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梧桐

第一章 雨季

　　没有任何想法，甚至没有任何目的，又是我在怀疑自己的价值取向，对于未来，对于现在，我的大脑仍旧是一片又一片的空白，看着车窗上飞掠过一颗又一棵树的影子，似乎大脑已经开始麻木，知道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想将自己深埋在阴影中，却发现阳光无比的灿烂，不知心中是否会后悔，后悔任性的来到一个几乎完全陌生的城市，听着陌生的语言，呼吸着陌生的空气，奔在陌生的公路上。此时此刻，我已经分不清世界的方向，只能任胸口毫无规律的上下浮动着。

　　也许，我错了，可是，我不会认错！

　　只希望，一切是一个新的开始，有着不同的生活，不同的爱好，不同的思想，就像一个计时器，一切都归零，从零开始。如果可以，我想在这里边成另一个人，不管出自什么样的心理，逃避也好，面对也好。

　　海叔将车平稳的停在了一座别墅前。“小颀，到站了。”

　　下了车，一阵油腻的热浪迎面扑来，让我有些无法呼吸。

　　看着眼前这座法式的别墅，有着和家一样的温度，有些迫不及待的从海叔手中接过钥匙。

　　“小颀，海叔的号码要收好，有事就打电话，你姑姑他们出去参加活动去了，后天返回，在这之前，家里会有张姨来帮你做饭，她现在应该在你姑姑家，就是那边红褐色的别墅。两个小时以后她会过来，你先休息一下，也可以熟悉一下环境。”

　　谢过海叔，目送那辆奥迪远去，直至消失在转角处。

　　气温应该达到40°C了，闷热的感觉让我忘记了呼吸，期待的将目光落在了这座朱红色房子的门上，转开，开启……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目光不自主的落在了客厅正中央那家雪白的三角架钢琴上。

　　那就是姑姑送我的神秘礼物？无法压抑心中的兴奋，围绕着钢琴转了一圈，然后坐在了皮椅上。我突然有一种感觉：至少我不是一个人。

　　转身，开始用充满期望的心里去寻找我的房间，直到我推开二楼的房门，我看到了那个布置简单却又充满光芒的房间。

　　从背包中取出那个被封锁的木盒，放在床头。抚摸了一下它精细的纹路，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最后，我在花园的花丛中找到了游泳池。

　　脱下鞋，将裤腿挽起，把腿都伸到冰凉而又暖和的池水中，头上的大树恰好将强烈的阳光遮住，只偶尔会露出几道光斑，想淘气的小精灵，不断的跳跃着。

　　无法将目光投得更远，水面反射的阳光几乎刺到我无法睁眼，在这么安静的世界里，心中无法抵挡那股孤寂之感，曾经的故事象在尝试我的忍耐力有多强，是否有足够的力气将他们推开。

　　也许，就在选择和不选择之间，人就学会了逃避。

　　不能否认，逃避是胆小鬼的招牌做法，但人为何一定要坚强，去显示出自己的强悍。在我看来，外表越发坚强者，内心越是空虚，就如同我一般，不能出于安静之中，否则大脑会不受控制的漫无边际的去遐想，去思考，更不能出于喧闹之中，喧闹时，自己的身影显得更加孤单。

　　我喜欢看重叠的影子，因为那样会让我觉得有所依靠，不去伪装自己，掩饰内心的空虚，不去拿面具遮挡自己。或许，我不是那特殊的一个，每个人的眼中都会有所期待，期待不是独自一人，期待有人陪伴，而不是自己去承受突如其来的一切。那种筋疲力尽的感觉会让人面临崩溃。一个躯体到底可以承受多大的压力，可以挡住多少次风风雨雨，谁都不知道……

