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快点趁对方还在收购把我们手上的股票全抛出去,这样不对头,形成竞买到最后我们和对方会两败具伤,现在抛出的话还能够保住我们的实力。”皓哲不是傻瓜,他怎么能看不出要出问题呢?他正在劝说妈妈放弃。
“不行,放弃的话地产公司就是别人的了,我要堂堂正正的进驻玄氏的董事会,我要让你爸爸他们知道我的厉害。怕什么,我们有的是资金,他们加价,我们就跟进好了,17000了,继续。”尹爱萝现在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她怎么能听的进儿子的劝告?
“妈妈,玄氏的股票最多时候也就值15000韩元每股,这样不正常,会出问题的,如果对方忽然停止收购,我们呢?吃还是不吃?到时候怎么样都会损失惨重,有可能会再也不能翻身了。”皓哲对股市的风险比妈妈清楚的多。
“胡说,对方怎么会忽然收手?”尹爱萝只相信她自己,对儿子也不是完全的信任,“你不会想要退缩吧?怎么?想要回到个家做你的好儿子去吗?走吧!丢下妈妈回去吧。”
“妈妈……”皓哲现在进退不得,就算是有洞察力有控制股市的能力,他也施展不开,他,就象是一头困兽,被尹爱萝牢牢的控制着。
“不那样想的话就乖乖按妈妈说的做,皓哲,妈妈现在只能指望你了,不要让我失望好吗?”尹爱萝也意识到刚才对儿子的话有点过分,她又开始安抚他。
“是,我知道了。”皓哲垂头丧气的答应着,起身走出房间。
但是,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他感觉好象是有个力量在把他往深渊里拉似的,而他,明知道是个陷阱却无能为力。
“不行,我要找皓轩去谈一谈。”皓哲自语着上了车开去了他很久没有去的玄氏总部。
“哥,你怎么来了?正好,我正要去找你。”皓轩见到皓哲时也感到奇怪,但随即他又很开心似的迎了上去。
“我就问点问题就走。”皓哲还是对皓轩那个态度。
“哥,我已经联系上了叔公,他的飞机大概就要到了,一切都会向你展示清楚,我们,终于可以解除误会,可以休战了。”皓轩迫不及待的要把这个他认为的好消息告诉皓哲。
“休战?现在到了关键时刻你说休战就休战啊?”皓哲没有注意到皓轩说叔公的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在股市上。
“可以休战了,叔公一回来,所有的真相都会大白,你会知道我们和你还是一家人,一家人还斗什么呢?我会告诉你我的所有计划,来吧,我先打电话告诉相关的人终止计划,不然哥你真的会损失很大呢。”皓轩边招呼皓哲跟他一起过来,边先一步走到了办公桌前,刚抓起电话,他忽然盯着电脑不动了。
看到皓轩脸色苍白的样子,皓哲也紧张了起来,难道他所担心的已经……他忙走到电脑前。
“哥,你真的继续跟进了?”皓轩盯着电脑问皓哲。
“怎么?”皓哲也看到了,和他一起竞买股票的对方已经宣布退出,而他这一边却骑虎难下的用每股17500韩元的价格宣布继续收购,开什么玩笑?用了价值50亿美金收购了实际只值20亿的公司,这能是胜利吗?只会成为股市上的一个笑柄而已。皓哲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然而,让他吃惊的还不仅仅是这个,他们所注视着的大盘忽然数字急剧下落,整个股市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下跌。
“等一下,这……这是怎么回事?”皓轩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电脑上显示的股市大盘的确是在大跌。
“助理,”皓轩的门被打开,会长的秘书忽然进来,“会长刚才得到消息,让我告诉您,幸好我们高价抛出了那些股票,真是万幸呢。”
“怎么?”皓轩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是这样,全球股市萎靡,我们这里也受到了影响,整个首尔证交所所有的股票都大跌,会长说可能会有小规模的金融风暴……”秘书说着说着已经看出了皓轩的脸色变了,他竟然不敢再说下去了。
皓哲已经摊坐在了椅子上,皓轩向秘书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秘书不知道为什么赚了钱皓轩还这么消沉,十分纳闷的就出去了。
皓轩有些怜悯的看着呆坐在那里的哥哥,这一下,这个打击真的是太大了点。其实皓轩的计划很简单,他去找金峻就是要用他和玄氏全无关系这一点来迷惑皓哲,那个和皓哲一起竞买玄氏的公司就是金峻安排的,目的就是要牵制着皓哲那边高价跟进,而到了最后关头金峻在撒手退出,这样皓哲要么必须放弃收购,要么就只能以高价买得不值这个价钱的地产公司,反正,皓轩的初衷就是让皓哲在这件事上栽个跟头,不过他已经想好了,如果他找回叔公和皓哲冰释前嫌了,皓哲就还是玄家的人,他就并没有损失什么,毕竟他损失的钱已经到了玄家的口袋,都是一样的事,没想到的是,竟然这么不巧的赶上了全球股市大跌这班车,原本就亏本买来的股票一下子又缩水了一大截,里外一加,皓哲这次是赔大了。
“哥,这件事我……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把股市风险全部考虑进去……我很抱歉,不过,爸不会不管你的,我也不会,所以……”皓轩想要安慰他一下。
皓哲忽然猛的站了起来,情绪十分的激动:“不用你假好心!一切不都是你安排的吗?是你,装作对这些全然不懂实际却暗藏狡诈,你卑鄙!阴险!你把我的一切都抢走了还不够吗?还要让我变的一无所有才肯罢休?”
“哥,你冷静一点,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想骂我就骂吧,对不起,我并不想抢走你的一切,从来就没有想过,以后也不会这样想。”皓轩还在给他解释。
“不想抢?你已经全都抢走了还说不想抢?是,你很优秀,我哪里都比不上你,甚至连我所擅长的你所生疏的这个领域我都输给了你,你满意了吗?得意了吧?凌驾于我之上你是否感觉很爽呢?你什么都得到了,爱情,家人的亲情,金钱和权力那样被你所鄙夷也都没有背你而去,你是天之骄子,所有的人都站在你那边,所有的事情都按你的想法发展,你真是很了不起啊,玄皓轩!”皓哲感到身体中的一切热量都被抽空了似的,他把他的所有压制在心里的不满都发泄了出来。
“哥……”皓轩忽然觉得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哥哥其实很可怜。难道是自己做错了?这样打击下的哥哥能受得了吗?
