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女生版
古代言情|都市言情|穿越架空|魔幻仙缘|婚姻职场|完结小说|精品小说|2元小说|折扣小说
小说/言情小说/都市言情/浪漫言情/甜蜜的疼痛返回小说页面>>

9

作品名:甜蜜的疼痛 作者:白发飘飘

  “祁连饭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吃饭的人络绎不绝,刚开始只是些有过路的客人,一些司机吃过饭以后,深感“祁连饭店”的饭菜质量和服务态度都不错,于是,路过必到“祁连饭店”里吃饭。慢慢地传开来,经常出车的人都喜欢到彩凤的饭馆里吃饭;随后,玉门镇上的一些人也转到了彩凤的“祁连饭店”里,成了老常客。再后来,有些单位里请客吃饭也慕名到“祁连饭店”里来了。由此带来的问题是,“祁连饭店”的营业面积需要加大,餐厅的档次也需要提高,服务员的服务质量也要加强。

  彩凤把餐厅里原来作仓库的两间房子腾了出来,准备和外面的两个雅座一块儿装修一下,扩大营业。她开饭馆不到两年,虽然挣了一些钱,给才旦卓玛等几个朋友还了账,剩下的都让司马弘拿到兰州给钟玉慧看了病,就那还借了别人六千多块。现在要装修房子,到哪里弄这么多的钱呢。

  彩凤在万般无奈之际,就回家来找丈夫司马弘商量对策。

  司马弘听了彩凤的话,好半天没吭声。他也觉得彩凤饭馆的生意越来越好,这对一个需要钱的家庭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情。装修提高档次,就会挣来更多的钱,既可以还了别人的账,也能给家庭生活带来方便,何乐而不为呢?可他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这么多钱。“到那儿去借呢?”彩凤说:“给你们领导说说,先借上几万公款,等我们挣了钱就还给团里。”司马弘否定了彩凤的想法。“宣传部本来就是个穷衙门,哪有钱啊。”彩凤说:“要不,咱们到银行贷款。”司马弘说:“贷款要有抵押哩,我们拿什么抵押?”彩凤说:“嗨呀,啥抵押不抵押,担保不担保的,‘七色木’装饰公司给银行的人回扣了五万元,银行就给贷了一百万。人家刘经理还不是先给自己买了一辆高级小轿车,带着老婆孩子到广州、深圳逛了一圈。咱也给银行的人送一点好处费,想办法从银行贷些算了。”司马弘说:“不行不行,咱们不能学他们的样子,还是老老实实开店,规规距距做人。咱可不能看到别人杀人犯法,咱也去杀人犯法呀!”彩凤一听司马弘说这话,生气了。“你这人屁都弄不成,前怕狼后怕虎的,还能弄啥大事。你也不看看现在这社会,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社会上有几个做生意的是勤劳致富,还不是靠坑害国家、偷税漏税发起来的。就你,死脑袋疙瘩一个,跟着你,我啥事也甭想弄得成。”

  “你总不能为挣几个钱,去干违法乱纪的事情吧。”

  正在他们争争吵吵的时候,李明治推门进来了。

  听说彩凤需要一笔钱装修饭馆,李明治眉色飞舞地说:“刚好有个朋友托我找个人哩,只要写篇吹他的文章登在省报上,他就出五万块。”

  “五万块!”司马弘不由得惊叫了一声。

  “五万有啥奇怪的,有的大厂矿还有出二三十万的哩。”李明治趁机鼓动司马弘说:“现在的社会呀,啥事都是围着钱搞哩。就前一段时间,一家公司给了一个省的党报一百七十万,就在一版登了一个版的广告。如今啊,记者、作家们都纷纷下海经商了,谁还看得上爬格子呀!”

