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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之花

作者: 涟漪微漾 完成状态:连载中

第一章

  大雨滂沱,使得整个世界都仿佛笼罩在了混沌的迷离中,黑暗阴郁的天空中划下一道惨白耀眼的明闪,这道闪电照亮了这间充斥着丑陋和龌龊的房间,也撕裂了玄承赫心中最后的那点怯懦。

  他蜷缩在房间中的桌角,眼中的惊惧和无措渐渐的变成了憎恨。他的对面,那张铺着代表着圣洁的白色床罩的大床、那张曾经是属于他母亲的大床上,一对狗男女正在忘情的狂欢,而他,年纪才只有十三岁的玄承赫,却被那个他要称之为后母的女人强行绑在了桌子的一角来参观他们的淫荡。

  玄承赫的眼中被泪水充盈着,心却渐渐变的冷硬,他那原本青春俊秀的面孔因眼前的这个场景而变的扭曲。

  自从母亲去世,承赫就一直觉得很孤独,他是个性格软弱的孩子,虽然生在有着黑帮背景的财阀家庭,但他一直都是用一颗善良又纯美的心来看待这个世界的,母亲的过世令他伤心难过之余把自己完全的封闭了起来,甚至对父亲也不轻易的敞开心扉,他的心脆弱又善良,就想一直这样和父亲相依为命的生活下去。而一切都在父亲新娶后改变了。

  自从爸爸娶了那个女人回家,承赫就陷入了痛苦和屈辱的深渊。后母远不象在人前所表现的那么贤淑尊贵,几乎所有的人都被她的伪装所蒙蔽,包括承赫自己。有一段时间,他曾经是那样的庆幸,庆幸在失去了母亲之后。父亲又给他带来了这位天使般美丽又温柔的后母,使他那稚嫩又脆弱的心灵能够再次得到母爱的呵护,承赫,曾经是用一颗虔诚又敬爱的心仰视着那个美丽女人的。

  但是,这一切的假象没过多久就幻灭了,当玄会长因海外的生意而出国时,承赫那美丽又温柔的后母就撕去了她一直伪装着的面纱,她的房间几乎夜夜换新人,玄会长不能给她的,她就找来其他的男人满足自己,更有甚者,她竟然强迫承赫在她的床前参观她淫荡的行为。其实她早就对这个俊美迷人的儿子垂涎不已了,只是,他还太小,太青涩,她要让他好好的学习,她会教他怎么样快点成为一个男人的。这颗青涩的果子还不能吃,那么,就让他陪着她感受一下那醉生梦死的时刻好了。

  美丽的光环就这样被击碎,披在外面的圣洁的外衣也被她无情的扯在了一旁,她用她那美妙的胴体和淫荡的声音征服着一个又一个男人,也在诱惑着瑟缩在房间角落里的承赫,但是,承赫却在这一次又一次的被迫中彻底的对这个世界失望,他根本就没有被她的诱惑所吸引,有的只是对这个女人,甚至所有女人的不耻和憎恶。

  虽然承赫厌恶这一切、憎恨这一切,但年幼的他却无能为力,他无法改变自己这种倍受折磨和侮辱的生活,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他所说的,他即使说出这些事实也不会有人相信他的话,那个女人太会伪装了、太会演戏了, 她在外人的心目中是个象天使一样完美的女人,所有的人都会认为是承赫排斥后母才会这样的污蔑她,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没有人能帮他摆脱他所受的屈辱和折磨,他只能默默的忍受着,他软弱的性格也决定了他只能选择忍受而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就这样忍受下去吧,直到我长大,变的强大为止,不然还能怎样?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承赫一直在心里这样安抚着自己、劝慰着自己。

  然而,今晚,在这个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夜晚,仇恨的烈焰却在焚噬着他的心。那个淫荡的女人,竟然把她逍遥的地方搬进了承赫母亲生前的房间,竟然在他母亲的床上和别的男人共戏鱼水之欢。这令承赫无法再忍受下去了,母亲的照片在床头上悬挂着,承赫分明看到照片中的妈妈在哭泣,这哭声一下一下抽打着承赫的心,而床上那对狗男女的呻吟呼叫声更令他眼睛里几乎要充血,仇恨在他的心里不断的燃烧着……

  一声巨响“咔”的从天空上击落,震的承赫正不住发抖的身子忽然变的僵硬——要杀死她!一定不能让她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不能让她活着玷污妈妈的地方!

  承赫使劲挣着他那还很显单薄的手臂,他的双手被那个女人用丝袜绑在了桌角,她使劲的挣着他的手,手已经被挣出条条的血痕,桌子也被他带的哐哐直响,但是,外面的雷电和暴雨淹没了这个声音,床上的那对男女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也不会认为胆小怯懦的承赫会做什么惊人的举动。

  “啪”的一声,桌子上的一把水果刀落在了承赫的身边,那是一把产自瑞士的,纯钢制造、做工精良的水果刀。闪电划过夜空,照的那把刀子阴寒冷洌。承赫浑身一震,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马上这惊恐就变成了坚定。他用脚把水果刀踢到了桌角,将手尽量的伸了过去。

  一下,两下……水果刀的锋利使他的手血痕斑斑,但他竟一点都没有感到痛,所有的痛都被仇恨和杀心所掩盖。一下,再一下……丝袜的柔韧性又怎经得住刀锋的侵扰?终于,终于,在丝袜已被鲜血染红时,承赫的束缚一下子松开了。他甚至连想都没有想,松开束缚的同时就抓起地上的刀子向床上的那个女人扑了过去……

  又是一道明闪划过天空,鲜血如柱般喷向承赫的面孔,他本能的向一旁闪过,却还是溅了他一脸的血雾。白色大床上洒满了累累的血迹,象一朵朵盛开的木槿花,那是妈妈最喜欢的花,真的好漂亮……

  “啊——”床上的男人惊恐的大叫,“你……你……臭小子你杀死人啦——啊——来人!来人啊——”他不顾自己还是一丝不挂就向外面跑去。

  承赫被他这样一喊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疯狂的在那女人身上捅着刀子,几乎就已经失去的理智,此刻他才想到自己竟然杀了人。他象受惊的小兽一样慌乱的扔掉手中的刀子,茫然的低头看着床上那个赤裸着身子浑身是血的女人,不,不是女人,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是我杀了她?我亲手杀了她?

  承赫俊美的面孔变的惨白,眼神飘忽着不知该看向哪里,那个男人已经跑出了房间,他出去叫来其他的人自己就完了,但承赫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感到心中一阵恶心,忍不住趴在床边干呕了起来——我杀了人!我杀死了这个女人!我变成了杀人犯,哦,是个罪恶的杀人犯……不,不是的,她该死!所有淫荡的女人都该死!

  承赫感到自己的脑子有些错乱,天地都仿佛在旋转一样,他无力的跪了下来,将头顶在床边,身心都已经很疲累的他彻底没有了思想,甚至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他憎恨这个世界,最疼爱他的妈妈离开了他之后,他就不喜欢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了,现在更加的憎恶,没有、没有任何事能让他感到片刻的安宁,包括父亲在内他恨所有的人……

  门口有走动的声音,一定是那个家伙带人来了,他们会抓走自己,会杀了自己为那个女人报仇,承赫知道自己无力反抗,但是,他的手握住了身边的那把刀子,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他们把自己抓走的,他心里凄凉的想着抬起了头来——

  一个甚至比自己还要单薄的身子在努力的拖动着地上那具高大的赤裸的尸体,虽然吃力但还是把那具尸体拖进了房间里来。

  是周?承赫惊讶的望着眼前的男孩。周是他和父亲以前去纽约时在街头拣回来的孩子,那个时候他被他那个酗酒的父亲暴打一顿赶出了家,流落在了纽约街头,正好遇到承赫,承赫可怜他的身世,就求父亲收留了他并带他回了韩国,使周逃离了他父亲的虐待,来到韩国承赫的家里过上了比较舒服的日子。两个孩子都失去了母亲,也同样没有幸福快乐的童年,很快就成了朋友,好日子没过多久,承赫的后母来了之后又开始虐待起了周,因为周那野马一样的性格没少被后母修理,今夜,她就把他锁在了储藏室里关了起来。

  承赫看到周的手上还绑着麻绳,而刚才那个男人却已经在他的手里变成了死尸。他诧异的望着周。

  “我杀了他。”周简单的解释着。

  “……”承赫默然。怎么?今晚他们两个人都杀了人了?这件事和周无关,他为什么要杀死那个家伙?

