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节丹妮

作品名：狐妖之惑 作者：木子曼秋

　　我想活着，这是我恢复思想之后唯一的愿想。如果上天给我机会，我能存活下来，我会好好地活着，无论再经历什么艰难困苦，我都勇敢地面对，再不会脆弱地堕落下去。

　　尽管我选择活着是多么艰辛的事，但我竭尽全力地挽救自己将要消失殆尽的生命。我每天翻着日历，计算着生命中存活的日子。今天是公元2008年3月8号，这也许是我过最后一个妇女节？我很羡慕那些健康、积极向上的老少妇女们，当我在感伤叹息之时，她们却在为北京奥运盛会的到来欢欣雀跃地喝彩、庆祝！

　　我自嘲地关掉电视，我这个样子，有什么资格去关心国家大事？像我这样活得毫无生机的人，虽说还活着，只是浪费国家资源罢了。

　　我望着窗外，突然萌生出去外面走一走的冲动。我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楼下空无一人，于是，死了一年多的我，重新走进三月的阳光下。

　　南方的春天生意盎然，并不因谁的缺席而失去光彩，天依旧湛蓝，阳光依旧灿烂，花草依旧绚丽，只是形容枯槁的我站在这样美好的景致里显得格格不入，就像一副优美的风景画被恶搞，涂抹一大败笔，顿时大煞赏画人的眼球。我摊开两手，仰起脸，闭上眼睛，贪婪地深深地呼吸一口春天清新的空气，正要缩回屋，狄杰从外面回来，看见我，一向反对我出门的他，竟好心地说：“既然出来了，就好好晒一回太阳吧。”

　　我很少与他说话，见他这么好心，我说：“既然你想赏我这个残花败柳，我免费让你赏好了。”

　　他并没为我的话生气，反而微笑地说：“你会好起来的，因为你还眷顾生命。”

　　此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是如此嘲讽，如此刺耳。我不由回敬他道：“你还知道我眷顾生命？我即使不知道眷顾自己的生命，你也没有权利扼杀我的生命？”我冷漠地直视着他。

　　“你今天说这话有意思吗？”狄杰并不打算回避我的目光，他直视着我说：“你那时失去爱情不想活，而我正是满足你心愿的人，我有错吗？我这人一生最痛恨的就是背叛我的人，所以，对于背叛我的人，我从不心慈手软。但对于我爱的人，我会尽心尽力满足她的一切愿望……”他讥讽道，“而你，是我又爱又恨的人，因而，你不想活，我就又爱又恨地满足你，你想活，我就极力拯救你，希望你好好地活下来。即使我爱你恨你的方式残酷点，但也情由可衷！”

　　“我们是生活在黑暗里的幽灵，不配享受这儿明媚的阳光！”我折身就走，却被他一把拉住，“阿丹，今天我很高兴，因为你终于和我斗嘴了。过去的阿丹快回来了。”他扶住我的下巴，认真地注视着我。他的眼光柔和许多，声音柔软许多，“只要你不行尸走肉地活着，我就不会再生你的气。”

　　“我现在不想行尸走肉地活着，可我行吗？你会真的放过我吗？你对付我的手段是多么的毒辣，我想自救都无能为力。当你给我注射那东西的时候，你难道不知道一旦吸毒，十年戒毒，终身想毒的后果吗？”

　　“我现在所做的就是尽力弥补你，拯救你，你难道没有觉察吗？如果我不放过你，我不会花高价为你请私人医生和护理……”

　　“那是因为你怕我死了，会暴露你对我所犯的罪。”我气愤地抢白道。

　　“你原来这么想？”狄杰愠怒地凑近我的脸，说：“我既然选择这么做，我就不怕一切惩罚。现在，我也不怕你揭露我，告发我，只要你乐意，你随时可以走出家门揭露我的罪行。”

　　我别过脸，我懒得再望他一眼，也懒得与他理论下去。正要缩回家去，可怕的毒瘾像瘟神一样袭击控制了我所有的感官，我不能自制地倒在他的脚下，浑身颤抖。此刻，倔强的我变得像一条可怜巴巴的狗，一切关于生命的想往顷刻从我的头脑删除，只想让狄杰给我注入那神奇的东西，好驱散身体里那无数条侵袭我的蝼蚁和蛆虫。

　　“啊，救救我，求你，求你……给我……打针……”我哀求着，刚才在我眼里还可厌、可恶的狄杰，此刻却变成能救我脱离地狱里的神。狄杰冷眼甚至是厌恶地看着我，向室内使劲地击击掌，这时，从家里跑出一男一女，那是狄杰为我请的戒毒的医护。平时，他们除了给我戒毒外，从不过问其他的事。

