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逃亡路上的激情有种酣畅淋漓的释放感，比起平凡世俗的爱，似乎更为轻松和浪漫。

　　精疲力尽之后，他们依然是紧紧地粘在一起，喃喃地说着话。尽管已经抬不起眼皮，可是谁也不想睡，他们不想把这难得的时光在睡眠里消耗掉，贪婪地互享着，今生今世都不想再分开了。

　　“解开绳子吧。”苏扬把头枕在飞燕的怀里。

　　“才不要呢，”飞燕撒娇道：“我要和你一辈子拴在一起，哪怕浪迹天涯。”

　　“你这个傻女孩，”苏扬重新纠正道：“不，你现在是个傻女人。”

　　飞燕用双唇堵住苏扬的嘴，有两行热泪滴落在苏扬的脸上，“我是心甘情愿的，无论你将来的命运怎样，但求你对我负责任，娶我做你的女人，你敢吗？”

　　“你敢吗？”飞燕继续追问。

　　飞燕的问话使苏扬的思绪重回孩提的童年时代。焦娣曾不止一次地问他‘你敢吗？’幼稚无知的苏扬那时脱口而出便说‘敢’，许多年后，苏扬功成名就，他兑现了娶焦娣为妻，并忠诚于对她的感情。而今，面对一个陌生女孩问起，让他左右为难。他把脸紧贴在飞燕的腹部，双手将她用力地搂着，她或许成为他一生的愧疚。

　　飞燕翻开他的脸，轻轻地抚摸着。“我想听你的故事。”飞燕太了解他了，在文学圈里，如鱼得水大显身手。遗憾一步不慎，铸成大错，望着他憔悴愁眉不展的神情，飞燕心里隐隐作痛，这一步对年轻旺盛豪气冲天的苏扬来说，意味着什么。飞燕必须要阻止他继续错下去，否则，那真的是一条不归路，苏扬的一生就完了，而自己的爱亦如此。

　　“因为一时冲动，致人死亡，被判入狱。”苏扬轻描淡写的说：“我的故事就这样，很简单。”

　　“你的家庭呢？”

　　“我，原本一家六口人，现在只剩下我和小妹，”苏扬鼻子酸酸的，“我连亲人都保护不了，真是愧对九泉下的父母。” “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事了。”飞燕把风衣移到苏扬身上。

　　“所以你要逃出去，保护亲人是吗？”飞燕小心翼翼的问。

　　苏扬点点头。

　　“可是现在，你自身难保，谈何保护她呢？”飞燕自问自答，“过了今夜，你回去自首吧，你根本无法尽责去保护任何人，反而会连累殃及亲人。即使，你从这儿逃出去，获得自由，但是，你的余生将生活在恐怖的追捕之中，永不安宁。时时刻刻东躲西藏，这就是你要保护亲人的责任吗？你考虑过这些吗？”

　　“想过，可是——”

　　“为什么你不换个角度思考呢？”

　　“你不会明白的。”

　　“可我明白你的这种做法适得其反，把事情弄巧成拙。”飞燕耐心地开导他：“听我的，回头是岸。等到你真正出狱那天，再补尝给亲人吧。你知道吗，你这一逃是要加刑的，你的亲人原本为此而伤心难过，若你再加刑，她们的感觉会怎样，难道你自己愿意困锁在高墙内吗？”

　　“求求你，别说了。”苏扬使劲地摇着飞燕。

　　“答应我，自首还来得及，如果你相信我，把你的亲人交给我吧，我代你照顾她们。”飞燕非常真诚地，“可以吗？”

　　“明天早上答复你吧。”苏扬被飞燕说得心乱如麻。飞燕的话字字句句在理，苏扬是骑虎难下，尽管心情左右飘忽不定，但他仍坚持自己的决定，小妹是他唯一的牵挂，哪怕只见上一面，安顿好她也心满意足了。飞燕的一片热情让他感动，继续言语下去，苏扬恐怕会崩溃，动摇自己的决定。所以，他选择逃避这个话题，他心想待天未亮，就弃飞燕而冲出去。

　　“好吧。”飞燕欣慰地挤出一个笑脸，舒了一口气，人轻松多了。

　　飞燕低头吻苏扬，她争分夺秒的，抓住有限的这个夜晚。与苏扬第一次做爱的感觉太新颖刺激，在深夜荒郊的蔗林中，在苏扬的逃亡路上。飞燕像被点着了药捻子的炮杖，“嗤嗤”的冒着火花。俩人的舌头像利剑和盾牌似的撞来撞去，形成了一个矛与盾的和谐统一。两个人再次融合在一起……缠绵悱恻。

