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喂,小沙起来了还睡,小心今天要饿肚子。”
“唔……”在稻草堆的人儿翻了个身,才把眼睛打开一条缝。
“鲁老头……这麽早啊……!”
“还早?你真像今天没东西吃吗?”说着就是给她一个菱角。
“痛……”埋怨地看了“凶手”一眼,“好啦,您老人家先走,我随后跟上。”
“最好快点。”
“好。”目送老人远去,她才慢吞吞地爬做起来,用手抓抓鸡窝似的过肩头发。
“表姐,我所做的一切,你会懂的……”
手一顿,嘴角扬起苦笑。
她怎会不懂,那一枪没有要她的命,大难不死后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千多年前的中国长安。
穿越时空耶!而且救她的还是一个乞丐,最后她就留住在他的破庙里和他一起到处讨乞。
唉!这个大唐盛世也是不好混的,何况她自小在日本长大,母亲虽然是中国人,但她的中国文化可不怎么灵光。
只在中国生活了四年,至于中文嘛,现在会说会写已经够天才了。
收拾好纷乱的心情,她,日向沙美加要开始新一天的工作了。
* * * * *
长安是大唐的国都,地方繁荣是肯定的,沙美加在街上瞪着来往的巨贾富商,达官贵人。
看来有钱人不一定大方。这是她当乞丐两个月来的心得。
“礑礑——”街上突然有人敲起铜锣,一个小伙子大声吆喝道:“各位,我家老爷出重酬,谁能到城外五里的灵山沼泽地里采回鬼草就能得到一百两金子,是金子!”
四周的人顿时一片哗然,很多人都欲欲想试,不过……
沙美加环视所有人,不明白有金子赚,这些人还在犹豫,既然没人报名,那就:
“我报名,我去采鬼草。”
“你?”伙计打量着一身补丁破衣,满脸灰土的沙美加,“你想报名?不是在瞎闹吧?”
“不是,我是想赚金子。”
伙计本想不理她,但心思一转,拿出一张契约书,说:“在上面盖个指印。”
拇指沾了朱砂,沙美加毫不犹豫地盖上去。
“有定金吗?”她问。
伙计嫌恶的丢给她两定金元宝,沙美加乐滋滋地接过,说:“谢了,我叫日向沙美加,就住在郊外的一间破庙,信不过我就过来监视一下,明天我就出发去找鬼草,Bey啦!”
留下一脸僵硬的众人,沙美加快乐离去。
第二天清晨,鲁乞丐把准备好干粮和水递给沙美加,忧心说:“小沙,小心点那灵山的鬼草不好采啊!”
“就是因为凡是去采鬼草的人都无命归来吗?安啦,我会小心的。”说着她掏出一定金子给鲁老头。
“我出发了。”一挥手,沙美加朝着目的地出发。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鲁乞丐幽幽一叹,自他救回这女孩时,他就知道,她和他是不一样的人。
嘻哈的外表里藏有他不能理解的秘密,不管是留在这里讨乞还是冒着生命危险去采“鬼草”,都觉得她的种种行为有点自我放逐。
万事小心啊!小沙。
* * * * *
灵山并不是一座神秘大山,在山脚下依然有村庄靠山而居,只不过山顶的西边却是禁地,虽然在那有价值连城的“鬼草”,不过只要靠近那里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地死去,所以谁也不敢靠近那西边山顶一步。
中午时分,沙美加终于攀上来了山顶,向沼泽地出发。
越是往西走,天色就越暗,除了遮天蔽日的高木,四处还有许多菌类,四周的气息也更加阴冷。
“这麽暗,也不知会不会大白天见……”“鬼”字还未说出,她真的看见有一白影在远处闪过,很快消失不见。
这也太扯了吧!真见鬼了?