　　“啊，狄杰，求你……我不……戒毒……我不……”我紧紧抱着狄杰的腿，我甚至为了求得那神奇的东西，竟不顾一切地向他磕头，称他祖宗。狄杰鄙夷地向那俩人摆摆手，那俩人立刻强行掰开我的手，抬起我，直到把我抬进楼上专为我戒毒的房间。

　　求不到那神奇的东西，我挣扎着，嘶叫着，连吃人的想法都有了。他们只好把我绑在床上，男的拍打着我的胳膊，把一些能让我安静的药水注入我的血管。我绝望地抽搐着，感到自己被那无数的蝼蚁和蛆虫咀嚼得快成空壳了。

　　“不要……”我叫着喊着，渐渐没了精气神，意识变得模糊，沉入可怕的黑暗。

　　等我醒来成为正常人时，我的身体我的精神都处于虚脱状态。房间里寂静得可怕，只有吊瓶横亘在我的眼前，委屈地滴答着，似乎不愿流入我肮脏的血管，又似乎在等待死神的到来，这样，它们就不用再流入我的身体，就不用陪我去地狱经受厉炼，而去拯救另外一个干净的体魄。

　　我现在不把希望寄托于来世，人死如灯灭，只有前生，没有来世。所谓来世，只是处在今生的人活得痛苦活得艰辛活得遗憾时的一种精神寄托。今生没有精彩、幸福的人生，只好把希望寄托于来世。其实，真当自己的生命消失于今生的时候，方知生命如小小的尘埃，来生也只是空气里一个气泡，消散于无形无知的世界。

　　医护二人走进来，男的照例询问我用药后的感觉，说我如能配合他的治疗，他保证我能去看北京奥运会的开幕式盛典。女的则告诉我戒毒的重要性。总之，从他们的口气里，我听出我在他们的眼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瘾君子，狄杰到成了一个顶级模范老公。

　　在我戒毒的日子，狄杰再没有来看过我。不过，他把我的衣食住行到安排得很周正，还给我请了保姆。表面上，我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是个风光的阔太太，也是个因寂寞、空虚而染上毒瘾的怨妇。活到这个份，我根本也不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我暗暗给自己打气、鼓劲，那就是彻底戒掉毒瘾，好好过以后的日子。但要彻底戒除毒瘾，并非易事。医生告诉我，据有关研究表明，一般要三年半左右的时间，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关键是戒毒者要有顽强的毅力和坚强的决心，还要有良好的家庭和社会环境，有文化的力量、道德的力量、人格的力量等等。

　　“我不是一个自甘堕落的瘾君子啊！”我听到三年这个漫长的时间，我又急又怕，哀婉地请求医生说，“我的毒瘾是他强加给我的，我并不是自愿的。所以，求求你们，想办法尽快、彻底使我戒除毒瘾。”

　　“那就看你了，我说过，如果你能配合我们的治疗，保证能让你去看奥运会的开幕式。”

　　“这个，我到不奢望，我去也只是影响国人的形象。”我自嘲地说。

　　戒毒的过程是痛苦而艰辛的，这不光是一个复杂的生理治疗过程，更是一个艰巨的心理治疗过程。由于我已有一年的毒龄，我体内原有的平衡机制早被打乱，停下那东西后，各种症状袭击着我的身体，犹如万蚁啮骨、万针刺心、万嘴吮血、万虫断筋、万刃裂肤，难以忍受，痛不欲生。这时，我的身体与精神分了家，我渴望那东西帮我解脱这些痛苦。这时的我，是丑陋的，下贱的，毒辣的，为了得到那东西，我会干出所有出格的事，甚至会杀人。

　　在我正常的时候，那位男医生给我讲很多戒毒成功的人士，我知道了在美国一个叫里奥斯的人，成功地戒除了吸毒的恶习，并成为芝加哥一家戒毒所的主任。还有前美国第一夫人贝蒂。福特也成功地戒掉毒瘾，并建立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戒毒中心。这让我的心很安慰，起码我不是一个自主吸毒的人，我会更容易戒掉毒瘾。

　　经过两月的治疗，我的身体渐渐恢复生机，那两位医护也不用住在我的家里，我可以到他们工作的私立医院按时打针治疗。他们给我介绍了最好的心理医生，在心理医生的开导下，我积极地参加了一次关于戒毒方面宣传的活动。而就在活动结束的第二天，当我晨练回到家里，狄杰和一个狐妖似的女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平静地等着我回来。