　　要是不出意外，这夜里又会聚合出一个莫名所以的小生命来。

　　两个回合下来，苏扬累得整个人飘飘然的，偎在飞燕温暖的怀里，幸福的滋润流连往返。

　　苏扬未出事前，朋友多了，异性朋友自然也就多，工作之余休闲的时侯，总有几个女生对他有些感觉，对男人有感觉的女人都能看出来，那眉眼，那眼神都不一样，苏老师长，苏老师短的，声声缠绵，句句意切。除了当家的那位，还未曾有令他怦然心动的女人。而面前的这位陌生女孩，细挑的个子，魔鬼的身材，胸脯够挺，加上收得挺紧的下腹和后臀，让苏扬联想“前胸后腚”这个词汇。笑起来才迷人哪，一排排列整齐的上牙露一半，藏一半，既有笑不露齿的古典风韵，又有明眸浩齿的新潮气质。这个女孩令苏扬怦然心动，尤其她的心地善良，热情执着。与曾经当家的相比，她们有众多的共同点，但面前的女孩更加豪放，有学识修养气质。比着比着，苏扬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伴着夏夜的星光，秋虫的低吟，飞燕将渡过一个无眠之夜。飞燕回想几年来的一片痴情，自己的那份执着，终于迎来黎明前的曙光。有些事必须要靠自己去争取的，人和鱼则不同，鱼不必担心它们的食物，而人们必须自己去寻找。因为人类有一条最基本的原则，叫不劳者不得食。

　　飞燕拥着安静沉睡的心上人，心是那样地踏实，那么地幸福。这一刻，她幻想期待了许多年，就像她要出趟远门，买好了车票，记下了发车的时间，等待出门一样。

　　深秋的夜，漫长而又短暂。

　　苏扬一觉醒来，天空碧蓝澄净，阳光温馨柔和地，像一双女人的手，轻巧而舒缓地抚弄着他的肌肤。

　　清晨的空气伴着蔗香以及飞燕身上散发的独特的芳香，苏扬惬意地打了一个哈欠。昨夜的缠绵他意犹未尽，他想，若不因为自己的承诺和责任，面前这位漂亮的女孩应该是他相守一辈子的爱情伴侣。

　　他小心翼翼地斜视她一眼，她靠在苏扬的肩膀上睡着了，脸对着他的脸，她真的很美，美极了。他的脸向前一倾，轻吻了她的唇，然后做贼似的收了回来。他轻轻地缓缓地挪动她的身子，她的手冷冰冰的，风衣全盖在苏扬身上，苏扬不禁眼圈一热。旁边的甘蔗上面，有一张洁白的毛巾，毛巾中央有一团大大的被血染过的痕迹。他不可理喻她会把处女之身交给自己，一个陌生人还是逃犯，她图个啥。他相信，和她做爱的时侯，处女膜破裂肯定很痛，钻心的痛，当年他和焦娣第一次做爱时，焦娣痛得直推他，打他，还骂他没良心。但这个女孩居然没吭一声，而且非常默契地迎合他，配合他，满足他。

　　苏扬捡起那张毛巾，把它叠得方方正正，整整齐齐。临走之前，他再一次蹲在她旁边，仔细端详她，吻她。一滴泪从他的下巴滴落下来，打在飞燕的脸颊上。他匆匆起身准备离去，才发现，那条绳子依旧拴着他们俩。

　　飞燕是被苏扬那滴热泪惊醒的，热泪顺势而下，流进她的嘴里，咸咸的。当她微睁双眼，她看见了苏扬双眼中晶莹剔透的泪光，这一幕令飞燕很满足，或者说基本达到了她豫期的效果。

　　解开绳子，苏扬转身便走。飞燕伸手拉住他的腿，“你要去哪儿？”

　　“惊醒你了。”苏扬回头俯身看着飞燕。

　　“告诉我你的答案。”

　　“对不起。”苏扬轻轻地拨开她脸前的一缕头发，“我必须逃出去。”

　　“你执意坚持？”

　　“是的，去意已决。”

　　“你忍心丢弃我吗？”飞燕继续问：“你就这样不负责任？”

　　“对不起。”

　　“一个女孩子的贞洁，仅仅一句对不起？”飞燕激动地，“现在，我已成为你的女人，你的女人明白吗？也算你的亲人，不是吗？那你也应该对我负责任呀！”

　　苏扬别过脸，飞燕的话像利刃一样刺入他的心脏。他多么想对她说‘我爱你’，可他不能。小妹呀！他默默地呼唤。

　　“你以为不开口就能掩盖心里的虚弱吗？你以为逃避就能解决问题吗？”飞燕的目光尖锐得刀片一样。

　　“我和你，萍水相逢，只是生命中的过客，来去匆匆。”苏扬的声音微微颤抖。

　　“一夜长于百年，西天路上的人参树都该结一次果了，培育一次爱情的时间还不够吗？”

　　“你的话离谱了。”