皓哲忽然一把抓住了皓轩:“我不服气,我要和你再比一次,再较量一次!”
“哥,算了吧,我们是兄弟,难道非要较量出个高低来才行吗?我认输可以吗?我并不比哥哥强多少,我有一多半是在靠运气,哥,我们结束这样的行为吧,求你,不要再这样了。”皓轩不想再继续这样较量下去了,输赢真的这么重要吗?
“不行!还是要比,你不同意我也要你同意,不想挨揍的话就跟我出去,我要和你决斗!”皓哲疯狂的摇晃着皓轩的肩膀。
皓轩摇头:“不,如果哥觉得打了我可以消除你心中的怨气和纠结着的戾气,那么就打吧,我不会还手的,尽管打好了,但是,我不会和你去决斗,我们是兄弟!”
皓哲连想都没想就猛的给了皓轩一拳,皓轩随着这一拳的力道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把身边桌子上的东西全都碰到了地上。
皓轩扶着桌子站稳了身子,用手擦了一下嘴角,但还没等他站直皓哲又冲了过来抓住了他的衣领:“你不敢和我比吗?不敢决斗对吗?没想到你是这么怯懦的家伙,怎么?害怕了吗?宁可挨揍也不敢决斗对吧?”
看着咄咄逼人的皓哲,皓轩也忍不住了,他反手挡开了皓哲的手:“怎么?你把我对你的忍让当作是怯懦吗?你错了,忍让不一定就是怯懦,你赢了我或是我赢了你到底有什么意义?战胜自己才是真正的强者!你觉得有意义是吗?好!我和你比,你说什么,什么都随你。”
“好!我就是要战胜你——我们比击剑!”皓哲听完皓轩的话愣了一下,但还是坚持他自己的想法,他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先出去了,皓轩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他离开了办公室。
……
若熙把叔公从机场接回来就直接带他去了皓轩的办公室,皓轩说好在这里等他们的,可是,等他们来到这里时,皓轩却不在了。
“怎么?那个小子现在成了大忙人了啊?连我要见他一面都这样难吗?是他急火火的叫我回来的,来了又不见人影了,他是不是欠揍啊?”叔公抱怨着。
“爷爷,不是这样的,皓轩再忙也不能不见您啊,是他让我接您来这里的,怎么会来了又不见,或许稍稍走开了一会,马上就会回来的。”若熙见叔公似乎生皓轩的气了就忙替他辩解。
“若熙小姐,您是来找助理的吗?”皓轩的秘书小姐正好进来给皓轩整理办公室,见到若熙就问。
“是,他去哪里了?”若熙忙问秘书。
“和玄皓哲先生出去的,去哪里我没有听清楚,看他们都气呼呼的样子也没敢问,不过,似乎听他们说了一句什么‘击剑’,又是什么决斗的,大概是一种新开发的网络游戏?”秘书小姐也在奇怪助理和玄皓哲先生的话呢,她凭自己的猜测说出了这些话。
但是,这些话却让若熙和叔公吃了一惊,秘书小姐不知道他们兄弟的恩怨,他们可是清楚的很,难道,那俩小子真的去决斗了?
“哦,你先出去吧,我知道了。”若熙打发走了秘书小姐。
“不会真的决斗吧?这都什么时代了,谁会去用击剑作为决斗工具的,他们俩在搞什么?”叔公莫名其妙的说。
然而若熙却想起来皓轩刚回国时他们俩做的事,不是也用击剑的方式决定过什么事吗?那次可以,那么,这次……
“爷爷,我们快点,要快,去击剑俱乐部。”若熙顾不得解释太多,忙搀着叔公离开了皓轩的办公室。
若熙和叔公赶到击剑厅时,皓轩兄弟两人已经你来我往的斗在了一起,整个击剑厅里一片明晃晃的剑影,而他们两个人竟然都没有穿击剑用的防护服。
皓轩是一身黑衣,而皓哲也只穿了他平时穿的衣服,没有丝毫防护下两个人就在锋利的剑影寒光下击刺砍劈着,兵器的击打声不绝于耳,眼前晃动着他们的影子,若熙感到自己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而正在打斗的两人根本就无暇顾及其他,整聚精会神的进攻和防守着。
皓哲急于用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下手根本就毫不留情,而皓轩,现在也已经想好了,他不会再退让,他要用真正的实力打败哥哥,让他能够冷静的对待他们之间的这些纠纷。
其实实力差不多的两个人在上次就分出过胜负,皓轩的心理上要沉稳的多,而皓哲,越是急于求成越事得其反,他焦躁的情绪也不利于他的发挥,在经过了长时间的较量之后,皓轩已经渐渐的占了上风,而这更令皓哲着急,他越急,剑式上的破绽也就越多,已经被皓轩攻的节节败退了。
皓轩把皓哲几乎逼到了角落,他看准了时机挺剑直刺,皓哲象要招架却发现皓轩的角度十分刁钻,根本就无法躲避,就在这时,皓哲的脚下忽然打滑,站立不稳的摇晃了起来,他胸前的门户已经大开,皓轩的剑也收不及了,眼看马上就要刺中皓哲。
若熙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本来就矛盾重重的两个人,如果皓轩再伤了皓哲,那可真是……
皓轩眼看就收不住手中的剑了,而皓哲又无从招架,这一剑要是刺过去,皓哲一定会受伤,皓轩怎么忍心让哥哥伤在自己的手上?他想都没想,松手放开了自己手中的剑,他放弃了继续对抗,无论如何也不能刺伤了哥哥。
然而就在这时,皓哲的剑却刺了过来,他没以为皓轩会放弃进攻,而他却使足了劲儿想要反败为胜,在皓轩放弃的同时,他却调整好了姿势,刺出了一剑。
皓轩没想到他放弃了哥哥的剑还会刺过来,他茫然又心痛的看着自己的亲哥哥,竟然没有试着躲避,而当皓哲发现皓轩放过了他没有进攻时,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锋利的剑“哧”的一声刺入了皓轩的肩头,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皓轩没有任何悬念的血溅当场。
“皓轩——”若熙不愿见到的一幕还是上演,没有伤到哥哥,却伤到了她的皓轩,她猛的冲了过去,“啪”的一声打在了皓哲脸上:“你——疯了!”