　　总是对“明天”没有希望，多久以来，早已经习惯了在“期望。 失望。 等待 .”中生活，唯一的一条链子竟然彻底贯穿了我的生活。

　　两个小时后，张姨准时的踏着钟声进了房子，不得不敬佩她的麻利，看得出来，她是一个自强的女人，然而鱼尾纹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初次见面便与她有着一种甩不开的亲切感，这又让我的安心多了一分。与她在同一个桌子上品尝着美味佳肴，同她一起闻着散发着的香味，那一刻，流露出的是说不出的舒心。

　　空出的两天让我闲手闲脚，张姨把我手是一番，推出了门，说是让我熟悉环境，就当“体察民情”。

　　无奈的翻开背包，水，零食，地图，零钱一样不少的都在。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游荡，炎热的天气让我更加烦躁，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一家水吧吸引了我的目光，毫不犹豫的冲进去，坐了下来，尴尬的用普通话点了一杯饮料和一份刨冰。

　　没有事情做事，我总是喜欢观察我所看到的一切。一张张小圆桌随意的摆放着，墙上贴满了稀奇古怪的海报：足球的，篮球的，歌星的，甚至有最流行的时尚衣饰。

　　谢过服务生，端起水杯毫不淑女的喝着，视线的三点钟方向，一张海报吸引了我，不幸的是它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外，忘记带隐形眼镜的我正准备起身去看，椅子就撞到了人。

　　“对不起，不好意思。”

　　男生瞥了我一眼，和朋友继续往前走，却不料被后面的女生拉住了。两人停在我的椅子后面，让我觉得自己有点碍事。

　　男生毫不客气的将胳膊一甩，女生摔倒了地上，后脑碰到了椅子，眼泪不停的留下来，店中顿时充满了笑声。

　　男生抱着胳膊，冷冷的看着那个女孩。

　　“良心被狗吃了。”嘴中不知为何冒出这么一句话，然后冲上去扶起女生。

　　“再说一遍……”一句怒吼，店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扶女孩坐下以后，安慰她两句，然后才抬起头看着那个脾气暴躁的家伙。

　　“在问我？我想我说的已经很大声了，是你的耳朵有问题吗？你可以挂个耳科看看，或者你还想再听一遍，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再重复一下，不过你要说谢谢，怎么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上前走了一步，摘下我头上的帽子，半弯着腰看我，那眼神就像要把我活活吃掉。

　　可是，我没有在意那个，因为我看到了一双我所见过的最美的眼睛，像蓝天般纯净，像湖水般清澈透明，像星星般闪烁着光芒。他肯定是一个混血儿！白皙的皮肤，淡蓝色的眼睛……。

　　背包中的手机响了起来，在安静的店中回旋着，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将他的脸推开，似乎这个动作惹恼了他，他一把抓过了我的背包，扔给了身后的人。然后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手机还在倔强的响着，我望了望他，又望了望背包，超无奈的笑着，喝了口桌上的饮料。

　　“你想怎样？”

　　我听到了很大声的倒吸声，大到让我无法一时耳鸣躲过去，看来，我真闯祸了……

　　“不要那么任性，先把手机拿来，想聊天，等一下……”

　　推开他，从另一个人手中夺过背包。

　　是海叔的电话，据说姑姑回来了……

　　我相信没有人会告诉我这个地方的名字，在房间中转着找到了四个字：雪吟水吧。

　　挂下电话，正怀疑着这里为什么起那么诗意的名字时候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处境。我开始怀疑是否可以走出这里，每一个人都想看宠物表演般的望着我，身旁的女孩也一脸担忧。

　　“尚堂，我们还有事，不要和这个小丫头计较了，估计是第一次来。”

　　混血儿没有说话，也没有大幅度的移动，而是在不停的打量着我，想从他的眼神中或者面部表情里获取些信息，却发现之前的怒意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不容被人察觉的笑意。