　　“我愿意代你承担责任，保护亲人。”飞燕语重心肠的，“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回头吧。”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无法明白。”

　　飞燕心里那个气呀！但她不能表露出来，还得装出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缓住苏扬，言语过激只能前功尽弃。苏扬的未来前程全系于她身上，包括她自己的感情。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飞燕转移话题。

　　“重要吗？”苏扬表现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飞燕说：“当然重要，你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我把身子毫无保留地给了你，难道不重要吗？”

　　“一定要知道？”

　　“是的，你的真名。”

　　苏扬蹲下身子，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脸对脸，眼睛对眼睛。“从小到大，我没讲过假话，对你也不例外。”苏扬认真地，严肃地，“我和你就像社会上那些发生了一夜情不计后果的随便的人，没有感情。”

　　“你当我是什么？”飞燕发疯似地挣脱苏扬的双手，泪水决堤般的滚滚而出，她没想到，苏扬会这样说，这样看待她。

　　“你镇静一点，听我把话讲完。”苏扬再次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他忍痛佯装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就算伤她的心也在所难免，要摆脱她的纠缠，苏扬唯有这般绝情地伤她。飞燕表现出愤怒激动的神态让苏扬动了恻隐之心，未来会怎样，苏扬不得而知，他的语气明显地变得柔和。“曾经，父母和两个妹妹还有妻子是我最爱的亲人。现在除了我小妹，你也是。我会永远记住你，记住和你的一夜。感谢你的热情关心，感谢你的错爱，我只是一个犯罪的逃犯，只会拖累你。其实，我也崇拜大作家苏扬，他写的那个叫可凡的主人公深深感染了我。所以，我要逃出去，尽我应该的责任，而且，我有过一次婚姻。毕竟我们是陌路人，马上我便消失，也许我会死在追捕的枪口下，如你昨夜所说就算逃出去苟活人世也是生不如死。那么，我的名字不再重要，反倒会成为你的一个阴影，希望你随着我的消失，忘掉我，好吗？”

　　“我的贞洁都换不醒你的执着？”飞燕沮丧地彷徨无助。

　　“另当别论。”说完，苏扬坚定地站立起来，向后退了两步，他说：“小张，你自己保重，如果有轮回来世，我做牛做马守护你一生一世。”他向飞燕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阔步向西边的蔗林中走去。

　　飞燕急得满头大汗，眼睁睁地望着心爱的男人绝尘而去，在犯罪的泥潭越陷越深。飞燕的双手用力撑地，站起来，她要追上去阻止他，可她刚跨出一步，整个身子失去平衡跌倒在地。她的腿钻心地痛，被苏扬枕了一个晚上，双腿变得麻木失去了知觉。飞燕趴在地上，绝望地，当苏扬的背影快要被蔗林淹没的时侯，她发出一声惊天动地般的怒吼：“苏扬，你站住。”

　　苏扬像被哪路神仙施以定身术似的，怔怔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许久，苏扬惊恐地退回来，像受了某种惊吓。“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且为真情舞。”

　　“你是张飞燕，”苏扬脱口而出。他非常清楚地记得，大四那年救过的一位学妹，给在医院疗伤的张飞燕写过几个字，就是‘且为真情舞’。写那几个字的时侯，完全出自于鼓励学妹安心养伤的目的，他担心学妹遭匪徒侮辱后自暴自弃，意思是期望学妹为人间真情而坚强地活着。哪知，学妹张飞燕误解了他的原意，一次次向他表明爱意，还送领带给他。苏扬唯恐误了张飞燕的前程，故采取避而不见的态度，但那丫头痴情一片，锲而不舍地给他写了许多信，曾深深打动他。那些矫情的话外人看了要笑掉大牙，可对苏扬来说那是世界上最最美好的语言，令人无比沉醉。飞燕不是那种知难而退的女孩，那丫头倔，死心眼。苏扬入狱后，曾经那些争先恐后在他面前挤眉弄眼的凡俗女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落难显真情，唯有张飞燕，给他写信，安慰鼓励他。几年来，张飞燕这个名字铭刻在他心底，他太熟悉了，遗憾的是，他不记得张飞燕长的什么样子，根本没有印象，除了救她时匆忙之中看过几眼，便再未见过。所以，以致飞燕刚刚叫他，他惊恐万状。

　　“是的，我是张飞燕。”

　　“你怎么会，会在这荒郊野岭？”

　　“上帝派我来拯救你。”飞燕笑笑，“你为了承诺犯了一次错，而今你又为承诺犯错，一个人可以犯错，但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飞燕龇牙咧嘴，抱住双腿膝盖揉着，苏扬走过去，拨开她的手一看，那膝盖又红又肿，像一个搁久了的柿子。