说完,她才跪到地上抱住了已经痛的摔倒在地的皓轩。
皓哲愣愣的抚着被若熙打的面孔,问皓轩:“你,为什么松手?为什么放弃了?你,为什么不躲?”
“哥,结束吧,你赢了……这就够了……我必须放弃,因为……再怎么样,我也不会伤害你,你相信我……我从没有想过要和你抢什么……更不会伤害你分毫……因为、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是亲兄弟……哥,我认输……你也放弃吧,放弃没有什么不好,放弃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皓轩喘息着,强忍着疼痛对皓哲说。
“我……我……”皓哲见到顺着剑流出的血,觉得双目都被染红了一样,但是,皓轩的血却又让他的头脑变的清醒了,“我都做了些什么?我……在做什么?”
“哥……”皓轩向他伸出了手,“我们,不要再斗了,我,很想小的时候,你拉着我的手……哥……”
皓哲忽然跪在了皓轩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皓轩,你,能原谅哥吗?”象小时候,是啊,曾经不分轩轾的兄弟,比任何人都亲的兄弟,彼此了解的兄弟,多好……
叔公这时走过来:“我已经叫了救护车,皓轩,能坚持吗?”
“是,爷爷,抱歉让您看到这么……欠揍的场面……”皓轩竟然还对叔公露出一个微笑。
“是很欠揍,竟然亲兄弟两个打架打的挂了彩,了不起啊,玄皓轩。”叔公横了皓轩一眼又对若熙说,“若熙,一个人在这里陪他等救护车可以吧?”
“是,爷爷。”若熙不明白叔公的意思。
叔公点点头,又对皓哲说:“他们去医院,你,跟我走,和你有事要谈一谈。”
“是,不过皓轩他……”皓哲答应着,但是还是不放心皓轩。
“那小子他还死不了,跟我走吧。”叔公打断了他的话,先一步转身离开了击剑厅。
“哥,你跟爷爷去吧,我没事,他那里的事比较重要,和他谈了,一切的误会和矛盾都会化解。”皓轩知道叔公要和哥哥谈什么,他叫叔公回来不就是为了真相的最后揭晓吗?
皓哲点点头,跟着叔公也离开了击剑厅。
……………………
一个月之内竟然两次受伤住进医院,还真是不能让人省心的人。若熙坐在皓轩的病床边呆呆的望着他出神。
都说他是个放浪形骸、散漫不羁的人,是个完全自我的人,其实,并不是这样的,若熙知道,她的皓轩并不是人们看到的那样,他或许是向往自由的生活,有着随性释放自我的个性,但本质上,他是很顾及家人的,不止家人,甚至是他身边的人、朋友、爱人,他都不想他们有什么事。他都是尽可能的用他的宽容,他的爱去让周围的人感到舒服,有时候,宁可委屈他自己来做这些事。
曾经为了娜林那么做过;为了哥哥的幸福甚至曾经要放弃自己的爱情成全他;为了她,他更是可以不顾生命的去保护她;而现在也是,为了哥哥不受伤害,他选择伤害他自己……若熙疼惜的用手轻抚着皓轩的脸,对这个男人的爱从她的心底缓缓的涌出,夹杂着了解和心疼,搀杂着说不出的感受……她,要用她的爱好好的包围着他,永远包围着他……
皓轩从睡梦中醒来,看到了他身边的若熙,他伸出手帮她拭去腮边的泪水,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容:“傻瓜,怎么又哭了,我又没有怎么样。”
“你的胳膊不要乱动,痛不痛?”若熙把他的手拿开,帮他把胳膊在床上放平,她也自己擦去了眼泪,才又问,“……那个时候,明看到剑刺过来了,你怎么不躲?就这么傻瓜一样的挨了这一下怎么行?”
“我哪有能够反应这么快的应变能力?当时根本就来不及躲,我也没有想到……总之,我只知道我不能伤到哥。”皓轩回忆当时的情景说。
“你啊,就不能自私一点,就不能先想想怎么保护你自己啊?”若熙对傻瓜一样的皓轩埋怨着。
“我是很自私啊,我自私的不想失去我哥,我自私的想要我们一家人能想以前一样,我一直都是这样自私着。”皓轩笑了笑,用另一只手支撑着坐了起来。
“是啊,你真是太‘自私’了点,下回请千万不要这样了。躺着吧,你刚才睡着的时候我已经通知家里人了,大概奶奶他们一会儿就会过来,奶奶见到你没有好好的躺着会骂人的。”若熙劝他继续躺下。
“躺着也会累的,想要坐一下。”皓轩没有再躺下而是说。
若熙还想再说,却发现皓轩望着门口愣住了,她也忙回头去看,而皓哲,正站在门口。
“哥,来了怎么不进来,快点进来吧。”皓轩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知道所有的一切了,知道真相可以解除目前所有和哥的误会,但是,对哥来说无疑也是不小的打击,皓轩猜不到他现在在想些什么。
皓哲走进来,但是若熙却还是防备的看着他。
“谢谢你,若熙。”皓哲对防备着他的若熙说。
“啊?什么?”若熙茫然不解。
皓哲看了看皓轩,又对若熙说:“是,要谢谢你,是你那一个耳光打掉了我身上所有的近乎变态的偏激和疯狂,能够让我冷静下来,冷静下来之后我才发现那些偏激和疯狂使我的内心不受自己控制,竟然要伤害皓轩,险些酿成兄弟相残的悲剧,谢谢你打醒了我。”
若熙愣愣的看着皓哲,此时的皓哲,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不再偏执,不再浑身是刺,也不再满怀怨恨的对待他们了,是什么让他改变了回来?难道真的如他所说是自己打醒了他了?