　　我望着他们，半天说不话来。而那女子也是呆呆地望着我，一时失语。狄杰注视着我们，多少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耶拿道：“你们不要告诉我，你们认识？”

　　“让你失望了，你的新猎物是我以前的姐妹。”我冷讽道。

　　“是吗，阿玲？”

　　阿玲没有回答狄杰，她有些激动地走到我跟前，一下子抱紧我，说：“阿丹，对不起，这世界多小，我没有想到他要报复的人是你。”她看着我，又急切地问：“你见过阿芝吗？你有她的消息吗？”

　　听到婷芝的名字，我所有对阿玲的鄙夷和敌意顿时消失，我疑虑地看着她，摇摇头。

　　“阿丹，你真的没有阿芝的消息吗，你们是那么好的姐妹，她去哪儿一定会告诉你的。”阿玲几乎带着哭腔说，“我到处找她，可就是找不到她，包括你的好姐妹香荃也在到处找她，据我所知，她也没有找到阿芝。阿芝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如果连你也不知道她的下落，那么她……”

　　我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一时间，往事历历在目，一年来，我为了所谓的爱情，我都干了什么？如果婷芝真的……我不敢想。当年，婷芝为了我，放弃大学生活，甘愿由我带着她创荡我们所谓的天下，可结果，是我毁掉她的生活，完全不顾她的感受，就那样无羞耻地在她眼里堕落、放荡、沉沦下去。她大概对我的作为伤心绝望之极，因而后来发生什么事也不会告诉我。

　　“婷芝……”我抱着头，懊悔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真希望自己能想起点关乎婷芝的任何消息，而我的大脑一团糟，我只有蜷缩在沙发上发抖的份。

　　“你还没有戒掉毒瘾吗？你还要折磨我多久呢？”狄杰对我完全没有了半丝的感情，也是，无论哪个男子遇到狐媚的阿玲，也会放弃对旧爱的怜惜。

　　“你不能这样对待她！”阿玲推开杵在我面前吼叫的狄杰，明白无误地告诉他：“我不能成为你的帮凶，阿丹是我的好姐妹。如果你厌弃她了，我今天可以带她走。”

　　“嗯，很好！我简直是……”狄杰对着阿玲狐媚的脸，他的火气小了许多，“我怎么会厌弃她，既然，你和她是好姐妹，那说明我和她的缘还没有结束，那我就等她回心转意。我走了，你们姐妹好好叙叙旧。”

　　狄杰摔门出去，阿玲怜惜地把我搂在怀里，说“我没想到你过得这么惨！可我和阿芝为了过上你和香荃同样的生活，不惜……拼命地努力着，如果……唉……”

　　“你找婷芝干什么呢？找她应该是我的责任，你不过是她的普通朋友。”

　　“你在乎我和她的关系吗？在你选择过富太太生活的时候，你就放弃了和她之间的友情。要不，在阿芝最困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在哪里呢？”

　　“我现在不是受到惩罚了吗？”我难过地抱着阿玲，不知为什么，我干枯了一年的泪泉重新奔涌，我哭啊哭，才知这世上伤人的不是刀刃，而是感情。如果没有感情，失去任何人，也不会感觉悲伤。

　　“婷芝会没事的，会没事的……”我哭着叨念着，在自我宽慰的疲惫中依靠在阿玲的怀里睡去。等我醒来，才发现自己睡在楼上宽大的床上，床头的灯柔和地照着我的脸，我努力地回想着白天的事，猛地清醒，一头坐起来，室内早没了阿玲的身影。床头留下她写给我的信，我急切地展开信笺：

　　阿丹，我走了，请你不要恨我，我和狄杰没认识几天，我和他还没有事情发生。不过，你和狄杰的关系很危险，如果你还舍不开你目前的富贵生活，那你要抓紧他，他要抛弃你了。如果你厌倦了你目前的生活，你可以不在乎他。我呢，会继续找阿芝。你如果有阿芝的消息，请你联系我，我的手机号是139……，最后，保重！

　　阿玲

　　我在床上发了许久的呆，慢慢理清自己如麻的思绪，才穿衣起来，打开久违的电脑，当我挂上QQ，QQ邮箱果然有几封来自香荃的邮件。我喝了一杯凉水，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才打开邮件：

　　第一封

　　“丹妮，你怎么样了？也不知你能否看到这封邮件，但我没有其他方法联系到你，只有这唯一的联系方式了。我和你通过电话后，我很担心你，希望你好好的。不管发生什么事，希望你一定坚强，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请你一定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号码永远不变，也永远为你开着。”