  “他疯了一样跑出去,不杀死他你会很危险,所以……”周见承赫茫然不解就继续解释说。

  承赫看到周额头上有血迹,衣服也破裂了,弱小的他,是怎么样杀死那个高大强壮的男人的?他,又是怎么样从储藏室里跑出来的?一定费了不少劲吧?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头。承赫心头一热——还好,还好,在这个世界上最起码还有个周,还有个周是真心为他而活的,他还没有失去所有,他还有个周这样的朋友。

  “你不该为了我而杀人,天亮后我们都会被抓走的,会被杀死给他们抵命,我们俩都会死的。”承赫对周说。他比自己还小一岁啊,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去?

  周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害怕和担心,他有着和自己年龄不相称的冷静和沉着:“只要是对你有害的、威胁到你的人我都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他们,我不在乎给谁抵命不抵命,我的命早在纽约决定跟你走时就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不过,我不认为我们会为这件事抵命。”

  “为什么?”承赫的心里始终不能做到如周那般冷静,他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劲来,毕竟他才十三岁啊,而这正是他对周佩服的地方,他,怎能做到?

  “会长不会允许这件事张扬出去的,这应该算是一件丑闻,是家丑。以你家的势力警方也不敢轻易插手这件事,不会有人来抓你的,所以尽管放心。”周帮承赫分析着事情的进展。

  “事实上我更希望就这样死掉算了,我活的好辛苦,真希望就这样死掉算了。”承赫虚脱了一样的坐在了地上,忍了一晚上的泪水终于狂泻而出。这些日子以来的压抑、痛苦和屈辱全部被他宣泄了出来,泪水和他脸上的血迹混合在一起,在闪电中显得十分的诡异。

  周走到承赫身边跪了下来,伸手和他抱在了一起,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的伤感,而是一如平时的冷凝:“承赫,哭完这一次就不要再哭了,经过了今晚我们就都要变的坚强起来,只有我们自己坚强了、强大了、心狠了,心变的硬了才不会受到伤害,知道吗?把所有的软弱和怯懦都抛掉,我们两个人一起努力的让自己变的强大,知道吗?”

  承赫抬起头来,目光接触到周的坚定。没错,要让自己变的强大,不能再这样懦弱的活着了,要比任何人都强大,不要再让自己受到伤害了,要伤害,也是让别人尝到这伤害的滋味,他的眼神忽然间变的和周一样的冷凝,甚至比周的还要冷。

  “周,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一直和我一起变强大吗?会永远象今天这样帮我吗?我不会再流泪,不会再怯弱,但是,请你一直在我身边可以吗?我们,就象是兄弟一样永远在一起。”承赫抹去脸上的泪水和血水认真的问着周。

  周神情严肃的对承赫承诺说:“你放心,我,会永远在你的身边,永远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我,不奢求做你的兄弟,我会永远做你的保镖和手下,永远在你的身边,永远!”

  承赫粲然一笑,他的面孔纯美的就象个天使,但当他把目光转向床上那具尸体时却瞬间变的冷酷阴寒。从今天开始,那个软弱的、脆弱的玄承赫就和这些人一样死掉了,新的玄承赫却要在这一夜重生,从今以后,触犯了玄承赫的人将象这里躺着的两个人一样的下场,所有的人都是如此!

  …………

  十四年后……

  澳门,午夜。

  钟声已经敲过了十二点,澳门的生活节奏比香港要慢很多,人们都是在一种轻松惬意的环境中过着自己的日子,这里,是个安逸宁静的海港城市。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每到午夜,却呈现出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因为,这里是几乎赶超了美国拉斯维加斯的世界著名的赌城。葡京、金沙、威尼斯,每个赌场都是享誉世界的。

  至尊大酒店——澳门赌场的后起之秀。和其他著名的赌场一样,这里也是涵盖了酒店服务、商场购物、银行、交通和旅游所有经营于一身的综合性的服务场所,但最主要的还是其中的博彩项目,这里的装潢完全采用了美式赌场的宏大和奢靡,而且一应中西赌具俱全,在这里也可以享受顶级的服务,更吸引人的是这里有着其他澳门的赌场所没有的鸡尾酒女郎。所以,刚一开业就受到了澳门当地和外地慕名而来的赌徒们的青睐,渐有抢尽本地赌场风头之势。

  据传,这个酒店投入了20亿的美金,人们却从未见过这家酒店的老板,什么人能有怎么雄厚的资金?什么人能有怎么大的魄力?谁也不知道,只是有人说他是韩国人,到底是不是却无人能够知道。但是,细心的人会发现这里的侍应也好,荷官也好都是韩国人,虽然他们都能说一口流利的英文和中文,但还是有人发现了他们都是韩国人。人们来这里娱乐消遣之余,最关心的就是这里主人的身份。

  纸醉金迷的地方,穷奢极欲的地方,金钱真的变的很不值钱,所有的人在这里都是近乎疯狂的挥霍着自己的家当,千百年来因赌而家破人亡的比比皆是,但还是有那么多的人趋之若骛,乐此不疲。

  正当人们沉迷在赌的乐趣与疯狂时,赌场的大门处忽然闯进一群身穿黑衣、身形剽悍的人来,他们进来后自然的分为两边,留出一条道路,一个个头不高却显得精明世故的人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他的身边挽着的是一个冷艳又性感十足的女人。

  有戏看了——常出入赌场的赌徒们见到他都感到了一丝不寻常。这个人是澳门有名的地头蛇,也是另外一家赌场的老板,名叫高灿,而那个女人则是他的情妇,澳门知名的模特沈云。

  高灿一向目空一切,又仗着自己是本地的地头蛇,对外来的赌场从来都是用势力强行压制的,看来,这家至尊酒店也因红火而扎了他的眼了,今天他到这里来无疑是来找至尊的麻烦的。

  “高老板!高老板大驾光临,我们至尊感到十分的荣幸啊,想玩点什么尽管吩咐,要不要我来给高老板安排一个贵宾室?”赌场的领班经理忙上前招呼。虽然他感到了今晚似乎不太好控制这里的局面,但是比起在这里应付这些人来说,他更不愿意的是应付自己的老板啊,那个人,才是真正难应付的人呢。

  “别给我来这些有的没的,来赌场我是当然要赌,但是,和你们这些人赌有什么意思?以我的地位,总可以叫你们老板出来奉陪一下吧?”高灿看都懒得看一眼领班,直接就说明了来此的目的。

  “那个……我们老板从不和自己的客人赌,这个……好象……”领班听他一上来就出了这个难题,不由得一下子傻了。让自己的老板出面赌博?他跟老板干了这么久了还从未见他出来和谁赌过呢。

  “笑话!有哪家赌场的老板不会赌的?别是你们老板还是个雏儿吧?是女人吗?哈哈哈哈……是个刚出来混的雏儿吧?”高灿今晚就是来生事的,他肆无忌惮的嘲讽着这里的主人。

  “高老板,这样实在是……我们来澳门之前这里的各个码头都是拜过了的,高老板不给我们老板面子,也该给各个码头的老大们面子吧?”领班额头上已经点点汗珠了。

  “码头?各码头老大哪个不给我面子?你们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啊?怎么?不出来赌吗?不赌的话就别怪我带人来砸场子了。”高灿“啪”的拍了一下身边赌扑克的桌子。

  “嚯!今晚还真是有点意思,是谁在这里说要砸我的场子啊?”二楼的那间从未打开过的贵宾间忽然打开了,从里面传来一个好听的却又十分狂傲的声音。众人的目光从闹事的高灿身上移开,全都看向了二楼——这个声音的主人不会就是这里的老板吧?