　　一阵风铃响，海叔闯了进来，他看了一眼那个男生，然后毫无表情的牵起我的手，那一瞬间，我发觉了什么，可是早已不容回头的被按进车中。我的尾戒…那枚尾戒…

　　抚摸着仍旧留下尾戒印的小拇指，一阵委屈感化作了眼泪，被迫涌出了眼眶。

　　曾经的回忆丢了，回忆的理由消失了，不明白为何迟迟不能放手，可能是曾经的快乐，幸福实在无法让我遗忘，但是，现在我只是一个少了灵魂的躯体。

　　不断的用手背擦拭眼角的泪水，尝试着对自己微笑，却一次又一次得以失败告终。

　　缘分其实早就到头了，只是我迟迟不肯承认，不愿撒手。哪怕是自欺欺人，也不愿承认事实。戒指丢了，我没有再继续做梦和幻想的资格了。曾经决定把所有的一切都埋藏起来。最后，我还是开起了它，贪婪的享受着上面还残留的温度。

　　呆呆的看着窗外那些模糊的身影，心似乎又活了起来。一件又一件的事不断的撞击着我，血液不停的冲向大脑，心跳的声音也格外清晰。

　　车中的冷气与温热的窗户相遇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视野渐渐模糊。

　　车停在了一座高档餐厅门口，看着门口华丽的装潢，却又散发着一股淡雅的味道，很神奇。门口绅士般的服务生为我打开了门，半弯着腰。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子随着海叔走进了这个梦幻般的城堡。

　　正要推开身前的这扇朱红色的大门，门自己开了。

　　“雅颀！”

　　姑姑那张快乐的笑脸就在眼前，长时间的飞机让她美丽的脸庞多了几分憔悴。走过去，和她开心的拥抱。

　　“这个是姑父，这是叶静芊。她只比你小两岁。”。

　　转身向这个新姑父问好，然后转向叶静芊，她的脸上虽然微笑着，但第六感告诉我，他对我充满了敌意，甚至对姑姑也有那种淡淡的不屑。姑父是一个和善的人，但是经营一家那么大的公司，也是需要威严的。可在此时，我却完全感觉不到。看着他常常与姑姑相视而笑，我很开心，虽然上一次的婚姻很失败，可是我相信，现在才是幸福的开始。

　　“海师傅，今天怎么不带儿子过来？不是说好了吗？三个孩子聚一聚。”姑姑放下酒杯，红晕已经开始爬上姑姑美丽的脸庞。

　　海叔扭头竟然看了我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不用理他，他和朋友玩去了。”

　　“他要是来了，我马上走！”

　　“静芊！”姑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怒意。

　　这顿饭吃得比较好，出了我的饭菜中偶尔会出现一些辣椒，胡椒，芥末之类的，应该是一次很美好的经历。

　　叶静芊对我的敌意应该说是达到了一定的极限。我时常会感觉到她在瞪我或是散发出很浓的火药味。但是我不在乎，对她，我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广州的雨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几天来的几场雨，已经让我彻底的适应了这个潮湿的世界。夜晚才使人们狂欢的时间。当夜幕悄悄降临时，各种的霓虹灯早已开启，大街小巷灯火通明，毫不逊色与白天，甚至比白天更加充满了活力。

　　窗外又下起了雨，绵绵的细雨在窗上拉出了一条又一条的细线。

　　似乎习惯了这么区徘徊，在现实与梦幻中徘徊，在幸福和痛苦间徘徊。总是无法放弃应该放弃的东西。于是也就得不到本属于我的那些。不管再过多少年，我还会像现在这样不断的在幸福的是在路口徘徊，迷失方向的我无处可去，幸福也是遥不可及。

　　右手不自主的滑向左手小拇指，那里，依旧是空的。

　　泪，再一次滑下。

　　流淌的泪总是附着血丝，流向心的最深处，最底部。时间的流逝似乎并不能代表什么，也不能带走什么，总是在记忆几乎全部被遗忘时突然涌向心头，也许是最后的留恋，可那只能自欺欺人，因为，没有人选择去忘记。