　　第二封

　　“丹妮，你好吗？我找不到婷芝。不过，有个叫阿玲的小姐告诉我，她遇到过婷芝，说婷芝交到一个很帅的男朋友，本来我可以从阿玲那里找到婷芝，可不知为什么，阿玲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我也没有得到关于阿玲的任何消息。真是着急啊，希望你和婷芝都好好的。

　　第三封

　　“丹妮，你不愿和我联系吗？我知道你不是一个脆弱的女孩，你会好好生活的。不管是什么原因使你和婷芝不愿与我联系，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们，我快要和陶林结婚了。日子确定下来后，我再告诉你们。”

　　第四封

　　“丹妮，你好吗？很想念你们。今天，我是要告诉你，我和陶林准备在五月举行婚礼，无论你们在哪里？请一定来做我的伴娘，这样，我的婚礼才够完美……”

　　看到这，我喜极而泣。终于，我阴霾的天空晴朗一片，香荃代表我们而幸福。我这一生，也许永远都不可能有人为我披上婚纱，也永远不会做新娘了，但只要香荃能披上婚纱，做世上最完美的新娘，我的遗憾就补缺了。如果婷芝像阿玲告诉香荃的那样，找到了一个很帅的男友，我就更没憾事了。我希望她也能像香荃那样有朝一日和她的帅男友修成正果，幸福地走上婚姻的殿堂。

　　我傻傻地笑着，打开最后一封邮件：

　　“丹妮，你真的不理我吗？我们日久建起的友情真的这么轻吗？你难道真的变成一个脆弱的人离开了这个世界吗？如果这样，你真的很无情，很枉我们一起长大，成为姐妹一场。不管你在哪个世界，我今天要告诉你的是，我很悲伤很难过。因为，我冤枉大龙了。当年他离开我是有原因的，他承受了一切痛苦，包括我对他的怨恨。你一定很吃惊吧，我要做新娘了，却还在想着大龙。是的，是我对不起他，我有什么理由不想他呢？丹妮，什么是真爱？当年我自认为刻骨铭心地爱着大龙，可我竟然不了解他，连他患了脑癌的事都不知道……这样的我，还配谈什么爱情？当年大龙怕我为他担心，所以，选择不辞而别，他想回国治好病再回来告诉我他离开的原因，可他自认为他们国家所谓的先进的医疗技术也还是没有留住他……在他做脑瘤手术前，他告诉他的妹妹所有关于我和他的事，包括他电脑里所有写给我的思念。就在上星期，我才看到大龙妹妹发给我的Email.那个国际交友网站的mail box还是大龙帮我申请的，不知出自什么动机，我偶尔会去那个网站逛逛，总希望得到什么。现在，我得到的是大龙的不幸消息。大龙的妹妹自大龙走后，一直在网上等我的消息，当我与她联系后，她把大龙写给我的信一封一封地全发给了我……我是反锁着家门读完大龙的信的，我的眼泪我的悲哀已无济于事，我已经成了罪人，我杀死了大龙的亲骨肉，毁灭了我们爱情的结晶和见证。我现在也许有些语无伦次，我对不起大龙，我也对不起陶林，我的思想一片混乱……我决定远走他国，我已不配做谁的新娘了，因为我不相信我自己……丹妮，在此别过了！”

　　“不，千万别！”我叫出声，不容多想，飞快地跑出门，拦了一辆出租，直奔香荃所在的公司。到前台一打听，得知香荃已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上班了。我借过电话，试着拨通香荃的手机，手机响着，但一直没人接。香荃一定是以为公司打给她的，所以懒得接听。我急忙借过前台小姐的手机，给香荃发短信：香荃，我是丹妮，我在你的公司，我有急事找你。

　　不一会，香荃果然打来电话询问。前台小姐把电话递给我，我激动地说：“香荃，我看到你发给我的Email了。谢谢你，我一切还好，我想见你，你别拒绝我。”

　　“丹妮，你终于肯见我了，我怎么可能拒绝你。出国前，能见到你，是多么令我高兴的事啊。”

　　在一家酒店的客房里，我见到了香荃，她一袭黑裙，脸色苍白，就那么忧伤地看着我，眼泪簌簌地滚落着。我上前抱着她，感伤地埋怨她说：“我不是请你替我幸福吗？你干嘛要折磨自己呢？傻瓜！”

　　等我们的情绪冷静下来，香荃凝视着憔悴的我，抚摸着我的脸颊关切地问：“你是不是在生病？告诉我是不是？”

