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宇将发烧昏迷的天空抱回了她的房间,放到了床上。他想去打电话叫医生,可是,天空的手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抓着他的衣袖,使他无法分身走开。望着她微耸的眉头和潮红一片的面孔,玄宇忽然十分的怜惜,他实在不忍心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管,没办法,他只好吩咐用人去做那些该为病人做的事情,而他,则坐在了天空身边守着她、陪伴着她。
用人们在玄宇的指挥下请医生的请医生,准备毛巾和水给天空冷敷,还有人去打扫刚才被徐维熙弄的一片脏乱的楼梯,可是,谁都不敢去惊扰还在楼梯边呆坐的承赫。忙碌的众人和枯坐一边的承赫就象是两个世界的人被硬放到了一个画面中似的。
她竟然生病了?承赫从抱住昏倒的天空那刻起心里就一片混乱,他身上甚至还留有刚才抱住她时她那烫手的体温,这种感觉使承赫也好象发起了烧似的,这热度总也挥散不去,使他燥热难安。
一天的痛苦、羞辱、激情释放和碰壁而返仿佛都成了幻觉,那么的不真实,他的脑中混乱不堪,思绪都被她的热度冲的不知去向。他只知道,她生病了,而他此刻,也跟着一起病了……
他的耳边又响起了天空的话——“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累?自己累的同时,也让你周围的人感到累……”她生病,也是他让她太累了的缘故吧?
承赫疲惫不堪的站起来,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一会医生就会来,他不想在自己心情烦乱的时候让外人见到,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要去应付那些人,他需要安静一下,把所有的事都抛开,什么都不想,只要安静一小会儿就够了……
然而,当他无力的把自己丢到床上,仰望着天花板出神时他却发现,想要什么都不想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沈云的事固然让他感到羞辱和鄙视自己,但是,她的境况现在怎么样了?能否如他们所设想的那样拿到那个地标?下一步该怎样去做……这些他都不得不去想……还有郑雅,为什么她总是那么冷静?冷静的让他对她感到恐惧,和她激情缠绵时能够感到她对自己难以割舍,可是,为什么在欢娱过后她会那么坚决的拒绝他?是他的问题,还是她的?他该拿她怎么办……还有,该去哪里再找个女人回来解决遗嘱里要求的婚姻问题呢?利益婚姻?自己真的要服从父亲的安排,去接受什么利益婚姻吗?……
一切事都困扰着承赫,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抱住了身边的凉被,将头埋入了被中。混乱又令人烦躁的思绪萦绕不散,象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束缚住了他,挣都挣不脱。必须,必须想点其他的分散一下精力,再这样困于这些令人窒息烦闷的事中真的要疯了。
可是……承赫不由得忽然感到很悲哀——在他身边、周围,竟没有一件能令他感到放松和舒服的事,真是悲哀,二十七年的人生,难道就没有什么可以回味的事发生吗?充斥在他身边的全是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除了罪恶的混迹于鲨鱼群中就是对付那些恶心的对他垂涎又居心叵测的人们,简直就是身陷于肮脏的泥沼之中。这样如同在泥沼中挣扎的人生到底意义何在?可笑啊可笑,悲哀啊悲哀,可以呼风唤雨、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玄承赫看似强势逼人,其实只不过是个什么都没有,连美好回忆都不曾有的可怜虫而已。
承赫的心中涌上一股悲凉,每当他一个人独处时,那个强大的他就好象从他的身体中抽离了出去,剩下的,只是那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抚的软弱的他了,所有的悲观和厌世的情绪在这个时候就会无情的在他的心里打击他,使他无力招架。
等一下。承赫内心正挣扎的时候忽然坐了起来。没什么感到放松和舒服的事吗?以前或许是没有,可是那一天,偷跑出去和天空单独相处的那天,他分明是很轻松和舒服的。
没错,那个丫头,单独和她相处时,不得不说她给了他轻松和舒服的感觉,从未有过的感觉……承赫虽然因刚才的挣扎而脸色苍白,但却露出了一抹能够倾倒众生的浅笑,是由心而发的笑容,这样的笑容很少会出现在承赫的脸上。
这样给他放松和温暖的丫头,现在却在生病。他忽然很想去看看她,他要去看看她,她生病,应该大半原因是因为他吧?承赫站起身向外走去。
一心想去看天空的承赫走到了天空房间的门口却忽然又停住了脚步。玄宇和医生应该都在里面吧?自己这样进去要怎么说?关心她吗?什么时候玄承赫会关心起女人来了?这连他自己第度微觉得难以相信,里面的人见了他一定也会十分的讶异吧?玄宇又会怎么想?心高气傲的承赫尴尬的愣在了天空的门口。
承赫在门外踯躅不前,犹豫不决,房间里面却传来了医生的话,房门半掩着,承赫听的很清楚:“已经打上了点滴,今晚多照料她一下,明天应该就不会有事了。”
“医生,她,是因为劳累才生病的吗?或许,是我们给她的工作太多了……”这是玄宇的声音,而他的话也是承赫所想的。
“……劳累应该还不至于,她的体质很好,似乎是突然改变的环境给她造成极大的压力了吧?她看上去是很累,但并不是身体的累……总之,多让她静心休息吧。那么,我先回去了。”医生的话让门外的承赫心中一动——她的环境不正是他给改变的吗?
