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无期

第一章 前尘往事

　　“我要魅影出手，帮我杀一个人。”

　　“谁？”

　　“江湖排名第五的暗器高手，段飞。”

　　“他不配魅影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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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段飞死于自家后院，死状可怖，天下第一神捕邹辞漏夜察访，方知乃焕彩杀手无极所为，无极神出鬼没，轻功天下无双，段飞之死，又成年内第十一件无头公案。

　　焕彩组织成立于十五年前，不到一年，便一跃成为全国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焕彩接下的生意，除了主顾出得起价钱，更需要焕彩瞧得上暗杀目标，他们一年只接十二单生意，而今年，魅影尚未出手。

　　邹辞集合全国捕快，想要防患于未然，但谁也猜不透，焕彩今年最后的目标，会是谁。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年的十二月，北辰光都要过这样的生活，因为当下在他的会馆内，有一位十五年来一直光顾的病人。

　　他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但依然清晰的记得她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情景。

　　那一年，他不过十岁，却已经是全国闻名的北辰家族继承人，而她，是个病得奄奄一息的五岁女孩，她那么小那么瘦，仿佛碰她一下，就会把她惊吓到。

　　夜寒症！

　　就是这么一个小女孩，患的居然是天下行医者闻之变色的夜寒症！

　　夜寒症又名十二断，患病者平时与常人无异，但逢每年最寒冷的十二月，就会夜夜如置身极寒之地，若不加调理，随时都有毙命的可能。

　　带她过来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告诉他爹，如果治不好她，无崖洞的所在，他永远不会透露。

　　“无崖洞内无果花，天下疑难莫敌它”，这句歌谣，是每个医者入医道时都会听说的，所以，无崖洞是所有医者终一生也想找寻到的地方。

　　“夜寒症根本无药可救，唯一克制的办法，是我北辰家族的秘制丹药月香丸，可是老夫穷一生也未参透月香丸的制法，所以，尊驾还是请回吧。”

　　“这么说来，影儿身上的病，北辰家族也无力回天？”

　　“看来是的。”

　　“如果三个月之内还制不出月香丸，我会血洗北辰医馆，你信不信？”

　　“我信。”

　　“好，我就给你三个月时间。”

　　那个男人只给了三个月时间，阿爹已经报着必死的决心，可是北辰光初生牛犊不怕虎，日夜参详，终于在期限内悟出祖先留下的月香丸制法，其中最关键的，是每年只开一次的冷昙！

　　冷昙是入药良方，可是一年只开一次，一次只开一朵，且冷昙天性孤傲，一处只能种一株，所以月香丸的珍贵，就在于一年只能产一颗。

　　冷昙只有北辰家族代代相传的园丁能够种活，于是，那个叫作影儿的女孩，每到发病的十二月，就会来北辰医馆小住。

　　“你怎么不吃饭？”甫一进门，就看见桌上丝毫未动的饭菜，北辰光的眉头皱了一皱，影儿，是一年比一年古怪和冷漠了。

　　“不想吃，便不吃了。”叫影儿的女子一身白衣，脸上蒙着一层白纱。

　　从七岁开始，影儿每次来到北辰医馆，脸上都会蒙着白纱，所以北辰光只见过她七岁之前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你的病，吃饭比不吃饭好。”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的病，那个男人很重视。”

　　“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病死了，他会血洗北辰医馆。”

　　“我知道。”

　　“所以，请你吃饭。”

　　“我吃那个就好了。”

　　影儿指了指后院的冷昙，眉毛有一丝上扬，但旋即又恢复了冷漠的神色。

　　北辰光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冷昙，寻思今年的冷昙，开得有些迟了。

　　“影儿，你一定要对我这样吗？”

　　“我没有想对你怎样，是你想得多了。我有些累，请回，北辰少爷。”

　　听着她冷淡的叫自己“北辰少爷”，北辰光叹了口气，退出了房间。影儿从十五岁开始，就不再如从前那样叫他“光哥哥”，而是叫他“北辰少爷”，声音冷得可怕，个中原因，他隐约知道，却又不得甚解。

　　看着北辰光离开的背影，影儿的眼神黯淡下来。

　　这个男人，是自己懂事之后，除了焕彩那些人之外，唯一一个跟她相处这么久，却还不死的人。

　　她早就习惯了他，习惯他把冷得缩成一团的她抱在怀里，习惯他皱眉数落她不该因为贪玩而弄得一身泥，习惯他帮她特制的月香丸独有的冷冷香味，习惯他帮别人看诊时认真的眼神，习惯他会在她睡不着的时候给他讲江湖上的趣闻，习惯他参透某本医术秘笈时雀跃的表情……

　　他见过她最落魄的样子，十四岁的时候，她夜寒症发作，冷得几乎要死掉，她躲到柴房去，生了满屋子的火，可还是冷得无处可逃。是他找到了她，是他抱着神志不清的她，说她不会死，说会照顾她一辈子，说不会撇低她。

　　那时的她，真的满心欢喜的以为他只有一个她！

　　可是她错了，北辰光说完那番话的第二夜就带回来一个女子，那女子极尽妖娆，唇上涂着死人血一样的红，她有她没有的媚态，说她永远说不出口的秽语，那女子扭着腰肢进了北辰光的房间，灯灭了。

　　是年影儿十四岁，却已经知道他们在那间房里干什么，她流泪了，那是她唯一一次流泪。

　　她连夜离开了北辰医馆。

　　那是唯一一年，她没有服下月香丸，寒冷压迫得她要窒息，她甚至想死去就算了，可是她还是活了下来，来年再出现在北辰医馆时，她叫他“北辰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