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春花

第二章

　　通讯员小李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来。

　　“张连长！鬼子一个中队把大刘庄包围了！”小李颇有些紧张地向张连长报告说：“有骑马的，好像是栗原一郎！”

　　张连长很有棱角的脸立刻变得异常严肃。因为他知道栗原一郎亲自带队前来，势头不小。刘六虎再也顾不得入洞房，立即警觉地来到张连长的身旁。玉花漂亮的眉宇间也凝了一个小肉疙瘩。

　　喜庆气氛立即被突然而至的恐怖所笼罩。乡亲们都手足无措起来。张连长与村长对了对眼神。虽然二人也感到鬼子来的突然，但是长期的战斗生活使他们养成了异常坚毅的性格，他们临危不乱。他们二人迅速地交换了目光，以最快的速度达成了默契：那就是必须首先稳定群众的情绪。

　　“乡亲们，大家不要紧张，鬼子来了，有我们八路军在，大家不要怕。”张连长说：“其实鬼子也是冲着我们八路军来的，我们绝不会给乡亲们添麻烦和累赘。”

　　说罢把盒子枪按住，命令小李和王排长说：“小李，老王，准备战斗！”

　　“张连长，你说哪去了啊！”村长立即阻止道：“八路军和咱乡亲们是一家人，你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跟乡亲们交待，让我怎么跟宏毅县委和宏毅县的十几万乡亲交待？”

　　“是啊张连长，我们是一家人！”乡亲们纷纷说道。

　　张连长看到乡亲们一片真情，激动不已，他动情地说：“是啊，我们八路军 乡亲们是

　　一家人，但是我们有义务保护乡亲们。“

　　“现在你们是伤病员，住在我们村，就是我们村的人，我们有义务保护你们！”村长说着，不容张连长再说什么，就对六刘虎说：“快！六虎，你带领张连长，你们下地窨子②！”

　　张连长知道，地窨子有直接通往村外玉米地的出口。

　　六虎就不容分说，就要拥着张连长往秫秸后面的地窨子暗口走。

　　村长冲张连长说：“放心吧张连长，我们去对付他狗日的们。”

　　“刘六虎！”张连长朝六虎大喝一声说。

　　“到！”刘六虎马上立正道。

　　“我问问你是不是老八团的交通员？”张连长厉声道。

　　“报告连长，我，我刘六虎活着是老八团的人，死了是老八团的鬼！”六虎说道。

　　“那我问你，危难之际，我们八路军是先为群众着想，还是先为自己着想？”张连长严肃认真地说道。

　　“当然是先想群众。”刘六虎嗫喏着说：“可是，现在你们几个人是伤病在身啊。”

　　“那我们也得共同想办法对付敌人。”张连长坚决地说。

　　在场的乡亲们无不感动。但是也为张连长几个人捏一把汗。大家心急如焚。

　　“张连长，让我说，你还是领着王排长他俩下地窨子，先躲起来为好。”村长说：“我看那栗原一郎小鬼子也是冲你来的。假如看不到你，他就没有理由对乡亲们滥施淫威。”

　　“是呀张连长，你如果出现在鬼子面前，就正好让鬼子得逞了，你还是先转移为好。”六虎说。

　　事实上，张连长很想再一次会会栗原一郎这个冤家对头。但是，他觉得大家说的很有道理，就说：“那我们先转移出去听听动静再说。”

　　“事不宜迟，快！”村长对六虎说：“六虎，你带路！”

　　刘六虎看一眼自己的新媳妇。春花冲他点点头，算是告别。来不及多想，刘六虎率先钻进了地窨子。

　　张连长是侦察连连长，他和他的部下王排长、小李子动作都敏捷得很。

　　四个人就象借了土遁一样不见了踪影。

　　注释②：盛放地瓜的地窖。抗日战争时期，鲁西和冀南的游击队把它改造成了相当于冀中的地道，鬼子来了，可以暂时隐藏或者转移到村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