皓轩却从哥哥的身上看到了被他深藏着的伤痛,看得出他已经被那件事折磨的筋疲力尽了,表面的振作只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痛而已。是啊,得知了自己的母亲,自己所深爱的母亲是那种人,又有哪个做儿子的会不心痛呢,更何况一向心高气傲的哥哥了。
“若熙啊,你先出去一下好吗?我想和哥谈一谈。”皓轩对若熙说。
“哦,好的。”若熙也看出皓哲有些不对劲,他,并不是回复到原来的样子,只是看上去象而已,若熙决定离开,她知道他们兄弟有很多话要说。
“对不起,皓轩……”等若熙出去,皓哲就开口对皓轩说。
“哥,你都知道了?其实,不能够全都怪你,你并不知道真相,在那种时候,换作是我,我想我也会失去理智选择相信失散了多年的妈妈的话,这是人之常情,所以,哥你不用道歉,我也并没有怪过你,”皓轩在想该怎么安慰被真相打击了的哥哥,“我也很抱歉,其实,这样的事本该永远的对你隐瞒下去,不该破坏你的美好的回忆,但是,隐瞒不能以我们之间的误会做代价,我自私的不想和哥出现任何的分争和误会,所以……对不起,哥,让你这么的伤痛。”
皓轩竟然还在给自己道歉?皓哲此时终于相信皓轩从不是对他虚伪,而是真的在以一颗赤诚的心对他。“是我的错,你能原谅我就已经很……你给我说什么对不起,皓轩啊,你,就一点都不怨恨我吗?一点都不?”皓哲心里更想皓轩能够骂他一顿才好,他的心里才会好过一点。
皓轩摇了摇头:“不,我一直都在尽量让自己躲避怨恨。哥,你忘记了吗?妈妈在我们小时候讲过的一个希腊神话?英雄的海格里斯在行路时踩到一个很小很瘪的袋子,那个袋子迅速的膨胀,海格里斯很生气,就不断的又继续踩那个袋子,但是,袋子越涨越大,最后竟然堵住了他的去路使他无法通过。那条他要走的路就是人生之路,而那个袋子……”
“叫怨恨袋,”皓哲接着他的话说,“怨恨袋,人不去碰他,他就小如当初,不会给人带来任何的麻烦,而人若去侵犯他,他就会膨胀,挡住你的路,与你为敌,你的人生就会被怨恨所阻挡,会荆棘满地……”
“对啊,你也记得妈妈讲的这个故事,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告诉我自己,我的人生当中,要远离怨恨袋,决不让他阻挡我的路。”皓轩点头说。
“你记得,我却忘记了,直到刚才你重讲这个故事才想起了他,我忘记了,所以才会一直被怨恨所左右……皓轩啊,是我错了,你,能原谅哥哥吗?”皓哲再一次的向皓轩承认他的错。
“说什么啊哥,我们是不分彼此的好兄弟,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皓轩笑着向哥伸出了拳头,皓哲愣了一下,也伸出拳头和皓轩顶在了一起,两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微笑。只不过,皓轩的笑坦诚而豁达,皓哲的笑容里却还是带着一丝丝的苦涩——皓轩原谅了他,其他的人呢?也会原谅错的离谱的他吗?
兄弟两人正说着话,病房的门忽然被打开了,会长陪着奶奶还有皓轩妈妈一起赶来了医院。一进门,奶奶就看到了皓轩床边的皓哲:“你来做什么?”奶奶的语气十分不善。
“奶奶……”
还没等皓哲解释,他的脸上就挨了奶奶一个耳光:“不要叫我,你还嫌害皓轩害的不够吗?让他伤成这样还要来再打击他吗?”
“奶奶,我……”
“啪”的一声,奶奶又用一巴掌打断了皓哲的话:“你还说什么?我们一直是怎么对你的?你爸爸那样的培养你,你小妈,对你比对她自己的两个孩子都要好,都要疼爱,你从小就是在家族中的呵护和庇佑下长大,我们呢?我们对你倾注了所有的爱,而你,你不分青红皂白怀疑家人,怨恨你弟弟,和家人为敌,和我们做对,宁可去相信一个二十多年前就抛弃了你的女人,你的良心呢?你还有什么脸站在这里?你还怎么敢再到这里来?”
奶奶越说越气,忍不住又向皓哲挥过去巴掌,皓哲没有躲避,也没有再为自己辩解什么。
“奶奶——”皓轩一直坐在床上,刚才就没有来得及阻止奶奶,此时忙下了床,一把抓住了奶奶的手,“啊……”他受伤的胳膊因这一下而牵动,他忍不住疼的喊了出来。
“小轩,你这是干什么?有没有弄破伤口?”奶奶被皓轩的举动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再教训另一个孙子了,忙关切的问。
“……没事,奶奶,我才要问您这是在干什么?”皓轩用另一只手抚着肩头,皱着眉头忍着疼痛问奶奶。
“是因为他受伤的,难道不该教训他?做错了事难道不应该教训?竟然用剑刺伤自己的亲弟弟,难道不该打?”奶奶越是心疼皓轩,就越是生皓哲的气。
皓轩终于知道玄家火暴脾气的源头了,奶奶的暴脾气一上来一点都不比父亲的差,他叹了口气说:“奶奶,您不要这么激动,已经过去了,事情已经解决,误会也已经澄清……其实,哥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请您想一想,换个角度替哥想一想,他甚至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痛苦不是吗?哥或许是做错了,但这个错误不能全由他来承担。奶奶,您认为哥错了可以打他,但是,请不要再说让他感到伤痛的话了,求您。”他说完又对会长说:“爸,您认为呢?”