“我送您出去。”玄宇跟在医生的身边,关于天空的病他还想再仔细的询问一下医生。
承赫见他们向外走,猛醒自己还站在门外呢,不想让他们看到,他忙躲进了旁边的房间里。
等到玄宇和医生下了楼,承赫才从房间里出来,他又犹豫了一下,终于推开了天空房间的门。
为了让天空能够安静的休息,她房间里其他的灯都被玄宇关掉了,只有床头一盏小台灯亮着,昏暗中躺在床上的天空显得越发憔悴,眼窝有些凹陷,脸色也由刚才的潮红转变成了苍白,眉头轻耸,似乎为了忍耐病痛,嘴唇也微微的抿着,而她的眼角,在昏暗的灯光下承赫分明看到了一抹晶莹的泪水。
想起最初见到的那个神采奕奕又强悍的丫头,再看现在躺在这里的她,承赫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愧疚?自责?心疼?还是……不是他,她怎么会生病?那么健康又充满活力的她,不到这里来的话根本就不会生病吧?一个女孩子,生了病却独自在这样一个令人厌倦的地方,还有独自面对他这样让人恼火的家伙,她真的是很累吧?
承赫想帮她把鬓边的乱发抚顺,手已经伸到了她头的一侧,却最终也没有那么做。对女人一直都是随意呼来喝去的他,连对天空都曾经毫不在意的就强吻的他,现在对着床上的天空却忽然有了一种不敢亵渎的心理,没错,碰她一下对她好象都是亵渎,她躺在那里的样子就象是正在受难的圣母,使承赫感到自己在她面前是那么的卑微。女人,除了母亲之外的女人从未让他感到过这么神圣,他也奇怪于自己这样的想法。
正当他在天空身边发愣时,天空忽然不再那么安静的躺着了,她好象很难受的样子动了一下,伸出手来向着空中抓着,牵动了正在打着的点滴她也丝毫没有感觉到,她还在昏迷……
承赫什么也没想,一下抓住了她的手,他在她的床边跪下来,将她乱动的手安抚似的放在了自己的胸前,刚刚还犹豫着不敢碰她的他,此刻却是那么坚定的握着她的手。他能感受到她的软弱她的无助,他认为这样可以帮她。
被承赫握住了手的天空真的就安静了下来,继续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嘴边竟然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她的手不再有发烧所至的热度,而是变的冰凉,这凉意浸的承赫胸前也冰凉一片。“你很累吧?对不起,我让你累了,但是,还是不能放你走,我也很累,我想自私的有个人能和我一样的累,可以吗?我真是太自私了点对吧?不过,你,是能让冰冷的心得到一丝丝暖意的阳光般女人,而我,我森寒的心是阳光都到不了的地方,如果可能,我想你的阳光总有一天会照进去,我也想感受阳光才把你留在这里的,所以不想放你走,即使你这样累也不想放,我是自私的玄承赫,你遇到了我,就继续忍受吧。”承赫在天空的耳边喃喃自语,可是,天知道他想要说的并不是这个,不知为什么,想要说的说不出来,一句都说不出来。
身后的灯光投射进来人影,只是稍微的晃动了一下承赫却已经感觉到了,他知道影子的主人是谁,不由得有些尴尬,因天空的手还握在他的手里,他不方便站起身,所以他就直接这样回过了头去望向了门口。
“哥……知道她很累,就放了她吧,她不属于我们这里……”玄宇站在门口神色间十分复杂的看着承赫,还有承赫手中握着的天空的手。
“不,你刚才也听到了,我不会放开她……”承赫摇头对玄宇说。他把天空的手从自己手中抽出,轻放在了她身边才站起身向外走。
“不要走……不要离开……”天空在昏迷中忽然喊道。
承赫的脚步因这句话而一滞,他心里极想回到她的身边去,这种想法令他大为吃惊,甚至头皮都有些发麻了——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忍了再忍还是向外走去。
“哥,她在叫你。”玄宇的心里也纠结极了,天空的喊声同样令他的心几乎停滞了,但,她在叫的人是承赫。
“她烧糊涂了,在说呓语。”承赫继续向外走着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所以他不知道该怎样应付,他的心里全是那丫头的声音,但这声音即让他感到有被依赖的温暖,又有说不出的一种恐惧,理不清头绪,他只好选择逃避。承赫眉头紧锁的大步从玄宇身边擦身而过。
“不要走……”天空又喊了一声。
玄宇愣了片刻,快步的走到床边,跪在了承赫刚才的位置,轻轻的抓住了天空的手。她在叫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要让她感到安全和塌实。玄宇的心理也是第一次有了对女人这种物种的疼惜和保护欲望。
天空的房间里玄宇一直陪护着她,隔着窗户可以看到在她床前忙碌的玄宇的影子和房间里昏暗的灯光,而此刻如果有人在玄家大宅外看的话,同样也可以看到承赫房间里的灯光如豆,昏沉沉的亮到的天明……
……
天亮之后,天空渐渐的醒了过来,她微微睁开有些发涩的双眼,才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昨天的事,从她和玄承赫见面争吵之前的事她还记得,后面的……好象是自己昏过去了?后面的事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她只是隐约记得昏昏沉沉中仿佛有个人在她的身边,在她身上发冷又孤独无助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她隐约记得她的手放在了一片温热的胸膛上……是幻觉吧?
天空定了定神,才把还是有些发沉的头扭向了一边——怎么?趴在床边的人是……玄宇吗?天空坐了起来,看向了床边。
地上放着水盆,水盆边还搭着毛巾,点滴的瓶子还挂在墙上临时的挂钩上,而玄宇,高大的他竟然就这么蜷在床边冰凉的地上,这一点狭小的空间怎么够他伸展的?是他在这里陪着自己的吗?那么,昨晚握着自己的手放在胸前的人也是他喽?