  房间里走出两个男人。

  这两个人一出来,赌场中所有的女士们都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叹,连高灿身边的沈云都忍不住眯起了她那双美妙迷人的凤眼。

  略为靠后站立的男人长相说不上十分的英俊,但是却有一种强烈吸引人的魅力,神情总是漠然的,但就算他只是漠然的看上谁一眼,谁的心也会不由得泛起一阵寒意,他的冷酷使他看上去就象是一尊雕像,仿佛再灿烂的阳光也无法融化他一样,他就这样象雕像一样伫立在前面那个男人身后。这样的男人,对女人是很有吸引力的。

  但是,更吸引人的还是站在他前面的这个男人。他的相貌简直就是完美,整个人散发着慑人的气质,疏狂中带着内敛,优雅中透着烈火般的野性,他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的矛盾。脸上始终带着微笑,使脸侧的那抹旋涡就象是天使一般灵透,但那笑又是嘲讽的,令他那迷人的面孔多少带了点邪恶,就象是魔鬼将要荼毒人间前的表情,这样的男人,象罂粟一样让人一旦沾惹就会欲罢不能。

  女人们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让人迷恋的醉人的诱惑,而在场的男人们却在这两个人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这种威胁是致命的,仿佛在他们身边只要稍有不慎就能被他们象踩死个蚂蚁一样轻松的消灭,因为,他们身上那种强势的气势实在是太令人震撼了。

  在众人都还没有从惊异中回过神儿来时,那两个男人已经走下了扶梯,来到了高灿的面前。他们两个人都太高大挺拔了,以至于以高灿的身高不得不仰视才能看到两个人的脸,这种感觉十分的压抑,令高灿很不爽。

  “怎么?就是您要和我赌一把吗?”站在前面的男人漫不经心的问高灿。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没请教贵姓啊?”高灿不敢相信这么年轻的人会是这家豪华大酒店的老板,他的年纪不会超过三十岁吧?这个年龄的人在这里顶多就只是个豪门望族的小开而已,而他,竟然可以执掌整个酒店?

  “姓玄,玄承赫。”那个男人傲然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他那种居高临下、目空一切的感觉仿佛他就是主宰天地万物的上帝一样。

  场中又是一片哗然。这个名字,这个名字近来人们听到的太多了,各大财经报纸几乎都有他的头条报道——韩国钱潮集团新任继承人,三年前在他还只有二十四岁时就接掌了规模庞大的钱潮集团,并在短短的三年内将原本就实力雄厚的集团发展的更为壮大,他的集团旗下固定产业遍布整个亚洲,经营的业务涵盖了各行各业。更令人们对他好奇的是,他还是个情场高手,他的绯闻甚至比他的集团上财经头条的时候还多,但再怎么高明的狗仔也没有实际见过他的真身,所有和他有过交往的女人,也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销声匿迹,他的模样、他的行踪、他的生活方式、他的过去都象是一个一个的谜。而今天,他竟然就这样出现在这里,怎能让人不震惊?

  “呃……久仰大名,今天在这里见面真是幸会啊、幸会。”高灿的气焰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也不由得低了许多。

  “初次见面就是这样的一种气氛还真是很不错啊,高灿先生想在这里赌几手,我怎样也要奉陪,您请选吧,想玩儿什么?”玄承赫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仿佛不知道高灿是来这里生事的一样。

  “啊?玄先生认识我吗?”高灿惊讶于他竟能随口叫出自己的名字。

  “哦?这没有什么,既然我要来贵宝地混饭吃,总是要对这里有所了解不是吗?那么,您想玩儿点什么呢?”玄承赫那张几近完美的面孔上始终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容。

  “呃……我想……哦,那个……”虽然他在笑,但是高灿却在他的笑容中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这种压力令他不敢正视玄承赫的眼睛,而且,此时的他对和这样一个人赌也没有了自信。

  “随便选好了,我凑巧对各种赌术都还略知一二,您尽可以放心的选您喜欢的。”玄承赫好整以暇的对高灿说。

  “那么,就赌同花顺可以吗?”高灿犹豫了很久才终于开口说。他就不信一个这么年轻的人能有多优秀,即便是会经营事业,也未见得在赌桌上也同样是把好手吧?他自己可是混迹赌场大半辈子了呢。

  “当然,您是这里的贵客,您的吩咐我当然要照办。”玄承赫态度谦恭的向高灿一欠身,侧身请他上楼去贵宾室。

  虽然他的态度是那样的谦恭,但高灿却感到脑后“嗖嗖”的冒冷风,他开始后悔今晚到这里来了。

  ……

  一张精致的大赌桌摆在贵宾室中,玄承赫和高灿分坐桌子的两边。那个冷酷的象冰雕一样的男人始终伫立在承赫的身后,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似的。

  很多赌客也都放弃了自己在楼下的赌博,纷纷来观看这两个人的赌博。钱潮集团的总裁终于现身了,而且还有一场豪赌,这个,大概明天又会上了各大报纸的头条了吧?

  玄承赫手中把玩着几块筹码,眼睛看着高灿身后的沈云却对高灿说:“玩点什么做赌注呢?总不能就玩这些筹码吧?高先生想赌什么?”

  高灿今天虽是打定主意来生事的,可是越来越不敢放肆了:“由玄老板来定赌注好了。

  “哦?我来定?好吧!一局定输赢好了。若是我输了,这家至尊就归高先生。”玄承赫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沈云,却随口说出了这么句话。

  什么?众人又一次惊叹不已。这家至尊大酒店少说也要值十几亿美金吧?说句玩玩儿,就这么拿它当赌注了吗?财大气粗也不能到这个地步吧?

  “……说实在的,我并没有和玄老板相当的产业做赌注呢。”高灿的额头瞬间布满了汗珠。

  “如果高先生输了,我也不要您任何的产业,您身边这位迷人的小姐就归我。”玄承赫双手环胸,轻抬下颚,灵动的双眸眯成了细长形,唇边的笑靥若隐若现,一副怡然轻松的样子。

  “什么?”高灿“呼”的一声站了起来,用价值十几亿美金的产业赌一个女人?“你……你不是开玩笑吧?”

  “怎么我象是在开玩笑吗?有什么不可以吗?哦,还要征求一下当事人的同意对吧?不知这位小姐的意愿如何呢?”玄承赫问。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让他的脸上写满了天真。

  “可、可她是我的女人……”高灿的话变得越来越不顺畅了。

  “赌吧,又不一定会输。”一直坐在一边没有说过话的沈云忽然开口说。

  从玄承赫在二楼现身开始,沈云就一直注视着他,眼睛一刻也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过。她发现一向视男人为玩物的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竟会那么的痴迷,他身上诱惑人心的东西太多了,反而那几乎完美的容貌倒成了其次。沈云觉得她已经彻底沉沦在他那邪邪的魅惑之中了,能得到这个男人的垂青一定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事了吧?

