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必落，花落必然

第一章 生死之战

　　今晚的夜色有些异样的寂静，四周充斥着深深的、深深的黑色，令人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天空仿佛一张无边的网，随时都有可能将身陷其中的人们吞噬。

　　一个身着白纱的少女靠在窗前，微蹙眉头，眼睛透露出一种无可奈何的忧伤情绪，虽然一切只是淡淡的，淡淡的皱眉、淡淡的感伤，但是却能让瞧见的人都无不为之心疼。她就是梅绛雪。过了今夜，她将执起手中的宝剑，与最亲最亲的人生死对搏。

　　“姐姐。”门吱一声打开了，一个长相与绛雪有三分相似的女子走了进来。

　　“玄霜。”绛雪看着妹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明天就要决战了，为什么不早点休息呢？”玄霜有些担心。

　　“我…我睡不着。”绛雪摇摇头。

　　“因为明天的决战。”玄霜此刻的心情也十分复杂。

　　“不是。事实上我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明天要抵死对峙的是我们的亲娘啊，即使她有万般不是，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自小跟着她长大，她教我武功，教我吹笛，还给我讲故事，虽然我叫她师傅，在心里却早已认了她作娘。玄霜，你明白吗？”绛雪说着，眼前浮现出儿时的片段——有一日，在练剑时摔倒，聂小凤在不远处蹲下，对着自己说：“绛雪，要坚强，跌倒了要自己学会爬起来。”眼神里竟然闪过一抹慈爱的光辉。

　　“姐姐，我明白，母女相残是件很痛苦的事，但是我们没别的选择，要怪只能怪上天，给我们安排这样的命运。姐姐，既然我们不愿意归顺她，又不愿意坐以待毙，这是唯一的选择。可是如果你到现在还举棋不定，你明天会输的。”玄霜看着犹豫不决的姐姐，焦虑地说道。

　　相比绛雪与聂小凤的多年相处，玄霜和聂小凤的感情基础其实是很薄弱的，聂小凤对于玄霜而言，唯一的维系就是血缘，其它的，什么都谈不上。

　　“玄霜，如果明天我有什么不测，你要好好照顾爹。”绛雪没有在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慎重地嘱咐道。

　　“姐姐，从我们相认的那天开始，我们的命运早已联系在一起。我已经决定了，如果明天你和方大哥有什么不测，我也绝对不会独身。”玄霜坚定地看着绛雪说道。

　　“玄霜。”绛雪轻轻地呵止，听见玄霜的话，心里就像被揪起一般。

　　玄霜没有再说话，只是笑笑地看着绛雪。

　　“你去看看方兆南吧。这个时候，他一定很希望看见你。”绛雪知道玄霜和自己一样那么倔强，惟有希望方兆南可以改变她这个想法。

　　玄霜点点头，她知道怎么样也骗不了自己的心。

　　此时的方兆南同样倚在窗口，明天一战，对于他来说，实在没有什么把握，如果有些事情在今晚不能解决，就只有剩下永久的遗憾了。可是，在方兆南的心里，绛雪和玄霜就如同纠结在一起的影子，怎么也理不清在自己心里到底最爱的是谁，绛雪？亦或是玄霜？而越是想努力想明白，越是无法看清自己的真心，也许就这样吧，明天如果输了，就万事俱休，一切尽归黄土。

　　而玄霜最终没有踏进方兆南的房间，只是远远地将他望住，远远地为他祈祷。

　　第二日，第一缕阳光射入屋檐的时候，绛雪和兆南踏上了征途，而在绛雪心里，胜负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不论输赢，自己都是输得最惨的那一个。

　　终于还是来到了决斗的地点，聂小凤已经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绛雪：“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声音一样的冷，但是里边的温度，绛雪是感应得到的，那是母女俩与身俱来的心灵相通。

　　可惜，绛雪只有用同样冷的声调拒绝了聂小凤的最后希望。

　　一时之间，风云俱变，聂小凤邪天罡经果然威力无比，绛雪和兆南被逼得节节后退。

　　“绛雪。”危急关头，兆南向绛雪比了一个只有彼此才看得懂的手势，绛雪会意地点点头。

　　雪花神剑如果要发挥极至，两个人必须配合默契、心灵相通。

　　慢慢地，情势渐渐发生逆转，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这是雪花神剑的最高境界。

　　在茫茫大雪中，看见绛雪和兆南时隐时现，暴躁的聂小凤开始失去冷静，不惜耗费内劲，四处攻击。而聂小凤的邪天罡经是一种非常阴毒的魔功，是以毒来催发功力，不只对敌人狠毒，对自己也有害，每次运功，毒入二气五行自损内脏，时间长了，会被毒气伤得很深。

　　最终，大家都逃不开那生死一线的一击，聂小凤倒下了，倒在了绛雪和兆南的面前，而绛雪感觉到最后一刻聂小凤明显是撤回了内力的，如若不是这样，现在躺在地上的恐怕是自己和方兆南了。

　　“杀了我，绛雪。”聂小凤躺在冰冷的地上，气息微弱地要求道。

　　“我…。”绛雪根本下不了手，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滚了出来。

　　“别哭啊。人最究会有这么一天的。傻孩子。”此时的聂小凤就如同一位慈祥的母亲，轻轻地安慰着自己的孩子。

　　“哗”的一声，剑从绛雪的手中滑落，方兆南沉默地看着，他能理解绛雪的心情。

　　“方兆南，既然绛雪不忍心，就你代替她动手吧。就当为你的师傅师母报仇。”聂小凤闭上了眼睛。

　　方兆南举起了手掌，“兆南。”绛雪不禁喊了出来，眼睛里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砰”的一声，聂小凤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娘。”绛雪大声喊着。

　　“我只是废了她的武功。”兆南微叹道。

　　聂小凤重重地摔到地上，脸上却挂着满足的微笑，她听见了绛雪的呼喊，她终于听见了绛雪喊自己一声娘。

　　“我们走吧。”兆南替绛雪拾起落在雪地里的宝剑说道。

　　绛雪没有说话，只是久久地看着聂小凤，在心里默念道：“娘，你自己要好好保重啊。”

　　聂小凤好象感应到了绛雪内心的默语，看着绛雪离开，然后艰难地爬了起来，她还不能死，因为在聂小凤的心里，始终带着一个疑问。

　　绛雪和兆南胜利了，在几日之后，正派人士彻底剿灭了冥狱，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尸首。

　　绛雪和兆南疑惑地看着这一切，这和以前有什么区别，不过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是对象换了而已。