“好了,别说这么多话,给我上床去躺着。”奶奶把皓轩强按到床上让他躺下,却没有再说什么。
会长也还在沉默着,而皓轩妈妈,早已满眼含泪的疼爱的看着皓哲了,她,被他伤害的最多,被他无礼的刻薄的最多,但是,她却也是最先原谅了他的人。
“不对,皓轩你说的不对,其实,这一些都是我的错,全都应该怪我,奶奶,您打的对,是我错了就应该挨打。”皓哲忽然对开口说。他从家人进来之后一直都没能有机会说话,此时却是这样说。
“哥,不是的,你也是因为被蒙蔽所以……”
“不,不是那样,”皓哲打断了皓轩为他辩解的话说,“我一开始也以为是那样,以为我是因为被妈妈骗了才会变的对所有人所有事都那么偏激,其实不是,被蒙蔽是因为我自己内心深处就想要有东西蒙蔽我自己,我在给自己的改变找借口,其实,我完全可以理智的分析事情,可以很容易的找到证明来验证妈妈的话是对是错,但是我没有那么做,为了什么?我开始不知道,或者说不想让自己太清醒故意说不知道。”
“哥……你想说什么?”皓轩又坐了起来,他不解的问皓哲。
“归根究底,我的改变是因为我嫉妒,对,嫉妒。”皓哲继续说,“我是因为嫉妒皓轩你才会变的,嫉妒在我心里生根发芽,迅速的占据了我的心,使我看不清真相,只知道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我由嫉妒产生了怨恨,怨恨象毒药一样侵蚀着我,使我变的偏激又疯狂,我是先被我自己蒙蔽了才会再次被妈妈蒙蔽,相信妈妈的话,只是要为我自己找个很好的借口来和所有的人作对而已,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会那么轻易就误会所有的人,所以说,一切的错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皓哲终于明白了自己改变的症结所在,而一旦明白了,他也就打开了缠绕在他心中的那些盘根错节的心结,他心中的那杆天平也不再倾斜了。一个人,最难做到的大概就是面对自己的错误,逃避的人永远也站不起来,而敢于面对的,就是那个能够战胜自我的人。
皓哲向家人跪了下来:“我知道我错的不可原谅,我因此感到无比的愧疚,我不敢请求原谅和饶恕,只是诚恳的道歉,为我所做的伤害道歉,为我的行为道歉,我错了。”
“不,我原谅你……”皓轩妈妈忽然第一个说话了,通常这样的时候她都是等着婆婆和丈夫先发言,而她是很少发表什么意见的,但是今天,她首先说话了,因为,她早就原谅了她的儿子,她,从来都没有怪过他,只是疼惜这个从小失去母亲的、她养育大的儿子。
“妈妈?”皓哲惊讶的抬起头来看着妈妈,“您……您原谅?您……”
“是的,我原谅……”妈妈走过去抱住了皓哲,“有那个母亲会不原谅自己的儿子呢?”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皓哲冰冷的心被妈妈的泪水浇灌的温暖了起来。
“奶奶,爸,还不能原谅吗?妈妈都原谅了呢,请不要把一家人往外推好吗?宽容一点好吗?”皓轩也被妈妈的行为感动,他的妈妈,一直都是善良宽容的化身。
“我们都还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妈妈说呢?”会长当然希望儿子回归,他虽然严厉,可是并不是顽固不化的人,皓哲,也是因上一代的恩怨才会这样,他其实又有何辜呢?何况,他把自己的错误剖析的这样清楚,也足以说明他已经明白过来了,犯了错误不改才叫错误,知错能改,为什么不能原谅呢?
“我,刚才也是太激动了,皓哲啊,奶奶还是欢迎你回家的。”奶奶也表明了她的态度。
“好啊,雨过天晴了——”皓轩终于放心,忘乎所以的一下躺到了床上。
…………
晚上,皓哲还待在皓轩的病房里没有离开,他,现在还不知道该去哪里,不想就回玄家去,因为他还放心不下独自在外面的妈妈,妈妈再不好也还是自己的妈妈啊,虽然被她抛弃、被她骗,可是皓哲还是不能恨她,但是,他也不想回妈妈那里,他不知道回去他该怎么面对她,她又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儿子呢?所以,他一直在皓轩这里待着不走。
“哥不回去看看吗?这场金融风暴使地产公司的股票变为废纸,哥不去看看妈妈怎么样了?你放心吗?”皓轩多少能猜到一点哥的心思。
“……”皓哲没有回答。
“哥,你打算怎么办?对妈妈,你要怎么样处理呢?”皓轩又问。
“不知道……”皓哲茫然摇了摇头,“虽然她的所作所为……但是,她再怎么样也是我的母亲,我……难道能不管她吗?”
“不能不管,我理解,无论怎样也不可能斩断血缘关系,我们无论再怎么不让父母省心、再怎么顽劣也没有被父母抛弃,又怎么能反过来抛弃自己的父母亲呢?哥,她再怎么不好,也是你以后要背负的一个责任了,她也老了,经过这次的事也会有所改变的吧?以后,好好照顾她吧。”皓轩能体谅哥哥现在的心情,他也准备原谅那个女人对玄家所做的一切了。
“她,你也原谅了吗?”皓哲问。
“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再说,父母们当年的事我们无法妄加评说,我只能说,其实,她也可怜,被自己误了自己。”皓轩以前就很怜悯皓哲的妈妈,现在都已经结束了,他还计较什么?