  司马弘一想,也对,李明治说的都是事实啊!他的心动了,问李明治:“你说,他想写个什么样的稿子?”李明治一听有门,一下子高兴起来了。“其实也没啥,他是北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无非是他如何如何创业啦,如何如何守法经营啦,如何如何关心集体和社会福利啦等等。”李明治见司马弘不吭声了,就高兴地站了起来。“我就先走啦。”彩凤把李明治送到院子外边,悄悄地说:“小李,你就给你那个朋友说,他已经答应啦,稿子没问题。但五万元一分不能少,而且要先给钱。”

  “好吧,那边的事包在我身上,你再劝劝司马弘,他弄个啥事都正尔八经的。部队上的事情么,干得那么认真的干啥。”李明治高高兴兴地走了。

  晚上,司马弘趟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不少省报的编辑记者咱都认识,这个总经理要求在省报上出一个版的稿子,作为报社,宣传优秀企业家也是他们的职责。稿子有上的可能,只要我下点功夫,把稿子写好,写出特色,再努力一下,不是没有可能。再说,咱又不耽误工作,利用星期天去采访,再用晚上时间写稿子,谁也不知道。也就是几天的功夫,五万块就到手了。五万块,相当于我十年的工资哩!这么好的差事,何乐而不为呢?即就是不给彩凤装修饭馆,给别人还账也是可以的嘛。社会上很多人都能干的事,我也干它一回,又有啥了不起的呢。

  到了星期天,李明治领着司马弘,找到了河西实业集团公司总经理,做了深入细致的采访,又要了一些有关的材料,回来后,用了几个晚上的时间,就写好了一篇七千多字的通讯,《创业祁连下》。他准备抽个时间,让总经理把稿子审一下,再寄到报社去。他就象做了贼一样,见了人连正眼看一眼也不敢了。于是,在工作时间里,他就更加勤奋努力地工作着。

  正在他心里直发虚的时候,电话响了,他刚拿起话筒,就听钟玉惠急急地说“贝贝高烧得很厉害,赶快回来看看。”

  司马弘这才想起,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回家去了。整天忙着办公室里的事,几乎把女儿贝贝都忘了。他急急忙忙朝外边跑。他恨不能生着一对翅膀飞到贝贝的跟前,这一段时间,他和彩凤的关系越来越难处,回家对他来说简直就象法官处理十分棘手的案子似的。回吧,和彩凤的关系憋憋扭扭的,说不上三句话就要吵架,搅得一家老小都不得安宁,对他来说就更痛苦了;不回吧,自己是有家的人,家里有老人和孩子,隔三差五地不回去看一看,心里总好象有个什么事没干一样,心神不宁的。司马弘飞也似的跑进家门,见母亲把左手伸进右手的袖子里,用右手的衣袖擦着不断涌出来的眼泪。就问:“妈,贝贝怎么啦?”钟玉慧一见儿子回来了,就停止了哭泣。说:“贝贝有病都好几天了,我给彩凤说了,她用手摸了摸孩子的头说,不要紧的,叫我给孩子吃点退烧药就行了。谁知,这药越吃越不行了。这不,我看越烧越厉害,才赶紧给你打了电话。”司马弘扑到床跟前,发现贝贝的小脸蛋红扑扑的,闭着眼睛,呼噜呼噜地喘着粗气,手上扎着吊针,无色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顺着细细的塑料管子朝孩子的血管里输送着。“贝贝,贝贝……。”他连喊了好几声,贝贝都一动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正在他着急的时候,王虹从外面进来了,他一见,惊得目瞪口呆,半天才说了一句话。“怎么,是你!”王虹笑了,说:“很奇怪,是吗?贝贝发烧三十九度六,再不及时治疗,会烧成肺炎的。”司马弘这才想起,就说了一句感谢的话。“谢谢你。”王虹一听,反而不高兴了。“你也太大方了吧,我给贝贝看病,难道就一句谢谢吗。”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啊。”

  司马弘送王虹出了门,王虹问:“你们最近又闹别扭啦?”

  司马弘故作轻松地说:“没啥,你听谁说的?”