看到他有些疲倦的睡的很香的样子,天空忽然一阵感动——在这个家里,在这个让她身心疲惫的地方最起码还有个他可以帮她,可以让她感到温暖。想起上次也是他把自己从水中抱了出来,使自己免于在人前失态的尴尬,而这次,他又这样不知疲倦的照顾她,天空对这个平时冷的让人不敢接近的男人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眷恋之情。
就象韩善美说的,她们已经到了憧憬爱情的年纪了,而周玄宇,会是她尹天空爱情的主角吗?天空在心里问着自己,难道,会在这个家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她再次看向玄宇的时候,对他的感觉已经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了。
玄宇在睡梦中好象感觉到了什么,稍稍移动了一下身子就醒了过来,他用手揉了揉酸涩的脖子,抬头看到了天空:“哦?你已经醒了?好点了吗?”
天空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还握在他的手中,忙不好意思的抽了出来:“你……就一直在这里陪着我吗?从昨晚到现在?”
“哦,昨晚你不抓住点什么就难以入睡,所以……”见她抽回了手,玄宇也尴尬万分的对她解释,“怎么会忽然生病了?”
“生病,是因为在这里真的是太累了……很糗啊,让你看到这么狼狈的我真是……”天空也觉得很尴尬。少女的心思,总是不想让喜欢的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的,殊不知这样的她,更让同样喜欢她的人怜惜不已呢。
“你再忍耐一下吧,我会劝说会长放你回去的。”玄宇安慰着天空。让她这么累的,为什么偏偏是承赫呢?
提起了玄承赫,天空叹了口气:“没有用,他和我签了那个契约就是为了看我这样,他在累的同时也让别人一样的累,他又怎么会放我回去,让我轻松了呢?你不用安慰我,你也知道不可能改变他的想法。”
“……”玄宇无言。她还真是了解他啊,他虽然对天空这么说了,但还真的是没有把握能够劝得了承赫,昨天他的话他也听到了,他很明确的说了不会放天空走的,刚才的话,真的只是安慰罢了。
“很抱歉……”玄宇对天空说。
“不关你的事,你能为了帮我而说了刚才的话我已经很感激了,把他视为神的你能为我说劝他的话已经是你的极限,我清楚的知道,所以,不用抱歉。”天空忽然笑了,她能从玄宇的话中感受到他也是非常关心她的,这就够了,“还有,我不会再让自己这样了,即使还留在这个家里,我也会尽力保护我自己,不会让自己这么累了。”
玄宇的心里又是一阵柔软,这个女孩总是能站在他人的立场上思考,从不会强求什么,真是个让人舒服的女孩呢,不知道承赫为什么总要和她针锋相对。
“尽量不要和会长顶着来,尽量避开他的锋芒不行吗?那样对你对他都好,其实,会长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也有他的……”玄宇想对天空说些关于承赫的事,但是想想又改变了主意,“算了,和你也没有关系,没必要你跟着苦恼。对了,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也有他的……”天空回味着这句话。他有他的什么?玄宇想说什么?算了,不去想了。“我还真是饿了,昨天几乎就没有吃任何东西呢。”
“好,我去给你拿点吃的。”玄宇站起身,准备出去。
“等一下——”天空叫住了他,“我完全可以自己下楼去吃。”
……
在早餐的餐桌上见到承赫,天空感到很奇怪,怎么他也看上去象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怎么他也象生了一场病似的显得那么憔悴呢?
其实她又哪里知道,高烧不断的她,甚至忙碌了半夜的玄宇还都各自小睡了一阵子,而承赫,却是整夜未曾睡哪怕一分钟。在她昏迷中对他说的那句话,令他万分不舍离去的那句话让承赫困扰了一整夜。
那个声音几乎都要摧毁了他心中坚实的防线了,他几乎就要因她那句话而选择留在她身边了,那个声音瞬间使他敛去了身上所有的刺儿,他甚至都想就那么放她走算了。他对她,有了不忍,有了眷恋,有了怜爱之意。
不忍,可以理解,毕竟他玄承赫并不是真正的魔鬼,他对这个对他没有任何伤害而总是他在伤害她的女人怎能真的就狠心折磨呢?她一生病,自然而然的他就产生了不忍。
眷恋,是怎么回事?除了他母亲,甚至连郑雅,和他唯一有过肌肤之亲的郑雅都没有让他产生过眷恋,他孤独惯了。那么,对天空,对这个总是和他对着干,不肯服从他一回的尹天空,他又是因为什么产生了眷恋的?因为她能给他相对放松的感觉吗?只是因为如此吗?
眷恋已经不好解释了,那么,怜爱由从何说起?怜是因不忍,爱呢?所以承赫才会在那个时候感到恐惧吧?他,从母亲离世之后就一直生活在仇恨里的人,他可以仇视这个世界,可以蔑视一切,可以任自己的性子去荼毒那些让他恶心和厌恶的人,他,挣扎于泥沼和满是荆棘的环境里的他,不会爱,不懂爱,连郑雅这个心理师都对他无能为力,所以,在他忽然意识到他能够“爱”时才会感到了恐惧,因为,爱和他的人生几乎可以说是背道而驰的。
他对天空的感觉越是奇妙,他就越是感到惊惧,从未有过的感情进驻他那久封的心里就象是个炸弹,炸的他胆战心惊、不知所措。
就这样,承赫的心中即有对天空病情的牵挂,又有对自身某些情感的困惑,即隐约渴望能够感受新的情感,又害怕自己因此而受到伤害,患得患失间,他就这样和烟、酒、复杂的心情相伴了一整夜。
天空早上见到的承赫,就是这样的承赫,他又怎能不显得憔悴呢?