皓哲没有再说话,和妈妈这段时间的接触使他比他们都了解她,她远没有皓轩那样的包容之心,这次的打击对她能有什么样的作用真的很难说,会变的不再那么偏执了吗?不知道,皓哲隐隐的觉得妈妈或许会更加的怀恨玄家和皓轩也说不定,如果那样的话,他该怎么办才好?怎么样才能阻止她的过激行为呢?劝她、求她,有用吗?送走她?难道还要让妈妈过那种孤身在异国他乡的生活吗?皓哲矛盾极了……
兄弟两人聊到很晚才睡,第二天一早,若熙就到医院来了。皓哲现在对若熙有点有意的回避,看到她来,他就出去了。对若熙的感情现在已经不想再提起,当他亲眼见到若熙因皓轩受伤而打了他的那股疯狂劲儿时他就明白了,若熙爱惨了皓轩,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挽回她的心的,那次在海难他没有亲见,所以一直都不相信若熙可以为了皓轩付出一切,而这次,他亲眼所见,不得不信了。其实若熙也是他和弟弟生分的一个原因之一,现在兄弟两人重归于好,对若熙的那份情也是时候放下了,否则,会让皓轩不舒服,若熙也不自在,而他自己,也好过不了,他现在,不想再有一点伤害到皓轩的地方了。
有些时候该放弃的就要放弃,放弃了,就是一个新的开始。皓哲告诉自己,他要重新开始了。
他在外面转了一圈,想通了一些时,觉得可以以良好的心态面对他们两人了,就让自己振作起来回到了皓轩的病房。
若熙正在给皓轩房间里的花瓶里插花,而皓轩正在吃若熙带来的早餐,见到皓哲回来,皓轩说:“哥,一起吃吧。”
“好啊。”皓哲大方的坐在了皓轩身边。若熙笑着靠着墙看他们两人吃饭。
正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尹爱萝背着双手走了进来。
“妈妈……”皓哲没以为她会到这里来,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呃……妈妈……”皓轩也在愣了一下之后给她打招呼。
尹爱萝的神色有些恍惚,眼睛也很空洞,好象总也找不到焦点似的,她的嘴角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怎么?你们这么快就和好了?哈哈,连你这小子也叫我‘妈妈’?知道我是谁了吧?还敢不敢在我面前放肆啊?我是玄氏的大股东了,敢违背我的话就赶你出玄氏!”
皓轩看了哥哥一眼,他感觉她有点不对劲。皓哲也忙对尹爱萝说:“妈妈,您不舒服吗?我去给您叫医生来看看。”
“别去!我很好,好的不得了,皓哲啊,妈妈已经把玄氏打败了,我厉害不厉害啊?”尹爱萝挡在了门口阻止皓哲出去。
若熙不安的走到了皓轩的身边,紧紧的抓着他的手,她很害怕这个女人,她感觉她实在是太古怪了。
“妈妈,那您来这里做什么?不去公司上班吗?”皓哲更加觉得不对劲了,他尽量用沉着的语气问。
“我?我来是为了……对啊,我要把最后一根眼中钉肉中刺拔除掉,我要……”尹爱萝忽然变的面目十分的狰狞。
“皓轩啊,小心,她手里有刀——”皓轩妈妈正要进门,她站在尹爱萝的身后,所以看到了她背后握在手里的刀,妈妈忍不住惊呼提醒儿子要小心。
皓哲忙冲向了尹爱萝,他怕她会伤害皓轩想要夺她手里的刀,皓轩也迅速的下床,因为他已经感到妈妈现在的位置比他更加危险。
尹爱萝虽然有些情绪失控但并不是傻瓜,她并没有去袭击被儿子用身子护着的皓轩,而是反身袭击了她自己身后的皓轩妈妈,她的疯狂和强悍让皓轩妈妈感到害怕,根本就没有怎么抵抗就被她用手勒住了脖子,并将手中的刀也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们都不要过来,过来我就杀了她!”尹爱萝大声的对皓哲兄弟喊着。
医院里顿时一片骚乱……
尹爱萝挟持着皓轩妈妈上了天台,皓哲和皓轩也跟着她上了天台。
“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她!你们想她死吗?别过来!”尹爱萝还是威胁着他们。
“请您冷静一点,您想怎么样我都会满足你,您要杀的人是我吗?我用我来换我妈妈可以吗?”皓轩不敢再向前走,他站住身子安抚着她劝说着她。
“别想要骗我,你过来换她就会夺我的刀,我不会上当的。”尹爱萝这会儿又一点没有疯癫的样子了。
“妈妈,您别这样,放弃报复吧,这样只会伤害到您自己。”皓哲也劝着她。
“伤害?不报复?知不知道他让我们一无所有了!知不知道我们的股票全都成了废纸?我辛苦在国外漂泊都是他妈妈害的,现在他又来害我们,皓哲,你这个傻瓜,还不帮我杀了他!”尹爱萝渐渐的已经退到了天台的边上。
“妈妈,是我们错在先,不是吗?当年,您……我都知道了……妈妈,放弃吧,收手吧。”皓哲痛心的对妈妈乞求着。
“什么?你……你知道了?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你早晚会知道的……我要杀了她,杀了她……”尹爱萝被儿子的话说的一愣,然后更加的疯癫了,她的刀在皓轩妈妈的脖子上已经划出了血痕。
“不要!你放了我妈妈,我随您怎么处置,怎样我都不会反抗,请放了她。”皓轩看着妈妈痛苦怎么能受的了?
“是吗?好,我要你自杀!”尹爱萝恶狠狠的对皓轩说。
“好,好,我同意,你放了她。”皓轩现在是什么条件都会答应的,只要她不伤害他的妈妈。
“不要,皓轩——”妈妈虽然现在害怕极了,但是也不能看到儿子在自己面前自杀。
“你闭嘴!”尹爱萝呵斥着她,然后又对皓轩说,“快点去死!”
“妈妈……别再这样了……”皓哲慢慢的向她移过去。
这时,若熙报了警之后也赶来了天台,她分开围观的人群走到皓轩的身后。尹爱萝还记得儿子给她说过喜欢若熙的事,她看到若熙忽然喊道:“儿媳妇,快啊,来看我厉害不厉害,我逼他自杀他也干呢,他死了,你就可以和我家皓哲永远在一起了,高不高兴啊?”