  她在注视他的同时也发现自己同样被他注视着。哦!他看过来的眼神虽然清澈干净但却隐藏着某种令人震慑的东西,令沈云这种混迹于男人之间的熟女也不禁感到无所遁形,那眼神让她感到害怕又十分的渴望,真是个不能沾惹的男人啊,只被他这样看着沈云就已经无法自拔了。

  “呵!有人已经比我们更迫不及待了呢,高先生,开始吧!”玄承赫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但是他那令人迷醉的声音却让沈云的心跳忽的停了一拍。

  双方都再有任何的的歧义,玄承赫就示意派牌开始发牌。虽然在一旁观看这场赌局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人出声,他们都怕干扰了双方的局势。

  进入赌局之后,玄承赫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他不看自己面前的牌,仿佛发给他的牌和他没有一点的关系,仿佛用十几亿产业在赌博的人根本不是他,而是其他那些不相干的人,因为,那些人看上去比玄承赫紧张这个赌局,而玄承赫却象是个局外人。

  他一直都是双手环胸,微抬下颚的笑对着沈云,就好象她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一样。这种毫不掩饰的热辣的眼神令沈云有点坐立不安,心里矛盾极了。

  她渴望这个男人,心里盼着他能赢得赌局,可以让她投入他那结实而又充满诱惑的怀中,用她的温存和爱怜去征服他,然而,这样渴望着他的同时,她又胆战心惊,因为她看过来的眼神中含有一种令她不安的东西,是的,她甚至有那么一刻真的想逃离这里永远的避开他。他的眼神看过来仿佛能穿透她的衣裙,她就象是赤裸的在他面前供他赏玩的一件艺术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她,能感受到他热辣的眼神下那冰冷阴寒不带一点情感的审视,这,简直就是冰与火的折磨,沈云的心也被他带入到一个冰火交融的境界中去,即有一丝享受那种诱惑,又害怕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这个男人,真的是不能沾惹啊,沈云甚至已经预感到自己将会毁在他手中,但,即便如此,她也已经发觉自己不愿离开他了。

  玄承赫对沈云这种肆无忌惮的注视和欣赏,高灿全部都看在了眼里,他虽说也很讨厌别的男人对他的女人觊觎,也很厌恶对方这样当他不存在的羞辱,但他现在还无暇顾及这些,相比一个女人和他那仅存不多的所谓男人的自尊,价值十几亿美金的这家至尊对他的诱惑更大。面对这个诱惑,高灿远没有玄承赫那么淡定,他还从未赌过这么大的一手呢,所以,紧张又兴奋的他完全把心情从动作和神态中表现了出来,他的眼中只看到金钱在向他招手了,怎会去分心注意其他的。

  牌在一张一张的增加,玄承赫仍旧是对面前的牌不感兴趣,然而高灿却越来越紧张了,因为他的牌势并不占优,赢面很小,刚才要赢得至尊的雄心此刻变得有些动摇,而失去自己女人丢尽面子的事又被他重新拾了起来放在了心上,他开始有点后悔到这里来,后悔答应赌这一局了,但又并不想真就这样放弃,患得患失的情绪一直在不断的折磨着他。玄承赫在用目光把玩沈云的同时,把他的这些丑态一点不漏的全看在了眼里,他嘴边那抹嘲讽的微笑更加的明显了……

  领班悄无声息的走进来,恭敬的在玄承赫身后那个男人的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个男人听完之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这一笑比不笑时更让人觉得胆寒,他先看了一眼高灿。右边的眉毛不易察觉的微微一挑,才俯身对玄承赫转述了领班的话。

  “哦?看来我们要先停止这个好玩的游戏了。”玄承赫听完之后有点小遗憾的对高灿说。他竟当这个大赌局是游戏,还说的这么轻松随意,所有的人都无法在他这里看出一点他心里的想法,只好随着他的意愿做他想做的事。

  “怎、怎么?玄老板要终止这一局赌局?”高灿心中有些窃喜,又有些失落,他这样子已经快一个晚上了,总之对这场赌局他是即不舍得放弃又怕认输丢丑。

  “开什么玩笑?虽然我初来澳门这个地方,也知道在赌局中中途退出就是认输,难道我就这么急于败家?难道我就可以任意挥霍金钱吗?我可是个标准的守财奴、吝啬鬼呢——我只是说先暂停而已。”玄承赫的语气一贯的那么漫不经心,但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敢对这个看上去很纨绔的美男小看了去,他刻意浮华的背后根本掩盖不住自身的那种慑人气势,那种气势令人敬畏之极。

  “那么,是什么要让这个赌局暂停呢?我不认为有什么比现在这个赌局更重要。”高灿不想暂停。既然无法终止,就尽快让它结束,时间越久对他越是一种煎熬。

  “同您一样,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很抱歉,只能先暂停。因为,我的一个颇有威望的长辈怕我在他的地盘上惹出什么乱子,竟然深夜来到这里要见我一面,我可不敢只顾自己在这里玩乐而冷落了他老人家,只得过去恭听他的训诲。更何况,对我本人来说,这个长辈我不敢稍有怠慢,对您来讲,也是不能不听命于他呢,既然我们大家都对他敬畏有加,不如一起去见见他。”玄承赫向高灿解释着无法继续赌局的原因。

  “哦?玄老板说的这个人是……”高灿被他解释的心中更加疑惑了。以玄承赫的背景和地位,本人又是这样一个傲然不羁的做派,还有谁能令他这么给面子呢?如果是他家族的长辈,又为什么说自己也要听命于那个人呢?

  “澳门乃至整个东南亚执牛耳的龙头,我们令人尊敬又畏惧的七叔嘛,高先生认为除了他还会有谁?”玄承赫笑着起身,吩咐人把这局残局封了牌,就在身边那个冷酷的吓人的男人陪同下离开了贵宾室,而高灿在听到七叔的名字之后也忙和沈云一起跟着玄承赫过去了。

  七叔已经在玄承赫的私人休息室中等着他了。

  七叔,澳门黑帮组织7K的老大,就如玄承赫所说,他是整个澳门乃至全东南亚黑帮的领头人物。年愈六十的他执掌组织将近三十年,是个让黑白两道都闻风丧胆的狠辣的人,然而他本人和承赫的父亲玄泰石却私交甚笃,爱屋及乌之余,对承赫也是尽可能的关照的,只不过玄承赫为人很低调,来澳门开赌场的事也没有事先通知这个叔辈,七叔是在至尊做大之后才打听到这里的老板是自己的侄子的。

  七叔喜欢泰石的这个儿子,一直也是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看待着,小时侯还显得怯懦软弱的承赫不知从何时起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冷酷之极的人,同时,他那与生俱来的天赋在他身上充分的发挥了出来,十几岁时就表现出了比同龄人强很多的理智和判断力,而且,最令七叔欣赏的还是他的忍耐力和抑制力,对于经营庞大事业的人来说,这些都是很好的素质。

  但是,随着他年龄的增长,七叔也越来越摸不透他的脾气了,他不禁为他担着一份心。他做事的手段甚至比他的父亲还要狠辣,往往表面风平浪静散漫不羁,却会在瞬间出手达成他所要的目标,对他来说,用什么手段是次要的,达到目的才是根本所在,而他又从来不表现出自己有什么欲望,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似的,但是七叔明白,是人就不可能没有欲望,一个人太能压抑自己的欲望是十分可怕的,甚至连七叔自己对这个他一贯疼爱的侄子有时都会产生惧怕的心理了。

  休息室的门一下打开了,玄承赫带着他的保镖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的是高灿和沈云。承赫一见到七叔就迎了上去:“真的是您来了?七叔,很久不见了,您还好吗?怎么能劳驾您来我这里呢,应该是我亲自去拜见您才对。”承赫依足了韩国的礼数向七叔又是鞠躬又是握手,态度语气都谦恭的过分,但是,即使他做出这样谦恭的态度也很难掩饰他的桀骜不逊,即使他把自己的位置放的很低也令人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泰山压顶般的王者之风。

  “别给我来这套,你小子,我不来找你,你恐怕永远不会主动的登我的门吧?竟敢悄没声的就在我眼皮低下开起赌场来了,你父亲也不知道吧?”七叔坐了下来,横了他一眼才说。

  玄承赫轻耸了一下肩头,淡淡的说:“哦,我现在是钱潮的会长不是吗?没必要做点小生意也要通知我爸吧?他劳碌的了生,该享点福了。”

  “小生意?已经不止一家赌场向我诉苦了,你这里抢尽了全澳门赌场的风头,承赫啊,做什么事都不能太占上风,高处不胜寒啊。”七叔上来就劝上了承赫。

  “哦?我抢风头?哪有的事?七叔一定是误会了。”玄承赫笑着回身请高灿上前来,对七叔说,“您看,我和这里的同行们相处的不知多么融洽,您来这里之前,我正和高灿先生玩儿着一个有趣的游戏呢。”

  七叔微蹙了一下眉头,不怎么相信的看了承赫一眼,又看向了高灿。他太了解承赫了,承赫越是一副灿烂无害的笑容,出手时也会越狠劲,看得出小高是来找麻烦的,承赫又怎么会轻易的放过呢?