“昨晚没有睡好吧?今天不用去上班了,在家休息。”承赫始终在回避着天空,而是对玄宇说。
玄宇在回答承赫的话之前先看了一眼天空,眼中的神情尽显关切。他休息不休息的倒没什么,即使再有几晚象昨天那样他也一样吃得消,他现在所担心的只有大病初愈的天空。
玄宇脸上带出的对天空的关切全看在了承赫的眼里,他都甚至有些嫉妒玄宇了,玄宇可以表现出心中对那丫头的关切,他为什么就做不到?自己到底是在想要逃避什么?承赫忽然间有了一种失落感,这感觉是那么的强烈。
不行,要找点事做来弥补这种失落感带来的压抑,要把害他有这种复杂感觉的尹天空从自己的脑子里挥走。玄承赫的情绪岂容他人左右?他要摆脱内心之中和她的那些纠缠。
“玄宇。”
“哦……是,会长。”玄宇意识到自己有些走神儿了,忙回应着承赫。
“最近太无聊了,闷的都要喘不过气来,把时间给我安排的满一些,哦,我指的是玩乐消遣的时间。钱潮的事,你替我看着,我要好好的放松一下,给我可以放松的时间,知道吗?”承赫不看天空一眼,却吩咐着玄宇。
“哦?是……”玄宇一愣,他没料到承赫会这样说。
沈云的事,郑雅的事……昨天太多的事困扰着承赫,玄宇看得出他正是内心极为纠结挣扎的时候,而且,昨晚在天空的房间,玄宇分明看到承赫的真情流露,虽然就那么一小会儿,但,也说明他在关心着天空吧?怎么,过了一个晚上,今天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恢复了以往那个沉溺于声色玩乐中的他了?玄宇现在,也越来越不懂承赫了。
“对了,替我约那个谁……叫什么来着……就是父亲大人给我指定的结婚对象,是时候和她联络一下感情了,现在的我,很向往婚姻生活呢。”承赫不知说的是真是假。他想不起那个女人的名字了,但这时他忍不住还是用眼风扫了一下天空,他记得她和那个女人是好朋友的。
“请等一下——”天空见承赫说完这些话就要离开忙叫住了他。
承赫被叫住却没有马上回身,他顿了一下才回过头来望着天空,但是,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天空忽然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说话,叫住我是让我看你发愣的吗?”承赫冷冷的对天空说。其实他不想和她再有什么语言过眼神上的任何交流,他现在躲她还躲不及呢,她是他所有复杂心情的根源。
“……请认真的对待和善美的交往,请……”天空想说的其实是让他不要去招惹善美,但她也知道她这话在他那里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什么时候我的事要你来管了?不要多管闲事。”承赫扔下了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认真的对待那个女人吗?她竟然让他认真的对待别的女人?她以为她是他什么人啊?
天空愣愣的望着离去的承赫,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担心善美在他那里受到伤害,可是,如他所说,他的事,她又有什么立场去管呢?
玄宇安慰性的又看了一眼天空,也跟着承赫离开了餐厅。
……
沈云离开之后去了朴厅长那里,承赫再也没有见到她,也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但是,那块被朴厅长所控制的地标却成功的被钱潮拿下了,姓朴的没有再为难他们,看来沈云是起了很大的作用的,否则以那个家伙的个性不会这么痛快的放过钱潮和他玄承赫,可是,承赫在对沈云感激之余却又替她担着一份心,他亲眼见过姓朴的,知道他为人的龌龊,和那样的人在一起,沈云会过的好吗?承赫只盼着早点敲定项目计划,工程开始施工时,他就会着手对付朴厅长,到那个时候,沈云也就可以解脱了。
这些日子承赫和玄宇都忙了起来,中标的那块地旁边还有一小块地方他们也想拿到手,而那个地方都是些私人的地段,住了一些家境微寒的普通老百姓,按说可以很容易的就拿到他们转让产权的文书,只要多花些钱就是了,可谁知竟没有那么简单,那里的人联合了起来一致不把地的产权卖出,这让钱潮规划项目的部门十分的头疼,只好把这个麻烦上报给了会长。
拿到的地标是要建高档公寓的,如果旁边还保留着一些贫寒的民居很显然会影响高档公寓的销售形象,必须要拿下那块地的所有产权,哪怕是不择手段也要拿下,把贫寒的民居该为集休闲和娱乐一体的会所,会大大提高公寓的身价的。
承赫就是在忙着和那些居民进行交涉,而忙碌之余,他竟然还能抽出时间来和韩善美见面,以他的魅力,不须他多出什么力就使善美完全的陷入了对他的爱恋之中。承赫对善美没有丝毫的感觉,他只把她当作是众多簇拥他的女人当中的一员,之所以会和她交往,只是想要摆脱其他那两个女人在他心中萦绕的纠结而已,只是想让他自己摆脱被束缚的感觉,对自己的事仍能掌握主动权而已。
承赫把大部分的时间都用于工作和在外面玩乐上面了,很少回家,回家也几乎都是在午夜之后,他故意这样,目的就是为了避免和天空多见面,而有时候也会偶尔的和她在楼梯或是什么地方相遇,那样的话他也几乎不和她有任何交流,要么视而不见,要么转身就走。
其实天空也在回避着他,既然彼此都不喜欢对方,也就没有必要多见,见了天空也不想和他多说话,看得出他也不想见到她,所以,即使和他见到了,天空的态度也很冷淡,两个人就好象不认识的人一样。在此之前建立起来的近乎朋友的那种关系消失的不见踪影,反倒比之前更加生疏了。
其实承赫的本意并不是冷落天空或是无视她,他其实是想不让她这么累而已,他知道她是因他的压力才会生病的,他知道在这个家里目前唯一能令她身心疲惫的人就是他,所以,他才会刻意躲着她,他是怕给她之前的那种压力会使她吃不消,会再次让她生病。他,其实也是在关心着她,只是和玄宇的那种关心相比隐晦了很多,更让天空对他产生误会了,他,根本就不会关心女人,根本就没有关心过女人,所以,误会比关心更深入人心,他做的一切在天空看来反成了是他在给她脸色看了。
从天空生病那晚之后大约又过了三四天,天空正在花圃里侍弄承赫的那些宝贝木槿花时,门口负责保安的保镖忽然来找她:“天空小姐,有人找你。”
天空坐在小方凳上抬头看向了保镖:“什么?是谁来找我?”她来了玄家这阵子还没有什么人来找过她呢,现在会是谁?
