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第一回 贵公子1
哥,不要哭,哥,不要哭……
见哥哥仍然在流泪,薛晓沁闭上眼睛实在不忍心再看哥哥伤心的面庞,却不知道她闭上的是对原来世界的眼睛。
“醒了!醒了!少爷醒了!夫人,夫人!”
薛晓沁厌烦的皱着眉头,妈的,吵死了!薛晓沁还没有看清楚是男是女,那个声音的主人就‘咻’的一下跑不见了。该死,再让我看见你,非好好的教训你不可!
薛晓沁想直起身子起来,却发现整个身体疼的厉害,全身的骨头像散架似的,重重的跌回了枕头,这下才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一张华丽的幔帐引入眼帘,上好的紫檀木精心雕刻而成的镂花古床,镶金嵌玉,铺着雪白的狐皮裘毯,一袭金丝绣制的丝质衾被盖在身上,床头点着檀香,幽幽几缕弥散在房间里,冲淡了房间里刺鼻的药味,倒让人感到说不出来的舒服。
只可惜她无心欣赏屋里的华贵装饰,此刻的她眼睛瞪得有鸡蛋大,直愣愣的盯着一屋子围在她身边或惊讶或恐惧或悲伤或欣喜若狂的面庞,脑子里只蹦出一句话——天呐
古典。这是薛晓沁现在唯一能够想到形容这里的陈设的词。薛晓沁觉得这里的陈设有些眼熟,还想在脑子里多思索一些关于此的记忆,一群穿着怪异的人便一窝蜂的拥进来。狠狠的把薛晓沁‘关怀’了好一阵子,终于又把薛晓沁关怀得晕过去了。
在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薛晓沁刚起来确立即感到一阵晕眩,幸而及时扣住床沿,身上又酸又痛该死!这他妈怎么回事!薛晓沁在心中低咒。
侍童低着头,半光的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包。显然那是薛晓沁给打的。薛晓沁一醒就又听见了那杀猪的声音,伴随而来的就又是一群人,不过这回薛晓沁撑住了,这不,还顺手给了那个瞎嚎的人一个暴栗。
“你叫什么?”
侍童是个十五六岁的胖胖的男孩,听到问话,先是一惊,后恭敬的回答“回少爷话,奴才小胖。”
跟小胖一番长谈后,薛晓沁知道现在的处境。薛晓沁是个随性的人,一向是即来之则安之。原来自己在见过那个黑影后来到了中国的古代,具体来说就是清朝康熙年间。而自己身处的这座府邸就是纳兰明珠的府邸,自己则是他的长子——纳兰性德!十天前,纳兰性德在跟人赛马时,不小心摔下来,昏迷了几天,醒了后,不仅失忆而且性情大变。
难怪身体这么痛,原来是坠马呀,薛晓沁想起那个搞马术的从马上摔下来后来被马一脚踩死的韩国人,自语道“没死都算你运气来了。”
“什么?”小胖问到
“什你个头啊,我警告你呀,以后不许在瞎叫唤,知道吗?”
“是。少爷”小胖摸着头,耷拉着脑袋,应声。
“你先出去吧。”
“可是这药…”
薛晓沁拿起那碗跟可乐颜色差不多的药,一饮而进,又苦又涩,愣是忍住没当场吐出来。
小胖走后,薛晓沁干呕了好半天,胃里出来的尽是那中药味,抬头竟对上一面铮亮的,黄澄澄的,平整光滑的——铜镜,照着人,使人的脸有些扭曲,镜中的男子,不,应该说是男孩,这张脸怎么看也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男孩满脸病容,一张婉约的瓜子脸,配上两道笼烟淡眉真是标准的肤如凝脂,眸若秋水,这五官,仔细看看觉得眼熟,还别说跟薛晓沁原来的五官有些相似,只是那双眼睛中吐露出的温柔、祥和是薛晓沁决不曾有的。
好安静的一个人。这是薛晓沁对这张脸的第一影响。
薛晓沁一个让所有男人神魂颠倒的女子,现在竟然变成的一个男的,着实不知该喜该悲。因为出身在特殊的家庭,所以薛晓沁以前不止一次的想如果自己是男子就好了,做起事就会方便许多,可现在真的变成男的了,心理自然有些堵得慌。不过幸亏是男的,不然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封建时代,身为女子做事就更不方便了。做事?做什么事?当然是做老本行了!不知道这个时代的黑道是个什么情况。
“小胖——”
“是,少爷。”
“听闻今日,阿玛回府。”薛晓沁来已经在这里已有半月之久,心里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是个男人的现实,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也几乎弄清,就是还没有见过这家的主人——纳兰明珠。
这些日子,额娘几乎天天来看纳兰,一面是实在担心儿子的身体状况,一面是因为明珠马上就要从盛京回来。纳兰府上谁都知道老爷是个十分严厉的人,而纳兰自醒后不仅失忆且性情变也比原来暴躁许多倍,平日里就连最重要的礼数也是能免则免。额娘实在担心明珠回来看见这样的儿子,会大动肝火,所以总来跟他讲解需要注意的事项和一些纳兰家族的事。
因此,纳兰也逐渐了解了纳兰家族的起源。
纳兰家族入关前可上溯至海西女真叶赫部。其部首领贝勒金台石在对抗努尔哈赤统一东北女真的战争中,城陷身死。其子尼雅韩随叶赫部迁至建州,受佐领职。在满州入关过程中,积功受职牛录章京(骑都尉)。尼雅韩妻墨尔齐氏,有长子郑库,次子明珠。
纳兰氏,隶属正黄旗,为清初满族最显赫的八大姓之一,即后世所称的“叶赫那拉氏”。纳兰性德的曾祖父名金台什,为叶赫部贝勒,其妹孟古,于明万历十六年嫁努尔哈赤为妃,生皇子皇太极。
小胖刚准备回答时,管家急急忙忙的冲进来“大少爷,老爷到了!”
