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国炎萧3年,选妃之日,便是今天。
我听闻外面闹嚷的声音便对这事起了兴趣。之后我才后悔,为什么我这么爱凑热闹?
我乃是翠云山中修炼千年的九尾神狐,吸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终于修炼成人。而我父母一个是人一个是妖,我本身便带着一股人的味道,故修炼成人时出落得亭亭玉立,款款动人。今个既然是王上选妃的日子,那么我也就去凑凑热闹吧。
我幻化成人,乌发堆云,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穿上粉蓝色的罗裙纱衣,头挽流云,着两颗龙眼大的珍珠——这可是我“走访”了许多名家豪门才“拜访”来的。如瀑的青丝上戴着三支白羽角菱簪,一对水色珠花斜插入鬓。体态更是卓约如仙,每一举步间,都隐含着风情万千。
我看着菱花镜,那可是一个得意啊,这次若不出所料起码也是个贵妃嘛。
集市上的热闹可真是不可想象,就算我修炼了千年,也从来都没见过如此壮观的场面,只“人山人海、摩肩接踵”这两个词又怎足以形容?
忽然,我面前停下了一架大轿子,轿子豪华而又不失娇气,车门启处,轻盈地走下一个头挽双髻,面带甜笑,美艳照人的明眸锦衣少女来,众人都只觉眼前一亮,当真是目眩神夺,看得痴了。
锦衣少女正自得意,可一看到矜持微笑的我,脸立刻“刷”地白了下来。
哪知那锦衣少女走下轿来,立即躬身道:“小姐请下车。”
车门内缓缓伸出了一只青葱般的玉手,轻轻搭在那锦衣少女的粉肩上,接着,车门内又缓缓伸出一双纤秀泽圆的玉足,足上穿的是一双白绫的轻鞋,鞋尖一粒珍珠,竟有龙眼般大小,随微风轻轻颤动着。
虽然未见其人,就只这一只手,一双足,一对颤动的珍珠,就已使众人眼更花、神更迷、情更痴。
只听嘤咛一声,车门外已多了一位秀发如云,眼波如水,全身穿着一件似绢非绢,似纱非纱的宫装轻衣,有如仙子般的绝代丽人来。
她扶着那锦衣少女的手,缓缓行来,等到我身边时,锦衣少女微微顿了顿,才说,“小姐,你看我们用来装饰鞋子的珍珠,她竟戴在头上啊。”
“你……”我正要上前教训她,却又忍住了,这是人间,不可使用法术的,要不然,谁敢这样欺负我?不过……
我右手纤纤一挥,一股劲风从锦衣少女脸颊边拂过,再仔细端详,原先娇嫩的脸蛋已经印上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你不要欺人太甚!”锦衣少女从身畔拔出一对镔铁铸成的双短剑,正欲向我挥来,却被那看似弱不经风的小姐拉住了,她迅速地夺下那锦衣少女手中的剑,向我微一颔首,便拉着那锦衣少女走了。
“呼,没想到今天一出来逛逛就有奇遇,新鲜呐新鲜。”我想了一会,觉得还是先去参加选妃的重要些,于是我走到了参选处,也就是一座巨大的府宅里的一间别院,虽说是别院,可还是可以与我的整个家相媲美。
“来人报上姓名。”一公公瓮声瓮气地说。
“萧慕云。”我在人间一般都用这个名字。
我报上名字后,正欲前行,可那公公却伸手拦住了我,拇指和中指及食指不停地磨檫着,我当然懂他的意思,从怀中掏出两百两银票,往他手里一塞,就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今天选妃有很多种项目,可以画画,也可以题诗,可以献舞,也可以自吟。故而每一项目前都有一张桌子,桌子前有一位评委,我来人间都只是玩玩,这些当然不会,我瞅着旁边有一位空自怜愁的女子,像是挺有才气的样子,于是我就把灵魂附在了她身上。
我走到了管画画的评委面前,还未开口,那评委就拉出了一张椅子,招呼我坐下,还热情地说:“萧小姐,你可来了呀。”
“呃```是,是,我来绘一幅画参加选妃,怎么样,把你们这最好的宣纸拿上来。”
“是,是。”看他毕恭毕敬的样子,我真想笑,可我一会儿就习惯了,我用灵眼窥探了这个姓萧的小姐的资料,才发现她也叫萧慕云!真是巧啊,而她父亲乃是当朝吏部尚书,母亲则是二品夫人,她从小便接受良好的家庭教育,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为人善良却有些内向,腼腆却又不失娇媚。
待那评委把宣纸和笔墨都取来后,我借用她自身的灵气与绘画的功力,就将一枝棱角分明的梅骨画了出来,调好了色之后,我用绸帕沾了一些颜料,就朝画上拂了过去,然后我再在那鲜艳绽放的红色之中点上了几抹金黄。
朵朵花开淡墨痕。
对于水墨画我不擅长,但是这种鲜艳的色彩我却颇有心得。
那评委看后,对我赞不绝口,大笔一挥,就把我的名字——萧慕云写进了候选名单中。
我向他微微点头致意后刚要走,便碰到了一位白衣翩翩的俊俏公子。他大概二十一二岁左右,身上斜挎着一柄古老但又富有灵异之气的古剑,身段欣长而略瘦,但眉宇之间一股傲气,十分精明锐利,一精致玉佩别在腰带上,犹如琼瑶玉树,丰神英朗。
再看他身后跟着一名女子,一身彩衣,垂发如瀑,之间她肤色细腻,眉毛弯弯,颇具姿色,眼波盈盈,欲语先笑,体态婀娜,袅袅婷婷,腰上挽了一个小花结,结上两柄玲珑的小剑,更显得人娇如花,容光照人。
这两人,还真是一对壁人啊。
“姑娘也是来参选的吧?”那彩衣女子事先发话。
“是啊,不过已经选上了,那姐姐你,也是来参选的吧?”
