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的感觉

瞬间的感觉

　　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他有可能是唐僧；带翅膀的不一定是天使，他有可能是鸟人。

　　——引

　　其实他不是王子，也不是天使。他在我心里，只是像普通的常人一般。因为我不想用那么虚无而且并不存在的方法去形容他。也许他只是以普通人的身份活在我心里罢了。但，以普通人这个字形容他，却那么别扭。

　　那么最好，不给予任何评价。那样最好。

　　他是个很体贴又细心的人。完全少了男孩子应有的粗心、随意和潇洒。情感细腻的他，会写很多的文章。写文章的时候，喜欢嘴里咬着一支笔，手里再微微攥着一支。他的文字很漫长，但也只是一瞬。里面蕴含着奇异的因素，可以使人身处于他的世界。如同小桥流水般来到你身边。就像一个漫长的征途。一开始，便没有归期。

　　他对任何人都没有隔层。总是那么细心的待人。也常会自己的事情都没打理好，就去为别人的事情四处奔波，导致你最终一事无成。可是你脸上却始终挂着嘴真挚的笑容，与最真切的深情。那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笑。立刻化成一片，融入我的眼里。

　　他很高。我每次仰起脸，看到的都是他胸口上的LI—NING标志。而他每次对我说话的时候，喜欢摸着我的头笑我矮个子。我总是会不服气地跟他说。是你太高了，太高了！头发总是剪得碎碎的，潇洒地飘扬在脑后。以及他明朗的笑容。说白了他就是只像个小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在一起相处我很安定。寂寞与窘迫我可以随手撒开，貌似只要跟他在一起，一切都是好的。正因只对他一人萌生这种感觉，所以任何对我好的人，我都会在心底里克制住自己。不让别人对我那么好。我只要他对我好。也许这样，足够了。

　　喜欢在早晨第一缕阳光出来时匆匆下楼梯去上学。因为我可以在50米外的拐角处遇见他穿着浅蓝色外套，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而有时候我会过去跟他打招呼，有时候满街追着车直至到学校。他到了车棚停了车，才发现正在后面紧跟上来的我。然而才对我微微笑示意。他一直不知道我一直在他后面的。想到这里突然脸色爬满了失落。不过自己不是不想让他知道我那么疯狂的举动的吗？

　　每次上副班的课，都是一种煎熬。所以我就会在笔记本上画满很多他的Q版画像，反反复复写着：叶航。而老师过来巡视的时候，我总是因常常发呆，忘了合上写满他名字的笔记本。虽然被骂了，可骂什么我根本听不下去。想着这个名字，我心里都是暖暖的。就像被填满了一样，没有一点空隙。

　　我习惯在放学后第一个拿好饭盒冲到饭堂盛好饭菜，再霸占好位置。因为我知道他每次都习惯坐那个临窗的地方，所以我都会坐在那里等他。每次他看到我都引以为然了，因为哪一次不是这样呢？也许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不管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他。

　　每次遇到他的时候，我都脸不红心不跳。尽管我之前做了那么多疯狂的事。可因为他的慈悲，所以纵容我的任性。也许我只是在对生活找一种态度。他面对我时，每次几乎都是微笑。哪怕心情不好，他面对人的脸面也会故作镇定。而我每次都会伤心得在他面前哇哇大哭。

　　尽管我这样看起来很庸俗。

　　每次在晚自习的时候，我会一个人逃出来。而每次都会看到在楼顶的护栏边悠哉地带着耳塞听音乐的他。而他也只是示意我过去陪他吹风。因为我和他靠得很近，微风吹起头发的时候，会偶尔落到他肩膀。他在这是会拿出右耳的耳塞，递给我一只。我总是拿起就戴在左耳上，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些。

　　里面的歌反反复复都是忧伤的曲调。后来明明灭灭地记住了些歌词，才用五音不全的嗓音去问别人。而每次总是失望地回归。难道我唱错了还是怎的。

　　有次不巧被他听到，他把我拽过去，笑着说。你还真傻啊，直接来问我不就得了吗？而且你只听过几遍罢了，你还真以为按感觉去唱会对么？不要再去丢人现眼咯，你啊。他点着我的额头的时候，我总是会呆呆地在那里愣上几秒，才清醒过来。

　　最后他告诉我这首歌是《just one last dance》。结果我花了两个晚上把这首歌搞定。第一晚听了一晚，第二晚查歌词、背歌词唱了一晚。虽然第三天勉强能一句不漏地唱出来了。可是叶航说我唱得不够悲，有些英文发音没到位。就因为这句话，我郁闷了很久。

　　其实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足以让我沦落到忧郁的地步。

　　两个月后，叶航因为出席社里的篮球赛，所以不幸在那场比赛中右脚受伤了。从那天起，他就得不顾形象地拄着拐杖来学校。而因为有些人像看小丑一样地看他，我马上冲过去扶着他一步一步地望教室里走……