  高灿十分尴尬的向七叔一躬身:“真的是误会了,不知道七叔和这里的渊源,看来今天我来的太冒昧了,还请七叔恕罪。”

  “这都是因为你啊,你进驻澳门之前给我打个招呼,还会有人来找麻烦吗?那样的话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说承赫啊,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独断专行?不这样擅自决定什么事呢?”七叔向高灿挥了挥手,高灿就闭口不敢再说话了,而七叔却责备上了承赫。

  “让您为我而烦心真是很抱歉,七叔您这样责备承赫十分惶恐啊,我还一直以为我是循规蹈矩的乖顺晚辈呢。”承赫半真半假的自责着,但是话锋一转又说:“可是,难道七叔你认为高灿先生是来找我麻烦的吗?我并不这样认为啊。来赌场,当然要赌嘛。哦,刚才的赌局还没有结束,七叔要不要观战?”

  “结束吧,那个赌局。大家一起喝一杯,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好了。”七叔想息事宁人,他可不想承赫初来澳门就把这些地头蛇得罪遍了。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他们这行一向的规矩。

  听到七叔发话了,高灿知道这个赌局无法再继续下去了,他的话谁又能违背呢?虽然为那十几亿可惜,但总的来说他还是如释重负的。然而,就在刚才还说什么不敢冒犯七叔的玄承赫,此时却逆他心思而行的说话了:“为什么要结束?一般的赌局也就算了,但是这一个,这个赌局所赌的彩头我太感兴趣了,所以,请七叔您原谅,我还不想结束掉。”

  “你们赌了什么?”七叔的眉头蹙的更加厉害了。他没想到承赫现在竟然会公然的违背自己所说的话,这个玄家唯一的独子越来越狂妄了,到底谁才能收服这团烈焰般难以控制的人呢?

  “哦,其实也没什么,用我这家还算说的过去的至尊,赌高先生身边的这件瑰宝。”玄承赫轻描淡写的带着他那贯有的嘲讽说。

  七叔彻底无语了。承赫对女人的态度他很了解,只要是入了他的眼,那么用什么方法他都会把那个女人弄到自己的身边来,但是,这次也太离谱了吧?用这么豪华的酒店来赌一个女人?万一赌输了呢?就算是赌赢了,那个女人也只不过是个别人用过了的残花败柳而已,值得吗?

  “以你现在的身份,怎么还怎么任性?承赫啊,经营酒店是生意,不要和游戏混为一谈。”七叔拿出长辈的身份说。

  “即便是我现在的身份,偶尔也想任性一回。”玄承赫语气一如既往的谦恭,但却也是不容质疑的坚持,“走吧,我们一起去把剩下的赌局玩完,是个什么结果,答案马上揭晓。”

  “我在这里等你,玩完了你的游戏给我马上回来,还有正经事要和你谈。”七叔坐在沙发上吩咐着。他今天来的目的,可不是陪这个小子玩儿的。

  承赫轻耸了一下肩头,向七叔礼貌的略一躬身,潇洒的转身离去。他稳健的步伐告诉所有的人,只有他,才是掌握一切的主宰者,其他人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休想左右他。

  玄承赫的自信彻底击败了高灿,他对这个赌局不抱一点的希望,看着派牌的侍者打开封固了的牌局时,他的眼中空洞没有一丝的神采。

  没有再耽误时间,大家各自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牌局似乎也没有什么悬念了,甚至于牌亮出之后观局的人们都没有发出什么惊叹,因为,在人们的心中似乎早就认为胜的一方会是玄承赫了。

  “呃……我输了……”高灿的脸色灰的吓人。虽然没什么金钱上的损失,但毕竟是自己的女人将要属于别人了,他的颜面扫地,以后还怎么再在澳门的赌场中混呢?这个打击甚至比赢他千万的金钱还要大。

  “哦,得了,高先生,这没什么,一个小赌局而已,不需要太在意。输给我,您也不用太沮丧,我之所以轻易不和人赌,您认为会是什么原因?那是因为早在我十六岁刚接触这行开始,赌神就似乎一直眷顾着我,我总是能很走运的成为赢家呢。”玄承赫透露了自己很少会和人赌的原因又说:“今天我出来和您赌的原因嘛——因为您身边的这位‘彩头’太有吸引力了。”他说话的同时站了起来,把手伸给了沈云:“愿意赏脸到我身边来吗?”

  高灿强做镇定,故作大度的站起来给沈云让出了地方,但他的心里多么希望沈云能够说出个“不”字来啊。而沈云,她此刻哪里还能顾得上高灿的感受,她连自己心里此刻是什么样的感受都顾不得了,玄承赫的声音象是施了魔法一般,牵动着沈云站起身,没有做出半点犹豫的就走向了他。

  玄承赫在沈云走近他的时候霸道的将她揽入了怀中,脸上露出一个好看的、使人迷醉的笑容,但与此同时,他的眼中却闪过了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厌恶和鄙夷。

  “各位请随意。”玄承赫向在场的所有人欠了欠身,揽着怀中的美人离开了贵宾室。而留在这里的人,却半天没有回过神儿来,一晚上的心都被这个男人牵引着,他一旦离开了,人们忽然感觉象是缺少了空气一样难受,但在这难受的同时,又多少感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这个男人,不管对男人也好女人也罢,都是一种复杂的矛盾,太矛盾了……

  …………

  尹天空提着一个大的旅行箱很不淑女的在机场大厅中飞跑着,她脚下的高跟鞋能让她跑多快她就跑多快,令她懊恼的是身上穿的空姐的制服限制了她的发挥,否则,她还可以再跑的快一点。

  其实尹天空也不想这样不顾形象的飞跑,她真的不想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她不适应时差而错过的空姐的班车?谁让她拼命的考进了国际航线来受这份罪呢?可是,为了帮家里多点收入,为了让弟妹们受好的教育,她又不得不这样为难她自己。

  是的,尹天空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家庭状况,有什么办法呢?其实她家本来也是全罗道有名的望族呢,可是在她还只有六岁时,爸爸为了替那个不争气的叔叔还赌债而散尽了家财,从那时起,她就由家境殷实的小姐变成了有上顿不知有没有下顿的穷丫头。赌,是最让天空憎恨的事情了,她恨让他们家陷入困境的叔叔,但是,天空不是那种只会怨天尤人的女孩,她要用自己的力量使家人都过上开心舒服的日子,这是她从六岁时就许下的愿望,她一直为了这个愿望而努力着。

  好不容易,真的是好不容易她才被钱潮集团旗下的航空公司录用为空姐。本来只是飞一下国内航班的,但是听说国际航班薪水高待遇也好,天空就很努力的考了进去,为了多挣点钱补贴家用,她很努力的恶补了外语,磕磕绊绊的才考进了国际航班组。

  昨天,是她第一次飞澳门,而今天,在她要随机返回韩国时,竟然错过了班车。真是的,天要亡她吗?她只得风风火火的赶到机场,还好,好没有迟到,不过,还要再跑快一点才行。尹天空就这么一路狂奔着赶往空姐的登机通道……

  虽然和七叔在昨晚有了点分歧,但承赫还是和他谈妥了其他的合作计划。七叔答应会帮他把生意从黑道渐入正途,而澳门这里的赌场承赫就干脆交给了七叔帮忙打理,他本人,还是喜欢回韩国居住,所以,今天一大早他就带着周和昨天赢回来的那个女人来到了机场,准备回韩国。

  周就是昨天一直跟在承赫身边的那个男人,也是当年那个陪承赫度过可怕的暴雨职之夜的那个小孩。他陪承赫经历了少年的巨变之后就一直履行着他的诺言陪伴在他身边,保护他的同时也成为了他最信任的兄弟。周的眼里只有承赫,对其他的人或事他都是用冷漠的态度对待,唯有对承赫,他永远都是把全部的精力用于保护他、守护他,让他远离所有的伤害。