“他说是小姐的父亲,我们不能确定,所以……”保镖解释着,但还没等他解释完天空就站起来飞跑了出去。是爸来了吗?会是什么事爸来找自己?当初说过没有什么急事家人不要来这里找她的。
“爸,您怎么会来,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妈妈又病了?”天空看到父亲一脸愁容的等在大门外,心里不由一阵紧张,忙问。
尹崇文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女儿了,上次天空和承赫偷跑出去也只是回了妈妈那里而已,并没有得到承赫的允许回家看看,所以,这次见到天空,尹崇文感觉就好象过了很久很久似的:“天空啊,你……怎么瘦了?在这家工作的不开心吧?我的天空受了不少委屈吧?”
委屈?可不是,天空听到父亲这样说不由心里一酸,真想就这样扑到爸爸的怀里大哭一场啊,可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似乎看上去爸爸的麻烦更多一些呢。
“爸,我好好的,哪里有什么委屈啊,这里好极了,没事的。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家里都还好吗?”天空忍下了自己的委屈,反而问起了家里的事。
“你和这里的主人关系好吗?这里是钱潮的会长家吧?你和会长也能说上话吗?”尹崇文并不很清楚天空服务的这家的具体背景,天空当时为了不让他太担心而没有告诉他太多。
“有什么事吗?和会长不是很熟,毕竟只是来这里服务的,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呢,不过爸,到底是有什么事啊?”天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和玄会长的关系呢,实在是太复杂了点,她只好这样说。
“钱潮要收购咱们家那里的土地,可是咱们那里的居民不肯,双方交涉的很不融洽,听说他们这两天要来硬的呢,我担心会起冲突,听说他们的势力很大,天空啊,可是让我见见会长,请求他不要收购我们的地吗?”尹崇文说出了来找女儿的目的。
“什么?是钱潮要收购咱们家那里吗?……可是,会长现在这个时候不在家,就算是在……爸,这里的会长脾气实在是……要不,我陪您回家去看看,看我能和负责那里的人说上话吗,好吗?”天空吃了一惊,自己家又要和那个人牵扯上关系了吗?那些居民会在玄承赫手中讨到便宜吗?他要想做的事会不择手段的吧?该怎么来帮父亲解决呢?以她在这里的身份,她能解决的了吗?天空快要郁闷死了,怎么就总是逃不出他的手心呢?