“呵,我呀,是来瞅瞅热闹的。不过,听你这么一说,选上好象很简单呢,你参加的是哪一项呀?”她仍不住和我搭话。
“绘画。”我淡淡答道。
“哦!芜昊,我要去参加题诗,可我不会作诗,那你帮我作好了,我到那了就写出来,你写的诗肯定可以入选,到时候王上看到我时一定会很吃惊!”彩衣女子软硬加诱惑兼施,不怕他不帮忙。
“是,瞧你说的,好了好了,那得先看看他出了什么题,到时候我们就用‘心有灵犀一点通’来交流。”
“好!”他们渐行渐远,我却已经惊呆了。
“心有灵犀一点通”乃是太虚仙境栖月谷修炼的武功,要把松柏后凋修至化境才能做到,学会此功之后,无论亲如近邻还是相隔千里,只要念力相通,都可以洞悉彼此心中的想法。
而这栖月谷,正是以斩妖锄魔为己任的。
怪不得看那少年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看来已是发现了,可又顾及那女子的心情而不好发作。这么说来,我倒真是幸运了。
“呵,现在便已开始庆幸逃过一劫了么?太早了吧?”不知何时,那少年竟已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我抬头一看,那彩衣女子也立在我面前。
“你们,”我淡定从容地问,“想怎么样?”
“杀了你!”那彩衣少女抽出腰畔两柄双短剑就向我挥来。瞅那气势汹涌,正是像要把天地都劈成两半一样。
却听一声大喝,那来势汹汹的剑带起的旋风立即不见了,这时,一声“住手!”才响起,可见此人的功力之深,出手之快,实非用言语能够形容。
“芜昊!你干什么!?让我杀了这个妖女!”那彩衣女子勃然大怒。
“梦瑶!这里还有这么多的百姓,你怎么可以随意出手呢?刚才我已开天眼查看,这千年妖狐已然附体至一良家少女身上,我们切不可胡乱伤人!”那白衣少年看起来还要生气,但看那彩衣女子的眼神仍是那么怜惜,那么温柔。
梦瑶吐了吐舌头,听话地站在一旁。
“妖孽,今栖月谷首席弟子炎芜昊与尹梦瑶为民除害,你还不束手就擒?”
“哼,”我冷哼一声,“就算上官那老不死前来也未必奈何得了我,更何况是你们?”再说了,就算我爹娘已经双亡,也没有帮手,以一敌二也未必会输。
那炎芜昊对我不予理会,只是为了不要伤及无辜,他也不敢贸然出手,我们就这样对峙了一天,待人潮散去,周围已是一片静寂的时候,夜已深了。
尹梦瑶不再多说,拔出那闪闪发亮的剑,再度向我袭来。只觉一阵劲风猛烈,我也不敢硬接,立即腾空而起,那道旋风便从我的脚下劈了过去,原本鳞次栉比的房子瞬间倒塌了一半。
只听身后风声乍起,我在空中旋转了360度,两腿使“雨打荷花”,才将炎芜昊掷来的长剑震了回去。
若只这两人中的一人与我相斗并不可怕,可这两人心意相同,配合亲密无间,才是我最大的威胁。
所以,现在要化被动为主动,将这两人分散,逐个击破。
我把随身携带的五茫珠祭在天上,双手一挥,一招“开火三耀”就使了出来,只片刻,他们俩就被三圈熊熊烈火隔开了。“这是我花了一个月的工夫从山上采摘了三颗火芒石,淬练数月才练成的,你们这两个道行浅薄的所谓的栖月谷首席弟子又怎么会破解得了我的‘开火三耀’呢?”
“哼,大胆妖女,才练成如此无用的法宝便自夸大其词,实在是狂妄自大!看我怎样破你的‘开火三耀’!”炎芜昊用长剑在半空中划了道弧,顿时火星四溅,再看那三圈烈火竟只剩下了两圈。
“你只破了其一,却还有其二其三,你休想从这熊熊烈火中出来!”我口气虽硬,却已毫无底气,要知道这离他最近的这一圈火乃是火势最猛,真气最盛的一圈,他既然破了这道烈火,相信要破解这其二其三也不难。好汉不吃眼前亏,纵然这“开火三耀”费了我不少工夫,可是要再练绝不难,还是走为上策。
我一个起跃,在朦胧的月色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原来这二人虽然说道行挺高,可是脑子却转不过弯啊。”我暗暗冷笑,我刚刚已经把五茫珠收了回来,那“开火三耀”自然也就不见了,只是他们的幻觉而已,而他们,却连试一试都不敢,看来是被我吓住了。哼,阅历少始终是阅历少啊。
若是上官那老不死来的话,也许我就逃不过了吧。
就连我爹娘——一只万年的灵狐,一个修炼得已入化境的道士,倾其所有灵力,使尽万千法术,也不能逃过一劫。
也许,就是因为有了我这个拖油瓶才让他们有得如此下场的吧。
想到这,我心下顿时一片苍凉,纵然我还涉世未深,可是以后,若也迷恋尘世,爱上凡人,那么下场,也会和他们一样。
因为有那些,所谓的替天行道的“正义之师”,其实是一样的卑鄙小人。
我从怀中取出一面镜子,再看看我现在的容颜,纵然不及以前的妖媚,可是还有另一种清新自然脱俗的气质在她身上。唉,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少管闲事的为好。
我刚想转身回翠云山,可是身后却有人叫住了我,我转念一想,很有可能是他们追来了,我让自己快跑,可是我骨子里的倔强却又不让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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