　　“昨夜你真傻。”苏扬拉她起来，扶着摇摇欲坠的飞燕。他的心里涌过一股暖流，这一夜飞燕为他付出的，他终于明白飞燕的用心良苦。为一份未知的真情，飞燕甘愿拿贞洁做赌注，这个丫头片子，痴情啊！

　　“跟我回去自首吧。”飞燕说。

　　“扑通”一声，苏扬竟跪到地上，“飞燕，原谅我，放我走吧，哪怕出去只见小妹一眼，安顿好她，我才安心。”

　　飞燕就近紧挨着苏扬，苏扬顺从地趴在她怀里，肩膀微微颤抖。飞燕是多么可怜心疼她呀！这一刻她愿意为苏扬做任何事情，哪怕牺牲自己的一切都在所不惜。

　　“起来，站起来。”飞燕使劲地拉扯他，结果自己也跪到地上，“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曾经的傲气呢？怎么现在变得如此懦弱。”

　　没辙。飞燕掏出手机，开机，然后迅速拨号。“我是飞燕姐姐，你等等。”飞燕把手机递给苏扬，说：“跟苏昕说说话吧。”

　　苏扬迟疑地接住手机，“喂，”接着他听到了小妹苏昕的声音……

　　飞燕呆在一旁，静静地观察苏扬脸上慢慢地起着微妙变化。‘解铃还需系铃人’飞燕深信只有苏昕才能化解他心中的想法，苏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苏昕，那么，唯苏昕能迫使他回心转意。

　　苏扬关掉手机，充满感激之情地面对飞燕，“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谢谢你无微不至的照顾苏昕，谢谢你的一片真情，谢谢，谢谢！”

　　“还想说什么吗？”飞燕问。

　　“把小妹交给你了，我现在就回去自首。”

　　“还有呢？”飞燕瞪大眼睛，直视他。“苏扬，我想对你说句在我心里埋藏了许多年一直想说但没有机会和胆量也没有条件直到现在才鼓起勇气对你说的一句话：我爱你，真的爱你。”

　　苏扬怯怯地，眼中泪水涟涟，“我也爱你。”

　　彼此伸开双臂，两个人终于搂抱在一起。

　　“如果昨夜那个逃犯不是我，你会怎样？”苏扬紧贴她的耳朵问。

　　“向你爸妈请罪去了。”飞燕语气十分坚定。

　　苏扬摇摇头，又微微一笑，把飞燕搂得更紧。“其实你早认出我了是吗？为什么要隐瞒身份活受罪？”

　　“想试试我的真情能不能感动你。”

　　“失望了吗？”

　　“不，我非常满意。”飞燕说：“你的责任感值得我托付终生。”

　　“可是，几年的牢狱生活，你甘心等待？”

　　“傻瓜！要知道六年的一厢情愿都熬过来了，何况，现在有了方向和目标，再等六年也愿意。”

　　“那好，我可以安心地回去自首了。”苏扬松开双臂。

　　飞燕给希玲打了一个电话，简单地陈述了昨夜发生的一切，并告诉胡希玲，她要陪苏扬去自首。

　　两人收拾好地上的残物，相依相偎地坐在甘蔗上尽享美妙的爱情，甜甜蜜蜜。爱与被爱，那幸福的滋味，啧！啧！

　　秋日的太阳爬上了头顶。火车的汽笛长啸而来，巨大的车头气势汹汹，车厢一节节你拉我我拉着你，咣当当咣当当的响声淹没了一切……

　　“走吧。”

　　飞燕捂住下腹，娇滴滴地说：“好痛呀！”

　　“那里，我看看，看看。”苏扬嬉皮笑脸地。

　　“你好坏，”飞燕捶打着苏扬嗔怪道：“你背我。”

　　苏扬就背着飞燕一步一挨地向监狱走去……

　　胡希玲和几名警察早已等候在监狱的大门外。见到苏扬和飞燕，希玲一路小跑迎上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和飞燕寒喧几句，胡希玲打开手铐。飞燕吼道：“希玲，等等。”

　　飞燕一头扑进苏扬的怀里，诉说别离之情。“你安心地改造吧，无论你加刑多久，我会照管好小妹。”飞燕贴着他的脸说：“老公，我等你出来。让我们一起为真情舞。”

　　苏扬没有说什么，泪水哗哗直流。但他却在心里说‘飞燕，我爱你。’

　　苏扬被戴上手铐，他觉得很沉重。就像这监狱一样，不可改变，或许有些东西真难改变，这就是命运，叫做宿命这个词。

　　真不知道今生是否有缘，几年后，他和她会有改变吗？

　　监狱的大门把苏扬和飞燕分隔，苏扬越走越远，飞燕静静地守望着他的背影。酸楚在心里，爱情是如此短暂，监狱岁月却又是如此漫长，这漫长的黑夜和白昼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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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镓昕

　　二00八年八月三十日于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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