护,甩出数张百元大钞,又一路欢声笑语回城。

  望着远去锃亮反光的名车,有人羡慕,恨己不及;多人厌恶,如此挥霍。

  十五、垂 钓 文 化

  扯了一溜十三遭闲篇,最后说说垂钓文化

  当今“文化”一词越来越多的出现在报刊上和口头上。诸如城市文化、企业文化、钦食文化、茶文化、服装文化……等等。我们平常说的“文化”,一般是指运用文字的能力及一般知识,如文化水平等。文化一词的深层含义,是指人类在社会历史发展过程中所创造的精神财富和物质财富的总和。这样看来,“垂钓文化”是在这一诠释之中了,它既有精神和物质的财富,更有历史的悠远。

  早在五千多年以前,半坡氏族时期我们的祖先就会钓鱼了。那时还没有铁,更没有钢,所以就没有今日那既锋利又坚韧的渔钩。那时垂钓是用一根绳子,一端拴好钓铒(小虫、蚯蚓等),一俟鱼儿咬钓,急速拽绳,鱼还没来得及松嘴,已被拉上岸来。报载:至今居住在云南省金平地区的苦聪族人,钓鱼时仍用此法。传说中的“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那是到了晚商时期,当时也没有金属渔钩,是用兽骨两端磨成尖儿,绳拴中间,骨尖穿上蚯蚓,鱼咬钓后,急速提竿,骨刺卡在口鳃中,将鱼钓出。晚商后期出现了铜钓,用铁制作渔钓那是春秋时期的事。到了汉代,才在钩、竿、线、漂、饵等方面有了较全面的配套发展。当然与现代的渔具相比,那还是原始多了。

  垂钓文化,单就“文化”而言,更是名篇累累,可谓:目不暇接,阅不胜览,看不胜读。

  唐代大文学家、哲学家柳宗元那脍炙人口的《江雪》一诗,几千年来被人传颂不衰,体味无穷。诗曰“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短短四句便高度概括了垂钓者那离群索居的形象。北宋大文学家苏东坡,闲暇之际也颇喜垂钓,并赋词作诗多篇,例如同样脍炙人口的《惠崇春江晓景》“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瞧这视觉三触:树上的桃花、地上的芦芽、水上的浮鸭,把那一处钓域,描写多么优美令人神往。末尾一句:“正是河豚欲上时”,这是用视觉触及不到的,因为鱼儿在水中,需要用心去想:啊,这是春暖花开时节,饿了一冬的鱼儿,已经到处游动觅食了,此时垂钓,鱼是最爱咬钩(钓者均称鱼吃钓钩上的渔饵为咬钓)的。把那些垂钓爱好者,撩拨的心急手痒、忍不可耐,恨不得立时坐在河边,垂纶而钓。名家名篇累牍,那些不上经卷者也大有人在,如唐朝有一传奇神僧,法名德诚,嗜垂钓,且赋词作诗超人,留下垂钓诗词多篇,皆为正宗禅门僧侣或文人居士莫能及。其词曰:“不妨线纶不妨钓,只要钓纶得自由,掷即掷、收即收,无踪无迹乐悠悠。”瞧这一派惬意洒脱之姿态。又诗云“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即是钓不上鱼来也乐此不疲。当今不少知名作家以垂钓为体裁,写出不少上称的诗歌、散文、小说。著名作家彭见明的小说《绝钓》,茅盾文学奖获得者、藏族著名作家阿来的小说《鱼》等,均以垂钓为构架写出寓意深刻的佳作。

  文人骚客能钓能文,庶民百姓能钓无文,但他们都是推动着垂钓文化的发展与进步,这里还需提及的是,切莫忘记还有那些历代皇帝、大臣,当代的国家元首、将军。曹操次子曹丕称帝七年,喜文好钓,不少咏钓佳作留于后人。南北朝梁代时期的简帝萧纲,也是一位能文能钓的皇帝,请看“南湖荇叶浮,更有佳期游。银纶翡翠钓,玉舢芙蓉舟,荷香乱衣麝,桡声随急流。”诗中除表现皇帝的钓兴外,还可见其所用钓具及穿着的豪华气派。清朝雍正皇帝也喜垂钓,留有诗篇更多,在此不再赘述。我们敬爱的刘少奇主席,闲暇之时也喜垂钓,万伯翱同志有一篇文章,就是写刘少奇主席垂纶中南海的钓况。 我们的贺老总贺龙元帅,在长征途中还持竿垂钓,表现出对革命前途的必胜信念和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由此看来,祖国的垂钓文化源远流长。现代的什么城市文化、企业文化……恐怕要排到搭拉孙子辈了。(此章写时参阅过报刊:全文有的章节曾见报刊)

(完)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人推荐《垂钓情趣

作品魅力

帮助

此作者写的小说

精品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