  他了解他所有的习惯,他知道他所有的往事,他陪着他做一切他想做的事,他也会为了他扫除一切防碍他的障碍。承赫那傲人的自信中,有一半是来自周对他的忠心耿耿,这个可以信赖的、能力超群的周是承赫最大的精神支柱。周对承赫来说,已经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同样,对周来说,承赫也是如此。少年时所受的创伤使两个人建立了一种超乎友谊的更深一层的依赖。

  承赫带着周和沈云一进机场大厅,就吸引了周围很多人的注视,俊男美女出现的地方永远会少不了被吸引的目光,更何况,这两个男人还那么的出众。人们欣赏的不是他们那得体的衣着,尽管那衣着将他们的身材勾勒的几乎完美无缺,人们欣赏的也不是他们挺拔的身姿和骄人的样貌,尽管这一切令他们大放光彩,人们所欣赏的,是他们身上那种气质,这气质使得他们更好的展现了他们的魅力,即便是周冷的骇人,也无法阻挡人们看向他们的目光。

  承赫早就习惯了被人这样的注视和欣赏,他无视一切的大步向前走着,使得身边的沈云不得不一路小跑的跟随着。沈云一直不明白,自己不是他好不容易赢回来的吗?不是他应该视若珍宝来珍惜的吗?不是他留在身边要好好疼爱的吗?怎么除了昨晚的那个当众的拥抱,他就再也不见一丝的温存了呢?沈云以为自己是了解男人的,但对这个男人,她真的是即爱的不能自拔又十分的无能为力。

  除了有周的贴身护卫,承赫身边还有将近十名保镖跟随,但就在走到一个拐角时,一个人影忽然快速的向承赫冲来。因为是个拐角,大家的视线都不是很开阔,所以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到来人的袭击,等人们反应过来时,那个人影已经袭击到了承赫的身边。

  眼看就要和承赫撞到一起了,但就在所有的人都没反应过来的同时,承赫却迅速的抓住了来人的手腕,十分精准的将他的手腕反转到了那个人的身后,而就在同时,周的手也已经抓住了对方的咽喉。

  “啊——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被制住的“偷袭”这惊呼出声,人们这才注意到竟然是个女人。

  周的手抓在她的咽喉处,所以他也正对着她。从她的眼中他看到了惊恐、委屈和害怕,但是,在这饱含着泪光的眼中还有着一种倔强,这种倔强在这样清澈的眼中流露出来,令周的心中不由一窒,他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放开她,凭直觉他感到眼前这个女孩并不是什么杀手,周用目光征询着承赫的意见。

  承赫在动手制住她的时候也发现这个女孩身上没有任何的力道,是个什么也不会的普通人,看来是场误会,但刚才她那样冲向自己实在是让人不得不误会,在澳门这里,一切还是小心为上,真是虚惊了一场。承赫放开了抓着她的手,周也随即放开了这个女孩。

  尹天空揉着被扭痛的手腕和咽喉,语气虽有些呜咽但仍很坚定:“你们难道连句道歉的话都不说吗?就这样袭击了别人就算了?真是太失礼了吧?”

  “别用这种把戏企图让我注意你,小姐,你的这种戏码太老套了点。”玄承赫在确定她不是杀手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她和那些以往的女人一样,企图用这样的手段引起自己的注意而已,也是个花痴一样的傻女人。

  “什么?怎么伤了人的人说话的口气倒象个受害者一样?先生,你是自恋狂吗?还是精神有问题?谁企图吸引你的注意了?明明是你先伤害的我才对。”尹天空奇怪今天是什么流年不利的日子吗?怎么在倒霉的迟到之后又遇见这么一个病态的人?是的,他人长的很不错,算是个美男子吧,但是,人品就太次了点吧?跟野蛮人一样野蛮,又和疯子一样的自恋呢。

  玄承赫轻蔑的看了这个女人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就准备离开,他才懒得和这些女人打交道呢。但是,尹天空却不准备让他这么轻易的就走:“站住!你要给我道歉才可以啊,怎么随便的把人又是扭又是掐的就算了不成?”

  玄承赫藐视的回头看着她,又注意了一下她的胸牌:“尹天空?”

  “是,怎样?快点道歉,我要迟到了。”尹天空轻轻的抬了一下头,该死的这个人长的这么高啊,要抬头才能正视他的脸呢。

  “再说一遍,用这种方式并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好了,我说,你再和我纠缠下去恐怕要失业了呢。”玄承赫不屑的说,“哦,对了,下回如果还要来妄图吸引我,请先去整一下容。我对——”

  “啪”的一声,还没等承赫把话说完,他的脸上已经挨了尹天空尹小姐的一记耳光:“既然你这么的无礼,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啊——”天空还在振振有辞的教训着承赫,忽然就被他身边的那个冷的吓人的男人抓住了手腕反拧在了背后。

  “你们……放开我!”尹天空可不是弱小的女孩,她叫起真儿来是固执的要命的,哪里还会在乎自己的力量是否有能力和人家抗衡啊。

  周一开始对这个女孩有着一种莫名的同情,但是,当她伤害到承赫时就另当别论了,他,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承赫,更何况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伤害呢?他狠狠的将天空推倒在地上,天空那双只着丝袜的腿和光滑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做了一个亲密的接触。

  “啊——”天空痛的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承赫用手轻触了一下被打的脸,真是可笑,已经很久没有人打过他了,最后那次打他的人是谁他都快要记不得了,今天竟然被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打了,该生气才对,该把这个该死的女人好好修理一顿才对,可是,承赫却什么也不想做,脸上那点麻酥酥的痛感令他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就象是——象是小时候母亲给他洗澡时的抚摩,天啊,怎么?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承赫自己都感到奇怪,这个陌生的、从未见过的女人竟然让他想到了妈妈?太可笑了,妈妈是不可替代的,一定是疯了才会这样想的。

  “算了,周,随她去吧,我们走。”承赫怕把其他的女人和妈妈联系在一起,他讨厌这样的想法,他想尽快的离开这里。说完这句话,他看也不看地上的天空,径自向候机大厅走去。周也和其他人一起跟上了承赫的步子离开了这里。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散开了,只留下尹天空自己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因为这场风波而耽搁了时间,尹天空上飞机的时候到底是迟到了。她手忙脚乱的整理着制服来到空姐专区的时候,领班已经早就开完了起飞之前的班务会,所有的空姐都各自去自己的岗位忙碌去了。

  天空拖着摔的青紫的腿走到领班面前,十分抱歉的承认着自己的错误:“很抱歉组长,我迟到了,真的十分抱歉。”

  金组长是个好脾气的人,但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天空啊,是怎么回事?这次的飞行可是你到我们国际组的第一次,怎么竟然迟到了?你可还是在试用期知道吗?给我认真一点。”

  “是,我知道了。真是很抱歉,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您放心组长,我会好好表现的。”天空忙又再次的认错。真的再有下次还了得?天空是很重视这个工作的,不能因自己的过失丢掉这个薪水丰厚的工作,绝对不行。

  “好了,快点忙去吧,马上就要起飞了。哦,打起精神来,你所服务的头等舱今天有特殊的客人。”金组长也没有再埋怨天空,而是好心的嘱咐着她。

  特殊的客人?会是谁啊?谁能让组长这么的重视,还需要特意的嘱咐?天空心里纳闷着去做自己的事去了。对她来说,只要是乘坐她所服务的飞机,就都是她要细心服务的客人,也不用分什么特殊不特殊的,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好奇是真的。

  玄承赫从上了飞机之后就没有再说一句话,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他只是默默的望着窗外出神,周早已习惯了这样沉默的承赫,只是照例在头等舱检查了一遍就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上,也沉默了起来。

  沈云坐在承赫的身边,她注意到他的脸上还隐隐的有刚才那个女人留下的痕迹,就忍不住心疼的想伸手爱抚一下,谁知还没等她的手碰到承赫的脸,就被承赫冷硬的用手挡开了。“那个……我只是想……没有别的意思,难道我不能关心一下你吗?我……”沈云有些委屈的说。