“可以吗?你可以劝服他们?”尹崇文问。他太想保住自己的家了,以至于都没有考虑到女儿到底有没有这么大的能力解决这个麻烦。
“我不知道,爸,回去再说吧。”天空轻吁了口气,陪父亲离开了玄家回了自己家。
……
回到自己家所在的那条街天空才知道,钱潮已经找了一些帮会的混混们在这里捣乱了,很多居民的家大门被砸,院子里也经常被扔进来石头或是砖块恐吓,孩子们都不敢上街出门,而那些帮会的混混就堵在街口继续和这里的人僵持着。看来,钱潮为了拿到这里的产权真的是不择手段了,而且还是用这样卑劣的手段。
天空陪父亲回来的时候,很多居民正在街口和那些人理论,场面已经十分混乱了。天空在那些混混当中并没有见到钱潮的人,当然玄承赫和周玄宇也不会亲自到场来这种地方。其实天空倒是希望玄宇会在场,她还能够想办法试着说服他,但是,现在的场面她却一点都无能为力,自己来了也解决不了任何事,她只有在心里干着急。
“如果再不卖出你们的产权,我们就不会还这么客气了,信不信找推土机来直接铲平了这里?”帮会的混混们威胁着人们。
“简直是岂有此理,哪有你们这样强迫的,我们自己的家住的好好的,你们凭什么来了说买就买说拆就拆?再乱来的话我们就要报警了。”居民们也不甘示弱。
“报警?报警有用吗?你们知不知道钱潮的老板和警方有着很深的关系,以钱潮的势力,警方也要让三分,不帮钱潮来拆你们的房子就不错了,我们和国家正规的警方相比还算是客气的呢。”混混们嘲笑着居民。谁都知道钱潮的势力,很多政要都要买钱潮会长的账呢。
“总之我们不会就这样让你们得逞的。”居民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着。
“哪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混混们也马上就要动手了,场面已经相当混乱……
在街口不远的一辆豪华车上,玄宇正向那个方向看着。其实他和承赫也不想安排这样的事对付那些居民,毕竟有些不怎么光明磊落,但是,如果有些事用正当的生意手段解决不了的话,钱潮向来都是使用偏门手段的,即使承赫下决心把钱潮从涉黑的生意中脱离出来,他们也无法真正的脱离这些旁门左道的手段,而且,比之正当手段,这些往往是更管用的。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和这些大交道,已经没有什么良心上的不安了,虽然不到不得已不会用,但,不代表就不用,承赫和他,从来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人,也没有什么善恶分明的原则要去遵守。
可是……
“哥,那些人里有天空……”玄宇一直是静静的看着那边的动静,而这时忽然对身旁的承赫说。
该死!那丫头什么时候出来的?竟然还跑到这里来了。承赫在玄宇说完之后也看向了街口的混乱地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尹天空那个丫头。
“她跑到这里来搀和什么?真是……怎么总是有她在添乱子?”承赫的眉头皱了起来。这阵子他一直在躲着她,尽量避开她,就是不想平静的心再被她搅乱,可是,她却好象是无处不在似的,连这里她都会搀和进来啊。
“那里场面已经很混乱了,会伤到她的……”玄宇这个时候只是单纯的关心天空,他已经顾不得考虑其他了。
“伤到也是她自找的……玄宇,把她带回车里来,该死的丫头,总能惹麻烦。”承赫又何尝不关心呢?只不过,他的关心被他压在了心里不想表现出来而已。
其实没等他说完,玄宇已经下车去了街口那里,他拨开混乱的人群挤了进去,一把拉住了天空的手:“跟我离开这里。”
“是你?快,快来帮帮我,不要让他们冲突起来。”天空在混乱的人群中早已筋疲力尽,直到被玄宇抓住了手腕她才发现他来了,不由得又惊又喜——他来,说明问题都可以解决了不是吗?他是玄承赫最信任的人,一定可以阻止事态向不好的方向发展下去的。
“不关你的事,不要多管这里的闲事,快点跟我离开。”玄宇不管天空的话,仍是继续拉住她的手向外走,混混们自觉的给他让出了一条路,但在他出去之后又挡住了其他人的路。
“不关我的事?这里是我的家啊,你忘记了吗?街的尽头那里就是我家,怎么说不关我的事?我就要失去我的家了,而这,是你们造成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快要被他们连我的家一起拆掉了,算了,都一起拆掉算了,连我一起拆了吧,反正,对我来说,现在有家和没有家也没什么分别……”天空生气的甩开了玄宇的手,把这些天来的委屈也都甩了出来。
什么?她的家?玄宇愣了,又看了看这个地方。没错,他和承赫也来过这里,但是,他们两个人却都忽略了这件事了,这里,的确是天空家所在的那条街,怎么?竟然要拆的是她的家吗?这……
要是在以前,玄宇才不会在乎这里是谁的家,只要是承赫要的,他就会帮他得到,而现在,面对着天空,玄宇竟然狠不下心来象以前那样做了。
“你不能帮我,就请不要拦着我,你走开!”天空又对玄宇说。
“先跟我离开,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先离开。”玄宇又拉住了天空的手。他怎样也要先带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她家的事可以再想办法解决。
“放开我,你是不会违背玄承赫的话的吧?既然如此还有商量或是解决的余地吗?他会是可以商量的人吗?你不要骗我也不要骗你自己了,他,才是你最重要的,其他的你又怎么能去顾及呢?放开我,请放开,你和他,根本就是一种人。”天空心里清楚玄宇和承赫不一样,她很明白玄宇一直都是想要帮她的,可是,每遇到和承赫的事相冲突的时候,他就会选择承赫而放弃帮她了。
“不要在这种时候固执,会伤到你的。”玄宇被她的话抢白的无话可说,只有继续的和她纠缠,再任她在这里,事态的发展真的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天空啊,这位是钱潮的管理者之一吧?能不能请他帮一下忙呢?”天空的爸爸此刻也想起来这个年轻人就是接走天空的那个,那么,他和钱潮也应该是有很大关系的吧?
“爸,没有人能帮我们,我们只有靠自己。”天空无奈的对父亲说。
“跟我走!听到没有!”玄宇已经失去了耐性,他对天空的固执无能为力,他也不是承赫,可以轻易的让天空败下阵来,他只有让自己凶一点好震住她才能带走她。
混混们已经和一些居民冲突了起来,再不走就走不了了,玄宇没想到在这里会这样混乱,他已经控制不住形势了。
“都住手!”玄承赫那颇为不耐的声音从人群外响起,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冲突和争吵,愣愣的看着这个年轻人。
“让你带她回来,怎么这么久?”承赫先对玄宇说。他在车里等了半天也不见玄宇带天空回来,从车里向这边看却见到他们在争吵,所以他才会亲自下来看个究竟。
“对不起,会长。”玄宇欠了下身向承赫道歉,在外人面前,他们始终保持着这种主从关系,没有给别人其他的印象。
承赫又转向天空:“谁准你私自离开家的?到这里来做什么?”
