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雅居2楼,服务员上齐了酒菜退出了包房,邓鹏迫不及待的起身关严了包房的门,返回到桌上笑眯眯的给薛子云倒上了一杯酒,正要开口的时候,薛子云却先说话了:“大鹏,今天约我出来,恐怕不是想听我讲故事,而是想给我讲故事吧?”邓鹏一愣“你怎么知道??”
薛子云和邓鹏是警官学校的同学,两个人是老乡,又住在一个寝室,毕业之后又都被分配回了家乡,一个做了刑警,一个进了反贪局。薛子云在学校的时候各门功课都非常优秀,尤其是在教学模拟案件的侦破时,根本没有案子能难倒他,很多同学都把他当成心中的偶像一般看待,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邓鹏。而邓鹏的父亲在反贪局工作,所以邓鹏一毕业就被父亲托人安排到了滨江市反贪局工作,这个安排让他足足痛苦了好久才适应过来,因为他的梦想是和薛子云一样,能到公安机关做一名刑警,经常办一些有挑战性的大案要案,而不是窝在反贪局这种地方整天面对一些猥琐的贪官。自己没办法搞刑侦去破案,邓鹏就把对刑侦的一腔热忱寄托在了薛子云的身上,只要薛子云办了新案子,邓鹏一定会约薛子云出来吃饭,缠着他给自己讲破案过程。
薛子云笑了笑道:“每次你约我出来都是缠着我给你讲破案的事,可最近我们那里根本就没办什么案子,闲得要死。你却依然约我出来,而且显得兴致勃勃的,那我想,这次一定是你要给我讲故事喽。”邓鹏吐了吐舌头,端起了酒杯:“来,先干一杯,我不服你不行,啥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一杯酒下肚,邓鹏抹了抹嘴,兴致勃勃的开始给薛子云讲起了他们反贪局最近办的一件大案。
“郑楚风的事你知道吧?”邓鹏问道
“当然了,这么个风云人物谁不知道?短短不到一年时间,把滨江一个知名的老国企从负债经营变为盈利大户,我本来以为下次新闻再播他的时候没准就是要宣布提升他到省里或者市里做大官去了呢?谁知道他竟然被人举报受贿被收审了。”薛子云调侃道。
“嗯,前一段时期我一直在跟这个案子,郑楚风是我亲自审的呢,这家伙还真有一套,去年刚从副总的位子扶正,不到一年的功夫做了这么多事,不但把企业搞得有声有色的,自己的腰包也一点没亏着,最吓人的是,这一年的功夫里,他还巴结了不少省市里的高级领导,要不是有个匿名知情人掌握了他受贿的证据举报他,估计他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这次他犯事,还牵涉了不少高官,后来中央都惊动了,我们已经把这个案子移交了,估计他被判个无期是没什么问题了。”
“你们反贪局处理的案子不都是这样的么?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对于这些蛀虫是怎么贪污怎么受贿这些事情是不感兴趣的,怎么今天你饶有兴趣的跟我谈起了这个案子来?”
“老薛,你别急啊,我要给你讲的,当然不是那些不能吊起你胃口的事,我要跟你说的是审郑楚风的过程中发生的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你知道郑楚风是怎么当上那个国企的一把手的么?”邓鹏依然显得很兴奋,看来他要讲的这件事,可能真的很有意思。
“大鹏,别卖关子了,你要讲的事我上哪儿知道去,你快说吧。”薛子云举起了杯,示意邓鹏干一杯。邓鹏二话没说一口干掉了杯里的酒,继续说了下去。
“你也知道,这个郑楚风,原本是这家国企的二把手,原来那个一把手叫孙德龙,坐这个一把手的位置已经很多年了,这个孙德龙是个典型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混官,在位的期间从来不想着怎样让企业发展起来,眼看着其他同规模的国企一个个的改革改制都好了起来,他也不眼红,就是一副安于现状的姿态。他这样不要紧,可气坏了当二把手的郑楚风,郑楚风的学历很高,而且是一点一滴从基层干起来的,对于企业改革一肚子想法,无奈每次提出点意见来总是被一把手否决,他非常想当一把手,托了各种关系办这个事,可无奈孙德龙的背景很深,而且50来岁还有几年就快退休了,死活不肯让位,摆明了就想在这个国企安全混到光荣退休的态度,可把郑楚风气的直抓狂。”
“那他后来怎么上去的?那个孙德龙退了?”
“哈,当然不是,我要给你讲的好玩的事就在这里了,这个郑楚风一直盼着坐上一把交椅,到了后来连杀了孙德龙的心都有了,可一来胆子小,二来他如果买凶杀人的话,明摆着自己要受怀疑。可偶然的一次机会,让他放开胆子真的雇了一个杀手去杀孙德龙!”
“还有这样的事??你是说郑楚风买凶杀了原来的老总才上位的?如果是这样,他应该被判死刑而不是无期啊?”
“你听我慢慢说啊,郑楚风是在交代赃款去向的时候偶然想起这个事的,郑楚风那年为他们企业揽来了一家外企,打算合作开发一个项目,对方派来的考察员也不是个什么好鸟,跟郑楚风混熟了之后,暗示郑楚风他的一些特殊嗜好,郑楚风是何等聪明的人?他带着这个老外玩遍了滨江的风月场所,跟这个老外处得跟亲兄弟似的,在这期间一次酒后郑楚风无意间跟这个老外谈到了自己恨不得杀了他的顶头上司的想法,这个缺德老外显然跟国外的黑社会有一定的接触,竟然给郑楚风讲了国外的杀手行业多么多么厉害,又安全又专业等等。一听之下郑楚风就活心了,他就托这个老外问一问怎样能联系上这样的杀手组织,最好是能在中国境内方便办事的。这个老外不知道托了什么门道,后来还真帮他掏弄到一个,而且帮他打听明白了这个杀手组织的联络方式和接头暗语。郑楚风后来真的和这个杀手组织联系上了,在跟对方详细沟通之后,确认如果孙德龙死亡可能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后,他付给了对方一笔定金。不到3个月,孙德龙果然就死了!”