　　后来他好后，我经常去陪他。因为他是个腼腆的孩子，所以朋友并不多。虽有女生喜欢他，可是他却觉得很厌烦。被缠着很不自在。可是他说，他喜欢和我在一起的感觉。很舒心，也很自在。每天放学看着他从车棚离去的身影，内心也有点小小的挣扎。要是我能骑着自行车，和他迎着夕阳肩对肩地回家，那么我想，我就不用那么苛刻地制造相遇的机会了。其实我知道我可以这么做的，因为他完全没有理由拒绝。

　　可是我还是矫情地觉得，相见不如相思。也许是我对他还不了解吧，先保持些距离。毕竟我们这样不生不熟的关系，不好相处。所以我还是坚持这么做。

　　正因为这样，我浪费了一个学期可以接近他的时间。

　　我本以为下学期机会才会到来，可不经意间我才真正错过了。虽说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可我一直固执地以为，我在把握着。我还是不够主动。

　　也许我是盲目的，因了我的倔强。

　　叶航的学习成绩好我是知道的，所以有资本可以读省里的重点高中。勉勉强强地学完了这个学期，他一言不发地就这么走了。杳无音讯。

　　开学后，我疯了似地寻找他的身影，回应我的，只是冷漠的风声。

　　此后，这座城市把我们分成了两边。他在世界的那一头，我在这一头。我总是习惯在月白如霜的凉夜裹紧被子，在里面抽泣着想叶航。或者一直呆呆地窝在床上，麻木地回映着彼此存留的一点回忆。

　　我突然想起了张爱玲说过的一句话：回忆永远都是惆怅的。愉快的使人觉得：可惜已经完了，不愉快的想起来还是伤心。。

　　叶航给我留下的感觉何尝又不是这样呢？

　　再也不会，因为早早地起床感到那个拐角去追车了；再也不会匆忙地跑到饭堂去占位置了；再也不会，翘课去楼顶吹风时，和他一起听音乐了……

　　那样的旧时光，一眨眼就过去了。比一滴泪落得还要快，来得还要沉重。

　　高三的某天，我在60瓦的灯光下做题。

　　我突然收到了叶航从他们那边寄来的信件。信上说，让我好好复习，专心地面对这次的高考。高考过后的晚上，让我在学校的那棵梧桐树下等他。7点半。

　　那天心里有了小小的激动，也因此而差点摔下床。

　　后来。我的墙上贴上了离见叶航还有XX天，而不是离高考还有XX天。也许这两种形式都不同。虽然都是同一天，也同样那么重。可自己还是矫情地想区分罢了。毕竟对自己的意义截然不同。这也许会是个很合理的解释。

　　就是那封信件，鼓励了我一个高三的下半学期。

　　虽然我再也没有回信，可是我相信他懂得的。他还会记得来看我的。毕竟我们拥有那么多共同的回忆。虽然时间不是很长久，可长久到永不破灭的，是我们共同享有过的岁月。无论是被我丢弃了，还是被他遗忘了。都不可能被抹杀。

　　那天，高考后天气格外的冷。我身穿薄薄的运动衫定定的站在下面吹着习习凉风，看着星光坠落的夜空，眼神中流露出异样的光。而心里填满的只有一句话：我会在高考后来看你的。

　　我就这么从7点半等到了晚上11点40分，叶航还是没有出现。可我心里一直坚信着，他没有忘的，他说过会来看我的，他不是那种不守信用的人，也许是因为什么，耽误了下。可我越想越难受，灼热的泪水滴落在被风吹得发凉的手背上。步伐凌乱地在地上踏来踏去，而眼前的场景，却只是被眼泪遮上了薄薄的一层水雾。站在夜凉如霜的树下，我的心中始终没有放弃，因为我知道，叶航会出现的，总会出现的。只要一闭眼，下一秒他好看的脸就会展现在我面前。

　　我的手紧紧地捏着那封信件，身体已经因为幻觉的恐惧而连连发抖。可是有一个声音竭力在内心里歇斯底里地挣扎。我选择相信自己。

　　“纪柠吗？你怎么那么晚都没回家啊？”老师尖润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在等一个人。”我面不改色地继续站立着。

　　“唉哟等谁啊？这么晚，那个人肯定是不来了。”

　　“我在等叶航。”

　　“叶航？以前我们学校的优等生吗？”

　　“是的。”

　　“他不是早在1年前车祸身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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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早在1年前车祸身亡了吗？他不是早在1年前车祸身亡了吗？他不是早在1年前车祸身亡了吗？他不是早在1年前车祸身亡了吗？”老师的话深刻地印在我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徘徊，字字刺到我的心里。

　　突然怔了一下。

　　对啊。叶航早已不在了。我怎么现在才清醒过来呢？呵……

　　“纪柠，你今天吃药了吗？”老师转过脸来担忧地问我。

　　“你的精神分裂症，就是因叶航的车祸引起的。你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呢？快吃药！吃完药回家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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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这只是一个梦罢了。梦醒了，他就该走远了……

　　可是他的心跳，他的呼吸，还那么明烈。

　　梧桐叶纷纷扬扬地落下，铺满了我的发。

　　我爱的人为何不在我身边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