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首情歌

第一章 飞来的爱情(上)

　　我恋爱了，我毕国宝恋爱了，大家要是不想挨揍的话，那就离我的女朋友远点！

　　刚走到高三班教室门口，就听到毕国宝在教室里大声地吼叫。我停下脚步，站在了教室门口。我不是想躲避什么，只是实在是不愿意看毕国宝那种眉飞色舞的样子。

　　毕国宝是一个非常无聊的人。他是学校惟一一位穿中山装骑自行车留偏分头的学生。在学校，就是老师见了毕国宝，也要礼让三分。至于班里的同学，那就更不敢在毕国宝面前说半个“不”字。毕国宝是谁？毕国宝是县革委会副主任毕家兴的儿子，谁愿意跟毕国宝过不去呀！跟毕国宝过不去，就是跟毕家兴过不去！跟毕家兴过不去，就是跟县革委会副主任过不去！跟县革委会副主任过不去，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嘛！就这样，老师和同学们越是不愿意跟自己过不去，毕国宝就越无聊，就越目空一切。

　　这是一个春天的中午，离上课还有半个多小时。教室的门在虚掩着，已经到的同学正在做课前准备。毕国宝的话就像是一块石头投在了丹江河面上，把大家惊呆了。那时候，“恋爱”这个词在淅川这座小城里还是一个新鲜词，有点西方的浪漫。毕国宝竟然说自己恋爱了，大家感到新鲜，刺激，而又有些害怕。

　　毕国宝站在自己的座位上，在众目睽睽之下，继续吹牛逼。一些小混混儿已经围到了毕国宝的身边，听毕国宝吹牛逼。毕国宝就是这样，人越多，大家越关注，他就吹得越起劲儿。毕国宝说，我的女朋友是谁？当然是咱们班最漂亮的女生李丹花！也许，大家会说我毕国宝吹牛逼！是的，李丹花是一朵好看不好摘的刺玫瑰！可是，那要看谁来摘。只要我毕国宝一出手，那刺就变成了软刺，嫩着呢！俺抱过李丹花，摸过李丹花的奶子。我的手触到她那像小山一样的奶子时，我的呼吸停止了，思维凝固了，眼前的一切都没有了。那是一对儿多么柔软多么温暖多么坚挺的奶子啊，我太幸福了！……

　　这事儿，要是搁在其他女生身上，也许会悄悄地退回去，装着没有听见，不知道。这是件多么难为情的事儿啊。这个毕国宝，竟然当众羞辱人。你说你谈恋爱倒也罢了，为啥还要说恁具体？并且一下子说出了女人最敏感的部位。那地方，别说你毕国宝碰都没有碰过一下，就是真碰过，真摸过，就是摸一千次一万次，那也不能说。有些事儿，就是只能做不能说。况且，你连人家姑娘的奶子边儿都没有沾过，你吹个啥牛逼来着？

　　我李丹花天生是一个点得着火的脾气，同学们背地里叫我“刺玫瑰”、“女张飞”，我妈说我是“半转子”、“二杆子”。总之，我就是那种不知羞耻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子。我听到这里，就再也忍不住了。好你个毕国宝，竟然敢拿姑奶奶来开玩笑。别人怕你，可是，我李丹花不怕你。你不就是县革委会副主任的儿子嘛，抛开你那个立过战功的老爹，你毕国宝不过是河沟里一只浑身长满毒钉的癞蛤蟆。你个龟儿子，姑奶奶的奶子就是割下来喂狗，也不会让你碰一下！我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毕国宝正眯着眼，双手在空中轻轻地移动，仿佛真的抓住了我的奶子，正在享受着我的奶子的温柔。我拨开人群，冲到毕国宝的身边，一把揪住了国宝的耳朵。我大声说，毕国宝，你个龟儿子，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姑奶奶是谁！

　　毕国宝听到我的声音，立刻就软了下来。他大声地呻吟道，哎吆，哎吆，丹花，你轻点，轻点，我的耳朵要被你拽下来了！

　　对付流氓最有效的办法是更流氓。我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故意大声说，毕国宝，姑奶奶我就是要把你这只狗耳朵扯下来喂猫吃。你说，你啥时候摸过我的奶子？你敢背着我，说我的坏话。还说在跟我在谈恋爱，你可真是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姑奶奶我就是嫁猫嫁狗，也不会嫁给你毕国宝。

　　毕国宝被我扯得大叫。他求饶说，丹花，我求求你，你放下好不好？

　　我揪着他的耳朵，大声说，让我放下可以，但是，你得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你啥时间摸过我的奶子？我究竟跟你在谈恋爱没有？你要洗清你泼在我身上的脏水，还本姑娘一个清白！

　　毕国宝嘴软，心里还有些不服。他边呻吟边说，摸是没有摸着，不就差那么一点点嘛！我一听，下手就重了一些。什么就差那么一点点？本姑娘的奶子是你随便想摸就摸的吗？你跟我说清楚！

　　毕国宝见躲不过，便只好把自己的依据说了出来。毕国宝是这样解释的。他说，那不是在运动会上的事嘛！全校几百名师生为我作证呢！你想想有没有这件事？你李丹花在跑过3000米之后，由于体力不支，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在这万分危机时刻，俺毕国宝挺身而出，闪电般地冲了过去。我从后面抱住了你的腰。腰的上面是啥？是胸。胸的上面是啥？是奶子。俺的手离那地方那么近，能挨不着？能碰不着？牙跟舌头有时还要碰一下呢，何况是一双大手！你说，你是不是让我抱让我摸了？不过，奶子是肯定没有摸着，不就是差那么一点点嘛！咱们数学老师说过，四舍五入。那么，我的手就等于……

　　你们听听，毕国宝不仅是无聊，简直是无耻！这种事，能用四舍五入吗？就是小数点后面保留一千位数字一万位数字，也不能入呀。我说，毕国宝，你要表述明确，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我下手更重了。毕国宝再也不敢说下去了，他杀猪似的大叫。他边大叫边求饶道，丹花，我的姑奶奶，你放手呀，我不四舍五入还不行嘛！

　　同学们见状，都大笑起来。我知道，大家主要是看到我这个女张飞捏住了这个大家碰都不敢碰的人。教室里的气氛很热烈，仿佛要爆炸似的。我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了。我就像是一只猫，要把到嘴儿的老鼠耍死，然后，再慢慢地把他吃掉。我正想着耍毕国宝的法子，班主任来了。老班一到教室门口，教室里立刻就静了下来。我只好放下手，用眼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毕国宝吃了一个哑巴亏，用手捂着耳朵，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