若熙无言。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
“把刀给我,没有刀,我怎么自杀呢?把刀给我……”皓轩诱骗尹爱萝,想把她的刀骗过来,他也看出她神志不清,已经疯了。
“好……”尹爱萝就要把刀递给他,忽然又收了回去,“不对!你想骗我,你这个坏蛋,你还想骗我,我杀了她——”她举刀就要刺向皓轩妈妈
“不要!是我错了,你别乱来,求你……别乱来……”皓轩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个疯狂的女人现在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无力的跪了下来,用乞求的语气说。
“你这个混蛋,竟敢骗我妈妈。”皓哲忽然一把拉起了皓轩大声的骂着,又在皓轩耳边快速的说:“骗她的,我把你带到天台边我们动手救人。”
皓轩虽然因为关心着妈妈的安危而有些乱了方寸,但是他的头脑还是能够快速的做出判断的,他马上明白了皓哲的意思。
“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他配合着皓哲向他哀求着。
皓哲一拳打倒了皓轩又对尹爱萝说:“妈妈,我想清楚了,只有您是最为我着想的,我帮您做一切您想要做的事。”
“好儿子,快点杀了他!”尹爱萝怎么知道他们兄弟之间做了什么手脚,她还以为儿子是真回心转意要帮自己了呢。
“不是说没有刀死不了吗?你竟敢骗我妈妈,看我把你丢下天台你死不死得了,混蛋!”皓哲又把摔倒在地上的皓轩拉了起来,一把将他推向了天台边尹爱萝身边的位置,皓轩也配合的踉跄着象是真的被用大力推搡似的摔了过去。
尹爱萝渐渐的放松的警惕,她对皓轩的妈妈说:“看看吧,看着自己的儿子摔下楼去是不是很过瘾啊?多看两眼啊。”
妈妈不知道皓轩和皓哲在做什么,她只知道皓轩要被他们杀死了,她难过的闭上了眼睛。
“给我睁开眼看着!不准你闭眼!”尹爱萝残忍的对皓轩妈妈喊着,她恼怒的又向她挥起了刀。
“妈妈——”若熙在一旁看出了皓轩和哥哥在演戏,她忽然制止了尹爱萝,“妈妈,您也累了,把她交给我,把那个小子交给皓哲,您只要在一边看着就好了,我们来做其他的事。”
说着,若熙也移向了尹爱萝。
皓轩“摔”倒在她的脚边,皓哲也已经来到了她身边,而若熙也向她伸出了手,但是,尹爱萝却忽然又有些清醒了,她没有交出手里的刀:“不,不用,我要亲手杀了她,杀了这个狐狸精!”她手里的刀竟然真的就刺了下去。
形势千钧一发,皓哲和皓轩同时伸手去夺她的刀,皓哲因为离的近,来不及细想就用手抓住了刀子,他死死的抓着刀,刀锋划破了他的手,鲜血马上就流了出来。
尹爱萝看到了血忽然受了惊吓,她踉跄的向后倒退,然而这里已经是天台边了,她的脚在天台的边沿上挡了一下连着怀中挟制着的皓轩妈妈就要向外摔出去。
皓轩猛的抱住了妈妈的双腿,而尹爱萝的手也没能抱紧她,她放开了皓轩妈妈就更加快的向外摔出,皓哲刚才用自己的手挡住了刺向妈妈的刀锋,此时又怎么能不救自己的妈妈呢?他不顾一切的飞身跳出去,抓住了妈妈的一只手。而他也跟着妈妈下坠的力道摔出了天台。
皓轩成功的救下了已经昏迷过去的妈妈,却见哥哥就要和尹爱萝一起坠楼了,他想都没想张开双臂猛的抱住了皓哲的一条手臂。
而这样,皓哲和尹爱萝两个人下坠的力道就一起向皓轩袭来,他被拉的也跟着要飞出去,胸口撞击在天台边沿上时他几乎都要窒息了,但是,他还是死死的抱着哥哥的手臂。
尹爱萝在最下面,中间是皓哲,最上面承重最大的是皓轩,三个人就这样成串的吊挂在了医院的顶楼。
皓轩受伤的右臂伤口再度迸裂,鲜血染红了绷带,疼痛使他几乎就要昏迷,巨大的拉力使也他快要虚脱了,而皓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抓住妈妈的手正是那只受伤的手,鲜血顺着尹爱萝的手臂一直流到了她的面孔上,皓哲觉得他要坚持不住了,而他也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三个人可能都要摔下去。
“皓轩,放手吧……可以了,放手最起码你还能活下去,别陪我送死……”皓哲抬头向头顶的皓轩说。
“不……我不会……放手,死也不会……”皓轩咬牙说出了这句话。
“你也说过要学会放弃的……现在,就放弃吧……”皓哲说。
皓轩摇头:“不,哥……有些事可以放弃,有些……死都不会放弃……我不会眼看着我的哥哥死去,除非我死……”
“皓轩……”皓哲无奈的叹息。
尹爱萝这个时候似乎清醒了一些了,心中有一种回光返照似的空明,她的脑中飞快的转动着这些年的一切事,往事历历在目,却又是那么不堪回首,她忽然好象看清楚了很多事,忽然明白了很多事,也忽然悔悟了很多事……人之将死,才翻然悔悟……
拉着她的手救她的是她唯一的儿子,而把他害成现在这样的竟然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尹爱萝不由得感叹命运……
“皓哲,妈妈……妈妈对不起你……”尹爱萝忽然开口对皓哲说。
“妈妈……”皓哲感到妈妈好象又清醒了,“妈妈再坚持一会,就快有人来救您了……”忽然,他感到妈妈的手在掰自己的手,“妈妈!您做什么?”