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她就闻到一股异味,沙美加警觉的捂住口鼻,放慢呼吸。
缓慢前行,低头认真寻找“鬼草”。
“鬼草”是一种像兰草的红色植物,喜阴不喜阳,走入阴森的深处,沙美加终于在沼泽地旁寻到一株。
此时她也头昏眼花地跌坐在地。这里的气味真厉害啊!沙美加瘫软在地上,呼吸越来越困难。
难道要死在这里?瞥见远处的一具骸骨,撇唇一笑,意识慢慢抛离,迷蒙间看见一袭白衣掠过。
难道是刚才那只鬼……?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 * * * * *
大厅墙上,挂着一幅家庭美满的全家照,一眼看出这家庭的温馨和谐,只是这一切都成了过去。
立在照片前的少女,至今还伫在惘然状态,不相信上一刻还陪在她身边的父母,一瞬间就因车祸去世。
“爸,妈……”
双眼紧闭的沙美加喃喃开口。
“喂,醒了吗?起来吃药。”一只十分粗鲁手在沙美加脸上猛拍。
迷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欧巴桑的脸。
“天堂里有大婶天使?”沙美加嘀咕着。
“睡了三天总算醒了,喝药吧。”大婶毫不温柔的把药汁灌入沙美加嘴里。
“唔——”苦死了!猛地推开药碗,把嘴里的药全数喷出。
“咳咳……大婶就是谋杀这也太过分了,我建议你那一些不苦的毒药。”沙美加埋怨地瞪着她。
“什么毒药,这可是人家君神医开给你的救命仙药。”大婶亦瞪着这个不识货的乞丐。
外面的人想求君大夫开药,哪个不是捧着千金万金,这臭乞丐还敢嫌。
“……仙药?”沙美加哼气,全身无力地倒床躺平。
看来沼泽地里的沼气还真是差点把她熏死,想来就是因为这气体把靠近那地方的人置于死地。
“王大婶,那位姑娘醒了吗?”那声音如三月的春风,温醇又醉人。
沙美加懒懒地看向门口,只见一袭白衣背光而立,像是散发这淡淡的光晕,出尘的气质,温润如玉清俊的脸容,飞扬的眉下是一双温柔如水的幽眸,菱形的唇片含着儒雅迷人的温文微笑。
天使?!沙美加脑海里只闪过这个词。
“君大夫。”王大婶尊敬喊道。
君远岚微微颔首,走向死盯着他不放的沙美加问:“感觉如何?”
眨眨眼她反问:“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丫头,对君大夫客气点,这里是沐春堂,知道了吧。”王大婶横了她一眼。
“沐春堂?奇怪我为什么在这里?”看着君远岚她问。
“在下在灵山采药时,碰巧遇见姑娘晕倒在沼泽地旁。”
“沼泽地?”一瞬间所以记忆回笼,沙美加瞪大双眼急问:“我找到的鬼草呢?在哪?”
“都差点死在山上了,还想那东西。”王大婶忍不住又搭上一句。
“别担心。”君远岚那春风般的声音有安定人心的魔力,“鬼草喜阴,离开沼地必须用水浸泡,方可保存,在下已经安置好了。”
沙美加松了口气,说:“谢了,君……”
“君远岚。”他自我介绍。
“君医生,谢谢你!我叫沙美加,请多指教。”
“说些什么?”王大婶嘀咕着。
君远岚不可置否,对一旁的王大婶说:“麻烦您找一些衣物给沙姑娘梳洗吧。”
“是。”恭敬地应了一声,又对沙美加说:“起来,我带你去澡堂。”
沙美加从床上爬起,跟大婶走出,顺便对君远岚补充道:“我行日向,不姓沙。”
日向?君远岚疑惑地皱起眉,这似乎是东瀛姓氏。
* * * * *
沐浴过后,沙美加套上布衣女装,随手抄起一块布巾拭檫着湿湿的及肩黑发,以古代的眼光来看,头发的长度是过短的。
走出澡堂,就看见王大婶,沙美加打招呼道:“大婶也在啊。”
王大婶没有回话,只是难掩惊讶地盯着沙美加:“你……”
“什么?”