“知道了,我马上去。”出门迎接父亲对于纳兰来说,并不是一件新鲜事,以前还是薛晓沁的时候就经常和哥哥,随着汤姆叔叔一起在门外恭候远归的父亲,没想到,在这里又会出现这样的情景,只是哥哥不再身边……
纳兰想起哥哥,想起哥哥的眼泪,不禁感慨万分。
这时一辆马车风尘仆仆的驶来,身后尘土飞扬,红木的车蓬里出来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男子身材挺拔、五官分明、相貌俊朗,幽深的瞳孔中透出一丝淡淡寒芒,不怒自威,让人不自觉的心生畏惧。
明珠在纳兰面前停下来,默不作声,只看着他,随后皱了皱眉头,进了府“来我书房。”
额娘忙说“老爷,您刚回来,还是先好好休息休息吧。”
明珠严厉的看了额娘一眼,她便不敢再多语,而是过来叮嘱纳兰“冬儿,你阿玛心情不好,你小心点。记住要行礼、请安!”
“知道了,额娘。”
纳兰看见额娘在明珠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又一次感叹幸亏是在一个男子身体里,如果要他向一个男人卑躬屈膝,他情愿死。
明珠看见儿子请个安后,竟然在自己面前发呆,心下的怒气不禁升上来,念到,他大病初愈,压着火气“冬儿”
纳兰被他一唤,回过神来“阿玛。”
“你可知错?”
错?什么错?“孩儿不知,请阿玛明示。”
“放肆!”他脸气得铁青“你这顽儿,至今还知不悔改!”
“悔改?儿子只不过跟人比赛马罢了,何来的错。”不就是摔了交,不小心输了吗,有必要搞得好像我杀了人,放了火似的吗。
他抖着手,气极几乎不能成句:“你,你——府里的奴才传着你从马上摔下来,摔傻了,都不认人了……我还不信!可现在,你竟然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啊?”他的脸涨成酱紫色。
靠!是谁说我摔傻了啊,被我抓到有你好看!
“福安!福安!!”明珠突然叫着府里管家的名字,纳兰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门外福安推门进来,唯唯诺诺地应着
“去!把藤条给我拿过来!”明珠近乎于低吼。
福安犹豫着,看了看纳兰。“还不快去!你也要造反吗?!”他怒目圆睁。
纳兰看着明珠生气的样子,想起自己死去的父亲,心口不由的闷闷的痛。他还记得,那时,自己刚和俄国人谈完军火生意后,就接哥哥的电话,说父亲已经不行了。他赶忙回来,却还是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眼,为此他在哥哥怀里整整哭了一夜。
他接过福安递上的藤条,刚准备打就被额娘拦下,额娘哭声道“老爷,老爷不要啊,冬儿刚刚好一点,经不起打啊,老爷,求求您,饶冬儿这一次吧~”
“走开!福安,把夫人拉出去。”
“这……”正在福安为难时,纳兰的兄弟们上前求情。一时间,书房里哭声四起。惟有纳兰仍呆呆的站着。
“冬儿,冬儿,你快走,快走啊。”额娘知道儿子的倔脾气,只要他认为自己没有错,就定不会低头。
“额娘。”纳兰握住额娘正在抢的藤条,说“阿玛,儿子不认为自己有错。但阿玛如果认为是有的,那就请您责罚吧。”
钻心的疼痛传达到了纳兰的大脑神经,他几欲痛叫出声,可是他的自尊让他不允许自己叫出声来。他的牙齿紧咬住下嘴唇,因为疼痛,他的眼中已经盈满了泪水,但依然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k他已经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下了,只知道额娘、弟弟们、福安都跪着为他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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