　　这一次，在雨声的围绕中，我无法入睡。

　　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穿上拖鞋，飞奔下楼。

　　“来啦！”用余光瞥了一眼墙上的钟，刚好指向12点。

　　打开门，不能说来者出乎意料，也不能说在意料之中。

　　叶静芊冲我一笑，然后推开我，径自走了进来，留下一阵又一阵浓烈的酒气。

　　“你喝酒了？”

　　“放心，没有喝醉。”他顺手打开了所有的灯，欣赏着屋中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那架雪白的钢琴上。

　　走进厨房，翻箱倒柜的找出几桶茶叶，不知道她喜欢那种，就给她冲了一杯铁观音。闻着从杯中散发出来的香味走出来，却发现她已经坐在钢琴旁。

　　“你会弹钢琴？”

　　我点点头，将稍烫的茶水递给她，手指尖的温度突然凉了下来。

　　“可以弹一曲吗？”

　　她似乎与聚餐那天不太一样，她慢慢站起，为我腾出了那个位置。

　　手指落在冰凉的黑白键上，弹出了那个熟悉的旋律。这首曲子是他写的，是他一点点教会我的，只是至今，仍旧没有一个名字配得上如此美妙的音乐。

　　本以为我会忘记这首曲子，却发觉过去的一切画面更加的清晰。

　　手指狠狠地按下琴键，停在了那里。

　　“为什么不弹了？”

　　我抬起头，看到她挑着眉，然后眼神空洞了下来，仿佛没有任何感情。

　　“你不开心……”

　　听不出最后三个字带的究竟是什么语气，也怀疑她是在说自己，看着她那双渐暗的双眼，渐沉的脸色。我低下头，望着琴键，不知该如何打破这份沉寂，看来在这座房中，拥有心事的，不是我一个。

　　“你有感觉过无助吗？”

　　无助……

　　“你有感觉过精心准备，一直期盼的成为泡影吗？”

　　泡影……

　　“你有感受过幸福的远逝吗？”

　　幸福……远逝……

　　我猛地抬起头，望着她呆滞的双眼。不可能！她的每一句话都已经深深的触痛了我的心。

　　“我不明白，很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分开，即使分开了，他们之间也是没有任何的障碍。所以我一直，一直都很期盼，也一直努力让他们为我而和好如初。”她的嘴角自然的向上翘起，沉寂在她美好的梦想中，她轻轻地摇晃着杯子，杯中的热水突然溅了出来，滴到了她的手上。猛地一抖，笑容也随之退去。“可是……”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让我在这炎热的夏天不觉的打了一个寒战。“那个女人出现了，频繁的出现在我们的面前，然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们婚礼那天，我没有去，收到邀请的妈妈也没有去，之后就失去了她的消息，直到今天，我收到了请柬，邀请我去参加她的婚礼。”她眼中的泪水最终冲垮了她坚强的防线，颤抖的身体让杯中的热水不断的溅出来。

　　我赶快夺过杯子，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这一刻，一滴水达到了我的手上。

　　原来，我也哭了。

　　不去管脸上的泪，径自走到大落地窗前，看着窗上不断打上的雨滴，看着不断滑落的水珠，我不知道，是她的心情感染了我，还是她的故事打动了我，或是那几个刺耳的词语触碰了我。

　　窗外开始刮起了大风，花园中一直独立的玫瑰花在风中摇晃着，就像在心中摇动着，摇摆不定。那枝上几个枝杈的顶端开着完全绽放的玫瑰花，在大风大雨中依然傲慢的挺立着。我没有冲出去去帮助那支花稳住她的枝头，而是默视着，不管今晚她是生是死，那都是她自己的命运，因为一切都要靠自己。