  “我还用听谁说嘛,从你的脸上就可以看出来。”王虹显得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她的内心矛盾极了,既为司马弘和彩凤的矛盾加剧而欣喜,又为他们的矛盾而忧愁。“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农村妇女,能带着一个孩子,再经营一个饭馆也确实够难为她的了。”她沉思了一下,又对司马弘说道:“事业和家庭并不是一对不可调合的矛盾,工作要干好这没错,但它并不排斥一个人在家庭里应该承担的责任。你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我真心希望你能处理好工作和家庭的矛盾,在事业上硕果累累,在家庭里过得美满幸福。”

  司马弘听着王虹发自肺腑的话,心里就更加难受:如此通情达理的人,却不能和我终生相伴,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痛苦呢。他不知道该对王虹说些什么,只默默地点着自己的头。

  王虹的内心深处充满了矛盾,她希望看到司马弘和彩凤闹得不可开交,家庭实在无法维持下去了,然后离婚。这样,她就可以和他结为百年之好,心心相印,相伴一生了。可是,当她和彩凤接触过一段时间以后,她常常觉得彩凤生活得很不容易,既要照顾家庭,又要开饭馆给家里挣钱;既要尽做妻子、母亲的责任,又要追求自己的人生价值,实在是一位很难得的好妻子。虽然彩凤曾经和她吵过,羞辱过她,又是她的情敌,可是,设身处地的站在彩凤的角度上,真心实意地替她想一想,就会觉得她是一个很不错的妻子。她爱自己的丈夫,她不愿意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有什么挂葛,哪怕这种挂葛是工作中必须的和正常的,也不会答应。爱情都是自私的嘛,这事放到自己身上,也照样会这么做的。每每想到这些,王虹都能替彩凤开脱,原谅她的过失。她这样做并不是她不爱司马弘了,而是她爱得太深了。她理解的爱,是两个人心灵的撞击,是人间最神圣、最纯洁、最伟大的感情。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如果有了真正的爱,他们就不会在乎其他任何条件,更不在乎结婚这种形式。有的男人和女人虽然结了婚,也生活了一辈子,可两个人之间却谈不上爱情;而有的男人和女人,远在天涯海角,相隔万水千山,甚至几十年一辈子不见面,可他们的心灵是相通的,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对方。这种爱情才是人世间最伟大最值得称赞的爱情。她觉得她和司马弘之间就是这样一种感情,虽然他们不能成为法律和名义上的夫妻,可他们已经是一对坚如磐石般的心灵夫妻了。想到这,她又一阵激动和欣慰,对司马弘笑了笑,离开了司马弘家。

  司马弘也不吭声,默默地把王虹送走后,也顾不上吃饭,就骑上自行车到“祁连饭店”里去找彩凤了。

  “祁连饭店”的门口停着一辆“黄海”大客车,车上的乘客东拉西扯地说着闲话。饭馆的里面,十几个装璜工人,正在“叮叮咣咣”地装修着饭馆。司马弘走进去,干活的以为他是随便闲逛的,谁也不管他。他走到里间一看,原来伙房旁边的一间大房子,已经被装修成了高档餐厅,门首上雕着小巧玲珑的立体石雕:飞天壁画,还有几个十分考究的艺术字:丝路风。原先的两个雅座也都用木板包了墙裙,铺了地板砖,吊了顶;原来的大厅也铺了地板砖,桌子和椅子也都换成了时兴的烤漆家具。正在他吃惊的时候,从另一个小雅座里传来了彩凤的说话声。“别的我都能忍受,就是他心里装着别的女人,让我受不了。你不知道,那个狐狸精经常到我的家里来,我既要笑脸相迎,还要忍受他们的眉来眼去。我是一个平常女人,我需要丈夫感情的专一。一想到这些,我的心里就—真的,说不定,那一次我会杀了她们。”

  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说:“你这又何必呢,就算你把他们剁成肉酱,不但对你没一点好处,还得替他们偿命,让世人笑话。况且,贝贝怎么办,一个刚懂事的小孩子,既没爸又没妈,多可怜呀!”