其实从那天她生病开始承赫对她的感觉就有了很大的改变,他已经尽量不去招惹她好让她能够轻松了,可是,见到她私自出门还是很恼火,恼火的成分中也有对她的担心,这里,毕竟不是个安全的地方,她来这里做什么?
“家?哪里是我的家?这里才是我的家,你说我到这里来做什么?”天空一如既往的顶撞着他。她不知道那天在床前把她的手放在胸前的人就是承赫,她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她昏迷之前,还停留在两个人在花园假山边不欢而散的时候,她对他,现在还只有讨厌和反感,那些曾经探寻到的他内心深处的脆弱和悲伤也因他这些天的态度而变的微小了,不值一提了,天空对他,只有反感。
“会长,这里是天空小姐的家,我们来过的。”玄宇小声的在承赫耳边说,即便是承赫,也应该对这件事感到棘手吧?玄宇不认为他知道了这里是天空的家之后还会坚持要强行拆了这里。
承赫皱起了眉头,俊美的双眸逡巡着这里的每一个人,原本在和混混们据理力争的居民们在接触到这样的目光后都感到浑身不自在,一种森寒之气袭遍全身,承赫最后才把目光又落在了天空的身上:“哦?你家啊?现在你家影响到我了,我想拆了它,你认为你能够阻止吗?”他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呢?你们又有谁能阻止?”
天空中响起一声闷雷,入夏的第一场雨就要来了。
“玄承赫!”天空看到他那副欠揍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是可以左右别人的命运,他是可以翻云覆雨的改变他想改变的一切,但是,这样无视别人对家的热爱,这也太过分了,看到别人失去了家园他很开心吗?他的心真是铁石做的吗?
“什么事?”承赫淡淡的问。
“你有什么了不起?你凭什么可以以我们的痛苦取乐?你以为你拿到了这里的地就是赢了吗?用卑劣的手段和无赖的伎俩达到目的也没有什么好炫耀的,你这样只会让人鄙视你,你,能得到快乐吗?看到别人痛苦就能换来你的快乐?”
“如果我说可以呢?”承赫心里其实并不快乐,他甚至不想这样和天空冲突,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自欺欺人。”天空也学他的口气淡淡的说。
承赫忽然愣了。她,还是对他能够一眼看穿啊,还是这样的敏锐,他可不是在自欺欺人吗?快乐?快乐根本就不属于他。算了,就这样放弃吧,给他们自己的家园,不拿这块地也并不是完全不可以,影响一点公寓的形象也不是太大的事,可以为了懂他的天空放弃吧?应该可以的。
“会长……”玄宇在承赫身边低声说,“哥,就要下雨了,她才刚刚大病初愈,可不可以今天先放手,哥,可以先不要和她争执吗?”
承赫侧头看着玄宇,眼神中尽是不解、质疑,还有因玄宇关心除他之外的人时的那种不能接受的排斥,他从未用这样犀利的眼神看过玄宇呢,玄宇不由有些在他的目光下产生退缩,但当他回头看到天空那还有些苍白的脸时,他又再次的坚持了他刚才的话:“哥,今天先放手好吗?求你。”
刚才还想要就此放过天空和这里的地段,但承赫此时却因玄宇的话而改变了他的想法,玄宇竟然会帮别人来求自己放手?就算那个人是天空也不行,玄宇越是求他,他越是不想放手了。
“我对这里很有兴趣,想让我放手,除非……”承赫横了玄宇一眼,这次是唯一一次两个人不同心,他因此而感到心里空落落的,这种空荡的感觉使他要更加从天空那里得到补偿,他嫉妒使他和玄宇产生了一丝隔膜的她。
“除非什么?”天空不知道玄宇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但是看得出他有改变态度的意思了,其实她不知道,正是因为玄宇的话,才使他的态度变了又变,负负得正之下,根本就没有改变。
“除非……除非我和你的契约重新写,改变我们的约定来换回这里的土地,怎么样?”承赫其实心里也没有想要怎么做,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他不会因任何人而心软的去放弃自己的决定,他不会再那样想了。
“什么?重新写?你想怎么样改写?”天空防备的看着他,不敢确定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她的心里却充斥着不安。
“还没有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怎么,你要这样做吗?为了你的家,为了这里每个人的家,你愿意改写我们的契约吧?你不是一直认为自己生活在阳光下过着多彩的日子的吗?你会为了你那种日子而委屈自己的吧?会吧?”承赫心中对天空那些复杂的他自己都摸不清的感觉被强烈的对她的控制欲望所替代,他现在只想更紧的抓住她,至于抓住了她以后怎么做,他真的是不知道。
“……”天空无言。
她要为了这些而再次把自己的命运交给这个家伙吗?有过一次已经后悔千万遍了,还要再这样吗?改契约?他还没有想好怎么改,会是怎样一条路摆在自己面前呢?天空看看一脸愁容的父亲,看看一群等着她的回答的邻居们,再看看眉头微皱的玄宇,最后看向了一脸得意眼中却蕴涵着更多东西的承赫——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答复他。
“那么,你们继续……”承赫生硬的对那些等着他发话的混混们说,“我就知道,什么美丽的世界,什么阳光照耀的心灵都是骗人的,没有人会为了别人委屈了自己,那么,就别在我的面前说什么善与恶,说什么真或假,说什么纯美与肮脏,继续吧!”