　　或许此刻，并不应该打断她的哭泣，但是，我真的厌烦了泪水那种咸咸的味道。

　　“如果一切都不能再改变，那就去尝试改变自己吧！否则，最伤心的受伤最深的还是自己！”身后微弱的抽泣声慢慢的止住了。我能感受到身后那双泪眼在无助的盯着我的后背。她已不是那个充满仇恨，身上紧裹着一层刺般保护层的叶静芊了。

　　“静芊，你知道吗？虽然我们的经历不同，却有同样的感受，因为你刚刚的那几句话又将我心底的恶魔唤醒了，有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不管你费尽多少心思，流过多少血与泪，都得不到。太多的人和事都不能强求，因为太多太多的事情没有是与非。”

　　心底的那份痛感几乎将我卷入了漩涡，有一种想吐的晕觉，将拳头握紧，将指甲深深的抠入手心，提醒自己时刻都要清醒，不能再回到永无尽头的期待和幻想当中去。

　　“当我知道，一切已经成为定局的时候，我没有再去哭，而是尝试用一切可以麻痹自己的方式去忘记不快乐的过去，随之，我爱上了冬天，爱上了那个雪白的世界，只有那种寒冷和没有任何色彩的雪才能给我安全感。我讨厌绚丽多彩的世界。一度，我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止在下雪的世界，让我可以望着窗外的雪景不再移动。大片大片的雪花就像落在了心中，凉凉的，可以永远冷冻自己的热情。甚至，我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乐雪，我会变成什么样，对世间的一切风景都失去了兴趣，找不到可以让自己安静下来的季节，不会再有安适的感觉，永远生活在节奏乱而无章，无限加快的都市中。所以，喜欢将厚厚的窗帘只拉开一点点，在黑暗中去享受那一点点光明，任他打在脸上，睁不开眼睛，但眼前却格外明亮，脸上暖暖的温度可以让我忘记忧伤。冬日的阳光是我的希望，充满了面对未来的勇气，可我只能是孤单的坐在一个角落，呆望着那并属于我的”明天“。”

　　“于是，我放弃了，放弃那种依赖的感觉。我离开了北京，来到这里，这个一年四季都温暖的地方，这个不夜城。我不想再让心底下雪，不想再埋藏心底的活力，我想释放，因为，我只能改变自己。”

　　好像这是第一次，第一次面对一个自己毫不了解，甚至可以称作完全陌生的人说了这么多。总觉得我们心底连着一根细长的丝，可以互相拉动着对方。她虽然只比我小两岁，但她还是个孩子，从父母离异的那一刻开始，她不再成长。

　　挣扎是最痛苦的，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冲出那个令自己恐惧的世界，或是选择永远被束缚，永远无法摆脱那种阴影。

　　我应该就是挣扎下的牺牲者吧！

　　忘记自己在窗前站了多久，外面的风小了很多，雨也已经停了。视线再次锁定在了那支玫瑰花上：玫瑰花依然挺立。

　　心情突然间舒畅了许多，然后猛地想起，房中喘气的不止我一个。回过头时却让我无奈的笑了。

　　叶静芊爬在钢琴盖上，睡着了。

　　眼角仍留有泪痕，胸脯温和的上下浮动着。

　　她已经睡熟了。

　　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她抱进我的房间，打开了空调，给她盖上了一条较薄的被子。

　　她也是一个孤单的人。

　　因为他的自闭，因为她受到的伤害是她无法容忍，她也会在无意中伤害很多爱她的人。

　　拿出手机，在黑暗的房间中，拨通了姑姑家的电话，在电话里，我听到了姑姑、姑父无奈的叹息声，其中还夹杂着泪水咸咸的味道。

　　抬头望着时钟，，已经是凌晨两点了。看着睡熟的叶静芊，她柔弱的像一个婴儿，轻得像根天使坠落的羽毛。她只是努力的要给自己搭座城堡，让所有人都走不进她的心。

　　一阵音乐响，手机上显示出一个陌生的号码。毫不犹豫的按掉它，关上机，将它扔到了一边。

　　今夜，我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