　　我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说：“是的，前段时间我得了急性胃炎，不过，现在基本好了。就是吃的东西少，所以显得很瘦弱，比黄花还瘦吧？”

　　“是的，瘦的让人心疼。以后，要好好保养身体。”

　　我点点头，一股暖流涌上心潮，连眼睛都潮润了。

　　“香荃，你住在这里，是为了躲避陶林吧？”

　　香荃答应一声，眼里充满歉疚的泪光。

　　“你打算秘密消失吗？打算像大龙当年对你那样不辞而别吗？打算让陶林像你怨恨大龙那样怨恨你吗？”

　　“这是两码事……”

　　“嘘，你听我说。”我的身体有些困乏，我努力克制着困乏的身体，说：“我知道，大龙的事，让你很难过。大龙是你的初恋，他也是你曾经刻骨铭心的爱人，你一直都没有忘过他。可是，不管怎样，不该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即使你曾经知道他得了绝症，即使你守着他离去，即使你留下他的骨肉，那有怎样呢？难道他走了，你就要跟着他走吗？即使选择活着，就永远活在愧疚里吗？永远自己惩罚着自己吗？不仅惩罚自己，还要惩罚另一个爱你的男人，伤害另一个真心爱你的男人的心吗？香荃，你是一个比我更有头脑更为理智的人，我希望你哭过痛过之后，能理性地对待一切，珍惜一切。大概大龙活着的时候，也一定希望你过得幸福、快乐，而不是活在悲伤、愧疚里。香荃，答应我，看在我们多年的姐妹情分上，重新振作起来，做陶林的新娘吧。我今天是来告诉你，我答应做你的伴娘。要不，以我现在憔悴的容颜，我说什么也不会见你的。”

　　香荃握着我的手，“谢谢你……”

　　“谢什么，是答应我做你伴娘的事吗？那就不必谢了，以后，我还要请你做我的伴娘呢？”

　　“你和张狼……”

　　“我们分手了，我现在仍和狄杰在一起。他为我离婚了，最近他正式向我求婚了，我还没答应他呢，呵呵。”

　　“祝贺你，丹妮！”

　　我苦涩地笑着，撒谎过后，已是虚脱得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便倒在床上，勉强说：“香荃，我还没吃早餐呢？你有吃的东西吗？”

　　香荃忙为我叫来早餐，我强迫自己填饱肚子，等身体恢复点元气，就继续做着说客的工作，直到香荃作出找到婷芝再出国的决定。告别香荃后，我去买了新的手机，换了新的号码，我和香荃重新架起友情的热线，我们相互安慰相互鼓励，生活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只是，香荃仍然躲在酒店不肯见陶林。眼看着婚期渐近，真让我抓狂。

　　经过一番思量，我找到陶林，告诉了他关于香荃和大龙的事。我这样做，很是冒险，尽管我没有找到真爱，但我坚信真爱存在。如果陶林真的很爱香荃，他会原谅她，会重新找回爱人迷失的心。如果……，我会亲自送走香荃，祝愿她在另一个陌生的国度里找到真爱。

　　“谢谢你，阿丹。请你5月5号一定不要忘记做香荃的伴娘。”当我告诉了陶林香荃所住的酒店地址，陶林握着我的手，感激地说，“你简直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我终于做了一回天使，一整天，我沉浸在“你简直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这句话的喜悦中。到了晚上，当我孤独地沉寂在黑夜里，我的手机响了，我的耳边响起香荃甜润的声音：“谢谢你，丹妮！别忘了做我的伴娘。”

　　“我不会忘的。”

　　“丹妮，加油！”

　　“嗯。”

　　我如释重负地爬上床，安稳地躺下来。这一夜，我将睡得特别香，一定连梦都没有。我这样想着，真的很疲倦，倦得很快就沉入无知无觉的睡眠。说好不做梦的，可我还是做了一个美梦，梦见有人凑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阿丹，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你快点好起来啊！”

　　我蒙眬地答应着，那个说爱我的人于是亲吻了我的额头，我大概渴望被人爱吧，于是，抱着那人的头不让他离开，于是那人留下来把我轻轻地搂在怀里，轻柔地抚摸着我，爱着我。我想睁开眼睛看看那人是谁，可我又怕一睁眼他就从我梦里消失了，于是，我任由他爱着我，听他充满柔情地叫我瓷娃娃。大概是瓷娃娃易碎的缘故吧，他小心地爱着我的身体，而我就在他如春风般轻柔的呼吸里呻吟着，到达一个从未去过的温柔乡，然后，满足地重新沉入无知的世界。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