  “我管不了那么多,反正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他。”

  “你是一个聪明人,怎么这么糊涂呢。别跟自己过不去了,你既然知道他的心里有别的女人,长痛不如短痛,离婚就是了,又何苦要自己委屈自己呢。”

  “叫我离婚,我可下不了决心。”

  “你再想想吧,我过两天再来。你……,多保重。”

  司马弘急忙闪进另一间包厢,看到黄金银出来了:他身材高大,梳着大背头,上穿一件皮夹克,下穿一条灰色毛料裤子,脚蹬一双鳄鱼皮鞋,手里握着大哥大。疾步垮出门去,手一扬。“人到齐了没,开车。”汽车的马达轰鸣,又慢慢地消失了。

  彩凤从外面进来了,她见司马弘站在厅里,神色慌张地说:“你怎么来啦,今个不忙了?”司马弘没有回答彩凤的问话,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彩凤说:“你先看看这信。”彩凤毫无兴趣,把信还给了司马弘。“我不看了,你说啥事吧。”司马弘强压着内心的怒火,尽量轻松温柔地对彩凤说:“二哥车祸死后,二嫂带着孩子过得很艰难。这不,家里又失了火,孩子烧死了。二嫂全身二度烧伤,正在住院,大哥说,已经花了七千多块钱了。大哥说,如果人回不去,寄三千块钱也成……”话没听完,彩凤就想起了过去在家里受的罪,心里来了气,她打断了司马弘。“行啦行啦,你看你一口一个大哥,一口一个二嫂,叫得多亲呀。他们车祸不车祸,失火不失火,都与我无干。钱,一分都没得。”司马弘也来了气,说:“你怎么生意做的一点人情都没有啦。你拉这么大的滩子,哪来的钱?”彩凤说:“这都是借下人家的钱,那是要还的。难道我还会造钱不成?”司马弘看到妻子对他这么说话,心里的气就上来了。“彩凤啊彩凤,从你做了生意以后,越来越不像话了。贝贝在家里病了好几天,你一个照面都不打,只顾饭馆和挣钱,你如果不要亲人朋友能生活的话,你就和你的饭馆生活算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彩凤这几天忙装修,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她原以为丈夫能来帮她一把,至少也会安慰她几句,说几句温暖人心的话,没想到他却说了这么几句无情无意的话,她的眼泪“哗”就流出来了。“我辛辛苦苦、摸黑摸明的,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家,为了你。你不但不领情,还说出这样没心没肺的话,你,你好没良心啊……!”彩凤伤心地哭了。司马弘心里的火并没有因为彩凤的哭泣而熄灭,反而更加大了。“为我们,我们是人,需要人的感情,需要相互关心和爱护。你以为我们都象你一样,心里只有钱吗?你以为有了钱,就会有人世间的一切吗?你懂不懂,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金钱买不到的。”一听司马弘说这话,彩凤的气也大了。“我不懂,你懂。你去给人家笑一笑,人家就会把你要到东西给你吗?看把你说的能的,你懂又能咋,给你妈看病还得拿我的血汗钱。”彩凤的几句话,说得司马弘浑身发抖。他抡起右手,照着彩凤的脸,“啪”就抽了一巴掌。

  司马弘失去了理智。连续几天几夜的工作,老家里的祸事,彩凤和黄金银的关系,这些意想不到的刺激使他的脑子处于一片混沌之中。

  彩凤没想到丈夫会这样对待她,她那美丽的眼睛里,喷射着愤怒的火焰,她想扑过去,但看到周围干活的人,都在看着她俩,她心里也清楚,在这里打架,只能丢她的人,传出去也只能影响她的生意。就狠狠地瞪了司马弘一眼,冲出了饭馆的大门。