“……大鹏,别告诉我你们都审到这个程度了还不能给郑楚风定上买凶杀人的罪名!?”
“唉,老兄,你以为我们不想么?我审他时候听到这里也别提多兴奋了,可再接着一问,没把我气死,你猜怎么着?这个孙德龙是怎么死的你知道么??他是在跟他情人在房间里鬼混的时候,被他老婆带人捉奸给吓死的!!”
“事情真的这么简单么??不可能这么巧吧??你们详细调查了么?没有人为设计的可能性么?”薛子云一副不能相信的表情看着邓鹏。
“当然调查了!我开始也怀疑能不能这里面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因为这个孙德龙有心脑血管方面的病症,如果有人在他跟女人上床这种极度兴奋的时候故意惊吓他,是很可能促使他心脏病发作身亡的,可是后来我们仔细调查以后,一点人为的因素都没发现。孙德龙的心脑血管病曾经挺严重,但是近几年他一直服用治疗的药物病情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控制,而且据盘问,他找的这个情妇跟他是在网上偶然认识的,他们之间的奸情也是他老婆偶然发现的,他老婆为此还雇了私家侦探去查他的行踪,他死亡那天是他老婆嘱咐私家侦探在确认他们二人幽会时及时通知她们上门捉奸的,可倒霉的是,他老婆捉奸那天,他刚好服用了增强性功能的性药行房,而他服用的那种药还是对他的心脏病有极大的危害性的,再加上他老婆带人破门而入时实在是把他吓坏了,当场心脏病发作就死过去了。而那个私家侦探和他老婆我们也都调查了,无论怎么看,这件事都是偶然发生的。最古怪的就是那个药的的确确是他自己买的,他在哪家药店买的药我们都查到了,那卖药的售货员还记得他呢,真是邪了门了!”邓鹏说了半天,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那郑楚风怎么解释的这件事?他跟那个杀手组织确认这件事了么?”
“郑楚风在刚得知孙德龙死亡的时候也是胆战心惊的,他开始以为孙德龙就是因为自己买凶杀他才死亡的,但是后来他代表单位慰问孙德龙的家属以及后期协助家属办理其身后事的过程中,郑楚风慢慢发现了事情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他也认为孙德龙的死,完全是非人为因素造成的,也就是说,那个什么国外的杀手组织根本就没起到任何作用,他孙德龙就是死得巧!郑楚风随后给那个杀手组织发了信息,表明孙德龙死于意外,自己不但不能支付余款,还要求对方返还预付金。而据他说,对方打那之后并没有再和他联系过。所以他意识到他那几十万的定金肯定是被那个老外和人合谋给骗了!”
“你们没追查他说的那个老外和那个杀手组织么?”薛子云追问到。
“当然查了,可你以为如果那个杀手组织就算真的存在的话,有可能让咱们这么容易就追查到么?你知道郑楚风当初是怎么联系的这个杀手组织的么?还tnnd很现代化呢,那个老外给了郑楚风一个国外的论坛地址,又教了他一些交易暗语,郑楚风要做的就是在论坛上留个帖子,留下自己的网上联系方式。之后的联络都是对方在网上主动找郑楚风的,而且保密工作做的相当的好,他们所有交流邮件都是在阅读之后直接删除的,我们也打算上那个论坛去看一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可后来发现那个网址都停用一年多了。而且孙德龙的死明显是死于意外,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也没有立案的依据去追查那个已经不知道死哪儿去的老外了,更没理由再去追究这个什么境外的杀手组织了,你也知道,我们没这个权限更没这个精力,呵呵。”
邓鹏说到这里,伸了个懒腰,笑着对薛子云说道:“怎么样?我这个案子挺好玩吧,其实我真的挺希望孙德龙真是死在境外杀手的手上的,这样的话,没准这个案子就会转到你那里,这样我们兄弟俩就有可能在这个案子上联手施展一下拳脚,亲手捣毁一个跨国杀手组织,哈哈,那咱俩可就是世界扬名了,可惜啊,现在只能当个笑话讲给你听了。”
薛子云却没搭茬,眉毛拧成了一个大疙瘩,他盯着邓鹏看了半天,最后说出了一句惊人的话来:“大鹏,你能不能私底下安排我见一见郑楚风?我想弄清楚这件事。”
“老兄??你没搞错吧?我话都说到那份上了你还不相信这就是个巧合而已?我看你们最近没什么案子破真是把你给闲出病来了吧?私自审问犯人这种事我哪儿敢干啊,何况是这么重量级一个要犯!而且现在中央的人已经接手了,我们很难再接近他了,老兄我劝你别犯傻了啊,咱俩还是好好喝点吧。”说完邓鹏给薛子云倒上了一杯酒,递了过去。
薛子云并没有接杯子,而是依然盯着邓鹏看,看得邓鹏直发毛,邓鹏知道,薛子云这种神态的时候其实是在认真的思考问题,上学时每当他遇到有挑战性的案例时,他就会这样盯着人愣神的思考。呆了半天,薛子云叹了口气,目光缓和了下来,但是却依旧闪着兴奋的光芒:“大鹏,那你想办法把你们的审讯记录拿给我看看,再安排我走访一下孙德龙的家属!”
“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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