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楠就给何恩泰打电话:
“何主编,我想写一个小说。学院书馆维修,没有合适的写作场所,我知道你家有空余房间,想去住两天。”林楠编织着慌言。
“欢迎,欢迎!。我这里很安静,最适合你写作。”何恩泰一听,十分热情地说,随后又遗憾地说:
“只是我要去上海开会一周,坐今天上午十点的火车,不能陪你了。真遗憾!一会儿你就过来吧,我把钥匙和一切东西都交代给你。”
林楠听了,感激地致谢。
在何恩泰家静静地躺了三天,林楠把自己的生活认认真真地想了一遍又一遍。不时地她心里有个苦涩的水塘在翻滚、冒泡,不断不断地扩大,充溢她整个心灵,斯人独憔悴!她露出一个自嘲性的微笑,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微笑背后是怎样的凄婉无奈和创痛累累!现实,她永远逃脱不开的现实!早已不是她计较多少的问题,而是她能妥协到何种地步。她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宽阔的世界在她面前却总是越缩越狭窄?为什么类似的情节总重复发生来鞭笞她的情感?谁能告诉她该怎么办?她的心情迷乱、虚无、悲凉。她能再去破坏一个完整的家庭吗?她曾听丁波说过在他们家乡,离婚的女人和被男人抛弃的女人要承受的压力很大很大,是一般人所承受不了的,这样的女人自杀的最多。善良的她能忍心和远方那对孤苦的母子去竞争吗?——她相信丁波不是陈长风,可她也不再是原来那个感情用事的小姑娘。那么这段感情是否该作结了?让一切再回到最初,让所有故事都如流星闪过,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到此为止吧!虽然这并不是她当初所想要的,但却是生活所必须面对的。爱情只能是永恒中的一瞬间,她清楚地认识到。
第四天,林楠回到学院,找到丁波,她发现他也明显地消瘦了许多。一见到她,丁波睁大布满血丝的双眼,惊喜地拉住她,急不可耐地问:
“你到哪里去了,把我急死了。”
“去何主编那儿了”林楠挣脱开他的手,默默坐到一把椅子上,避开他热烈直视自己的目光,用平静的语气说:
“我想好了,你应该回家去,她们母子需要你。”
“可你不需要我吗?”丁波带着热情受挫后的感伤,惊诧地望住她。
“我喜欢孤独,而且能够承受孤独,唯一不能承受的是背着负罪的十字架生存。”林楠清晰地回答,神情端庄而圣洁。
其实丁波心里又何尝不想着那孤苦的母子,他毕竟是她们的亲人和依靠。平心而论,他妻子又有什么过错呢?她无怨无悔地等待他那么多年,无怨无悔地一个人精心侍奉着公婆和孩子,她心里唯一的支柱不就是梦想着将来有一天他能把她和孩子接出来吗?自从和林楠有了感情后,他时常感到对她们有种深深的欠疚。在他心里,感情和理智在拉锯,道德和良心在折磨他。可林楠又怎么办呢?他不能在她伤痕累累的心灵上再加一刀。
“不,我不能放弃你,我爱你。”丁波坚决地说。
“我不能接受承担太多重负的爱。”林楠也坚决地说,“我不能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另一个无辜女人的痛苦之上,否则我的良心将一生受谴责,我心里将一生不得安宁,我不想每天过这样的生活。”
晚上十点,林楠把丁波送到火车站。丁波说:“我很快就会回来。等着我!一定等着我!”林楠没有说话,只把一支铱金笔郑重地插在丁波的上衣口袋里,笔冒在灯光下闪着亮灼灼的光,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火车徐徐开动了……
是谁
将透明的窗关上
一半是留恋 一半是忧郁
是谁
将迷离的夜剪开
一半是泪 一半是梦
是谁
将真实的距离拉长
一半是踽踽独行 一半是深情注目
呵 别离
一种思念的开始
一种距离的延续
……
在丁波即将回来的前一个星期,林楠办妥了一切离校手续。看着捆扎好的行李,她想起了阿菲,想起了阿菲讲的那个故事,她决定去遥远而美丽的西双版纳。
在林楠送走丁波的那个站台上,何恩泰高大的身影越来越渺小,挥扬的手臂越来越模糊,只有他最后的话语清晰地响在林楠耳畔:
“很遗憾,我没有能留住你。不过,也许你的选择是对的。记住:无论岁月如何流逝,无论你身在何处,你生命中也许还将会有更多的挫折和磨难。只要你不低头,不软弱,不退缩,每一次的挫折和磨难都会把你推向更高的起点,人生就是这样走向辉煌的。真诚地祝你幸福和快乐!”
林楠今天穿了一套淡蓝暗花紧腰连衣裙,外罩纯白网眼宽松披肩,浓密乌亮的长发在脑后高高地挽成了一个优雅别致的发髻。她端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显得那样圣洁、典雅、高贵、素净,深幽而冷静的双眸透出一种睿智、成熟和坚毅。她在坦然告别以往的浓浓惆怅里和欣然承受命运的起起落落中,深深领悟到生命长河经历过惊涛骇浪后的和缓舒展和波澜不惊的韵律。
汽笛声一声长过一声。
淡灰的天空愈来愈明亮。
虽然尘缘如水!
(全文完)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举报电话:010-62110656 客服电话:010-62110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