  饭馆门前的国道上,一辆东风大卡车正呼啸而来。等司机发现右侧突然冲出来一个人的时候,右脚慌忙去踩刹车,却不曾想踩在了油门上。车的速度更快了。一声呼啸就飞过去了。

  彩凤的脑子也乱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出来的,眼前飞驰的卡车好象就看不见,听不到一样。她冲出门来,眼里盈满了泪水,看不清眼前的一切。等她快要撞到呼啸而至的汽车上时,想停住也来不及了。“啊—”她惊恐地尖叫了一声,被大卡车上的蓬布刮倒了。还在饭馆里的司马弘,听到外面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等他听出是妻子的声音时,惊慌失措地从饭馆里奔出来,见彩凤已经躺在了路边,脑袋撞到了公路边绿化树的水泥护拦上。他扑过去把彩凤抱在怀里,用右手一摸彩凤的头,殷红的鲜血染红了他的手。他大惊失色,急切地呼唤彩凤:“彩凤,彩凤,醒醒,醒醒啊!”他再抬起头来,寻找那辆大卡车时,那辆肇事车早已不见了影子。也许司机真的不知道出了事,也许司机知道出了事才跑得更快了。司马弘没有其他选择,赶紧把彩凤送到了医院。从头皮表面上看,没有多大的事。经过检查,医生说头上只是一点皮外伤,没多大的事,在家里调养调养就好了。

  王虹来给贝贝看病,却发现彩凤还躺在床上,她觉得奇怪:这人平时把挣钱的事抓得很紧的,这晴天白日的,怎么还睡着不起床。难道她把钱挣够啦,不开饭馆啦。就问钟玉慧:“阿姨,彩凤嫂子今个咋不做生意去啦?”钟玉慧忧心肿肿地说:“好娃哩,你还不知道哩,彩凤昨个叫车给撞了。”说着话儿,眼泪就下来了。王虹听了一惊:“咋回事,叫车撞啦。”她赶忙走到床边,用手摸了摸彩凤的鼻子,有呼吸。有又赶紧听了听彩凤的心脏,也在跳动着。从表面上看,也看不出那里有伤,也就作罢。她对司马弘说:“你赶快把嫂子送到大医院去作个全面检查,没有外伤,小心有内伤,不早点治疗,可就麻烦了。”她又找贝贝,要给她看病了,却不见贝贝的面。就问钟玉慧:“阿姨啊,贝贝呢,她的病怎么样啦?”钟玉慧回过神来,说“贝贝好多啦。现在到隔壁玩去啦。”

  “好了就好。”王虹听了,收拾起自己的医疗器具要走了。

  走在路上,王虹的心里翻腾起来了:彩凤又出事了,上次差点就送了命,幸亏医院刚好准备了一个剖腹产手术,及时抢救了她,给了她又一次生命。这才平平安安的过了几年,就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既然叫车给撞倒了,怎么会没有外伤哩,既然没有外伤,人又昏睡不醒,这里头肯定有问题。要么是内伤,要么就……。她想着心事,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一抬头,发现是李明治,脸“腾”的就红了。“咋,是你呀!”

  李明治找王虹,他正在为找不到她而生气哩,没想到她却撞到了自己的怀里。他觉得不好意思,就把头低了下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王虹却被李明治那一副腼腆样子惹笑了。“你怎么啦,又做啥见不得人的事了。”李明治听了,并不生气。“有个朋友给了我两张舞票,我想请你……”不等李明治把话说完,王虹就把后面的话给截住了。“对不起,我晚上有事?”李明治就缠她。“给我一点面子好不好,神都怕三请哩,我都请了你多少回了。”王虹说:“我今晚上真的有事,彩凤嫂子让车撞了,我得去看看她。”李明治一听,吓了一跳,慌忙问:“咋回事,啥时候?”王虹说:“两天了,医院给检查了一下,说是没啥事。司马弘就去上班了,我看这事有些悬。”李明治就讨好王虹说:“那我陪你去吧?”李明治在王虹面前从来就没有过自己的主意,老是象个下级似的。“那好,晚上见。”正要走,又回过头对李明治说:“我们在这街上随便吃点,吃过饭,一块儿去。”李明治犹豫了一下,最后说:“好吧,你请客,我掏钱。”说完,感激地对王虹一笑,一块儿东张西望地找饭馆子。