大婶深深吐了口气,说:“换掉一身脏衣,也是美人一个。”
沙美加虽有疑惑,但也不细想,无所谓地耸耸肩。她知道自己算漂亮,但不算顶美,中上姿色而已。
“君公子呢?”她问。
“在药菀正想带你去,来吧。”
王大婶领着沙美加走过长廊,来到一落院,大婶示意她进去后就离开。
沙美加推开“药菀”的门,阵阵药香扑鼻而来,也看见负手而立的君远岚。
走进去沙美加唤道:“君公子。”
回过身来看见沙美加,他先是一愣,如水的眼眸一丝震惊,随即便温文一笑:“这是姑娘的东西。”
轻轻掀开案上的湿布,露出一株尤带水珠的“鬼草”。
沙美加兴奋地接过,说:“谢谢,等我拿到金子后,一定再付你诊金。”
“姑娘客气了。”
“它离开水后会很快枯萎是不是,那我要快点给人家才行。”
“在下亦要出门办事,就让我送姑娘一程吧。”
沙美加看了君远岚一眼,不以为意地说:“我是无所谓啦,如果你不介意去一个乞丐的住处。”说完就转身走出“药菀”。
不冷不热的语调轻缓飘入他耳,君远岚一怔,随即步出门外。
沙美加先到朱府送上“鬼草”拿赏金,才知道君远岚也是到朱府出诊,替朱老爷的儿子治病。
等她乖乖坐在客厅喝过几壶茶吃完几盘点心后,君远岚终于就诊完毕。
拿过赏金,两人一同走出朱府。
“你是一位很出名的神医。”沙美加说道。
“众人谬赞了。”他谦逊回答。
才怪!刚才在大厅里的花痴婢女好像见到偶像似的,叽叽呱呱说了一大堆歌颂他的丰功伟绩。
君家四代习医,医术高明而君远岚更是集家族之大成,年仅二十五的年纪,医术已经精湛了得,名气大噪,不知是多少女子心中的白马王子,加上俊帅的外表,温文儒雅的品性,更是各名门望族的东床快婿。
“姑娘家在何处?在下送你一程吧。”
“家?”沙美加心里万分涩然,她哪来的家……
“姑娘?”注意到她脸上一闪而逝的阴霾,君远岚忍不住开口呼唤。
“城东郊外的一件破庙。”她踏上马车,“那时我暂住的地方。”
不再探问,君远岚亦踏上马车,向东边郊外出发。
* * * * *
紫红的霞光把西边的天空染得通红,跳下马车沙美加一手捧着烧鸡,一手提着美酒,大步向破庙走去。
“鲁老头,我回来啦,我带了好东西回来,今晚你有口福啦!”
踏进破庙,沙美加看见一身伤的鲁老头,她惊呼一声,手里的东西全掉在地上,摔破的酒坛酒香四溢。
跑过去沙美加扶起一身伤的鲁乞丐。
“醒醒,鲁老头……”沙美加大声呼喊。
“发生何事了?”君远岚闻声进来。
“君远岚,快帮我看看他怎么了!”
快步走过去,君远岚执起鲁老头的手把脉。
这时,鲁老头才幽幽转醒,“小沙,是你啊……”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一身伤?”她沙哑着声问。
“还不是那金子……”老头微微一叹。“被流氓抢去了,咳咳……还被打了一顿……”
“是我……害了你。”
鲁乞丐摆摆头,这才发现一旁的君远岚。
“他是……?”
“他是大夫,会治好你的。”
“咳咳,不简单啊,才出去几天就拐了一个这麽出色的男子回来……”鲁老头取笑道。
“会说笑,就没事了。”沙美加楸了他一眼。
“是啊,老了……”盯了君远岚许久,他说:“我虽然不知道你跟小沙是什么关系,咳咳……但请你好好照顾她……”
“我……”君远岚正想说什么,却被鲁老头剧烈的咳嗽声打断。
“老头,还未死就想托孤啊!”沙美加急急拭去他唇边的血迹,逼回涌出的眼泪。
“我当你是我的女儿……我当然希望你有一个好归宿。”
“胡说!”沙美加大吼:“你又不会死。”
鲁老头扯了扯嘴角,看向君远岚:“拜托了……”
语毕,缓缓闭上眼,不语。
君远岚马上掏出一颗药丸,助他服下。
“姑娘……”他正想开口,却看见强忍着泪滴的沙美加。
晶莹的泪珠含在眼里,又倔强地不让它落下,君远岚怜悯地看着她,心头也仿佛被她的泪水微微刺痛。
他柔声说道:“没事的,这位老人家还未死。”
沙美加没然抬头,“真的么?他没死?”
“嗯。”拍拍她紧握的手安慰说道:“只是昏迷,我们马上送他回沐春堂吧。”
“好。”沙美加欣然一笑,如同庙外如血的夕阳般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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