“你的手伤了……都是因为我,你现在这样危险,也是因为我……我……不是个好妈妈,从没有为你做过什么……现在,我可以为你做一件事……皓哲,以后要好好的活着,不要……不要象妈妈一样……对不起,皓哲,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对不起……”尹爱萝边说着,边慢慢的艰难的掰开了皓哲拉着她的手……
“妈妈——”
她,带着悔恨、带着遗憾、带着对儿子终于爆发了的母爱快速的向楼下坠去……而皓哲,却因这意外的打击昏了过去……
混乱中急救的人还没有赶来,而若熙不能再等下去了,她找来了天台上一些废弃了的绳索,她把绳索的一头绑在了皓轩的身上,另一头绑在了自己身上,想了想,又把绳索绕了几圈绕在了天台边沿的钢勾上。
“你……在做什么?”皓轩也快要坚持不住了,他看到了哥哥的妈妈坠楼,看到了哥哥昏了过去,巨大的悲痛袭击了皓哲,也使他感到震撼,他感觉自己也要昏过去了。
“玄皓轩,你给我看好了,你要是放弃自己摔下去,我也会一起的,给我振作起来坚持住知道吗?”若熙也知道皓轩快要坚持不住了,她在用她自己威胁他。
“你啊……我知道了,会坚持……”皓轩明白她的意思,她在给他力量,用她的方式。
……
警方终于赶到了,把皓哲救了上来。再一次的死里逃生让若熙无比的感谢上苍,她不顾天台上那么多的警察和医护人员,激动的和皓轩抱在了一起。
而皓哲,在医生把他救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吐出了一口鲜血——看着妈妈从自己的面前坠下去,他的心都要被击碎了。虽然他知道妈妈之前并不是真心的爱他,虽然他知道妈妈做错了太多太多,虽然……但是,他有了她还是结束了二十多年失去母亲的生活,可是现在,他又回到了从前,不,还不如从前,儿时的失去他记忆不深,而这次,眼睁睁的看着妈妈在自己手中失去——这个打击无情的把他击倒了……
“哥,别再走进死胡同,妈妈走时说的话你忘记了吗?她说要你‘好好的活着……’你要振作一点……”皓轩和他都躺在担架上被抬去治疗,看着身边担架上如同行尸走肉的哥哥,皓轩关切的劝慰着他。
“……皓轩啊,我……不想这样活着了……”皓哲在和皓轩分开时,忽然这样对他说。
“哥……”皓轩还没来得及问他是什么意思,两个人就分别被抬入了各自的急救室……
半个月后,皓轩出院了,而这半个月中,他没有见到过皓哲一回,若熙只告诉他皓哲早就出院了,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
回到家,在他自己的卧室里他看到了皓哲留给他的信:
皓轩:
我走了,不是给你说过吗?我要换一种方式生活,我以前的愿望是成为一个海员,现在,是时候去实现我的梦想了。
我这些天想了很多事,记得你要修建的园林公园叫“伊甸园”对吗?你的心就象是伊甸园里的天使一样纯净,所以,你是守望在伊甸园里的人,而我,我好象已经失去了我心中的那个伊甸园,我迷失了,找不到回去的路,不过,好在,我并没有象该隐那样一错难返,我想,我只是暂时走丢了而已……
过去的事,再给你说抱歉好象很多余,那我就不说了,不要担心我,等我自己治疗好自己的伤口,等我战胜了我自己,我会回来的。你说过,放弃没有什么,放弃了会有新的开始,我给你说我不想再这样活着了,我会重新开始我的生活,你也要好好生活啊,我们彼此珍重,再见。
一个要外出流浪的人字
皓轩愣愣的看着手里的信,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伤感,哥哥这样的选择应该是正确的吧?可是,真的不舍得和他分开啊。奇怪的是,原本那个要流浪的人不是自己吗?怎么现在他们兄弟竟然换了过来,命运,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呢?
………………
五年后……
首尔,画廊林立的仁寺洞,慕熙轩画廊中。
一个男人站在一幅画前注视着眼前这幅画,画中是一片盎然的绿色,纯净的地方象天堂一样美丽,而画中那对人物,对看画的人来说却是那么的熟悉,他们不是天堂里的天使,却和他曾经是那么的亲密,那个男人笑了,和天堂里的天使那么熟悉,不知是什么样的缘分呢?
“这幅画据我爸爸说是他小时候画的,很棒吧?叔叔,你喜欢这幅画对吗?”一个童声稚嫩的在男人的身后传来。
那个男人回过头来,看到一个大约三、四岁模样的男孩站在自己的身后正忽闪着他那美丽又灵透的大眼睛望着自己。
“你的爸爸?”男人蹲下身好奇的看着小男孩。
“是啊,如果不是他说大话,那么就是他画的,这里是伊甸园,是没有烦恼和苦闷的地方,是快乐的天堂——爸爸这么对我说过,他还说每个人心中都会有这么一个地方,叔叔,你的伊甸园是什么样的?”小男孩一点都不认生的对这个陌生的男人说。
“我的?”那个男人愣了一下,“我的伊甸园曾经被我丢失了,很辛苦,很艰难才找回来,这幅画我可以买下来吗?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爸爸是谁?”
“我?哦,忘记说了,您好!我叫小彬,我爸爸……”小男孩正想给男人说自己爸爸的名字。
“小彬,你又乱跑了,害妈妈担心我会好好修理你的。”不远处传来的声音似乎是小彬的爸爸,小彬看到了他就飞一样的跑过去,攻城掠地般的冲向了他的身上,眨眼的工夫就爬上了那个人的肩头,小彬的爸爸无视儿子的野性,自得其乐的和儿子玩儿着这个父子俩似乎经常玩的惊险游戏。
“皓轩啊,你又让小彬这样玩儿,当心点不要摔到他。”一个大腹便便的美丽少妇向他们父子走过来,有点担心又有些宠溺的对他们说。
“爸爸,那个叔叔要买你那幅伊甸园的画。”小彬象是想起来什么,忙忙的从父亲身上下来。
玄皓轩按儿子所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看到那个男人时,忽然愣住了,过了片刻,他才拉着儿子的手向那个男人走去。
“伊甸园中迷失了自己的人终于找到回来的路了?”皓轩笑着向对方说。
“是,没有把自己放逐的太久,已经能够让自己回来了,我用的时间还不算长吧?”那个男人也笑着对皓轩说。
“哥……”皓轩激动的和他抱在了一起。
那个要买伊甸园的男人,就是离开家五年的玄皓哲。一时间皓轩和若熙都十分的激动和开心,而皓哲也在他们两人的追问下一一给他们讲着别后的经历,被冷落的小彬只好一个人依偎在妈妈的身边小声的和妈妈肚子里的宝宝说话。
“怎么?又要给我添个小侄子了吗?”皓哲看向了若熙隆起的肚子问。
“不对!不是小侄子,妈妈肚子里的是妹妹!”小彬阻止皓哲的话。
皓哲笑着看向了皓轩,皓轩无奈的说:“已经确定又是个男孩了,可是小彬却执意说是妹妹,我们也只好随他说。”
“又是儿子吗?玄家,又有一对兄弟了……”皓哲感叹的说了一句。
“是啊,会和我们一样是手足相亲的好兄弟的。”皓轩象以往那样向哥伸出了拳头,兄弟两人的拳头抵在了一起……
小彬茫然的看着爸爸和大伯,好奇的眨动着他那秀美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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