  在王虹、李明治的劝说下,司马弘这才放下了手头的工作,给部长刘有才请假送妻子去兰州看病。

  到了兰州,省人民医院的专家给彩凤做了全面详细检查会诊,确认彩凤后脑勺被水泥拦杆撞击后,大脑中的植物神经中枢系统受到压迫,造成神经传输“短路”,看起来,病人有呼吸,也有脉搏,人也确确实实活着,但病人的中枢神经道路受阻,“总指挥机关”处于“瘫痪”,身体有的部门也就停止了自己的工作,她只有昏迷不醒了。听了医生的话,司马弘的脑子“嗡”的一响,眼前的一切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他努力镇定着自己,恳求医生说:“那就请您开个手续,住院治疗吧。”

  医生还是四平八稳的样子,说:“对不起,我们这里无能为力。”

  司马弘的心里急呀,听医生这么说,就火啦。“无能为力,亏你说得出口,作为省里的大医院,你们作为救死扶伤的医生,你们竟然说无能为力。如果要我们去攻山头,我们能说无能为力嘛,啊—”司马弘还要说什么,司马弘的话,还把医生给惹火了。“咋啦你,我们是医生,又不是神仙,哪能啥病都治。啥病都能治的医生,不要说中国,世界上也没有一个。”他生气地一摔袖子,走了。

  其他病人也不看了。

  司马弘背着彩凤转了好几家大医院,都没有办法治疗彩凤的病。

  到了这个时候,司马弘一下子懵了。原先,他和酒嘉市医院的医生一样,对这件事情看得太简单了,以为是彩凤受了惊吓,加上装修饭馆的劳累,休息一下就会好的。王虹提醒了之后,他才恍然大悟。现在,他才意识到彩凤只能躺在床上,永远也不会跟他和贝贝说话了,永远也不会再站起来了!

  司马弘的心碎了,绝望了!

  贝贝见妈妈被抱了回来,放到了床上,就跑过去,使劲地摇着彩凤的手喊:“妈妈,你醒醒,你醒醒呀!”钟玉慧把贝贝抱在怀里,看了一眼儿媳妇,又看了一眼儿子。“怎么会这样呢。”司马弘说:“我去饭馆里找她,想叫他回来照顾贝贝,谁知她正在忙着装修饭馆,我们吵了几句,她就跑出去了。一出去,我听到她叫了一声,等我跑出去,她就躺在路边上了。”他没有敢对母亲说出他打了彩凤一耳光的事。钟玉慧信了儿子的话,自言自语地说:“这几天我就觉着不对劲,右眼老是跳得慌,我还想着,可能是贝贝病了,人心急的缘故,想不到你媳妇出了事。”

  司马弘默默地坐在床边,抽着烟,一句话也不说。看着空旷冷清的大房子,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母亲,她已白发苍苍,需要有人来照顾;看着一声声呼喊着妈妈的女儿,她年龄尚小,不谙人间世事,需要她母亲抚育,这个时候,司马弘才感到了妻子在一个家庭中的重要地位。

  只有失去了妻子的男人,才会感到妻子的重要和珍贵。

  司马弘为自己的冲动和冒失悔恨不已。如果他不去饭馆;如果他去了对彩凤忍一忍,让一让;如果他不打彩凤那一巴掌;如果他能及时拉她一把,如果……结果也许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夜已经很深了,贝贝支撑不住了,睡在了彩凤身边。司马弘坐在彩凤的床边,不知道该怎么度过以后的漫漫长夜!他那黝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潇洒的乌发失去了光泽,象一撮随便抓来的秋草,腮边的黑胡碴子变成了灰色,一双深陷的眼睛,没有眼泪,只有看得到而说不出的忧伤。