  “不需要。”承赫的语气十分的冷淡,冷的令沈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我以为在澳门你赢得了我就会……”沈云还想努力一下,让承赫对她重视起来,她甚至都有些卑微的在乞求他了。

  “做我身边的女人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安静。”承赫连看都不看沈云,直接扔给她这句话之后就再也不肯对她说一句话了。

  沈云怯怯的闭上了嘴,十分郁闷的坐在那里一声不吭了。她所接近的男人都会拿她象宝贝一样的疼爱着、宠溺着,为了博她一笑而不惜一掷千金,她可以说是在万千宠爱中游戏于男人之间的人,然而,那样的生活她一点也感受不到快乐,相反还十分的厌倦,好容易遇见她真心喜欢的男人了,谁知这个男人却对她视而不见一样的冷淡,按她的性格,如果哪个男人敢这样对她,她早就甩手离开了,可对面前这个男人,即使他对她再冷淡、再不屑她也舍不得离开他哪怕半步,沈云快被这样的他折磨的疯掉了,眼神中充满了哀怨。

  承赫根本就没有在意沈云,而是继续想他的事。脸上被打的地方还隐约有些痛,这种有点温热而又麻酥酥的痛感从刚才就一直让他有些依恋,一定是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一定是的,否则,他不会有这样懒洋洋的舒服的感觉,不会有又回到妈妈身边想要撒娇的感觉。这种浑身酸软的感觉令承赫心里很担心,他,不是早已抛弃这样的他了吗?他,很久没有这样软弱的时候了,他,有点害怕这样的自己,仿佛是把一切的掩饰和包裹都撕去了一样,他怕这样软弱的自己暴露在别人的面前,他需要那个强势又冷酷的自己来对抗外界的一切,所以,他恨那个曾经很软弱的自己再次从心里冒出来影响他。

  该死的,都是刚才那个可恶的女人,都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搞出来的事,应该好好教训她才对,让自己心情变槽的是她,让自己产生某种奇怪的依恋的也是她,该死的女人!不能这样了,绝对不能,什么软弱、什么依恋都统统见鬼去吧,他,还是要做让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的玄承赫,做让所有的人都无法伤害的玄承赫。承赫还是那样沉默着,眼神中却忽然敛去了柔和变得十分的冷凝。

  周坐在承赫的对面一直注意着他的表现,他对身边女人的态度一贯是这样,并没有引起周的注意,周所注意的是承赫自己一个人沉默时的表现,他感觉承赫身上的锋芒在那一刻好象是完全的消失掉了,变得象十三岁之前的那个他了,纯美又恬淡,仿佛放弃了对外界的一切防备似的,把那个曾经纯净清澈的他又找了回来,坐在那里就象是一尊水晶的雕像那么完美无缺。

  但这样的感觉只有那么一小会儿,只是片刻的工夫承赫又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周不由得感到十分的疑惑,那一小会儿的回归是怎么回事?是什么让他能够回复成原来的那个他呢?周忽然想到刚才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孩,那个女孩有着一双和当初的承赫一样的清澈双眸,周清楚的记得刚才她那双流露着倔强的眼睛,是个有点特别的女孩,难道承赫……不,不会的,周打消了自己的想法,他知道承赫对女人的态度,即使比那个女孩强百倍的女人在承赫的眼中也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垃圾,他是不会对那个女孩动什么心思的。可是,承赫刚才那片刻的变化还是让周的心里感到一丝的不安。

  “周。”承赫沉默了半天忽然开口。

  “是,会长。”周忙答应着。虽然私下里他都是叫承赫“哥”或是直呼其名,但是在对外的场合中他还是恪守属下的规矩的。

  “想喝一杯,你陪我。”承赫不象那晚在至尊时那样潇洒不羁,连话说的都很简洁,这个时候的他,甚至比周看起来还要酷。

  “是。”周点了点头,按了一下召唤空姐的铃。

  尹天空从飞机起飞开始就一直坐在她的位置上,腿上摔的不轻,不但青紫一片,到现在还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她甚至连站起来都很困难,仿佛一站起来腿就要断掉一样的痛。

  她其实应该申请停止跟这班飞机的,现在她这个样子实在不适宜再工作了,她需要休息,但是天空并没有这么做,她还要好好的表现呢,她不想还没出试用期就请假,天性要强的她不允许自己那么做。

  不过,想起来就很窝火!都怪那个该死的男人,那个自以为是、目空一切、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狂人。看他那口气和神态,就好象是自己去故意招惹他似的,让他去死好了,除非我尹天空瞎了眼睛、没了心肝,才会去招惹他。他以为他是谁啊?主宰一切的主吗?还是统治宇宙万物的宙斯?他以为谁都会象围绕太阳一样簇拥着他吗?他以为他长了一副好皮相女人们就都会对他趋之若骛?不过,那样的女人大概真的很多吧?所以他才会那么的拽拽的,但是天空很清楚,她,绝对不会是她们中的一员!

  “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其实不过就是个没有教养,品质恶劣的坏蛋而已!”天空忍不住暗自的骂着。

  “在做什么?没听见铃声吗?客人在叫你,”金组长走到天空身边说,“难道还要我去吗?”

  “啊?是……”天空这才反应过来,听到了铃声。她不由又暗骂那个该死的家伙,因为他,这次的飞行全乱套了,真是出门遇灾星!

  然而,当天空来到头等舱时,她却惊讶甚至有些惊恐的发现,那个所谓的特殊客人,就是刚刚一直在骂着个灾星。

  呵!瞧他那一副怡然的样子,他看向窗外圣洁白云时那恬淡而又清澈的眼神,和他本人那种傲慢又邪魅的作风差太多了吧?天空虽然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出飞机,但仅剩不多的那份职业道德强行的阻止了她的想法。是啊,她总不能公私不分的在工作中对客人无礼吧?天空一再的告戒自己那个人只是她的乘客而已,不能再去想其他的事了。

  她就这样几乎用尽全身的力量忍下了心中的恚怒。用有点生硬但还算职业的声音恭声问:“请问先生有什么需要?”

  周再见到天空时也很惊讶,这实在是太巧了点吧?虽然从衣着上知道她是空乘人员,但真没有想到她竟然就是他们所乘这班飞机的服务小姐。他用他那犀利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她,猜不出之前在机场的相遇到底是不是这个女孩故意为之的。如果是,那她的心机可就够重的了,她一定是得知了承赫的身份才那样试图接近他的吧?这些年这样的女人真是多的如过江之鲫,周不得不对天空也产生了这样的怀疑。

  他又看向了她的腿,看起来因为他的缘故令她摔的不轻呢,周很清楚自己那一推的力道,换作了别人恐怕连爬起来都成问题吧?而她竟然还能继续坚持她的工作?这个女孩看似柔弱的外表下有着不同寻常的坚忍呢。周很欣赏这样的品性,现在这种象野草一样有韧劲儿的女孩子真是不多见了,他不由有些同情的看着她,但当他从她的眼中看到隐含着的恚怒时,忽然又记起了她给承赫的那一巴掌,周在心中对她的那一丝同情倏然消失掉了。

  “请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天空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两个男人一个仍是看向窗外,一个又用阴寒的眼神打量着自己,这让天空都要崩溃了,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忍受这些,有钱人就可以这样无视别人的感受吗?