混混们即将动手,玄宇忙阻止承赫:“会长……哥……”承赫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竟然连他的话他都会不理睬。
“你给我闭嘴!”承赫打断了玄宇的话。他知道他要说什么,他不想听。很抱歉玄宇,不想在这里斥责你,不想把你的话也当耳边风,不想这样……但是,承赫还是狠下心肠。他,要按他自己的方式来处理,对天空、对玄宇,对所有这里的一切,他都不想听任何人的安排和请求,因为什么这样,他也不知道。
“等一下——”天空忽然说,“不要继续,留下这里的一切,我同意和你改签契约,可以了吧?我同意。”
天空中闪过一道闪电,象是要撕裂天幕一样,随之而来的就是轰隆隆的雷声,急雨也紧随而至,然而,没有人试图去躲雨,大家都被天空的话定在了原地,傻傻的看着她。
“我很满意,跟我回家。”承赫点头笑了。他要的就是这样,他就是要抓紧她不放手,她再累也好,他也要她在他身边,契约怎么改是以后的事,用一块地换一个人,对他而言很值得了。
“但是,我,很可怜你……”天空继续对承赫说。
“谢谢,先可怜你自己好了。”承赫愣了一下回敬着她,“跟我回家!”
天空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给了他一个仍旧象阳光般的笑容,就跟在玄承赫身后上车去了。
周玄宇站在雨里,注视着走远的承赫和天空,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和她,还有他自己,他们三人似乎有些令玄宇难以挣脱的纠缠即将开始。他们三人?玄宇微抿了一下嘴唇,他不想伤害天空,更不想和承赫有隔阂,他,还是退出这种纠缠比较好,他,只要承赫一个人就够了不是吗?
……
回到玄家,天空理都没有再理玄承赫,就直接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承赫对她这样的态度早有准备,只是冷笑了一下也没有在对她寻衅,而当他看到玄宇也想默默的上楼去时,却叫住了他:“玄宇,陪我喝一杯。”
玄宇一愣,停下了脚步对承赫说:“是,会长。”他回身跟承赫一起走到了吧台前,打开了那瓶他和承赫喝的酒,帮他和自己都倒了一杯。
承赫一言不发的看着玄宇帮他倒酒。他从没有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时称呼过他“会长”,看来刚才在天空家的街口自己对他的态度他也感受到了,从小就相依相靠的两个人不应该因为这些产生隔阂的,承赫不想这样。
“对不起,玄宇。”承赫向他道歉,“刚才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斥责你,是我不对,我道歉,不要在我现在这种心情的时候冷落我疏远我,行吗?”
“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我确实有点生哥你的气,这样小气我也很抱歉,以后不会了,哥不用给我道歉,我怎么会冷落你疏远你呢?永远不会,不会。”玄宇也意识到刚才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对头,不是说不要纠结了吗?不是说还象以前一样的在他身边保护他呵护他的吗?唉,从未被他斥责的自己真的是生气了吧?
“近来我们都有些消沉,玄宇,这样不行,要改变这种消沉的情绪,形成这种消沉的人大概是我,我会调整好自己,你也会吧?”承赫喝了一口酒对玄宇说。
“哥,或许……”玄宇忽然想给他谈谈天空的事,他感觉承赫对天空有些和平时对别的女人不一样,但是,话到嘴边玄宇又停住了。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我都道歉了你还不能象以前一样放开了对我说吗?”承赫听出他的欲言又止了。
“啊,其实没什么,我想说,哥,或许我们该调查一下沈小姐的近况吧?听很多了解朴厅长的人说他对女人可不是很温柔呢,现在地也拿到手了,该让沈小姐退出了。”玄宇还是没有说他实际想要说的事,不过现在说的这件事也是承赫所关心的。天空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连他自己都理不清楚他们三人之间的纠结,和承赫现在谈只会谈不笼。
“这些天太忙了,明天联系一下沈云,她在那里多待一天我就感到自己多一分罪恶,还有,安排一下对付那家伙的计划,我要让他身败名裂,但,不要让他死,活着比死了更痛苦才对。”承赫也说。一谈起这些事,他就恨得头皮发麻,对那个姓朴的,他不会让他羞辱了自己就这么算了的,不为了他玄承赫,单只为沈云他也要让他生不如死!
玄宇点了点头:“我会安排,你放心。”
“对你,我有什么时候不放心过?”承赫笑着向玄宇举杯。刚才那点小隔阂已经消于无形,他和他之间的情谊是最重要的,玄宇这样认为,承赫也同样。
然而正当两兄弟消除了隔阂喝着酒时,玄宇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我是周玄宇,哦,你说吧,我听着,”是玄宇派去监视朴厅长的人打来的,“什么?你说什么?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的事?该死!不是让你注意保护她的吗?……知道了,先挂了。”
玄宇挂断手机,眉头紧耸的看着承赫:“哥,沈小姐……”
承赫已经从他接电话时的神情里猜到有不好的事发生了,听他说是沈云,忙问:“怎么了?沈云发生什么事了?”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又想起了沈云最后在朴厅长身边看向他的那种眼神,那神态是那么的凄绝,不会……
“沈小姐出事了……哥,你要控制住自己,冷静!我现在带你去看她……”玄宇谨慎的对承赫说,他说的很含蓄,没有说出出了什么事,但是,承赫和他可以说是心灵相同了,从他的话中承赫已经感到事态的严重。
承赫猛的站了起来:“我们快点过去。”
沈云,你不能出事啊,你若是出事,将会给承赫本就自责愧疚的心里再加一场风暴袭击,他,已经千疮百孔的心怎么还能承受的了?他该怎么面对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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