  朦胧的曙光降临了大地,新的一天开始了。钟玉慧已经去了饭馆,彩凤出事以后,饭馆里只有钟玉慧去料理了。司马弘准备把饭馆打出去,只是还没有合适的买主。

  司马弘用僵硬的双手搓搓脸,想洗脸,一提暖壶,空的。他只好给铝壶里接满水,坐在了煤气炉子上,打开点火开关,又不由自主地走进了卧室,见女儿贝贝沉睡在彩凤身边,一只手搂着彩凤的脖子,脸颊上一道道灰黑色的泪痕。看到这情景,他的鼻子一酸,滴下了串串泪珠。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惊醒了司马弘,他急忙抹去还在奔涌的泪水,为彩凤和贝贝拽好被子。拉开大门,却见黄金银提着一个脏不拉肌的黑皮包站在门外。“你,你干啥?”黄金银满脸的疲惫。“我听说彩凤出事了,我来看看。”司马弘转回身,说:“进来吧。”

  黄金银进来关了门,看看房里的摆设,只有一套白花布包裹的旧沙发和一个破茶几,两个不算破旧的书柜,别无它物。司马弘递给他一支低档烟。“坐吧。”黄金银把他的黑皮包放在茶几旁边,急冲冲地问:“彩凤哩,我看看她。”司马弘压着心里的怒火,朝卧室里摆摆头。黄金银迫不及待两大步跨进了卧室,只见一副木制的双人床边放了一张旧三斗桌,桌子上乱七八糟地扔着东西,他来到窗前,见彩凤躺在黄色的军用被子下面,身体显得更瘦,个头显得更高,比原先瘦了许多的脸上苍白得怕人,就像一张浸湿了又冻住的白纸,浓浓的眉毛倒显得黑了些。她闭着双眼,一动不动。黄金银看着看着,不免有些心酸起来:多么迷人多么聪明能干的人啊,如今却啥也管不了啦,唉,可怜的彩凤嗳,我只说你跟了部队里当官的,就像地方上的官太太一样,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谁知你竟然住在这样的破房里,躺在这样的旧床上。我知道是这样,我早就把你娶了回去。想到这里,他转身来到客厅,不等坐下就对司马弘说:“我想把彩凤接到兰州去。”听了黄金银的话,司马弘并不感到意外,他盯着他的脸,没吭声。

  “一来你的事太多,也太忙,根本没时间照顾她;二来我家里环境比这里好;三来兰州的条件好,我想找名医给彩凤看病,我不信看不好她的病。”

  “你给她看病,你算啥?”

  “算啥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先给她看病。”

  “你想我一定会答应的,对吧?”

  “你既然不喜欢她,又何必这么……”

  司马弘打断了黄金银的话。“你咋知道我不喜欢她,我不喜欢她,能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孩子也三岁多啦?”

  “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爱着另外一个女人,你又何必……”

  “你就少操这份心吧,我的妻子我不知道如何待她,还用你来教。”

  “我也是为你好嘛,你看你。”

  “谢谢你的好心,我司马弘不会忘记的。”

  “那好吧,这事以后再说吧。”黄金银从黑皮包里掏出一捆捆的百元大钞。“这是十万元,你先给彩凤看病吧,不够,我再送来。”

  司马弘“呼”地伸出手,几把将钞票塞进黄金银的黑皮包,又把包扔到他的怀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拽起他的胳膊把黄金银摔出门去,“嘭”的一声关了门,靠在门后,泪水从布满血丝的眼眶里奔涌而出……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温馨提示:手机小说阅读网请访问m.xs.cn,随时随地看小说!公车、地铁、睡觉前、下班后想看就看。查看详情
(快捷键:←)[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快捷键:→)
分享到: 白社会 新浪微博 开心网 豆瓣 人人网 QQ空间 腾讯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