  玄承赫一直飘忽不定的思绪被这个轻柔亲切的声音唤回到现实,这个声音很好听,就象自己很久都没有听到的那个声音,但是,等一下,这个声音又很耳熟,仿佛不久前就听到过一样。承赫有些愕然的回过头来,找寻着这个令他感到很舒服的声音。当他看清是尹天空时,脸上的神色立时变了,嘲讽、不屑和漠视替代了他的恬淡气质。

  “嚯!真是……怎么会这么巧?”承赫蔑视的说了这么一句,就闭口不再说话了。

  一阵沉默的尴尬在空气中蔓延,尹天空能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羞辱,她真象再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但想到这样做的后果,她还是忍了下来。

  “请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天空再次的问。

  承赫继续对她视而不见,就象刚才说要喝一杯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周只好开口说:“两杯红酒。”

  连个请字都没有!天空决定鄙视这两个男人到底了,没有一点的教养,简直就是两个混蛋!她强挤出一个笑容:“请稍等。”说完,连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天空就忿忿的去给他们拿酒了。

  “真是个嚣张的丫头呢,承赫君对她太宽容了,这样一个对你无礼的丫头该把她直接开除了才对。”沈云看出承赫对天空的厌恶,就在一边添油加醋,试图用这种方式让承赫注意她一下。对她来说,这样的方法实在是不怎么光明正大,她以前是很鄙视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的,但是,现在的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样讨好这个让她痴迷的男人了。

  周皱起了眉头,他知道承赫最讨厌的就是身边的女人对他的事妄加评论了,果然承赫在听到沈云的话后微挑了一下右边的眉毛,冷冷的说:“给我坐到那边去,不要象个犯傻的鹦鹉一样这么多的话。”

  “承赫君……”沈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男人还是昨晚为自己赌上豪华酒店的那个人吗?还是那个用魅惑又诱人的眼睛看着自己的那个男人吗?

  “我的话从不说第二遍,以后你要学会服从,还有,承赫这个名字不是你能够叫的,以后叫我‘会长’。”承赫面无表情的看向沈云。他眼中那似乎能洞穿一切的穿透力和他语气中的严厉使得任何一个听到他这么说的人都不敢再去违背他的话,沈云也是如此,她只得乖乖的坐到了他手指向的座位。

  天空并不知道她离开之后这里发生的事,但是当她端着红酒走过来时她分明的看到原本坐在那狂人身边的女人在对她怒目而视,她不由纳闷的也看了她一眼,就向承赫和周坐的地方走去。

  天空在经过沈云身边时,沈云不知是出于什么动机,她十分恶毒的伸出腿去绊了天空一下,这一下的力量很轻,轻的任何人都几乎看不出是有人在绊天空,但是,因为天空的腿本来就摔伤了,这一下即使再轻她也承受不住,身子猛的向前倒去,捎带着托盘中的红酒也跟着洒了出去。

  周的反应很快,忙出手想要阻止天空向前摔倒,但是他的动作再快也只能阻止住天空向前摔,而那两杯红酒却怎么也阻止不了了,所有的红酒全洒在位于天空正前方的承赫的身上……

  周忙放开他抓住的天空,不管天空可能因此而再度摔倒,他所关心的只有承赫的安危,好在酒杯并没有碎裂,承赫也并没有伤着,只是身上的衣服被红酒染的不象样子。“会长,没事吗?”周关切的问。

  承赫的眉头纠结着,脸色差的吓人,他多少有一点洁癖,这样肮脏的感觉让他很难受,而红酒在白色衬衫上的样子又象极了鲜血,这刺目的颜色令他忽然间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令他窒息的夜晚。承赫的目光凶恶的象是要杀人一样,这样的目光让摔倒在地上的天空感到十分的害怕。

  “哥,怎么了?”周也发现了承赫的不对劲儿,关切的又问。

  不管怎样,这回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而造成了客人的麻烦,天空虽然腿疼痛的快要晕到了,但还是拿起搭在座位后面的毛巾准备忙承赫擦拭,因为承赫一直是坐在那里,天空只得跪着伸手忙他擦衣服上的红酒汁。

  当她的手碰到承赫的衣服时,承赫象是触电一样大声的说:“拿开你的手!滚一边去。”此刻的他不想让任何的人碰自己,好象碰了就会弄脏他一样。

  “哥,我带你去换衣服,没事了,换了衣服就好了。”周忽然有点明白承赫这出格的反应是因为什么了,他有些怜悯的用自己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似乎要把自己的力量传给他一样。听到周那沉稳坚毅的声音,承赫感觉好了一点,不再那么的激动了,他厌恶的又看了一眼茫然的跪在地上的天空,跟着周一起去了更衣室,那里有他专门的保镖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更换的衣服。

  这样一通骚乱早就尹来了金组长,看到眼前这个场面金组长也有些不知所措,趁玄承赫去换衣服的工夫金组长忙问天空:“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这么不小心的?给你说了他是特殊的客人你还这样疏忽怎么行?”

  “我……是我不小心,可是……”天空不知该怎么为自己分辨,但是,就算是特殊的客人也不用这么大脾气吧?那眼神仿佛要吃了自己似的。

  “一会儿他回来要诚恳的向他道歉,请求原谅,否则,别说还能不能留在国际航班组了,连工作能不能保住都很难说。”组长好心的嘱咐天空。

  道歉?请求他原谅?天空不敢肯定自己能否说出这些话来,对那个野蛮的、有些神经质的人说抱歉的话?“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我要这样对他低声下气?”天空性格中倔强的一面又占了上风。

  “天那,他可是我们钱潮集团的总裁,别看他年轻哦,已经是整个钱潮集团的会长了,掌控钱潮所有员工生杀大权的人呢,我们只是钱潮旗下航空公司的小职员而已,在他面前我们是不折不扣的小蚂蚁,所以,收起你的自尊和面子,一会儿一定要诚恳的向他道歉,知道吗?”组长夸张的说着承赫的身份。

  他——竟然有着这么大的背景?难怪是那么一副不可一世的跋扈样子呢,天空的心中升起一丝鄙夷,也是个靠家族吃饭的财阀少爷而已,靠祖上的家业风光的纨绔子弟而已,有什么资格在人前人后这么嚣张?

  玄承赫已在周的陪伴下换好了衣服,又回到了头等舱的座位上坐下,他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场,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的反常样子了,但是他看向天空时仍是一副厌恶的神色,而天空也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瞧,几乎是用同样鄙视的神态在看着他,这令他很不舒服,眉头不由又纠结在了一起。

  “对不起,会长,刚才真的是很失礼,我代我的组员向您道歉好了。”金组长怕天空再惹出其他的事来,忙代她向承赫说。

  “出错的人不是你吧?要道歉就让当事的那个人来,我不接受别人的替代道歉。”承赫本来可以不和自己集团下的小职员一般见识的,但是不知为什么他非要听到那个女人给他道歉不可。

  要是说刚才天空还因为洒了他一身的酒而感到抱歉的话,现在在他这样盛气凌人的态度下就完全的忘记了刚才的抱歉,她很不屑的说:“我?我道歉吗?那么,是不是有些人该道歉在先呢?”

  “天空!”金组长忙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你难道忘了弟弟学费的事了?没了工作你该怎么办?”她小声的提醒着天空。

  哦,对了,下个月弟弟就要上高中了,学费一直都是她家里所担心的事,她本是指望着在国际组的高额薪水能帮一下家里解决这个问题的,可是……难道就因为这个就放弃自己的尊严吗?难道要对那个家伙道歉来换取那点薪水吗?可是……不这样的话弟弟就有可能无法继续学业了,要眼看着妈妈伤心流泪,眼看着爸爸再去借贷吗?天空的心里矛盾挣扎了很久,最后,她也知道自己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了。

  “……对不起,我为刚才的意外而……道歉,请您原谅……”天空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说出了道歉的话,她感到自己的泪水快要控制不住了,为了忍住泪水不让它流出来天空的身子一直在发抖,但是,眼泪还是快要忍不住了。

  “呵!还是保住工作最实际啊。”承赫冷嘲热讽的说了一句,但是却忽然转过了头去,女人的眼泪在他这里一直都是垃圾,可这个女孩那在眼眶里强忍不出的泪水却好象一滴油一样让他不敢去面对,他几乎是逃避的转过了头。

  天空向上昂了一下头,把马上就要流出的泪水强行的忍了回去,她不会在这里哭出来的,她不能让这个男人看到她软弱的样子。

  “就这样吧,会长还要休息,你们都回自己的位置好了。”周见承赫不再回头,就出面吩咐她们离开。看到天空强忍着腿痛迈着坚定的步子离开的背影,周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笑容。

  飞机上的沉闷因这场风波而消失,时间也仿佛过的快了起来,已经到了首尔的上空了,空姐在通知乘客们,飞机马上就要着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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